Chapter 003 撿回來
《變成伯爵家的混混》 · Yu Ryeo Han · 2.5萬 字

深夜時分,副管家漢斯必須去伯爵德勒特面前彙報。他一開始說,德勒特便靜靜聽着,直到內容結束。
「然後目前少爺正在睡覺。」
直到所有報告結束,德勒特纔開口。
「根據馬伕的報告,他今天去了普林商會的庶子所開的茶館,還帶回了一位身分不明的少年。喝酒的情況也和平時不同,並沒有喝到爛醉。」
漢斯的報告雖短,德勒特仍細細思考着那簡短的內容。
「需要派人監視嗎?」
他擺擺手拒絕了漢斯的提議,他並不想特地派人去監視兒子到底在外面做什麼。
「不用了,反正只要在領地內,他做什麼都在我的掌控範圍內。」
在年輕的副管家中,德勒特格外看重漢斯,因爲他辦事得力且富有人性。
「你只需要像現在一樣,觀察凱爾在宅邸內的情況,並向我報告即可。」
「我明白了。」
漢斯頷首,沒有對德勒特的話提出任何異議。
德勒特本身並沒有什麼傑出的能力,也沒有掌握任何位高權重的權力。但他像前任領主那般,透過打理海尼特斯的領地,以大理石和葡萄酒積累了財富,算是一個擅長守護自己領域的人。
這樣的德勒特,正在思考自己兒子的事。
凱爾變了。
凱爾看似和平時一樣,但又有些不同。雖然沒有突然變聰明,或是變強大,行爲舉止卻變得不同以往。
「對了,漢斯,還有一件事。」
「是,伯爵大人。」
「去調查一下關於普林家庶子的情報。」
茶館老闆比勞斯,德勒特早已知道他是普林商會的庶子,因爲普林商會是領地內生產的葡萄酒最大的交易對象。
當然,如果凱爾真的要他支付飯錢並提出請求,崔漢確實會答應,他就是這種人。但對凱爾來說,那種事根本不可能發生。
就在這時,崔漢開口了。
「好。」
男孩連忙上前把袋子搶到懷裏,然後遠遠地退開。與凱爾鮮紅的頭髮不同,男孩黯淡的紅髮隨着他的動作擺動。
「很好喝,非常好喝。」
羅恩的嗓音低了幾分:「是嗎……」
也對,那些傢伙不可能越過來。
「我爲何需要知道你是誰?幫助比自己弱的人需要理由嗎?」
儘管德勒特不擅長透過戰鬥來奪取,也不算特別聰慧,但他總是不斷思考該如何守護一切。
「是,我這就去辦。」
「那麼,我還有很多事要忙,我先走了。」
凱爾的話讓崔漢的眼角微微抽動了一下。雖然只是一瞬間,但緊盯着他的凱爾清楚地捕捉了這一幕。他是因爲被認爲不如自己,而感到不悅嗎?
「嗯。」
「少爺,嚇到您了嗎?昨天來的客人在門外等着您呢。」
「您覺得檸檬水喝起來如何?」
「不是麪包,是肉和蛋糕!」
凱爾見狀,眉頭皺了起來,轉而把兩個袋子遞給小男孩。
「帶路吧。」
「好吧。」
羅恩看着凱爾,繼續說道:「因爲您立刻開了門,我還沒來得及告訴您。儘管我已經請客人在房間裏稍作等候,他仍堅持要見您,怎麼勸也不肯離開。」
嚇死人了!凱爾一打開門,迎面便看到崔漢直勾勾盯着他,這讓他心臟猛然一顫,連忙關上了門。他將手伸向了上衣內袋,裏頭的一千萬加隆令他安心不少。
「喂,你過來拿。」
身體有時候會勝過意志。
凱爾迅速地收拾好袋子,動身準備離開。
當崔漢洗過澡,把頭髮梳理整齊,並換上乾淨的衣服後,整個人便散發出一種善良純淨的氣息。但只要一看到他的眼神,那種想法就會瞬間消失。
「有點可怕耶……」
凱爾將手放在一旁的羅恩肩上。雖然感覺到羅恩的肩膀微微一顫,但凱爾決定把他們兩個都從眼前趕走。
「什麼?」
「不是,呃、我只是隨口一問。」
「有什麼事嗎?」
情勢就像是即將爆發的火山,即使地處王國邊緣,德勒特依然能夠明顯感受到這股壓力。而今天,他從王室收到的信件更讓他確信了這種感覺。
書中的凱爾曾稱哈里斯村的人爲「蟲子」,一想到就是因此而捱揍,凱爾開口說道。
凱爾面對着崔漢,彷彿剛纔從未在對方面前關上門似的。他語氣平淡地提問,同時打量着對方的模樣。
「真有趣。」
德勒特看着漢斯走出辦公室,隨後陷入了沉思。除了凱爾之外,他還有許多事情要考慮。
「他是一位能幹的副管家,絕大部分的請求他都有辦法解決。」
凱爾相當確信,昨晚一定有人命喪黃泉。他微笑避開羅恩凝視的目光,朝臥室門口走去。睡過頭了,必須加快腳步纔行。
羅恩摸了摸自己的脖子。雖然很久沒受傷了,不過比起傷口,有件更有趣的事讓他更在意。
那隻露出爪子的小貓又是哪個無辜的人呢?
「好的。話說回來,少爺……」
凱爾提着比昨天大兩倍的麪包袋來到貧民窟山丘上,迎接他的是昨天遇到的那對姐弟。孩子們緊閉着嘴,直盯着凱爾。凱爾輕笑一聲,從口袋裏掏出兩個小袋子,朝孩子們晃了晃。
那隻無所畏懼的小狗討厭酸的東西,現在依舊很討厭,但他竟然喝下去了。
「這位羅恩也很有能力,他也會協助你解決請求的。羅恩,他是我的客人,麻煩儘可能滿足他的需求。」
崔漢直視着凱爾,開口說道:「飯錢。」
「羅恩……」
「哇!」
聽到羅恩的叫喚,凱爾放開手中的門把,轉身看向他。羅恩臉上則掛着一抹神祕深沉的笑容。
與昨天不同的是,崔漢今天說話時禮貌不少。然而比起禮貌,反倒是「飯錢」這個詞讓凱爾皺起了眉頭。
他急忙拒絕了支付飯錢的提議,並詢問是否還有其他事。崔漢更加專注地凝視着凱爾,那道目光讓凱爾不禁想起自己捱揍的情景,手臂上逐漸泛起雞皮疙瘩。
「我會支付飯錢的。」
麪包無一例外地消失了,就在那時——
「嗯,喫飯什麼的我會在外面解決。」
「你受傷了嗎?」
最近大陸的情勢不太穩定。
那隻無所畏懼的小狗竟然害怕自己,他是知道了些什麼嗎?
凱爾毫不留戀地轉身,走向喫人的樹。
「有什麼請求就跟漢斯說吧,他會處理好的。」
聽到旁邊傳來的聲音,羅恩轉頭望去,便看見崔漢滿含厭惡的眼神。這傢伙似乎從昨天短暫的交鋒中,看出了自己是個殺人不眨眼的人。
凱爾憶起在書中讀到過這樣的反應,看來是還不夠。
明明自己身上也帶着濃濃的血腥味,卻裝出一副清高樣……這樣扭曲到極致的人令羅恩覺得相當可笑。
「看來要修補城牆了。」
「少爺,我看您睡得很沉,所以沒叫醒您。」
我真的要瘋了……
回想起昨晚的事,羅恩對這個看起來有很多隱情的傢伙說:「跟我來。」
羅恩望着漸行漸遠的凱爾,然後低頭看着自己手中的空杯子。
凱爾再次睜眼,與沉默不語、如雕像般站立的崔漢四目相接。
這棵樹的靈魂是一個餓死的神女,與現在的神殿或教團的聖女不同,她是一位古代巫女。古代巫女通常是超能力者,或者是承繼自然力量的人。
看到這個動作,女孩一邊用手扶着腰,一邊一瘸一拐地走了過來。
昨晚羅恩從崔漢身上聞到了來自暗黑森林的氣息,那種強烈而兇暴的惡臭,深深烙印在腦海裏。當然那不是崔漢本身的味道,而是別人的臭味,在他洗過澡之後,便聞不到那股惡臭了。
凱爾匆忙走向他父親德勒特的辦公室,今天他需要多拿一些零用錢。而羅恩的聲音從他身後傳來。
「您是在……擔心我嗎?」
因爲不能隨便無視他,凱爾匆匆應付了幾句,接着立刻轉動門把,猛地將門打開——砰!
「少爺,我會竭盡全力完成您交代的事。」
光禿禿的黑樹看起來像是在迎接凱爾一樣,枝條微微搖動。這種陰森的感覺讓凱爾臉上露出不安的表情,他將麪包袋倒在樹根下。
「這只是一點小傷,被一隻亮出爪子的小貓稍微抓了一下。」
——我還要、再給我更多。
「我想拜託您一件事。」
隨他去吧,那些煩心事就該由主角和他的同伴們去處理。多虧了自己,他們比預期中提前了四天相遇,劇情進展應該會更快纔對。
此時,崔漢的嗓音傳入凱爾耳中。
凱爾趕緊接着說:「你應該也不會提出什麼太難的請求吧?如果是什麼困難的事情,漢斯會看着辦的。」
可惜凱爾也無法對這個壞心眼的老頭破口大罵,他悄悄從羅恩身邊退了一步,接着重新打開門。
「拿去。」
「不用了,不需要這麼做。除此之外,你還有別的事嗎?」
凱爾睡過頭了。再加上管家羅恩一大早就遞給他檸檬水,而不是冷水,讓他的胃不太舒服。不過對此,他什麼都沒說。
說什麼來不及開口,明明就有很多機會,他卻故意不說!
嗡嗡嗡——
因爲管家羅恩的脖子上纏着繃帶。
爲了遵照小少爺的命令,羅恩邁出了步伐,崔漢則跟在後頭。崔漢的視線一度轉向凱爾消失的方向,隨後又回到了前方。
聽到他的呼喚,羅恩走到凱爾身邊,面帶慈祥的笑容低聲說道。
這是什麼無聊的問題?
聽到「拜託」這個詞,凱爾閉上了眼睛,他一點都不想牽扯上關係。除了跟哈里斯村有關的事,崔漢還能拜託什麼呢?
此刻的崔漢在經歷過滅村事件後,心靈已經黑化了,所以他的眼神會令人感到不寒而慄。
語畢,他把羅恩推向崔漢,隨後轉身離開兩人。
凱爾轉過頭,看見崔漢依然注視着自己。或許是因爲已經見過幾次面,他身上那種令人不寒而慄的氣息消失了,反而能感受到他內心原有的那份善良。
凱爾對羅恩下達完指示後,便將手從他肩上移開。
「您要立刻出門嗎?」
海尼特斯伯爵家族世世代代都致力於守護並逐步擴展自身財富,他們代代相傳給家主的話便是——不需要名垂千史。相反地,要爲了幸福與平和而活。
在他看到門外景象後,又馬上關了起來。
「您不知道我是誰吧?」
姐弟的聲音傳來,但凱爾並不在意。不久,他便到達了喫人的樹的區域。
說什麼飯錢,誰想沒事自找麻煩啊?瘋了纔敢讓崔漢欠自己錢吧?自己唯一的願望就是希望崔漢能儘快離開這片領地。
「
凱爾,今晚來我的書房一趟。
」這是他去拿零用錢時,父親德勒特對他說過的話。
因此,他必須在傍晚前離開這裏。
一半。
他打算在今天解決掉一半,因此他決定再次返回拿取麪包。結果卻看到那對嘴邊沾滿面包屑和蛋糕奶油,呆呆望着他的姐弟。
「嘖。」
他皺起眉頭,厭惡地咂了咂嘴,然後越過姐弟繼續前進。
凱爾走進麪包店林立的市場街道,因爲昨天光顧過的地方已經被掃蕩一空,再次準備需要時間,所以他得尋找其他店家。
「少、少爺!」
這時,一個女人的聲音引起了凱爾的注意。是位中年婦女,帶着尷尬的笑容,用雙手指着自己的店。儘管手指在顫抖,臉上充滿恐懼,她的姿態卻很自信。
「我們有很多面包。」
凱爾的嘴角露出了笑容,這位阿姨真會做生意。
市場上的人們偷偷地看着這一幕。
凱爾掏出一枚金幣扔給她,阿姨靈巧地接住了。
「把所有面包都給我,快點打包好。」
中年婦女的嘴角揚起更大的弧度,她立刻進入店內,拿出了一個已經打包好的大袋子。
「這是您的麪包。」
哇,真是一個做事效率高的人,懂得如何抓住機會。
「我們還可以準備更多。」
凱爾對這位阿姨越來越滿意。就在這時,另一個聲音傳來。
「少爺!我們可以準備更多面包!」
然而,在前往伯爵家的路上,凱爾突然看到兩隻正在呻吟的貓,頓時愣住了。
「謝謝!」
而後,他便成了笑柄。
他的目光投向窗外,似乎能穿透遙遠的距離,直達首都。
「這可不行啊……」
巴森並沒有看着他,只是面無表情地看着前方說:「您沒有不能出席的理由。」
嗡嗡嗡嗡——
「這、這個、不是麪包啊……」
凱爾又一次把麪包倒進樹根後,便朝伯爵家走去。從第三次開始,他沒再見到那對姐弟,這反而讓他更加輕鬆自在。
凱爾握着藥草,看着不停嘟囔着「不是麪包」的女孩,冷笑了一下,然後朝喫人的樹走去。但這次被男孩擋住了去路。
此時,經營着領地內最高層茶館的比勞斯正在一邊啜飲茶水,一邊聽取手下的報告。
「煩死了。」
街區另一邊的一位老人揮着手走了過來。他穿着麪包師的衣服。看到他這麼熱切的樣子,凱爾掏出一枚金幣扔給老人,對他說:「我下次就到你店裏買,準備好一袋。」
心之所向,無需理性的理由。因此,憐憫不需要理由。
明明有很多理由能阻止凱爾這種人作爲家族代表前往王室,但巴森卻說沒有不能出席的理由,並認爲他完全有資格擔此重任。
那人是主廚比克羅斯。他像他的父親一樣,脖子上纏着繃帶,在一個角落裏注視着凱爾。他看到凱爾帶着麪包袋,還買了一些藥草,走向貧民窟。
「另外,首都那邊來了消息。」
當然,貴族子弟是否會聚集在廣場上,這點還不確定。凱爾努力回想着《英雄的誕生》中提到的內容。
然而,當他到達伯爵家後,父親德勒特告訴了他一個令人震驚的消息。
在故事中,正好四天後,凱爾會被崔漢打傷,擡回伯爵宅邸。他那樣的狀態,根本不可能去首都。
即使在父親講話的時候,凱爾還是轉頭看向巴森。巴森面無表情地盯着父親,完全沒看他一眼。
一隻銀毛金眼,一隻紅毛金眼,兩隻貓默不作聲地盯着凱爾看。凱爾不想惹麻煩,於是轉過頭快步走向伯爵家。
他直視着向他走來的副管家漢斯。漢斯的表情雖然嚴肅,卻不陰沉,且眼神相當清明。
聽到這話,姐弟倆終於不再跟着他了。凱爾心情不佳,覺得自己做了自己最討厭的事。他一向厭惡那些愛管閒事的人,今天他卻成了這樣的人。
「您突然這麼說,讓我有點不知所措。從前年開始就不是由我出席了,我搞不懂您爲何會突然要求我前往……總之我會考慮看看的。」
「他瘋了嗎?」
那是數以千計的王國子民聚集之處,一個祕密組織在那裏發動了恐怖襲擊。而在那時,阻止了大部分襲擊的是我們的英雄崔漢。這是崔漢第四次與祕密組織交鋒的時刻。
手下稍作停頓後繼續報告。
居然要去那個恐怖攻擊的現場。
德勒特點頭表示同意,並示意兩人可以離開了。
廣場上聚集了數以千計的人羣。貴賓席是空着的,爲即將到來的王族準備。除此之外,崔漢還注意到一些看起來身分貴重的人。不過比起這些,他更關注那些男女老少的王國子民,他不想再看到無辜的人集體死亡了……崔漢的心臟因緊張而劇烈跳動着。
「父親。」
我還要、再給我更多。
明天也可以像這樣,輪流在這三家店買麪包。
「你先出去吧。」
凱爾感到很驚訝,平時大家避之不及的浪蕩子,一旦需要賺錢,竟然會毫不猶豫地靠過來。也許是因爲他們知道凱爾除了混混之外不會打其他人吧,他似乎也能理解爲什麼海尼特斯家族的領地如此富庶了。
「五天後出發即可。」
德勒特繼續說道:「這次王室舉辦了一場盛大的活動,其中有一天會邀請各領地的貴族子弟參加。這是你初次前去王室,從前年開始,這種場合都是由巴森負責出席。然而這次,我希望由你代表參加。」
王室的盛大活動。聽到這個詞,凱爾立刻想起了一個事件。
「原本打算派巴森去的,但你不是我們家族的長子嗎?」
凱爾的腦海中思緒紛亂,如果自己鬧着說不想去,德勒特可能會讓巴森去,但感覺這樣又不太好……
「是嗎?」比勞斯那雙埋在臉頰肉之中的圓眼閃爍着光芒。
「好吧。」
「又打算讓我當看門犬了嗎?」
此外,凱爾還有一個計劃,那就是在獲得威斯頓市的古代之力後,前往領地外尋找其他的古代力量。
原本就是凱爾要去的嗎?不可能派一個浪蕩子去首都吧。爲什麼要讓我去?是我做錯了什麼導致這種情況嗎?
果然錢花得很值得。
凱爾不死、不受傷、能夠安全回來的理由和可能性很多。
五天後。聽到德勒特說出的這個詞,凱爾確信,無論原本的故事走向如何,本來的凱爾是不會去首都的。
手下無聲地消失在陰影中。比勞斯凝視着手下原本站立的地方,嘴角微微上揚。
「凱爾,你代表我們家族拜訪王室一趟吧。」瞬間,凱爾只感到一陣暈眩。
在書中未曾描述的海尼特斯伯爵家的故事,此時展現於凱爾面前。
「少爺,今天由於您客人的請託——」
而且,假如巴森還沒繼承領主之位就死去,我會很困擾的。
嗒,他將茶杯放回茶托上,朝手下示意了一下。
「凱爾少爺頻繁進出貧民窟嗎?」
昨天,凱爾在麪包店街上買了一大袋麪包,並隨手扔了一枚金幣的事傳遍了整個麪包店街。那可是價值一百萬加隆,等於一週的銷售額。人們對此驚訝不已,並對凱爾的奇異行徑充滿了好奇。
然而,有人一直在觀察着這一切。
「憐憫可憐的人需要理由嗎?」
看着溫和微笑的德勒特伯爵,凱爾一時語塞,不知該如何應對,在這個時期去王室?
德勒特聽到凱爾的呼喚,轉頭看着他。巴森也偷偷地轉過視線,看着他的兄長。
孤兒,沒有特別之處的人。正因如此,很多人對其心生憐憫。
心中的天平傾斜了。
「嗯……」
這時,凱爾聽到弟弟巴森的聲音,他轉頭看去。
未來發生的事件或許也值得嘗試看看。
從前年開始,儘管弟弟巴森以家族繼承人的身分行事,但凱爾.海尼特斯依然無法停止惡行,因此最後他被擠下了家族繼承人的位置。
凱爾的嘴脣一張一合,他不想去危險的地方,但他也不忍心說出巴森的名字。
他急忙回想着《英雄的誕生》中的內容。
凱爾粗魯地把麪包倒在喫人的樹根部,麪包很快就消失在黑暗中。到了這個地步,他已經不再感到害怕。說是黑暗,其實也不太準確,他的眼前呈現出一片灰色的空間,也只有他能看到這種灰色光芒。
凱爾最討厭看到小孩生病了,但這並不意味着他會去照顧或安慰他們。
「凱爾,在巴森接手之前,這類活動都是你在參加的。你就回想一下先前的經驗,輕鬆地出席吧。」
既然都說本來打算讓這小子出席了,要不要叫他去就好?
「是的,比勞斯大人。」
「不可以死掉喔。」
凱爾和巴森之間既不好也不壞,就只是陌生人,這便是他們兄弟倆原先的關係。雖然巴森對凱爾感到有些畏懼,也僅此而已。
兄弟倆走出了書房。
「這樣啊。」
爲了凱爾的安逸生活,巴森必須活下去。雖然還有最小的莉莉,但她還太年幼。
這樣的話可就麻煩了。
凱爾的腦中一片混亂。
結果,崔漢拯救了廣場上許多王國子民,並因此與王室結緣,與王儲建立了友誼。
凱爾則望着他的背影久久未言。
巴森沒再看他一眼,逕自離開書房,朝自己的房間走去。
唉……凱爾嘆了口氣。
「能請您再說一遍嗎?」
從昨天開始,他總覺得凱爾像是瘋了一樣。
他皺着眉頭,看着那個蹣跚走來的小女孩和跟隨在她身邊的小男孩,說道:「我不會死的。」
還是值得一試吧。
當父親說凱爾是一個有趣的傢伙時,他並沒有在意,但越看越覺得這傢伙有趣。比克羅斯的眼中閃過一絲興奮,他覺得觀察凱爾會像觀察那個黑髮小子一樣有趣。
「兄長。」
這是他在很小的時候聽到的話。小乞丐、可憐的孤兒,憐憫不需要理由,他曾經對這句話抱有反感,但長大後,他終於明白了其中含義。
「那又怎樣?」
凱爾的旁邊還有巴森。
「好,妳就喫個夠吧。」
那些看起來身分貴重的人之中,會不會有貴族家的子女?
由於故事以崔漢爲中心展開,所以貴族子弟們聚集的情節並未在書中詳提。只知道在那次事件後,崔漢身邊開始有了夥伴,並且獲得了堅實的權力背景。
廣場恐怖攻擊事件。
「是,聽說王室即將召集人手,所以要您也迅速回去接手工作。」
凱爾扔出一枚金幣,明天就能從每家店各拿到一袋麪包。事情進展順利,讓他心情愉快。
這次是弟弟站出來了。凱爾,或者說金綠秀,毫不在意地經過了男孩,甚至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這讓凱爾感到毛骨悚然。
凱爾的眉頭皺了起來,他對這種情況很不滿意。但還有另一個問題,那件爆炸案。
這不就是昨天那兩隻貓嗎?難道牠們還記得我?
「漢斯。」
凱爾打斷了漢斯的話,轉而說道:「把那位客人叫過來。」
「什麼?」
雖然已經決定要去首都,凱爾也不打算當個傻子。既然要行動,就要儘量讓自己舒適,並且事事都要對自己有利。
「對了,如果他不願意過來,你就這樣對他說——」
從漢斯的表情來看,崔漢的事情已經順利解決了。在原書劇情中,即使崔漢打了凱爾,德勒特伯爵依然以領主身分爲哈里斯村處理了後事。
現在應該也是差不多的情況。
「飯錢。」
「什麼?」
「就說有一件能讓他支付飯錢的事,讓他過來找我。」
副管家漢斯立刻指示另一位侍從去叫崔漢前來。
「那傢伙現在在哪裏?」
「啊,據我所知,他一直與羅恩先生待在比克羅斯主廚的廚房裏。」
走進書房的凱爾心中忽然一驚,這三個人果然越來越親近了嗎?
「聽說他正在向比克羅斯主廚學習一些簡單的料理。」
「料理?」
「是的。」
凱爾的嘴角微微上揚。料理?搞什麼料理?不用看也能猜到,表面上說是學料理,實際上可能是在學某些拷問方法,或者比克羅斯和羅恩正在爲崔漢的劍術驚歎。
凱爾自然地走到書桌前坐下,隨口問還站在那裏的漢斯:「那傢伙的請託是什麼?」
「啊。」
凱爾依然盯着紙張,冷淡地說道:「我說的還不夠清楚嗎?我問的是保護別人,而不是殺人。你能做到嗎?」
漢斯談到哈里斯村的悲劇,掩不住心中的悲傷和遺憾,並提到他與崔漢一起將村長的徽章交給了領主大人。
這個反派是一位侯爵,他是一個貴族派系的領導者,處處與王儲和崔漢作對。雖然他在第二集中就落敗,但這也是崔漢和侯爵發生第一次衝突的時候。
「既然說是困難,就代表不是完全做不到吧?」
紙上寫着兩個人的名字,還標註了會面的地點。
「是的,他用心準備客人的三餐,還對他相當溫柔。」
「您這話是……什麼意思?」
儘管那條龍還很年幼,但牠爆發出了足以擺脫控制器的瑪那力量。那股瑪那是以消耗自身生命爲代價爆發出來的。
「那你能殺人嗎?」
「嗯……」
「那是他自己的選擇。」
崔漢慢慢地環顧了一下書房,然後在對面的椅子上坐下。凱爾給了他足夠的時間來打量這個書房。
凱爾從抽屜裏拿出一張地圖,將它攤開在書桌上。
漢斯因凱爾的突然提問嘆了口氣,隨即臉色一正,開始彙報。當然,這些其實都是凱爾已經知道的內容。
崔漢看着那條身長不到一公尺的小龍。正是這具小小的身體讓一座山灰飛煙滅,村民們也面臨着生死危機。然而,崔漢也無法隨便攻擊這條龍,因爲他從龍那失去理智的眼中看到了無盡的痛苦與悲傷。更令人心碎的是,那條黑龍的嘴角卻帶着笑意,這種對比讓人感到極其悲傷。
叩叩叩——
因此,漢斯問了凱爾,是否應該允許崔漢不去參加最後的告別儀式?
凱爾冷淡地回應,心想大概是羅恩又做掉了誰。
作爲一個既善良又聰明的英雄,崔漢喜愛讀書。因此,當他離開暗黑森林進入哈里斯村時,立刻向村長學習識字……
「一開始你和我一起行動。」
「蘿絲琳、拉克。」
「我不清楚。」
這世上,因爲難就能避開的事並不多,這是凱爾一路走來的體會。因此,當他第一次擁有這具可以放縱過活的身體時,天知道他有多高興。然而,爲了那該死的安逸未來,他面前出現了一座必須跨越的高山。
漢斯像是突然想起什麼,接着對凱爾說:「羅恩先生今天下午工作時似乎又受傷了,我看他手腕上纏着繃帶。」
儘管這是臨時改變的計劃,但凱爾覺得這樣做或許能獲得更多好處。如果能阻止崔漢一行獲得古代之力,自己在此期間拿到所需的東西,那將是一件美事。反正對他們來說,那股力量只是個可有可無的輔助罷了。
凱爾的目光停留在寫着「拉克」的名字上。
「好,我是凱爾.海尼特斯。」
「別人有跟我說了,但我想親自聽你說出自己的名字。」
「您請說吧。」
凱爾則握住了那隻手。
聽到凱爾說要判斷能否勝任,崔漢爽快地答應了。於是凱爾問:「你知道怎麼保護人嗎?」
自己雖然試圖不過多幹涉故事進程,但不可避免地,因爲他必須去首都,變數將會越來越大。他將一張紙放在桌上,然後直視着崔漢。
聽到對方的聲音,凱爾點了點頭。
房間內陷入了沉默,崔漢沒有立刻回答。
在這個世界上,存在着妖精、矮人族和獸人,但其中最爲神祕的就是獸人。
聞言,崔漢的眼神瞬間露出一絲動搖。
「父親見過那傢伙了嗎?」
那位曾企圖暗殺她的王國大公,最後被比克羅斯拷問得很慘。
「你叫什麼名字?」
「您不知道嗎?」
「好,那這是最後一個面試問題了。」
拉克擁有狼族中最爲優秀的血統。
漢斯的聲音再次響起:「我一定會將您的話語和心意轉達給羅恩先生的!」
這是崔漢來了的聲音。漢斯開了門,凱爾看到了站在門口的崔漢。凱爾示意漢斯出去,漢斯微微鞠躬後,靜靜地離開了書房。
凱爾指了指書桌對面的椅子,「過來坐吧。」
這場被稱作面試的簡短對話很快便結束,結果自然是崔漢通過了。凱爾把書桌上的那張紙推向崔漢。
此外,蘿絲琳既強大又冷靜,她擁有僅次於崔漢的破壞力,並能理性地運用這股力量。她對王位毫無興趣,反而以建立大陸上最強大的魔塔爲目標,後來她也逐漸接近這個夢想,併成爲了一位英雄。
嘖,凱爾輕輕咂了咂嘴。正因如此,現在的崔漢難以掌握。
不,這是有可能的。
書中對那場拷問的描寫如此詳細,以至於凱爾的心臟不禁開始顫抖。最近,他的心臟似乎總是頻繁地跳動,比他以往任何時候都要強烈。
房間裏只剩下崔漢和凱爾兩人。
「這麼說也沒錯。」
凱爾凝視着眼前這個他希望能幫助自己跨過這座山的人。
「那應該也能保護人吧?」
侯爵通過祕密組織獲得了一顆龍蛋,然後在龍一出生時就給牠的四肢上加上鎖煉,並在牠脖子上掛上瑪那
㊟
控制器來進行飼養。能夠弄到龍蛋,這個祕密組織的力量到底有多強大,實在難以想像。但龍之所以是世界觀中的最強者,並不是沒有道理的。
對凱爾的冷漠態度,漢斯似乎還想說些什麼,但就在他要開口之際,另一個聲音在書房裏響起。
看來這三個人確實很合得來。
「是的,伯爵大人立刻指示領主城安排葬禮,並派遣調查員、騎士和士兵前去調查真相。」
當時崔漢說得很平靜,他的手指卻在微微顫抖。據說他才十七歲,因爲採藥而晚回村子才倖免於難,但看到與自己一同生活的鄰居和朋友們全部慘死,對於這麼年輕的他來說,該是多大的打擊啊。
在《英雄的誕生》故事初期,總會出現一個接續凱爾出場的反派角色。然而,這個反派並不只是寫來襯托主角的角色而已。
「是,您請說。」
「對,就是這兩個人。你看得懂文字真是太好了。」
凱爾,或者說金綠秀,知道自己已經改變了《英雄的誕生》故事的早期情節,並預感到這將會引發一些變數。
崔漢伸出了手。
「這樣真的可以嗎?」
凱爾的手指指向地圖上的一個點。
可能會有人想說:
真是瘋了,龍不是這個世界中最強的存在嗎?居然能馴服龍?這怎麼可能?
凱爾則是低頭看着桌上那張紙,沒有回應對方的目光。
崔漢在前往首都的途中,將會遇到兩個成爲他同伴的人。這兩個人將在《英雄的誕生》第五集中與崔漢、比克羅斯一起成長並變得更強大。
看着崔漢那雙清晰明亮的眼睛,凱爾拋出了最後一個問題。
由於這場暴走,崔漢所在的村莊陷入了危險,崔漢不得不面對這條失控的黑龍。
必須避開那條發狂的龍。
崔漢死死地盯着這兩個名字看。
「和這些人一起前往首都。」
「對了。」
「我要做什麼來支付飯錢?」崔漢對於自己欠下的債務非常謹慎。
蘿絲琳、拉克。
獸人不僅包括哺乳動物,還有鳥類和爬蟲類。獸人與怪物不同,因爲他們擁有理性。
「是嗎?那替他備點藥吧。」
即使這條還不到五歲的黑龍非常幼小,牠依然是一條龍。最終,這條龍在虐待中瘋狂暴走。
那傢伙養了一條瘋狂的龍。
蘿絲琳是鄰國的公主,她在一次暗殺中倖存下來,正準備返回自己的國家。至於拉克,則是一名受傷的孩子。同時,他也是狼王的繼承人,擁有變身爲狼的能力。
這條從未見過陽光、被困在洞窟中飼養的幼龍,爲了最後的自由,選擇了犧牲自己的生命。逃脫後的龍最終失去理智,進而暴走。
崔漢對此毫無疑問,只是默默地聽着指示。
「到了中途我們就分開行動,你就按照我寫在紙上的路線走。」
而講到這裏,凱爾陷入了沉思。之所以需要和崔漢一起走到中途,是有原因的——
「那很困難。」
凱爾冷淡地回應了漢斯的提問,並迅速轉移了話題。他很清楚爲什麼崔漢會這麼做,崔漢在埋葬遺體時就做了最後的告別,現在他心中只剩下對那些奪走村民未來的人的復仇。
崔漢第一次有些遲疑地回應,他的目光變得有些銳利,開始仔細打量凱爾。
雖然那條黑龍還不是成年體,但牠已經在侯爵家族的繼承者手中遭受虐待,被祕密地關在籠子裏,被馴化成爲侯爵的聽話工具。
「一直都是羅恩在照顧他嗎?」
拉克繼承了能夠支配狼羣的血統,獸人的血統越純正,他們在完全動物形態或人類形態時就越顯得弱小和平凡。但一旦狂暴化,他們就會變得比任何人都殘忍和兇暴。拉克也是青狼一族的唯一倖存者。
「的確是有一件事能讓你支付飯錢,但我得先判斷你能不能勝任。簡單來說,這是一場面試。」
在環視一圈後,崔漢的目光最終落在凱爾身上。
崔漢輕笑了一聲,像是泄了一口氣似的。
凱爾從紙上抬起頭,看向坐在對面的崔漢,只見對方低着頭,過了好一會兒纔開口。
「你需要支付飯錢的工作很簡單。」
「我叫崔漢。」
知道啊,你可是會把我揍到滿地找牙的人耶。
「嗯,隨便你。」
漢斯停頓了一下,猶豫着開口道:「不過,那位客人並不打算一同前去。」他回想起崔漢向領主說明案件經過的模樣。
對於崔漢直奔主題的樣子,凱爾露出了笑容。
「崔漢。」
真的是一隻名符其實的狂龍。
這次崔漢倒是回答得很乾脆:「能。」
最終,崔漢選擇殺死這條黑龍,爲牠帶來了最後的自由——死亡。
凱爾知道,他必須前往那個村莊。
要嘛就讓崔漢去解決,要嘛就趁龍發狂之前阻止牠,將牠解放出來。
即使凱爾想避開那個情況,但由於路線問題,他別無選擇。如果不經過那個村莊,就必須繞道而行,這樣一來會耗費更多時間,導致故事進程偏離正軌,抵達首都的時間也會延遲。
據說那條狂龍其實非常可愛,完全跟名字不相襯。
書中描述過那條黑龍——四肢短小、全身漆黑的龍,模樣非常可愛。然而,正因爲是這樣的存在,在瘋狂暴走時,反而更加令人恐懼。
凱爾先不繼續思考龍的事,接着對崔漢下達指示。
「然後,帶着這些名字的主人一起來到首都,這就是你該支付的飯錢。」
崔漢提出了疑問:「我需要保護他們嗎……?」
「隨便你。」
凱爾心想,根本不需要特意保護,反正他們本身就很強大了。尤其是公主蘿絲琳,哪怕自己拿着不破之盾、帶着一整卡車的人去對抗她,她大概也會毫髮無傷。
「你開心就好,但你一定要來首都,而且要安然無恙地來見我。保護好自己這點,你應該沒問題吧?」
再過不久,凱爾和崔漢的路徑將不再交會。因爲隨着與拉克的接觸,崔漢會再一次與祕密組織發生衝突。這次的會面將會引導崔漢像書中一樣,在首都阻止即將到來的危險。
「怎麼不回答?你能做到嗎?」
崔漢的目光變得更加堅定。
「是,我能做到。」
雖然能聽出崔漢的語氣比之前更加恭敬,凱爾卻沒打算多加理會。他看到崔漢收好了紙條,自己的身體也隨之放鬆了些。
凱爾心想,應該喝杯酒來放鬆一下才對,與崔漢正面交鋒總是讓他感到相當疲憊。
「你可以出去了。」
凱爾隨意揮了揮手,示意崔漢離開。崔漢走向門口,而凱爾斜靠在椅背上,目送着他。
男孩接過了屬於他和姐姐的食物。凱爾看着他把東西拿好後,便轉身走向有「喫人的樹」的圍牆。
崔漢並沒有回頭,一邊轉動門把一邊答道:「我明白。」
嗡嗡嗡嗡——
聞言,漢斯滿臉錯愕。羅恩則因爲兒子能同行而露出欣慰的笑容。
「真是罕見。」
你居然能理解我的評論,你真是個好傢伙啊!謝謝你!
而毫不知情的凱爾,走到貧民窟時,又看到了那對正在等待他的姐弟,不由得皺起了眉頭。
「少爺,我兒子一定會非常高興。正好他也有事必須前往首都,我一定會將您的話如實轉達給他。」
「來,拿去吧。」
凱爾在清晨霧氣繚繞的威斯頓市漫步,思考着即將帶去首都的人員安排。雖然這與故事的原本走向有些出入,但他不打算放棄任何對自己有利的機會。
「少爺,今早我已經從漢斯副管家那邊聽說了。爲了讓您在首都大放異彩,儘管敝人能力有限,但一定會竭盡全力做好準備的。」
「是的,我很貪心。」
就在崔漢打開門前,凱爾突然開口說道:「順便說一句,今天這件事全都要保密,你明白吧?」
「怎麼?你還想要更多錢嗎?」
不再是陰沉的氣息,而是沉重的震動聲傳來。凱爾單膝跪地,坐在樹根前。從樹洞中,泄露出耀眼的白光。
凱爾需要很多錢。當他帶着另一張價值千萬加隆的支票躺在牀上時,管家羅恩走過來,在他的牀頭桌上放了一瓶水,然後說道:「這是熱的檸檬蜂蜜茶,是我兒子特別爲您準備的。少爺,祝您有個好夢,我會一直陪伴在您身邊。」
從一大早開始,羅恩就開始詳細解說如何捕捉兔子,這讓凱爾感到恐懼。
這聲音的震撼力比之前強了數倍,直接撲向凱爾。然而,比這種震動更吸引凱爾注意的是那逐漸變得透明的樹洞。按理說,洞內應該是陰暗的,但這一切顯然違背了自然的規律。
我還要、再給我更多,拜託你。
總之……我喫得很飽,真的太好喫了!
好好喫,太好喫了!
霧氣使得視野變得模糊。尤其是在這個位於威斯頓市、僅次於領主城堡高度的貧民窟山頂,霧氣顯得更濃。這樣一來,沒人能看到凱爾正在做什麼,或是他從中獲得了什麼。
成功了。
麪包店老闆望着漸漸消失在霧中的凱爾,心中暗自祈禱,希望凱爾能再次光顧,並大手筆消費。
然而,當靈魂開始提及古代的故事時,凱爾決定耐心地聽下去。
凱爾頓時睡意全無。
他將第三袋麪包放在了喫人的樹前。
凱爾不得不轉移視線,避開羅恩做着模擬動作的手勢。羅恩顯得格外興奮。凱爾莫名覺得自己好像被耍弄了一樣,這種感覺雖然荒唐,但比起這個,他更感到安心,因爲羅恩自願跟隨他前往首都。
嗡嗡嗡嗡——
當然,我最終還是被逐出了那裏,因爲他們說我貪喫。真是有夠可笑,當時我是和夥伴們一起離開的,我們原本打算導正這個世界。
那就是古代之力。
凱爾聽了好幾分鐘的味道評論,終於忍不住點了點頭,準備打斷這冗長的獨白。
這兩個孩子是沒有家嗎?
「父親。」
「漢斯,這次旅程我想讓比克羅斯作爲我的私人主廚隨行。」
凱爾感覺對方的聲音中似乎帶着一絲笑意,但他並不在意。
怪不得沒有人想要。
儘管已經過了清晨進入上午,但天空依舊陰暗,沒有陽光,厚重的雲層下霧氣更濃,彷彿即將下雨。
看來,很快就要下雨了。
禮物,這個詞讓凱爾的眼神瞬間閃亮起來。儘管他沒想到這棵樹中蘊藏的聲音會如此瘋狂,但他知道事情也接近尾聲了。
然而,古代故事很快就結束了,靈魂又開始談論起麪包和肥胖之間的關聯,凱爾決定打斷它。
「對待兔子這種膽小又弱小的動物要格外小心,因爲牠們隨時有可能逃跑,所以要密切觀察,瞄準最佳時機下手。對了,兔子死後還得取出內臟,這方面我也很擅長。」
就在此時。
「我不管,反正除了比克羅斯做的料理,其他東西我都喫不下,所以我就是要帶着他一起去。」
他深吸一口氣後,睜開了眼睛。身上並沒有感到疼痛,相反,那股溫暖而清澈的力量讓他感到非常愉快。
滿懷怨念的靈魂,似乎在以美食評論的方式來釋放內心的怨氣。凱爾的眉頭越皺越緊。他開始思考起《英雄的誕生》中唯一沒人擁有過、僅僅被描述過的力量——這所謂的「不破之盾」。
凱爾假裝沒看見這一切。
嗡嗡嗡嗡——
爲什麼作者要特意描述這個沒人願意擁有的力量呢?凱爾突然有了這樣的想法。然而,眼前這喋喋不休的聲音讓他無法靜下心來思考。
「
可以詢問一下原因嗎?由於比克羅斯還得負責第二廚房的運作,沒太多空閒時間。」
我還要、再給我更多!如果你再多帶一些來,我會給你禮物,我會給的。
我還要、再給我更多!
心臟的位置上,浮現了一個小巧的銀色盾牌。它並不像刺青,更像是用顏料精心繪製的美而華麗的盾牌,也成爲了凱爾胸口的一個標記。
隨着一道耀眼的光芒瞬間籠罩住凱爾,銀色光芒滲入了他的身體,最終匯聚於他的心臟。
爲了帶上羅恩和比克羅斯這對父子,凱爾在出門之前提前告訴了漢斯。當然,羅恩也在旁邊。
凱爾走出伯爵宅邸時,肩膀微微顫抖了一下。他回想起今天早上起牀後與羅恩的對話,事實上這段對話甚至不用特意回想,它早已不斷在腦海中自動重播。
剩他獨自一人後,他拿出筆和紙,開始用韓文寫下一些東西。寫了好一會兒後,他離開書房,前往父親的辦公室。
「我需要一些錢。」
麪包店老闆笑着遞出麪包。
「等着。」
古代可沒這種好滋味,那些自稱侍奉神的暗黑森林的傢伙們,給我的東西總是難以下嚥。
凱爾冷淡地問道:「麪包準備好了嗎?」
凱爾立刻撩起了他穿着的上衣。
「好,我會叫總管準備好。」
「好喔,真是精彩又專業的美食評論,雖然有點吵——」凱爾的話才說到一半,對方便興高采烈地打斷他。
我會守護你的。
原本漆黑的喫人樹,正在逐漸變成白色,並長出嫩綠的葉子。這景象在霧氣中顯得格外神祕。
這柔軟的口感,尤其是第三袋麪包,真是太好喫了!看來隨着時代的進步,食物也變得越來越好喫了!我們那個年代甚至沒有面包這種東西呢!總之,第三袋的麪包特別美味,感覺小麥是在土壤肥沃之處生長的,畢竟小麥也不是都一樣的。
凱爾的話似乎得到了回應,那乾枯的黑色樹枝微微晃動着,彷彿是在迎接他一般。這一幕宛如恐怖電影中的場景,讓凱爾不禁打了個冷顫。他在濃霧中迅速行動起來。
由於在霧濛濛的清晨等待了很久,他們的頭髮和衣服顯得有些溼漉漉的。
凱爾的嘴角微微上揚,他喜歡這種坦率的回答。拍了拍已經摸透他脾性的麪包店老闆的肩膀,然後朝貧民窟走去。
這個聲音仍在不停地嘮叨着,讓凱爾覺得,靈魂的怨氣似乎不是來自食物,而是來自沒人能理解它的話。
那道嗓音非常激動。
「您是第一次去首都吧?我非常擅長獵兔子。在外紮營時,我會幫您獵捕兔子。」
「少爺,您今天來得真早啊。」
那道嗓音竟然開始評價那些麪包……這一連串的評論就像一陣風暴般襲向凱爾。
對於需要古代之力的凱爾來說,這些古代故事是他應該聽取的重要訊息。
羅恩那厚實而慈祥的聲音在凱爾的耳邊迴盪,彷彿從遠處的迷霧中傳來一般,讓他產生了幻聽般的感覺。
「呼……」
凱爾將手伸進那道光之中,並閉上了眼睛。
書裏可沒提過這些細節啊……
他不禁在心中嘀咕着。
這是最後一次了。
他看向眼前的樹。
凱爾感覺自己有些摸不着頭腦。不過,好在對方在道謝後就安靜了下來。
雖然感覺像是在對話……但又有些雞同鴨講。
今天那充滿怨念的靈魂依然發出了令人毛骨悚然的聲音,凱爾將整袋麪包倒在了樹根處,洞口的黑暗逐漸從灰色變成了白色。凱爾嘴角微微上揚,感覺這一切似乎沒有白費。
無論如何,還是先把這些人和崔漢一起送走吧。
「下次想喫時,我會再度光顧的。」
一股溫暖而堅實的力量包裹住他的手,凱爾的嘴角露出了一絲微笑。就在那一刻,最後的聲音響起了,清澈且溫暖。
翌日,凱爾.海尼特斯一睜眼便直奔貧民窟。
即使會變胖,我也無法放棄這種美味。當初因爲喫土而死,真的太冤枉了!
「當然準備好了。不過,今天真的是最後一次了嗎?」
聽到羅恩的話,凱爾感到一陣安心。他原本還擔心如果比克羅斯不願意去該怎麼辦,但現在看來,比克羅斯似乎也很樂意離開領地前往首都。
那道嗓音不知爲何突然升高,像是尖叫般撕裂空氣,凱爾不由得向後退了一步。這情況書裏可沒有提過。
凱爾今天來得比平時早得多,而那對姐弟像是昨晚整夜都在這裏等他似的,緊緊依偎着。弟弟幾乎整個被姐姐抱在懷裏,他們緊閉着嘴,抬頭望着凱爾。
就在那時,之前一直向凱爾索要更多面包的聲音再次響起。
終於,發出了聲響。
不見那對姐弟的蹤影,凱爾心想,可能是因爲快要下雨了,他們去尋找避雨的地方了吧。
「就讓比克羅斯作爲我的私人廚師隨行吧。」
「嗯。」
已經見過幾次面的麪包店老闆,也習慣了凱爾的到來,顯得輕鬆自在。
隨着霧氣包圍着凱爾,樹洞內的光線也逐漸變得與白色相近。只要再放入這最後一袋麪包,樹洞應該就會變得透明。他懷着極大的期待,將最後的麪包倒給了那棵樹。
就是這個。
幸好起霧了。
這個盾牌將優先保護它主人的生命,而它所守護的誓言之地,正是心臟。這個盾牌將伴隨凱爾,直到他心跳停止的那一刻。
「還不錯耶。」
凱爾能感受到那股包裹着心臟的力量。這感覺並不突兀,反而像是堅實地守護着他的心臟,讓它更有力地跳動。
古代之力各有特性,並會留下獨特的印記。凱爾按照《英雄的誕生》書中所述,開始運用這股古代的力量。
嗡嗡嗡——
「不破之盾」出現在凱爾面前。
這面銀色的透明盾牌足以覆蓋凱爾的上半身。盾牌的兩側裝飾着銀色的羽翼,這對羽翼使得盾牌看起來更加威嚴與神祕。
這面盾牌可以在一定距離內移動,也可以調整大小。
他感受着這股力量,發現它已經如同他身體的一部分般熟悉。古代之力的優勢在於它能迅速與使用者契合,這也是爲何英雄們即便只是當作輔助,也會使用這些力量。
凱爾嘴角露出一絲微笑。
至少能擋下兩次。
他以身邊最強的崔漢爲基準來估算,當崔漢使用他的劍術時,這面盾牌至少能擋住前中期的兩次攻擊。
以輔助能力來說,這面盾牌的防禦力遠遠超出我的預期。
「不破之盾」雖然名字如此,但事實上它是會破碎的。只是它不會徹底消失。
當遭受超過一定強度的攻擊時,盾牌會破裂,但會留下最低限度保護心臟的屏障。隨着時間推移,盾牌的力量會恢復,而這一切的原理源於心臟的活力。
跳動的心臟,就是這面盾牌的力量來源。盾牌與心臟相互依存,彼此增強。
那麼,如果這顆心臟變得更強,會發生什麼事呢?
肯定會變得更堅固。
有許多方法可以增強古代之力,凱爾打算在前往首都的路上,再一次強化這面盾牌。這樣即便是崔漢這樣的強者要殺他,也至少能撐上十分鐘,不,至少也能撐五分鐘。
古代之力,像「喫人的樹」這樣的力量,除非是「偶然發現」否則很難獲得。而能知曉這些「偶然」的,可能整個《英雄的誕生》前五集中,最瞭解的就是他了。
凱爾嘴角浮現燦爛的微笑,他看着那兩隻小貓說道:「之後再聊吧。」
「看起來……太過神聖了吧?」
凱爾靜靜地觀察着他。
「少爺……您說您要履行約定嗎?」
凱爾坐上馬車,隨口對送行的漢斯問道:「對了,話說回來,漢斯。副管家不是都要學習基本的護身術嗎?」
凱爾的臉瞬間皺了起來。
兩隻小貓的金色眼睛開始不安地左右晃動。凱爾看着這對小貓,嘴角揚起了一絲微笑。
在凱爾看來,比勞斯過得很辛苦,但他並不討厭這樣的人。相反,他覺得這樣充滿野心的模樣很有人味。
「您又要外出嗎?」
不過,我應該也不會有太多機會用到它吧?
就在他覺得需要一輛馬車時。
「你開心就好。」
「沒錯,當然要遵守了。要替您準備上次看的書和茶嗎?」
凱爾的嘴角微微上揚,伸手觸摸那面盾牌,感受着它的質感。這感覺很好,但有一點讓他有些不滿。
正在沉思中的凱爾聽到了比勞斯的聲音。
「廢話少說,接着。」漢斯的眼神顫動了一下。
走在霧中雖然感覺不錯,但凱爾並不喜歡下雨,所以他加快了步伐,打算儘快回到伯爵府。
兩隻小貓緊緊跟隨着他,小小的身軀居然能夠用那短短的腿保持步伐,絲毫不落後。
漢斯聽了,高興得嘴角抽動,露出笑容。凱爾看着這一幕,隨意地補充了一句,然後繞過那兩隻小貓繼續前行。
「嗯,給我三杯茶。」
漢斯得意地聳了聳肩,嘴角抽動着,卻沒注意到凱爾臉上那抹意味深長的笑容。相反,那兩隻小貓看着漢斯和露出陰險笑容的凱爾時,只能無奈地搖了搖頭。
「不是。」
看到漢斯再次露出震驚的神色,凱爾朝他道:「你怎麼越來越口無遮攔了?」
「唉。」
那銀色小貓應該就是那位灰髮姐姐,而紅色小貓就是她弟弟了吧?
凱爾瞥了一眼目的地的招牌,然後推開了門。隨着清脆的鈴聲響起,店內的寧靜氛圍迎接了他。
「看來羅恩先生、崔漢先生,還有比克羅斯對於能陪同少爺出行,都感到很興奮呢。」
漢斯回想起今天在伯爵府內與騎士團成員進行對練並勝利的崔漢。他的實力超出了大家的預期,因此纔會按照凱爾的請求成爲護衛之一。
凱爾回顧着這幾天發生的事,終於得出了結論。
看來大家相處得很融洽。凱爾臉上難得露出了燦爛的笑容,與他那鮮豔的紅髮相得益彰。漢斯看着這副模樣,滿懷欣慰地開口說道。
「你們以爲我不知道嗎?」
當那隻銀色小貓靠近時,凱爾隱隱聞到了自己之前給牠們的藥草味道,這讓他更加確信了自己的猜測。
凱爾心裏盤算着,決定在首都時把所有麻煩的雜事都交給漢斯處理,然後關上了馬車的門。馬車緩緩啓動,穿過細細的雨絲,逐漸駛入越來越大的雨勢中,朝着目的地進發。
被凱爾推測爲獸人族中貓族的這對姐弟,聽到他說的話後,目光閃躲。
「因爲外面下雨,所以沒什麼客人嗎?」
「您要去哪裏呢?」
這面盾牌完全展現出力量後,確實讓人聯想到神話中那些神聖騎士與劍一起持有的聖盾。
「很厲害耶。」
凱爾接着問起了一直沒看到的人:「羅恩在哪?」
聽到這個問題,漢斯的臉上露出了滿意的微笑。
想到他處理崔漢事情的方式,凱爾確實覺得漢斯有點能力,但看到他一邊撫摸小貓一邊傻笑的模樣時,又不禁感到有些懷疑。
比勞斯,普林商會的庶子,以熟稔的態度迎接着凱爾。凱爾站在櫃檯前,與對方對視。
「少爺,這是什麼?」
「如、如此惹人憐愛的小貓咪……」
「少爺,我可以照顧這兩隻可愛的小貓咪嗎?」
然而,當漢斯說出這句話時,他注意到凱爾的臉色忽然變得不太好,像是突然沒了胃口似的表情。這讓漢斯也感到有些不安和尷尬。
爲了應對家族可能面臨的危險局面,讓家族成員有機會逃脫,優秀的管家必須掌握幾種基本的武術。
漢斯更加困惑地看着凱爾和那兩隻小貓,但還是小心地抱緊了牠們,像是想保護牠們免受凱爾的威脅。然而,他很快又得再次向凱爾靠近。
他與洪吉童
㊟
不同,並不會爲了不能稱呼父親或兄長而感到悲傷,反而是一路奮力爭奪屬於自己的東西。
「還好啦,就一點。」
副管家果然很適合這個角色。凱爾手中吊着的兩隻小貓咪乖乖地被遞到漢斯懷裏,漢斯一邊感到驚訝,一邊小心翼翼地接過了牠們。即使被抱在漢斯的懷裏,兩隻小貓依然緊盯着凱爾。
這傢伙真的是下任管家候選人之中,最能幹的一位嗎?
「我很抱歉。」
因爲凱爾已經換上了外套,顯然是準備再次出門。
凱爾心想,終有一天比勞斯會讓別人不得不承認他,會讓人被介紹爲兒子,讓人無法不稱他爲兄弟。
凱爾不耐煩地咂了咂嘴,將雙手中的東西遞了過去。
那是一對被雨淋溼,顯得非常可憐的小貓。這兩隻小貓咪發出微弱的叫聲,一步步地靠近凱爾。
然而,這面盾牌的前任主人,那位神女,早已對「神」感到厭倦,而現任主人凱爾則是單純對神沒有好感。
凱爾將盾牌的力量重新收回到心臟處,隨後隨意地拍了拍那已經變成白色的樹幹,然後轉身離開了那裏。
比勞斯在凱爾的對面坐下,並遞上了一杯茶。
也要把這傢伙帶去首都啊。
與詩集共舞的茶香
這時,凱爾走近牠們,低下頭,輕輕撫摸了兩隻小貓的頭。他原本只是懷疑,現在他幾乎可以確定了。
「羅恩先生聽說崔漢先生也會同行後,便和他一起去購買衣物和旅行用品。對了,比克羅斯主廚也一同前往了。」
霧氣中,細細的雨滴開始落下,輕輕地溼潤了凱爾的肩膀。
「您想要哪種茶呢?」
他本來就是個野心勃勃的傢伙。
此刻,凱爾腦海中浮現了他第一次見到崔漢時,在城牆下的那一幕。當時那隻銀色的小貓受了傷,低聲咆哮,而紅色的小貓則在牠旁邊發出低吟。
「你可是最有機會當上下任管家的候選人,不是嗎?」
漢斯完全不知道凱爾心裏的想法,如果他知道了,可能在夢裏也會感到不安。
無論如何,在第一集的時間線裏,他必須讓這個人與崔漢至少有一次交集,甚至可以只是匆匆一瞥。
「雨越來越大了呢。」
「我走了。」
「當然要學了。」
小貓們慢慢靠近,然後一隻接一隻地用臉蹭着凱爾的腿。
兩隻小貓聽到這話,身子微微顫抖了一下,圓滾滾的金色眼睛驚訝地瞪大了,轉向了凱爾。
聽到這話,漢斯的嘴角不由得微微上揚。德勒特伯爵對漢斯頗爲器重,因爲他能好好完成吩咐的工作,也很有人情味。
「您來啦,少爺。」
凱爾嘆了口氣,繼續往前走。
他過得還真累啊。
崔漢、比克羅斯、羅恩,最後還有比勞斯。
「沒錯,體術、匕首術和長槍術的基本技巧我都會。」
與其擁有能力卻離塵所居,像個仙人般說「呵呵,我已經目空一切了,畢竟沒有其他辦法了嘛」,還不如大大方方坦承自己的野心,並運用能力享受一切。
嘩啦啦啦——
凱爾點了三種茶,並約定了上茶的時間,然後毫不猶豫地轉身向三樓走去。
外面的雨聲更大了。嘖,凱爾咂了咂嘴,坐回上次在三樓靠窗的位置,目光投向窗外的景色。
「我要去履行一個約定,而且還要去見一些人。」
喵喵——喵喵——
凱爾的手輕輕拍了拍牠們,儘管這動作有些粗糙,兩隻小貓仍靜了下來。
「顯露」這個詞很重要。
凱爾突然感到脖子後面一陣寒意。在伯爵府近在咫尺的街角,他看見兩雙金色的圓眼睛正盯着他。
「我說過會再來光顧,自然要遵守承諾。」
當他抓起這兩隻小貓時,牠們身上還飄着今天早上給牠們喫的牛排和培根奶油義大利麪的淡淡氣味。
「對了,順便說一下,只要給牠們東西喫就會安靜下來了。然後這兩隻是一對姐弟。」
副管家立刻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道歉。
此時,漢斯滿臉困惑地問道:「您是在……跟我說話嗎?」
帶着這種微妙的心情,兩人走出了主樓的大門。
「這樣啊,太好了。」
「到中途爲止,崔漢先生的路線與少爺相同,聽說在那之前他會作爲您其中一位護衛同行?」
迎接凱爾回到伯爵府的是副管家漢斯。他瞪大了眼睛,臉上露出一副愚蠢的表情,顯然是被眼前景象震驚到了。
畢竟,打架的事應該都是別人來做的。在首都發生恐怖襲擊時,如果真的遇到危險,他也只打算將這面盾牌縮小到最微弱、最不起眼的狀態來使用。
「什麼?」漢斯愣愣地重複了一遍。
當然,無論是漢斯還是騎士團的成員,都不知道崔漢只是顯露了冰山一角,真正的實力仍隱藏着。
這些名字從第一集開始直到書中的未來都會不斷出現。當然在第一集中,比勞斯只是作爲崔漢短暫停留的茶館老闆,僅僅出現了幾句話。而到了第三集,他才真正現身,向崔漢宣誓效忠,同時也顯露了他的野心。
「嗯。」
「少爺,聽說您要去首都。」
「你打算一直坐在這裏嗎?還不走?」
面對凱爾明顯不耐煩的態度,比勞斯露出了一絲笑意。真是位有趣的少爺啊,表面看似放蕩不羈,卻總能語出驚人,點出重點。
「我也預計前往首都,看來能跟上少爺的腳步呢。」
「所以呢?」
對此,凱爾早已心知肚明。爲了在第三集中與崔漢順利交集,比勞斯理應很快就會前往首都。
突然間,比勞斯朝無表情地望向窗外品茶的凱爾丟出了一句話。
「少爺,您似乎有點變了呢。」
凱爾回頭望去,看到比勞斯的嘴角又浮現出一抹笑意。凱爾微微頷首,示意他繼續說下去。
「看來您不再適合過去那個稱呼了。」
「什麼稱呼?你說混混嗎?」
比勞斯清楚地看到凱爾的嘴角微微揚起,確實不是他記憶中所知的那個混混少爺了,那個混混從不會露出這樣的表情——一種隱隱帶着苦澀的笑容。
我是不是應該喝點酒再來……順便砸壞一把椅子?
比勞斯並不清楚凱爾心中閃過的這個念頭。
「對,沒錯。少爺您原本的確是個混混,不是嗎?」
凱爾看着這個居然敢這麼跟伯爵家長子說話的比勞斯,心裏不禁琢磨起來——難道這傢伙喝了酒嗎?
但是凱爾並不想與即將掌握巨大商團的比勞斯發生衝突。而比勞斯此刻是認真的,他毫無笑意地問出了那個問題。
「少爺您原本的確是個混混,不是嗎?」
對凱爾來說,這個問題並不難回答,比起在缺錢時思考如何籌錢簡單多了。
「比勞斯。」
「是要給這兩位嗎?」
比勞斯的眼神變得深沉起來,他凝視着這個毫不猶豫戳中自己痛處的貴族少爺,正如自己也直擊了對方的痛處。
但他也知道一些其他的事——
「你看,我就說吧。」
得讓比克羅斯在旅途中準備我們小狗少爺喜歡的食物纔行。
無論如何,羅恩覺得這次應該要去一趟首都了。自從崔漢帶着暗黑森林的惡臭回來那天起,他就有種不祥的預感。
「沒有啊。」
凱爾聳了聳肩,並用食指示意站在三樓入口處發呆的崔漢和羅恩過來。
這傢伙又在說什麼?凱爾決定直接當作沒聽到這句話。此時,比勞斯端着凱爾點的兩杯茶過來了。
「嗯。」
凱爾將視線從那兩人身上移開,準備結束與比勞斯的對話。此時,崔漢和羅恩剛走上樓,並注視着凱爾。
凱爾對這一幕感到滿意,崔漢和比勞斯按照書中的情節,僅僅擦肩而過。心情愉悅的凱爾對着對面的兩人微笑。
凱爾面帶微笑,對着並未露出笑容的比勞斯道:「你不能稱呼父親爲父親,也不能叫兄長爲兄長,對吧?」
成功了。
在母親去世時,還是個孩子的凱爾如何安慰了父親。儘管他憎恨繼母和她的家人,但即使喝醉了,凱爾也從未對他們亂髮過脾氣。
哇,凱爾這傢伙居然八歲就開始當混混了。接着十五歲開始喝酒,真是個了不起的傢伙。凱爾回想起曾在小說中讀到的過去,臉上浮現出一抹微笑。
反觀凱爾,他的眼神越發生氣蓬勃,充滿了活力。
「總不能一直當混混吧?」
「我先點好的。」
「看我心情。」
凱爾原本以爲,爲了不捱揍而做出的行動會讓故事發展偏離許多,但基本上,人與人之間的關係似乎還是按原本的軌跡進行。
凱爾的嘴角揚起一抹弧度。
他蹲在小貓旁邊,滿臉自豪地仰望着凱爾。他臉上充滿感動的表情讓凱爾和羅恩都選擇視而不見。那表情與小貓的可愛無關。
聽到羅恩突然的提問,凱爾不禁聳了聳肩。
一看到凱爾與貪婪的比勞斯顯得相當親近,羅恩先是觀察了一會,隨即便咂了咂嘴。無論這位小少爺是否與比勞斯親近,都與自己無關,何必操這麼多心呢?
但在比勞斯眼中,那抹笑容卻顯得有些無奈。
「哼,真是個可笑的傢伙。怎麼?難道我也得像你一樣,拿着染血的劍來纔行嗎?」
當然,凱爾即使不再是混混,也會享受着花錢、追求安逸的生活,作爲一個富裕的領主之子過着平穩的日子。
羅恩看着兒子和崔漢之間的可愛鬥嘴,隨後跟着崔漢來到凱爾身邊。結果,卻意外聽見如此寶貴的話語。
「嘖,這股討厭的感覺到底是怎麼回事。」
比起檸檬茶,羅恩反而細細咀嚼着那句話。看着這一幕,崔漢心中感到有些不滿。而凱爾則是滿意地觀察着他們的互動。
而從旁經過的凱爾,彷彿沒聽見他說話似地,逕自走了出去。這一幕則被羅恩靜靜地看入了眼底。
「這樣啊……」
雨聲變得越發猛烈,凱爾打破了雨聲笑着問道:「你打算一直當庶子嗎?你真的滿足於那個位置?」
聞言,比勞斯的嘴角慢慢揚起,隨後低下頭,肩膀輕輕顫動,發出無聲的笑聲。
凱爾暫時沉默着,與比勞斯對視,似乎在進行一場無聲的交鋒。
茶會結束後,從三樓下來的凱爾對比勞斯的問候搖了搖頭,「接下來的一段時間,我每天都會來光顧。」
「我們來比一場吧。」
「你拿菜刀怎麼打得過動真格的人?」
爲什麼將茶杯放在茶托上的聲音聽起來這麼大?幸好,這似乎不只是凱爾的錯覺而已。
聽到一旁的崔漢這麼回答,顯然對方完全沒有察覺到自己的心思,這讓羅恩不由得嘆了口氣。
「總不能一直當混混吧?」
「因爲你每天都會端給我喝,我猜你應該喜歡,所以特地點了這杯。」
「我是真的厭倦了。」比勞斯笑着回應道。
當凱爾正盯着小貓看時,漢斯走了過來。
「我們下次見面,應該就是在首都了吧?」
「傳聞果然不可信。」
他心想應該把喜歡小動物的崔漢叫過來。然而,崔漢已經回自己的房間去了,說是要強健自己的心靈,以便守護他人。
「是嗎?您是要來看書嗎?」
接着他抬起頭來注視着凱爾。
喀。
他將溫熱的檸檬茶遞給羅恩,看着對方微妙的表情,凱爾感覺自己本日最暢快的一刻已經來臨。
「怎麼樣?是不是很可愛?」
當凱爾開玩笑地問他要保護誰時,崔漢回答說要變得更強大才能告訴他,這讓凱爾不禁起了一身雞皮疙瘩。他實在不明白,這個已經很強的傢伙爲什麼還要變得更強。
「你不也是如此嗎?」
「比勞斯。」
嘩啦啦啦——
「不是這樣子的吧。」
他隨手揮了揮,示意比勞斯趕快離開。
安靜品茶的崔漢微微皺起了眉頭,「您要喝茶,就不能喝得稍微小聲一點嗎?」
普林商會的庶子。雖是庶子,但天賦卓越,所以反被直系親屬排擠,因此纔來到這個有錢但偏僻的海尼特斯領地。比勞斯甚至連「普林」這個姓氏都無法擁有。
「沒什麼好見的。」
「少爺,您覺得如何?牠們是不是變得更可愛、更惹人憐愛,令人感動不已呢?您都不知道他們有多麼高傲啊,連摸都不給摸呢,哈哈!」
凱爾往後靠在椅背上,彷彿陷入了回憶般,若有所思地開口:「我當混混也差不多快十年了,畢竟是從八歲開始的。」
羅恩的視線落在凱爾身上。
「對了,還有你們。」
比起他的兒子比克羅斯,他花更多時間在照顧這個孩子。羅恩很清楚凱爾是多麼擅長做惹人厭的事,性格又有多麼惡劣。
「果然還是甜茶最好喝了。」
羅恩看到崔漢偷偷瞥了凱爾一眼後,隨即對自己說話的語氣變得更爲恭敬,忍不住暗自發笑。今天他爲崔漢找到一把用起來很順手的劍,這是負責製作比克羅斯菜刀的鐵匠鋪所打造的劍。
對於羅恩話中有話卻又不明講的問法,凱爾感到有些不滿,接着便對上了崔漢的目光。
「羅恩,我就知道你也會一起來。我聽漢斯說,比克羅斯也一起去了吧?那他人呢?是一回來就馬上回廚房了嗎?畢竟那傢伙對廚房的工作總是很負責。」
「敝店隨時恭候您的到來。」比勞斯興味盎然地答道。
雖然有點偏離了計劃稍嫌可惜,但還是要以我的人生爲優先,我的人生可不能按照書中劇情過活。只要讓自己和掌控範圍內的人都過得舒適,那便足夠了吧?
比勞斯那不帶笑意的臉上,顯得異常冷峻。
「我們在首都再見吧。」
聽到凱爾心情愉快地說出這句話,羅恩稍微停頓了一下。
「我可不想跟你產生什麼討厭的感覺。」
「一件事都做十年了,也差不多可以停下了吧。」
「少爺。」
「混混就是混混啊,嘖。」
三人悠閒的茶會,結束在一場傾盆暴雨中。
崔漢閉上了眼,當他再次睜開時,彷彿下定決心般回覆了兒子。
雖然他總是開玩笑說要留在凱爾身邊,看他害怕的模樣取樂,但從職業殺手嘴裏吐出的話,又怎麼可能會是真話呢?
在那之前,作爲最後的職責,幫助他們的小狗少爺平安抵達首都並順利離開,或許是最合適的選擇。
當初他必須滯留在這個領地的原因,還有他從東大陸逃亡至此的理由,這一切的根源,羅恩覺得自己需要再仔細探查一次。
凱爾親自端起茶杯,逐一將茶放在兩人面前。崔漢面前的茶是凱爾隨意從菜單上點的,而羅恩的茶則是——
就在那時,兩人的耳邊響起了一陣輕微的聲響,穿透了雨聲傳來。吱嘎、吱嘎——那是有人正走上樓梯的聲響。
「少爺,您跟這裏的主人很熟嗎?」
剛回到宅邸,一進入臥室,凱爾就看見兩隻小貓緊緊依偎在一起,用圓圓的眼睛仰望着他。
凱爾越過比勞斯的肩膀,望向三樓入口處。他看到某人黑色的髮絲,是崔漢。隨後,羅恩也出現了。凱爾今早透過侍從將崔漢約來這間茶館。
「我纔不是在說你。」
比勞斯便在恭敬地行禮後離開了。下樓時,比勞斯和崔漢、羅恩短暫對視了一下,但雙方都選擇無視對方。
比勞斯從座位上起身,開口說道:「少爺。」
然而,就在這一瞬間,他的後頸不自覺地感到一陣寒意,因爲羅恩毫無異議地一口飲下了那杯檸檬茶。
雖然凱爾一副若無其事的樣子,他卻清楚羅恩應該聽見他說的那句「總不能一直當混混」了。
《英雄的誕生》中的羅恩和崔漢正是這樣的關係——雖然劍拔弩張,但總是一起行動的同伴。儘管因爲契約而緊密相連,他們依然尊重彼此的界線。
「你到底在說什麼鬼話。」
兒子比克羅斯不斷纏着拿着劍的崔漢與自己進行對練,因爲在上次短暫的交鋒中,他對崔漢的實力有了些許瞭解,並想進一步探究。然而,崔漢卻拒絕了他的要求。
儘管比勞斯與凱爾的生活方向不同,但無論如何,兩人都不會再按照之前的方式生活。
比勞斯感覺到凱爾的目光變得犀利。
凱爾輕皺眉頭,要是在首都相遇,他可是會很困擾的。
「我……我現在要成爲一個守護者。有人告訴我,我也可以做到。」
十三年了,這段時間實在太長了,長得讓人覺得礙眼。
「嗯。」
這位最有可能成爲下任管家的候選人,似乎非常喜歡貓咪。
「呃,嗯,對啊。」
確實,這兩隻不知從何而來,現在正坐在看起來很高貴的絲綢墊子上的小貓,看起來更加飽滿且健康了。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打理好牠們,副管家到底施了什麼魔法?
然而,這兩隻小貓高傲地避開了漢斯的視線。畢竟,貓奴與貓的關係本來就是這樣嘛。
「少爺,那我先告退了。如果我們小貓大人還有什麼需要做的事,請隨時叫我。」
「快走吧。」
確認羅恩送走了不情願離開的漢斯後,凱爾避開了小貓們閃閃發亮的目光,走進了浴室。小貓們的耳朵立刻垂了下來。
「哦?」
就在這時,送走漢斯後的羅恩走向了小貓們。此時臥室裏只剩下羅恩和兩隻小貓。
「原來是貓族的孩子啊。」
小貓的金色眼瞳中開始閃現出鋒利的光芒。然而,羅恩絲毫不在意這樣的目光,確認了浴室門已經關上後,便在小貓們面前坐下。
「太好了。」
羅恩的嘴角露出了一抹邪笑。
貓族是最敏感且最善於察覺周圍人的種族。雖然在東大陸貓族頗爲有名,在西大陸卻鮮爲人知。儘管如此,作爲職業殺手的羅恩不可能不知道貓族的存在。
與其他狂暴化後會變得兇殘的獸人不同,貓族在狂暴化後會變得更加隱祕且兇狠,因此雖然不如狼族、虎族或獅族那般強大,依然是個令人生畏的種族。
看着這兩個貓族的孩子,羅恩突然有了個想法。雖然這念頭來得突然,而且他們還很年幼,但他心想——只要教一教就行了。
羅恩再次確認了凱爾進入的浴室門扉有沒有關好。
貓族非常重視人際關係,一旦信任了某人,就絕不會背叛。雖然他們警戒心很強,但對於關係的重視程度不亞於狼族。
而這樣的貓族孩子們卻主動找上了凱爾,也許應該爲我們的小少爺準備一份告別禮物吧。
想到這裏,羅恩又靠近了貓族孩子一些,伸手試圖撫摸那隻體型稍大的銀色小貓的頭。
「飯錢!」
「喵喵——」
註釋2 瑪那(mana),意指一種無人稱的超自然神祕力量,可通過無實物自然力量或物件(例如:石頭、頭骨、屬、礦物)而起作用。近代的奇幻文學、奇幻類遊戲中常會借用瑪那一詞來代稱「魔力」。
羅恩的嘴角露出一抹微笑。
「我會給你們很多的」凱爾回答,「但你們知道吧——」
「一個是霧,一個是毒啊。」
四天後,凱爾久違地參加了早晨的家庭用餐。
德勒特伯爵看到今天穿着比平時更爲簡樸的兒子,微笑着說道:「你今天就要出發了啊。」
「給我說人話。」
羅恩離開後,凱爾坐在沙發上,注視着小貓們。他看着那兩隻遠遠地避開自己、低着頭髮出微弱鳴聲的小貓,問道。
看着羅恩,銀色小貓猛地轉過頭去,而紅色小貓則輕蔑地哼了一聲。這對姐弟顯然無意成爲散發着死亡氣息的殺手,也無意與這樣的人親近。
聽到他的問話,這次兩隻小貓都沒有作出任何回答。取而代之的是,紅色小貓慢慢地靠近,用臉頰蹭了蹭凱爾的腿。銀色小貓也跟着走上前,悄悄地用前爪輕拍凱爾的腳。
啪!銀色小貓毫不客氣地打掉了他的手,然後帶着紅色小貓走向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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註釋3 洪吉童爲屬於賤民的妓生所生之庶子,亦屬賤民階級,因此無法名正言順地叫父親或兄長。
就這樣,這對被霧之貓族遺棄的幼小繼承者姐弟悄然融入了海尼特斯伯爵家。
「是。」
紅色小貓,也就是弟弟紅,輕輕拍了拍凱爾的腿催促道:「我想要喫蛋糕。」
「飯錢!」
聽到凱爾的命令,小貓們立刻乖乖低下雙眼。
羅恩的眼中流露出一絲興趣。這些貓族孩子似乎已經看透了自己。畢竟,要長命百歲,就必須能夠察覺像自己這樣與死亡爲伴的人。不是常說,貓有九條命嗎?
銀色小貓,也就是姐弟中的姐姐氳,閃爍着金色眼睛道:「我想喫肉,我的肚子還好餓。」
「你們打算跟着我嗎?」
貓族以生命力頑強而聞名,夜晚的腳步聲比任何人都更爲隱祕。
「喵喵——!」
雖然這兩隻小貓似乎看透了羅恩的心思,對他投來嘲弄的目光,但很快地,他們又親密地依偎在一起,用水汪汪的眼睛仰望着剛從浴室出來的凱爾。
以這樣的能力,或許還不足以成爲一名殺手,但成爲一個隱祕的影子,倒是相當合適的人才。
「你們是貓族,對吧?」
「羅恩,去叫比克羅斯幫我準備點喫的。」
小貓們立刻響亮地回應。
「那麼,你們得支付飯錢了。」
凱爾早已考慮過這對姐弟的事,他點了點頭,決定了小貓們的去處。
銀色代表霧,紅色代表血或毒。羅恩看出了這兩個還未能完全隱藏氣息的孩子身上的潛力。
「哦?」
「把你們的眼神移開。」
小貓們立刻回答道:
凱爾今天將離開領地,前往首都。
兩隻小貓依舊低着雙眼,同時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