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報告書 關於聖劍的僞造與「致命者」
《魔王都市》 · ロケット商會 · 6264 字
出現在偵訊室的男人自稱奇德•馬洛。
據說他是派出騎士。雖然自己從來沒聽過他隸屬的四課,但他看似負責相當特殊的工作。畢竟他是要訊問自己──梅亞菈•堤祖奇卡。
「蘇迪呢?」
在對面坐下的奇德發問之前,梅亞菈問道。
「她怎麼樣了?你們沒有對她做什麼過分的事吧?」
梅亞菈嘴上這麼說,內心卻感到滑稽。當初明明是自己對她做了「過分的事」。
「一開口就這個態度啊。該發問的是我吧。」
奇德苦笑,把一疊厚厚的紙扔到桌上。看來他是想表達,自己不打算看着這份文件對話。他就這麼靠上椅背。
「不過,妳大可放心。蘇迪•巫拉比斯在『壓縮封爐』裏。沒人能出來,也沒人能入侵。意思就是,她待在安全的地方。」
「……是嗎?不要再對她做什麼過分的事了……」
除此之外,梅亞菈無話可說。她覺得自己沒有那個資格,甚至沒有方法確認奇德說的話是否爲真。
「要我們好好對待她,就需要情報。那個女人──妳的朋友好像不打算開口。『不滅工房』的審問官抵達之前,我們需要有價值的情報。他們的偵訊相當難熬喔。」
奇德平靜地說道。這是顯而易見的手法。他在威脅自己。不過,梅亞菈也知道他說的話有一半以上是事實。「不滅工房」的審問官確實不好應付。
而且梅亞菈對「他們」毫無忠誠或義氣。如果能儘量減輕蘇迪受到的審問,自己願意說出知道的事。梅亞菈在不知不覺間低下頭。她抬起頭,正面瞪着奇德•馬洛。
「你想問什麼?」
「關於『致命者』的事。雖然我們也有稍微調查過了。」
調查過?梅亞菈差點冷笑出聲。一個人類,還是派出騎士,能查出什麼?反正他肯定一無所知。
「妳和蘇迪•巫拉比斯。還有……妳一開始接觸到的派出騎士,也就是第一名被害者,名叫艾力克斯•莫拉德的男人。他也是『致命者』的間諜吧……所以我很在意,深入調查過了他的身世。」
奇德瞥了一眼厚厚的一疊資料。
「他的戶籍消失了。從某個時期開始,連『不滅工房』的大書庫也完全沒記錄他的經歷──你們被當成死人了。對人類社會來說。」
梅亞菈加入「致命者」的時候,也成了死人。失去性命之人──「致命者」這個組織名稱帶有此意。
有人強行抓住奇德的衣領,還有人扭過他的手臂,用鐵手銬銬住他的手腕。不到五秒鐘,一切就結束了。
奇德有些自暴自棄地說道,微微眯起眼睛。
「那麼,從妳的角度看來,他入獄的這個狀況豈不是正合妳意嗎?」
「致命者」這個組織中,能夠辦到這件事的人也有限。梅亞菈直接認識的導師也只有一個。至於他們是不是真的能接收神諭,梅亞菈也不知道。
「原始精靈確實存在──祂的意志驅動了組織。『聖劍』的僞造也是其中一環。爲了激化人類與魔族的爭端,他們獲得並散播更強大的力量。他們正試圖取回世界。」
「妳說得出名字嗎?」
「導師?聽起來真可疑。他們是什麼人?」
「什麼嘛,你早就知道了?」
「『致命者』受到原始精靈的掌控嗎?妳想說在背後操弄這次的騷動,而且指揮蘇迪•巫拉比斯的主使者也是祂?」
奇德稍微向前傾身。
「總有一天會成爲魔王。至少,他本人是這麼想的。」
「古老的史書上是這麼寫的,但那都是謊言。」
「妳爲何這麼想?」
「因爲這樣比較好辦事。我們每次都會配合工作需求,捏造身分。」
梅亞菈認爲這個問法不錯。一方面煽動自己的敵意,一方面刺探最大的威脅。也許他的頭腦沒有想像中那麼差。
「我很冷靜。」
「我想也是。妳是個天才。看到妳的研究成果,嚇了我一大跳。」
「『致命者』──」
「奇德犯了什麼──」
「神明啊。據我所知,所謂的神明──」
「因爲奇德•馬洛──」
「……慢着,什麼?瑪多尼克?那傢伙──」
「真的假的?」
「崇拜原始精靈的一羣瘋子,不是嗎?」
「也就是所謂的神諭嗎?說得好像他們能跟原始精靈對話一樣。」
對於奧爾塞莉莎的問題,吉麗卡簡短地回應。有點冰冷的視線沒有看着奧爾塞莉莎,比較像是看着其他地方。
「我們要以背信的嫌疑拘捕你,移送至『壓縮封爐』。抵抗也沒用。你涉有多項嫌疑。串通僭主七王、暴力行爲、圖利落單魔族──還有數不清的嫌疑。」
「原始精靈。」
「很可惜。」
「那是因爲有我在。」
梅亞菈冷笑一聲。這種笑法會讓人感到煩躁,經常引來告誡。梅亞菈覺得奇德想必也對此感到非常不悅吧。
說到一半,她發覺沒有意義。奇德•馬洛是違法搜查的慣犯。只要有心,自然能找到一堆漏洞。
「……我很冷靜。」
「是的。」
「那就表示妳的覺悟還不夠。不,應該說是誤解了佛瑞克•伊茲尼耶爾的惡意,以及顯露的方式吧。」
這個男人也知道嗎?梅亞菈很意外。
「你們已經知道了吧。『不滅工房』裏也有『致命者』的人。」
「不,正如我以前所說──我想掌控『不滅工房』。若那個男人要繼承魔王的名號──」
幾個男人帶着粗魯的腳步聲踏進偵訊室,在轉眼間包圍奇德。他們的制服和攜帶的精靈兵裝跟派出騎士稍有不同,似乎是從騎士。
「偵訊暫停。佛瑞克調整官下達了收監的命令。」
「看起來不像。」
奇德•馬洛的臉被按在桌上,喃喃念道。
「就是魔族以生物之姿崛起前就存在的,『信仰』這個體制的對象。教堂就是當時留下的東西。雖然早在一千年前就沒落了。」
只不過,他們確實具有現在的人類和魔族無法理解的力量。蘇迪•巫拉比斯能成功做出精靈鐵騎,應該也是多虧導師的協助。「原始精靈將祂投射的一部分奇蹟分享給我們」──他們是這麼形容的。
「魔族的魔力和可以運算魔法的角是原始精靈所賦予的……」
但是即使如此,奧爾塞莉莎還是能感覺到她表情裏的微妙波動。她的眨眼速度變得特別慢,眼皮好像在顫抖。這麼看來,她也很生氣嗎?
「大概是爲了報復吧。也兼具騷擾作用。」
奇德似乎正在慎重地挑選詞彙。他看了掛在牆上的時鐘一眼,時間或許有限。他正試圖在有限的時間裏,儘量獲得有意義的情報。
「啊,不,等一下!」
「這是佛瑞克調整官的命令。將擔任妳副官的奇德•馬洛抓起來,首先是爲了讓妳動搖。所以,妳不該這麼情緒化。冷靜一點。」
人們認爲原始精靈──被如此稱呼的精靈過去確實存在。祂們是自然的具象化,是災害,是恩惠,也是祝福或詛咒。據說魔法也是源自於祂們。於是,祂們成了信仰的對象,是「神」這個古老的概念。
「他自稱『嚮導』瑪多尼克,是個笑起來很詭異的白髮男。」
「該爲這次的事情受到報復的人,難道不是我嗎?那個時候……對佛瑞克調整官的建言提出異議,奪走搜查權的時候,我就做好覺悟了。」
「地位最高的或許是原始精靈,但領袖另有其人。他們叫作導師。」
奇德嘗試用不同於僭主七王的手段,統整並支配魔族。這一點已經無庸置疑。
奇德低聲呻吟。
「什麼靠山?」
「好像是呢。真是比不死屬還要惡質的亡靈。」
既然知道維爾蓋斯•魯博塔曾跟自己聯手,當然會得出這個結論。魔族與人類聯手,嘗試僞造「聖劍」。
奧爾塞莉莎一瞬間猶豫是否該說出口。但是,隱瞞已經沒有意義了。
他的表情扭曲。奇德正要說什麼的時候,金屬摩擦的聲音響起。入口的門忽然打開。
沒錯──奧爾塞莉莎緩緩收回拍打桌子的手,大口深吸了一口氣。她必須冷靜。
「不,我只是覺得魔族不是那麼了不起的傢伙。這是我的推理。」
「不要誤會了,收監的對象是你。」
「蘇迪那傢伙說是爲了人類與魔族的平衡。但是,絕對不只如此吧。你們在想什麼?爲什麼要僞造『聖劍』?而且,你們的技術還遠遠超越了『不滅工房』。」
奇德•馬洛就是落單魔族的領袖。他率領落單魔族,指揮他們行動,是隱藏在臺面下的獨立勢力。若要推測他的目標,只有一個可能,那就是繼承魔王尼爾嘉拉的名號。
「咦?」
「爲了實現原始精靈的意志,準備方法。他們就是這樣的組織。」
「爲什麼?」
◆
「奇德•馬洛。」
「總得有人想辦法解決。世界已經瀕臨崩潰。魔族和人類都愚蠢又傲慢,而且擁有足以毀滅自身的力量。必須讓正當的統治者坐上王位……這就是『致命者』的教義。」
「妳這麼想嗎?」
「請等一下。再一下下就好!現在時間還早纔對。至少再給我五分鐘!我正在問她話,收監之前能不能給我一點時間?」
奧爾塞莉莎•泰狄烏斯十分激動。
「神明。」
「……我來猜猜看。真相是魔族用某種方法,從原始精靈那裏奪走了魔法的力量。對吧?」
她拍吉麗卡•羅卡拉的辦公桌。身爲一課的主任課長,她擁有獨立個人辦公室。即使如此,拍打桌子的聲音依然泄漏到門外,引起了幾個人的注意。但現在不是在意這種事的時候。
吉麗卡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一如往常。
「別誤會了,我的意思是隻能這麼形容。」
「他們是什麼人?僞造『聖劍』有什麼目的?無疑是混合魔族和人類的組織。」
「妳果然已經知道了。」
「爲什麼需要拘捕奇德•馬洛!」
奇德連忙站起來。
吉麗卡的視線聚焦在奧爾塞莉莎身上。感覺氣氛緊張起來。
「有什麼不同?」
「可是物資呢?你們是怎麼準備的?維爾蓋斯•魯博塔辦不到那種事吧。他只是工廠。」
「他們可以跟原始精靈交流。」
這也是顯而易見的讚賞。因爲是理所當然,所以梅亞菈刻意不作出反應。
「他們不是崇拜,是侍奉原始精靈。」
「喂……喂,別開玩笑了。」
「『致命者』有非常大的靠山,就跟他們的目的一樣大。」
「我也能想像佛瑞克調整官接下來會採取的手段。他恐怕是想從奇德•馬洛身上找出某種罪狀,追究奧爾塞莉莎•泰狄烏斯的責任。」
「所以,你也知道『致命者』是怎樣的團體嗎?」
「已經夠了。實際上不是那樣吧。」
「我認識的導師只有一個人。而且那個男人……是人類,不是魔族。」
梅亞菈抱着復仇的念頭,決定對奇德全盤托出。
「這樣啊。」
「……那個男人,嗯,確實有犯罪。但是,要報復就應該針對我本人吧!而且奇德•馬洛被捕──應該會對這座城市的勢力造成很大的影響。」
繼承魔王尼爾嘉拉的王冠,魔族與人類的混血兒,與落單魔族之間的交情。有這些線索,要推理出結論很簡單。
梅亞菈觀察奇德的反應,繼續說着。
看着目瞪口呆的奇德,梅亞菈有種無謂的優越感。
奧爾塞莉莎決定將想法化爲明確的言語。她發現自己正緊握着拳頭。
「我就要繼承勇者的名號。」
奧爾塞莉莎堅定地斷言。吉麗卡沒有笑,注視着奧爾塞莉莎。
「繼承勇者名號的人,想要指揮繼承魔王名號的人嗎?」
「如果沒有這點氣魄,就沒辦法擔任勇者的繼承人吧。那個名叫奇德•馬洛的男人派得上用場。我希望他總有一天能成爲撼動魔王都市的男人,現在可不是被佛瑞克那種貨色扯後腿的時候……!」
「是啊,那好吧。」
吉麗卡輕輕點頭,站起身來。
「我認爲我們應該建立合作關係,奧爾塞莉莎•泰狄烏斯。」
「……合作?」
這句話聽起來很弔詭。吉麗卡•羅卡拉不是一課的主任課長嗎?以派出騎士而言,這種說法相當耐人尋味。
「奇德•馬洛是我的王。他遲早得當上魔王。」
奧爾塞莉莎不發一語。她需要釐清狀況。既然說是「我的王」,就表示吉麗卡•羅卡拉隸屬於奇德的勢力。
「妳說得對,我們沒有空應付佛瑞克那種貨色。我希望吾王儘早出獄,爲了將礙眼的『致命者』趕出我們的城市。」
說着,吉麗卡的嘴角漸漸上揚。笑容中帶着一點兇殘。
這個時候,奧爾塞莉莎終於確定了。吉麗卡也一樣怒火中燒。她會勸奧爾塞莉莎冷靜,恐怕也是說給自己聽的吧。
「我也同意從監獄中救出奇德,但是該怎麼做?」
「吾王準備解決之道的能力堪稱天才。他已經採取了緊急措施。爲了營救奇德•馬洛,我想請妳跟某個魔族一起行動。」
「妳是指──」
「沒錯,就是我。」
某種東西振翅的聲音從天花板附近傳來。奧爾塞莉莎一抬頭,看到一隻紅色的蝙蝠。面對立刻把手放到昆金劍柄上的奧爾塞莉莎,蝙蝠用有些戲謔的語調輕聲說道:
「發動戰爭,把這座城市的居民全都變成屍體吧。」
「情況的發展也比想像中還要快。真傷腦筋,這下子就得更賣力工作了。今天要熬夜嗎?看來我又要錯過這周的艾羅米斯電臺了……」
十分適合不死屬之王。這大概是刻意塑造的氣氛吧。與赫德萊恩正好相反。
「爲什麼妳會出現在這裏?」
羅福諾斯回答之前,白髮男子畢恭畢敬地低下頭。
「好蠢的臺詞。他是叫『嚮導』吧?羅福諾斯,按他的計劃行事沒問題嗎?」
「……你來得真晚,『壞叫』塔利杜。」
「『冥府之貌』羅福諾斯可能會挑起戰爭。」
「奧爾塞莉莎,好久不見。我早就想再跟妳好好聊聊了。」
某人回答。塔利杜也無法看清那個人的臉,只不過,好像是一名白髮男子。不知道究竟是人類還是魔族。
「我想我們彼此都有可以利用的地方。而且,奇德•馬洛目前是我重要的新郎候選人。我無論如何都想把他救出來。」
「當然了,你也要幫忙。我們就是這麼約好的,對吧,伊爾岡?」
「如果是要從監獄裏救出奇德•馬洛,我很樂意幫忙。我們一起解決這個難題吧,畢竟是整座城市的危機。」
「我們是夥伴,一起努力吧。」
「妳是……伊歐菲蒂嗎?」
◆
羅福諾斯似乎打從心底感到愉快。
對這個問題,塔利杜否認了。如果能爲赫德萊恩報仇──如果能爲此挑起賭上性命的戰爭,他本身沒有迷惘。他遲來另有理由。
「不是那樣的。我聯絡的對象是『常磐會』的餘黨。他們以所羅門的女兒爲首,正在重新集結。那些傢伙好像也願意加入我們的計劃。」
他的這番話讓塔利杜感到不安,插嘴說道:
許多蠟燭的火光照亮了陰暗又寬敞的靈廟。塔利杜第一次進到這個地方。這是「冥府之貌」羅福諾斯居住的城堡,人稱忒多•伊卜爾靈廟。這座大廳與其說是充滿神祕感,不如說是帶着一點冷清的寂靜。
「很好,那就開始吧。」
「什麼?」
「──不,我不太擅長預料。進展得這麼順利,連我都很驚訝。」
「不。」
「關於這一點,不用擔心。」
被稱爲伊爾岡的男人簡短答道。塔利杜終於能看清楚那個影子。那是一個戴着眼鏡,看起來不太可靠的男人。
「啊啊……原來如此。聽說『白星會』也有很多人選擇跟隨年輕的新領袖。」
「差點就過了……約定的時間。你花了不少時間下定決心嗎?」
「來吧,準備開戰。已經好久沒有戰爭了,真令人期待。」
「夜君」伊歐菲蒂。看來這隻血液形成的蝙蝠是她的使魔。奧爾塞莉莎不免有點驚訝。
「……是。」
羅福諾斯輕聲笑了。他微微搖晃巨大的身軀,轉頭望着身旁。
「至少回個話吧。現在,你是我的僕人──我很信任你喔,英雄。」
「呵。」
羅福諾斯正在笑,有骨頭髮出的喀噠聲響。塔利杜也很贊同這個意見。前方就是自己的葬身之地,這次不能錯過。
「這種傻氣是我的優點之一,也是我的魅力。魅力可以讓人變得難以看穿,使計劃不容易曝光。效果出乎意料地好喔。」
他就是「冥府之貌」羅福諾斯嗎?據說幾乎沒有人見過他的長相。在僭主七王之中,他與「浪客」庫魯魯佛同樣是充滿謎團的魔族。
「妳真冷漠,我好傷心喔。我們先前不是曾並肩作戰嗎?」
過去的「白星會」組長──「壞叫」塔利杜踏進這個地方時,一切似乎都已經準備就緒。
「聽到了嗎?到目前爲止,一切是不是正如你的預料,『嚮導』?」
她應該是指逮捕蘇迪•巫拉比斯時的騷動吧。話說回來,她的態度也太自然熟了,奧爾塞莉莎已經開始心生厭惡。
「就是這麼回事。不必擔心,塔利杜。這傢伙的手腕和頭腦很可靠。」
雖然被硬塞了難以理解的提議,奧爾塞莉莎卻也很清楚自己沒有選擇權。
羅福諾斯滿足地點點頭。
「因爲召集人馬需要時間。」
沙啞的聲音從黑暗的深處傳來。那裏有個模糊的影子,巨大得像個怪物。就算凝神細看也看不清那副身影,原因不只在於這座大廳的陰暗。他似乎用那種魔法包裹着自己,那應該是結界過濾器的一種。
好像聽到了什麼不太妙的消息。一切都漸漸陷入混亂。
對於這個問題,沒有人回應。塔利杜發現現場還有另一個人型的影子。非常模糊的淡淡人影佇立在那裏。
「我一定會遵守約定。」
奧爾塞莉莎目瞪口呆。自己好像聽到了什麼意想不到的臺詞。紅色蝙蝠對頻頻眨眼的她歪起頭。
「難題?發生什麼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