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魔導騎士連續殺人案 2
《魔王都市》 · ロケット商會 · 7073 字
死者依然是三課的派出騎士。
名字叫作達維歐•羅尼亞克。他已經任職超過二十年,可說是一名資深搜查官。他陳屍在「紫電會」的巷弄內,曾經撞擊牆壁,全身骨折且內臟破裂。
──奇德與奧爾塞莉莎在街上的大衆餐廳得知這些情報。
店名叫作「瑪卡拉•姆普爾」,在西方的語言中似乎代表幸運之花,但奇德也不清楚。不過總是窩在廚房裏而鮮少露面的店長有着高超的廚藝,提供許多適合人類的餐點也是這家店的特徵之一。
「原來如此……這就是第二個人了。連續兩天都有派出騎士遇害。」
奧爾塞莉莎讀着厚厚一疊文件,大口吃着料理的手也沒停過。奇德也不得不佩服她的靈巧。
(這個人真厲害。)
她用單手翻閱搜查資料,另一隻手則將來路不明的軟體動物觸手拿起來啃。看來她也已經很習慣魔王都市的料理了。只要加熱過,大部分的東西都能喫下肚。人類能夠與魔族抗衡的其中一點,或許是對毒物有很高的耐受性──奇德記得某個博士曾發表過這樣的見解。
每次見識到奧爾塞莉莎的食慾,奇德總是覺得有點喫不消。最後,他決定咬着可以單手食用的小麪包,自己也翻閱資料。
(短時間內就整理出這麼詳細的報告。我實在沒辦法讀得像奧爾塞莉莎閣下那麼快。)
整理資料的單位應該是派出騎士三課。
換句話說,這份報告充分發揮了他們的分析能力。相對地,從中可以看出類似憤怒的情緒。絕對不能原諒殺害同胞的犯人,字裏行間都帶着如此堅定的態度。
「嗯。」
奇德約讀到四分之一的時候,奧爾塞莉莎好像將資料全部看完了。
「我確實收到資料,辛苦你了。」
「豈止是辛苦啊……」
奇德身旁,有一個紅髮年輕人趴在桌上。他是四課的「水桶」,看起來相當疲憊。而且制服上到處都有破洞和燒焦的痕跡。
「因爲你們急着要,我是全力狂奔過來的耶。」
將搜查資料送來的人就是他,還莫名以一副傷痕累累的模樣現身。奇德可以隱約猜到發生了什麼事,但還是爲了以防萬一問道:
「水桶,你不是開地船來的嗎?路上有那麼塞?」
「這麼說的話,那豈不是……像大炮一樣巨大的精靈兵裝?在小巷偷襲人的殺人魔會隨身攜帶那種東西嗎?」
奇德拍打資料。
「太誇張了。我好像聞到一股異味,這是什麼味道?」
「……辦案跟有沒有興趣無關。」
「或者,犯人也有可能是人類。」
它被弗洛納吉擊落,掉到地上。幾隻腳被折彎了。
「我也只陪到這裏。」
「挫傷、骨折、內臟破裂……好慘啊。」
「你這樣也算騎士嗎?不,應該是用具纔對……但這可是嚴重的違規行爲。」
「這樣也不行,那樣也不行。真是個沒用的男人。」
「那類技術方面的問題,可以問問這個人。」
在水桶多嘴以前,奇德搶先開口。雖然不知道對奧爾塞莉莎能有多少掩飾效果,奇德還是大聲清了一下喉嚨。
「這種攻擊沒什麼了不起。竟然擋不住,真是欠缺鍛鍊。」
「不說這個了。」
「連續殺人案嗎?而且只盯上派出騎士?」
奇德認爲很有可能。「僞造聖劍」肯定是在「紫電會」的地盤製造的。既然如此,對「紫電會」的敵意最強,而且因爭奪屍體而展開慢性鬥爭的「玄永會」會有所戒備也很正常。
「哼。」
理由在於蘇迪•巫拉比斯的個人特質。
「……你說得對。派出騎士遇害是很嚴重的問題,會讓民衆身處危險之中。」
「對老師來說確實是沒什麼了不起啦。」
「情報還不夠。但是,這也不太可能是偶然。」
「啊,等等!奧爾塞莉莎閣下。」
奧爾塞莉莎皺着眉頭。
奧爾塞莉莎也把手放在昆金的劍柄上。
「蘇迪•巫拉比斯鑑識官……是技術分析官嗎?她寫的報告很耐人尋味。兩名被害者好像都是她率先負責勘驗現場,並且進行驗屍的。」
「總之,再給我一杯水……還有啤酒……」
「現在還不知道。」
「可惡!我受不了了啦!」
奧爾塞莉莎皺着眉頭,走進研究室。
「這是什麼意思呢?」
「我也不知道啊!如果你們真的要去問這個人,我就要走了。我纔不要一起去呢!」
「巫拉比斯啊。她雖然厲害,卻是個有點奇特的人。」
第二名被害者,達維歐•羅尼亞克的死因分析。從現場狀況看來,可以斷定爲輾斃。報告書是這麼寫的。而且,如果是輾斃,人類與魔族都辦得到──
老師嗤之以鼻,這次跳到了奇德的肩膀上。
「奧爾塞莉莎閣下也很清楚吧。對我們來說,事情不只是夥伴遇害……而是在這座城市,有必須保護人類的派出騎士遇害了。」
奧爾塞莉莎回過頭的時候,奇德已經進入迎戰狀態。他從口袋裏抽出弗洛納吉,立刻投擲。某種銀色的東西從奧爾塞莉莎的上方掉下來。
奇德覺得很稀奇。奧爾塞莉莎的語調有點沉重,闡述搜查方針的時候,她的態度明明總是很乾脆。
水桶從這麼嘆息的老師身上別開臉。
「這點程度的人體傷害,即便不使用魔法,獸牙屬就連小孩子都辦得到。鋼核屬和鬼腕屬也一樣。如果是人類的話,是需要一定程度的鍛鍊就是了。」
「……你該不會又弄壞地船了吧?」
「總覺得他們殺氣騰騰的,是不是在戒備靠近『紫電會』地盤的人啊?」
「這樣會不會減薪啊?有可能降職嗎?」
除此之外,奇德無話可說。減薪和降職都是很有可能的結果。
「咦,不能喝酒嗎?奇德前輩偶爾也──」
這次換奧爾塞莉莎露出傻眼的表情。
「我們去揪出殺人魔,奇德。不能放過這種存在。」
「你就是鍛鍊不足纔會這樣。水桶,你的資質也不差。給我好好發揮尼爾嘉拉難得賦予的魔法!既然你的腿累得動不了,就把它砍下來。痊癒之後,疲勞自然會消失。」
「不論如何,需要確認遺體。但……」
「『僞造聖劍』晚點再處理吧。不然就太不講道義了。」
對魔族來說,人類的屍體是一種資源,可以賤賣給不死屬或鋼核屬。既然沒有這麼做,也許犯人已經被逼急了。
「又或者,使用精靈兵裝也是一種方法。」
「這個地方……」
水桶稍微抬起頭,眼神很憔悴。
「所以,我也遭到妨礙,只好用地船輾過他們……結果鬧得比想像中還要激烈……」
「嗯?」
「哦?」
「因爲水桶的身體很不可思議嘛……老實說,連我也搞不太懂。爲什麼你在那個狀態還活得下去?爲什麼不會死啊?」
「──太天真了!你在說什麼軟弱的話?」
嚴格來說,派出騎士局沒有鑑識官的制度。
「那也不可能!」
透過乍看之下很枯燥的報告,奇德能深刻體會到三課的憤怒。
『想了解詳細分析內容的同仁請至我的研究室。建議夜間來訪。』
「也不是因爲塞,是因爲『玄永會』的傢伙來找碴。」
啪嚓!某種東西爆開的聲音響起。靠近天花板的地方有看似一隻大蟲的東西,或許應該說是強行將鐵絲纏繞成昆蟲或蜘蛛造型的工藝品。
「不要在辦案的時候喝酒。」
「現在不是做那種事的時候吧。畢竟還有所謂的優先順序,妳看這個。」
看來他趕來這裏的路上,一直都跟老師在一起。奇德在心裏默默地同情他。跟「玄永會」發生衝突的時候,肯定是老師大肆挑釁他們,把水桶捲進更激烈的騷動中。
「既然這樣,犯人應該是魔族吧。可是,用這種手法又把屍體放着不管……有點奇怪。」
「妳有什麼疑慮嗎?」
「可是,人類要造成這麼重的傷勢,一個人得費很大的工夫。這就像是一大羣人用鐵棒圍毆之類的,相當大費周章。」
「她那個人超級詭異,而且我聽說她好像是被『不滅工房』的研究部門趕出來的吧?還是降職?都無所謂啦。總之她是個很危險的人,因爲她一找到機會就想解剖我!我的身體耶!開什麼玩笑!」
就奇德所知,除了課長或部長以外,只有巫拉比斯有這樣的個人空間。這就表示她有多麼優秀。不過,平常鮮少有人會造訪巫拉比斯的研究室。
「那麼果然是針對派出騎士的殺人案吧?啊,還是說這兩個人有什麼共通點?」
奧爾塞莉莎咀嚼着一大塊肉,轉眼間便吞下並說道。
奧爾塞莉莎用憤憤不平的表情搖搖頭。
「如果不是,留下屍體就太不自然了。除非像以前的所羅門命案一樣,包含着某種訊息。」
這表示身爲派出騎士,有義務盡力爲這起案件提供協助。上次所羅門遇害的案件,也有發放印着三顆星的搜查資料。
「……新任調整官吩咐我不要干預這起殺人案,盡全力調查『僞造聖劍』的工廠。」
好像喝完水的水桶靠在椅背上笑了。
「是啊。」
如果使用地船之類的交通工具,確實任誰都能用這種方法殺人。這個推測似乎還算合理。只不過,有一個問題。奇德也知道蘇迪•巫拉比斯鑑識官這號人物。
「我對普通的殺人案沒有興趣。這點小事誰都辦得到。奇德,還有勇者的女兒,你們就算插手管這個案子也不會有什麼收穫喔。」
因爲在魔王都市,死者與生者的界線很模糊。不過,名爲技術部的單位會承擔類似的職責。爲求方便,他們才被稱爲「鑑識官」。
老師也抱起雙臂,嚴肅地低聲說道。
奇德看着報告書的結尾,點了點頭。
◆
以她的作風而言,這句話聽起來還是稍嫌沉重。奇德沒來由地感到弔詭。
「饒了我吧。傷勢的確馬上就會好,但我也不是不會痛啊!」
「你得寫份報告書,只有這一點是確定的……」
奧爾塞莉莎點頭。
換句話說,這等同於破壞魔王都市一直以來維持的微弱秩序。傷及無辜民衆的行爲,比「僞造聖劍」更不該放任。
甚至有潦草的字跡這麼寫道。
「在情報不足的狀態下,最好不要妄下定論。我們應該只考慮已經確定的線索。我很在意這兩個人的死因。」
一個小小的身影快速跳到水桶的肩膀上。這個生物看似倉鼠,臉上戴着眼罩。他就是老師。全身的輕柔毛髮都膨了起來,看得出來他非常氣憤。
「老實說,我不喜歡她!」
搜查資料的第一頁。上面印着代表最優先案件的三顆星。
「紫電會」最近動作頻頻且風波不斷。可以的話,要從「紫電會」手中奪走「僞造聖劍」帶來的利益──他們或許是這麼想的,至少正試圖削減對手的戰力或地盤。這一點就反映在警備體制上嗎?
「……這是什麼東西!」
奧爾塞莉莎遞出報告書的最後一頁。
「我的敵人。」
蘇迪•巫拉比斯是在該單位之中擁有個人研究室的特別人物。
「既然如此,那就別疲勞。」
派出騎士局的地下二樓兼具停屍間的作用,她的研究室就在這裏。研究室裏擺滿了藥品櫃和書櫃,給人非常狹窄的印象。而且物品雜亂,幾乎沒什麼可供走動的空間。
蟲型鐵絲工藝品掉在腳邊,八根像腳的部位正在掙扎。它繼續活動,折彎的腳漸漸復原──它本來就是單純由鐵絲構成,就算折彎也沒有意義。它發出啪嚓啪嚓的詭異噪音,試圖重新站起來。
奇德不禁哀號。
「嗚噁,真難纏。它還能動嗎……!」
「快躲開,奇德!」
「慘了。」
奇德發覺不妙的時候,奧爾塞莉莎已經拔出昆金。刀刃閃過奇德往後仰的鼻尖,瞄準再次跳躍的鐵絲工藝品,刺中它的頭部。
就這麼被釘在地上後,鐵絲蜘蛛便停止移動。它的腳再怎麼掙扎也動不了。奧爾塞莉莎嘆了一口氣。
「……我再問一次,這是什麼?」
「精靈兵裝,是自動防衛裝置。」
奇德謹慎地踩扁撞到牆壁後掉在腳邊的鐵絲工藝品。
「這是巫拉比斯自己做出來的東西,有人踏進研究室就會發動攻擊。」
「防性結界追蹤器嗎?而且還是獨立型?這個人到底在想什麼啊?這不是不分青紅皁白就遭到攻擊嗎!」
「她就是這種人……喂,巫拉比斯!妳在吧?在哪裏?回答我!不要再睡了!」
「不用叫得那麼大聲啦……我已經醒了。好久不見。」
陰鬱的嗓音傳來。語調彷彿會讓說出口的字句沉入地面。
「奇德•馬洛,真稀奇……有什麼奇怪的案子嗎……?」
實際上,發出聲音的人也位於很低的位置。在地面。循着聲音往研究室深處一看,就能發現一個女人躺在地上。她一邊打呵欠,一邊作勢起身。
奇德知道這個女人是誰。調查麻煩的案件時,奇德也曾經拜託她分析幾次。年紀意外地輕,比奇德小几歲纔對。她留着一頭黑色長髮,戴着同樣是黑色的手套。衣服上到處都有看似藥品或血漬的髒污。
這個女人就是蘇迪•巫拉比斯。
「……妳爲什麼睡在地板上?」
「啊啊,勇者的千金,很榮幸能見到妳……妳是本人嗎?我有看過妳爸爸的照片,你們長得很像呢。雖然妳有點嬌小。」
『──臨時召集。』
這是派出騎士的標準配備。即使強度完全比不上魔族的魔法,還是具有威嚇作用。而且也能造成傷害。
『奧爾塞莉莎•泰狄烏斯、奇德•馬洛,以上兩名同仁請至大會議室報到。』
蘇迪對奧爾塞莉莎的批評幾乎充耳不聞。她揮了揮戴着黑色手套的左手,地上的鐵絲蜘蛛便發出啪嚓啪嚓的噪音,想表達什麼似的動了動腳。
奇德也很清楚。這名派出騎士單手握着的劍是稱爲塔爾巴夫一九型的產品。長度大約等於指尖到手肘的刀身沒有刀刃,會產生彈性結界矩陣的力場來發動攻擊。射程大約可以延長到十步的範圍。
可以由此推測的加害者形象是──與手法正好相反的性格。冷靜、有計劃且細心,善於徹底消除自己留下的痕跡。靠奇德的推理,這就是極限了。
「誰知道,很難說呢。畢竟魔族也會開地船……」
「不,那倒不見得。」
「那麼,我們就問問這位優秀的鑑識官吧……抱歉,在妳正忙的時候來打擾。」
她的說話方式格外慵懶。蘇迪•巫拉比斯用戴着黑色手套的手撥起頭髮,站了起來。她打開一旁的櫃子,開始翻找東西。
奧爾塞莉莎不服氣地低聲說道,將劍抽回。
奇德苦笑着環顧研究室。所有東西都擺得亂七八糟,隨處竄出的彩色繩子也使這幅景象顯得更加雜亂。
這個話題果然惹毛她了。奧爾塞莉莎抬頭挺胸,稍微踮起腳尖。
「我的前輩正是這種類型。看房間就能推測主人的個性。也許她真的是名優秀的鑑識官。」
根據蘇迪的推測,他們是被巨大的物體輾斃的。面對那種東西,會發生將鈕釦扯下的打鬥嗎?總覺得線索兜不起來。
「這間研究室還是一樣亂啊。」
奧爾塞莉莎似乎着眼在這一點,往前挺出身子。蘇迪•巫拉比斯稍微笑了一下,關上從剛纔翻找到現在的櫃子。看來她放棄泡茶了。
「你們隨便坐吧。要不要……要不要喝點什麼?還有茶嗎……」
「我父親跟這件事無關。身高更無關。」
「因爲我懶得走過去,所以就請新發明的護衛幫忙看守,在這裏睡午覺了。」
「不是有休息室嗎?」
「……第一個被害者與第二個被害者的差異是……除了致命傷以外,這是什麼……衣服很凌亂……紐扣被扯掉了。」
「……我就知道。」
「沒有總是這樣啦,應該吧。大約三天一次……話說,我的護衛被刺穿了!爲什麼?」
「直接的死因啊。第一個人是頸椎骨折。第二個人是腦挫傷……」
「光是被大型魔族踩扁也不會變成這個樣子……根據我的推測,這應該是被類似地船的堅固物體輾過的結果。」
反駁來自出乎意料的人口中。是奧爾塞莉莎。
那好像是第二名派出騎士遇害的現場照片。一個男人倒在陰暗的巷子裏,單手握着劍──他的手腳朝不正常的方向彎曲,單手所持的劍被攔腰折斷。
奧爾塞莉莎提出理所當然的疑問。
「妳應該也不閒吧。現在不管是哪個單位,好像都很忙。」
「咦。」
「特別是第二名被害者。他陳屍在這種狹窄的巷子裏,地船要通過很勉強。而且,他的一隻手握着配發給派出騎士的自衛用精靈兵裝。」
「事情或許會變得很麻煩。」
「我們有些事情想請教妳。」
「沒關係。反正工作正好告一段落,我閒得很。」
「他爲什麼握着精靈兵裝?不論加害者是什麼人,被害者應該是認爲可以用這把塔爾巴夫對付,或是阻檔對方。可是,武器被折斷了。不,與其說是被折斷──」
第一個人看起來確實如此,派出騎士的制服鈕釦被扯掉了。奇德很佩服她連這種細節都觀察得到。這是他生前跟什麼人扭打過的痕跡嗎?
「妳是什麼意思?太危險了吧。」
「咦咦……真的嗎?」
「嗯,現場的人是很忙沒錯……我只要等大家把證據蒐集過來就好。所以?你們想問什麼?果然是連續遇害的兩具輾斃屍體吧?」
「這裏整理得很有條理。雖然乍看之下很雜亂,但所有東西都有分類,遵守一定的秩序。彩色的繩子是三次元的索引。」
「這樣啊,妳果然認爲死因是輾斃。」
「如果是這樣,我還有其他疑問。」
奧爾塞莉莎的手從散落在地上的照片中撿起其中一張。
巫拉比斯緩緩從腳邊的一疊紙中撿起幾張紙片。那是照片,拍下了兩名派出騎士犧牲者的遺體狀態。
「總之,請妳告訴我們。關於那兩個人的遺體,妳有什麼見解?全身挫傷與骨折,加上內臟破裂。從兩具遺體的狀態可以看出傷勢非常相似。我想知道他們具體是受到什麼樣的損傷,還有直接的死因。」
「我之所以斷定爲輾斃,是因爲兩者的傷勢都像經過擠壓。但是,不單純是有巨大的物體從天而降,把他們壓在下面……比較像是以一定速度移動的物體輾過他們的身體……」
(可是,是跟什麼人扭打?)
奧爾塞莉莎重複這句話,雙眼盯着照片。接着目光轉向第一個人的照片。
「所以妳認爲,這是人類犯下的案子嗎?」
奇德指着自己。
「一刀啊。」
事情就發生在這個時候。
「因爲我們突然遭到攻擊,逼不得已。」
「嗯,而且是一刀砍斷……不像承受過好幾次衝擊的樣子。」
「看起來像是被砍斷的。」
不同於悽慘的遺體狀態,現場相當乾淨──奇德這麼想。根據資料,現場幾乎沒有留下任何物證。明明有打鬥的痕跡,卻完全找不到加害者的血跡或遺留物品。看來收拾得非常仔細。
奇德決定儘量親切地開口說道。因爲奧爾塞莉莎的問法聽起來有點像是在質問。
「危險啊,哈哈,也有這種說法啦。我看看,還能動嗎……?」
或許有什麼疑問,奧爾塞莉莎短暫閉上眼睛幾秒。
奧爾塞莉莎凝視傷痕,就像想起了什麼。
「……報告書裏的建議夜間來訪是這個意思嗎?我對妳的值勤態度有很大的疑問。妳平常總是用這種方式睡覺嗎?」
奧爾塞莉莎用憂鬱的表情仰望上方,眼神就像在瞪着什麼。
巫拉比斯說着死因,嘴角浮現類似笑容的表情。她的笑法非常陰沉。
「找我們嗎?」
奧爾塞莉莎低着頭,似乎在深思什麼。沉默。不擅長應付這種氣氛的奇德正想從旁插嘴。
「很好,有反應,還連着。幸好大家都沒事。」
伴隨着細微的雜音,人聲傳了過來。局內廣播。藉着人工精靈放大的聲音傳送到辦公室。那是最新的設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