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血華樓縱火案 1
《魔王都市》 · ロケット商會 · 6291 字
在魔王都市尼爾嘉•泰德,僭主七王擁有各自的派系與領域。
這些勢力統稱爲「會」。
其中主宰「月紅會」的「夜君」──淨血屬女王伊歐菲蒂的領域並不大,相對來說反而算是比較狹小的。
不過,這並不代表她的力量較爲遜色。伊歐菲蒂自稱爲魔王尼爾嘉拉的「女兒」,不論是真是假,她都是在各方面具有壓倒性實力的魔族。
其地盤沒有擴大的理由,在於伊歐菲蒂會嚴格挑選自己的手下。她本身也不諱言「這個世界不需要脆弱、醜陋、無聊的傢伙」。不論好壞,她都是貫徹魔族作風的魔族──這就是世人對她的評價。
奇德所持的意見也跟輿論完全相同。
(她是很麻煩的對手。)
仰望聳立在大道深處的血紅色樓閣,奇德只能嘆氣。許多美輪美奐的樓閣之中,有一棟裝飾得特別奢華的建築物。
人稱血華樓。那就是伊歐菲蒂居住的城堡。
「……那個,奧爾塞莉莎閣下,還是算了吧。」
「什麼算了?」
「『夜君』伊歐菲蒂真的是很麻煩的淨血屬喔。」
「我有聽說傳聞──她是能將任何事物化爲眷屬的史上最強淨血屬。」
普通的淨血屬可以透過分享血液的方式,將生物變成自己的「眷屬」。他們很擅長這類型的魔法──增殖性構造侵蝕蠕蟲。這招能透過血液污染對手,將無法以魔法抵抗的對手變成任由自己操控的人偶。
而「夜君」伊歐菲蒂的這種能力十分卓越。
據說她甚至能污染空氣或無機物,將其化爲「眷屬」。她主張這正是她繼承了魔王尼爾嘉拉之血脈的證據。總之就是個難纏的對手。
「聽說她的個性也很惡劣,我不太想跟她扯上關係耶。」
「你個人的感想跟辦案沒有任何關係。」
奧爾塞莉莎斷然說道,然後加快腳步。奇德只能跟在後面。
「萬一跟伊歐菲蒂爲敵,情況會變得非常麻煩喔。該說她很執着嗎……」
對方的表情就像看到怪物一樣,奇德對這個反應並不是沒有頭緒,這讓他感到非常不以爲然,況且還是在奧爾塞莉莎面前。奇德只是擺出有點疑惑的表情。
「非常抱歉。請稍等一下,這位小姐。」
「那個男人──」
血紅色的塔以即將升起的月亮爲背景,聳立在眼前。它高達四十七樓,是魔王都市數一數二的巨大建築物。氣派的模樣類似一座小型要塞。事實上,這座樓閣是伊歐菲蒂使用魔法,使魔王尼爾嘉拉的一部分地底迷宮上升到地表所形成的建築。
(反正都要動手,那就豪邁一點吧。)
「因爲『紫電會』的『鋼帝』密潔正處於維修時期……他們還會再爲所欲爲好幾天吧。」
「你、你不要亂講話啦。」
奧爾塞莉莎的語調中帶着明顯的厭惡。奇德放下了心中的大石頭。
「這根本不足以當作藉口。」
「非常抱歉!我不知道這位小姐是奇德先生的女人!」
看到奧爾塞莉莎的眉毛抽搐了一下,奇德趕緊這麼說道。情況非常不妙。
「我聽見奴隸之類的詞彙。」
(他們會有所戒備也是當然的。但就算如此,會不會有點太誇張了?)
「月紅會」對人類的態度相對寬容。
「是啊,畢竟是淨血屬的地盤嘛。我們應該選早一點的時段……要不要下次再來?」
「那麼,你是要我放棄偵訊嗎?我們必須查出真相。」
「……我知道。」
「妳的意思是……那個……要寫悔過書之類的嗎?」
「不、不不不!怎麼會呢?沒有那回事!對,完全沒有!」
附近一帶完全是伊歐菲蒂掌控的「月紅會」地盤。以紅色爲基調的色彩妝點了所有的建築。建築樣式幾乎都是木造,店門口掛着燈籠或油燈。融入復古文化的街景是源自於伊歐菲蒂的品味。整條街上都是劇場、賭場、色情產業之類的店家,從業人員幾乎是魔族──特別是淨血屬,但其中也包含人類。
「不不不,一個人去哪裏都很危險。人類在這裏遊蕩,本來就容易被不好的傢伙纏上。特別是像妳這樣的小姐。」
接着只剩下定決心了。奇德注視着走在前方的嬌小背影。
「這位小姐是我的上司……那個,如果你真的覺得抱歉,我們可以先走了嗎?我下次會再把賒帳的錢付清的。」
「規定就是規定。你要是敢在我面前賭博,我絕對不會放過你。」
幾個差點被踩到的魔族一邊咒罵,一邊躲到小巷深處。其中也有放在店門口的商品被踢飛,所以拿石頭丟向鋼核屬的人,但他一點也不在意。或許是根本沒有發現吧。
「那個,請問妳的意思是?」
「啊,好的!下次請隨時再來玩!賭場非常歡迎您,我們也會準備人類奴隸的。現在很珍貴的葉子也能儘量優惠──啊,沒有啦。我、我什麼都沒說!請恕我失陪!是的!我馬上消失!」
「介紹我的開場白也太過分了吧?」
奧爾塞莉莎走在街上,毫不猶豫地靠近血華樓。她的身影吸引了周圍的目光,但她絲毫不在乎。只不過,她皺着眉頭低聲說道:
「話說回來,妳這樣東張西望很危險喔。因爲如果被當成觀光客,就有可能受到糾纏。」
奧爾塞莉莎果然聽不進去。奇德緩緩吐出一口氣。
「聽那個男人的口吻,你好像曾經光顧這一帶的猥褻店家。」
淨血屬男子稍微強硬地拉住奧爾塞莉莎的手臂時,被她反手製伏了。男人扭曲雪白的臉,當場跪倒在地。
「我去賭場也是爲了辦案啦,辦案。在那種地方博取知名度,在各方面都比較好做事。」
說着,奧爾塞莉莎回頭望向奇德,再次皺起眉頭,然後用不滿的語調繼續說道:
共有十名警衛正在看守大門敞開的入口。
「那是有問題的辦案方式。騎士不應該有賭博的行爲。」
「我知道。」
「……雖然只是臨時,但我姑且不是沒有能幫忙帶路的人。」
「不,真的很有效!就像剛纔那樣,某些人會變得比較好說話。」
「壞人指的是像你這樣的傢伙嗎?」
「真的嗎……?」
(我知道理由是什麼。)
「呃,什麼意思是指──?」
他似乎馬上就發現這是奧爾塞莉莎的地雷了,於是誇張地揮舞雙手。
「因爲妳長得太漂亮了。壞人絕對不會放過妳,我說真的。」
除此之外,還有許多她不熟悉的東西。
「那麼,賭場又怎麼說?聽起來你好像很常出入賭場嘛?」
「這樣太危險了吧。沒有人負責管制嗎?」
有個黑衣男子這麼說着,明目張膽地擋在路上。他用淨血屬特有的雪白臉蛋,擺出表面上很友善的微笑。髮色接近純白。鼻子與嘴巴都戴着血紅色的穿環──額頭上有小小的角。
「不會吧……真的假的?奇德•馬洛……!」
這或許是因爲淨血屬可以靠着吸血的方式,使人類成爲後天的假性魔族。這樣的犯罪層出不窮,也有些人類會主動請求淨血屬吸食自己的血。
「這是什麼祭典嗎?」
奇德不禁笑了出來。淨血屬男子一看見他,立刻睜大眼睛。
揮舞雙手錶示否認的淨血屬男子已經看都不看奧爾塞莉莎一眼。
「是那個男人誤會了。這一帶又沒有提供奴隸的店。」
「你再繼續騷擾就會構成妨礙公務。而且如果要找人帶路,我已經……」
(今天人數還真多。)
「是鋼核屬的移動攤販。」
「好過分喔──總之,妳先等一下嘛。我這邊有不錯的生意。像妳這樣的小姐,有客人願意花大錢買妳的血。而且,對了,妳有沒有興趣當模特兒?某個邪眼屬的有錢人正在找作品的模特兒。只要請人家讓妳石化,感覺等於是一瞬間就結束了。」
以奇德的眼光來看,今晚的警衛都是相當厲害的高手。他們全是魔族──淨血屬。每個人都有紅色的角,注意到奧爾塞莉莎的接近便上前阻撓。
奧爾塞莉莎冷漠地拋下這句話,終於抵達那座塔──「血華樓」的入口。
聽到這句話,奧爾塞莉莎一瞬間停下腳步。
「話說回來……這個區域好像……那個……有很多猥褻的店家。」
鋼核屬只會不時發出「不好意思打擾了。如有任何陳情或抗議,我隨時奉陪」等明明充滿挑釁意味卻很機械化的聲音。
往前站的那個人穿着相當古典的女僕裝,而且是一名皮笑肉不笑的年輕女子。要不是手臂上戴着代表「月紅會」成員的血紅色臂章,或許有人會誤以爲她是在類似癖好的店家工作的店員。
如果是初次見到「月紅會」的伊歐菲蒂直屬護衛,幾乎每個人都會對其裝扮感到驚訝。奧爾塞莉莎也稍微眯起了眼睛。
「前方是我們公主居住的城堡,除了相關人員以外是禁止進入的。」
所以,如果有人類──而且還是像奧爾塞莉莎這樣的少女出現在這一帶,就會受到不少關注,也會有人上前搭話。
「真是傷腦筋,他好像把我誤認成別人了。」
「我沒興趣。」
「不需要。」
「嗯?」
「他們本身就是一家店。身體內部有保溫爐,可以到處販賣食物。雖然東西很好喫,但移動起來很粗魯,所以最好別靠近。」
「啊,沒有啦沒有啦,我不是那個意思。」
奧爾塞莉莎可能起疑了。奇德努力擺出傻氣的表情。這是他的拿手絕活。這張天生的傻臉經常獲得老爹的讚賞。
(算了,這也沒辦法。我原本是想避免一開始就找上伊歐菲蒂的。)
「豈止是悔過書,還要逮捕、拘留、處罰。」
「紫電會」是主要由鋼核屬構成的會。其主人現在並不是能統率手下的狀態。鋼核屬偶爾會進入這樣的時期。
「真的!你在懷疑什麼──唔!」
「啊,不,那個……」
其中一人以畢恭畢敬的態度行了一禮,露出開朗的笑容。
實際上,這是伊歐菲蒂的喜好。對這座城市的居民來說,這已經是衆所周知的事。
奧爾塞莉莎這次只用銳利的眼神就讓其他靠近的拉客者知難而退。太好了──奇德心想。看來奧爾塞莉莎的憤怒矛頭是指向別的地方。
「啊,妳是指那個嗎?」
「咦,那妳對什麼有興趣?夢魔屬的合法幻覺嗎?哎呀,因爲最近能讓人快樂的葉子正在大缺貨,所以這項服務變得很受歡迎。等一下嘛,至少聽我說──好痛!」
奧爾塞莉莎正要回頭,卻停下腳步。應該說不得不停下腳步。
震動從腳下傳來。小屋般的龐大影子經過一條小巷。外型很類似大象,但全身都由鋼鐵組成。細長的旗子在背上飄揚,吹響笛子般的聲音從頭部傳出。
奧爾塞莉莎用尖銳的眼神瞪着男人。
背上的旗子確實寫着「產地直銷」或是「現烤」、「現炸」等字句。而且身體上還寫着「薩布爾餐館•移動型五號店」等看似店名的斗大文字。
「剛纔的對話是什麼意思?」
「我沒有那個打算。這點程度的聲色場所,我也很習慣了。」
「我做了什麼嗎?應該不是我賒帳過的店員吧。如果我添了什麼麻煩,我願意道歉……」
「嗨,小姐。」
「我已經決定好目的地。」
爲了彰顯伊歐菲蒂身爲主人的器量,平常的警衛人數更少,頂多只有兩到三個人。這代表「夜君」伊歐菲蒂對外主張「這點程度就夠了,不論有誰攻過來都能輕鬆反將一軍」的自信。原本應該是如此,今天的戒備卻特別森嚴。
奧爾塞莉莎用懷疑的眼神注視着逃走的男人背影。
「所以,那個巨大的東西是一家店嗎?」
「──你也覺得我像小孩子嗎?看起來像嗎?這座城市的人全都一個樣……!每個見到我的人都說我是小孩子。失禮也要有個限度!」
或許是終於注意到奇德的眼神了,淨血屬男子一個轉身,就這麼逃也似的消失到人潮之中。真是個愛添麻煩的男人。奇德嘆了一口氣,覺得自己得辯解一下,於是對奧爾塞莉莎露出笑容。
奇德只能苦笑。
反正是遲早都要調查的對象。雖然想再謹慎地準備一陣子──但或許只是白費力氣。既然如此,即使有點強硬,從這裏開始或許也不壞。
「你……你是誰?呃,你認識我嗎?」
「妳在趕路嗎?這裏容易迷路,很危險喔。妳要去哪裏?要不要我幫妳帶路?」
奧爾塞莉莎似乎發現自己正張大了嘴巴,於是立刻閉上。
奧爾塞莉莎即使被這名身穿女僕裝的女人阻擋,依然毫不猶豫。
「我這次來訪就是爲了見到你們的公主──『夜君』伊歐菲蒂。我想跟她會面。」
「非常抱歉,現在恐怕不方便。因爲與其他客人有約,公主十分忙碌。」
在魔王都市,鮮少有魔族對人類也會使用如此禮貌的語氣說話。這是「月紅會」特有的貴族氣息。原因在於他們的主人「夜君」伊歐菲蒂偏好這樣的態度與禮節。
「因爲最近很危險,我們不能輕易允許外人進入。」
「你們的戒備很森嚴。這是你們主人下達的指示嗎?」
「不,是我們自動自發。公主只吩咐我們『隨意行動』。畢竟──『常磐會』的『世界樹』所羅門大人才剛遇害不是嗎?」
身穿女僕裝的女人注視着奧爾塞莉莎,似乎在試探什麼。
實際上,她或許真的是在試探什麼。有些魔法能從對手的細微表情變化,察覺其精神狀態。
「我們也必須保護公主的人身安全。就在昨天,我們會里的第十七順位與其護衛都遭到他人殺害。」
「順位?」
「是的,我們『月紅會』會依個人的能力來排定順位。」
身穿女僕裝的女人指着戴在自己手臂上的血紅色臂章。上面以古老的魔族文字寫着代表「四」的數字。
(換句話說,她是第四順位。姑且不論外表,她的實力應該很強。)
奇德不知道她的名字,但她算得上是大人物。她是魔王都市罕見的強大魔族,也是魔法師。這樣的高手具有單獨與軍隊作戰的能力。也許她在大戰時代就已經是個有名的士兵。魔族之中,淨血屬的年齡特別難以從外表判斷。
這樣的女人竟然會負責看守入口──這表示他們的神經相當緊繃,而且是有點過火的程度。
「確實。」
奧爾塞莉莎也這麼說道,用金色的眼睛從頭到腳打量了身穿女僕裝的女人。
「……妳穿着可愛的服裝,舉止也很優雅。看來妳是很厲害的人。」
「謝謝您的讚美。排除接近公主的危險,就是我的職責。」
「不過……勇者的千金似乎比我們聽說的傳聞還要年輕許多呢。」
「基於聖櫃條約,爲偵辦所羅門遇害的案件,我以騎士之名正式要求你們配合辦案。你們想拒絕嗎?」
「妳也太不信任我了吧。」
「真的非常抱歉。」
被說了好幾次,奧爾塞莉莎似乎也差不多習慣了。不過,她沒有忘了稍微踮起腳尖並抬頭挺胸。這對她來說,或許已經是下意識的舉動。
奧爾塞莉莎正要踏出一步的時候,奇德抓住她的手臂。幸好趕上了。
「我實在難以置信。」
「看來是談不下去了。」
「怎麼處理?我不認爲你會有辦法。」
「就我所知,從來沒有人類預約成功過。因爲我們的主人十分善變。」
「……那麼,你說我們該怎麼辦?」
「妳似乎不瞭解法律。」
雖然她的態度很溫和,但看得出來已經處於備戰狀態。奇德發現她的左手腕包着繃帶,血液從裏面滲出。
「哎呀,先別這麼說嘛。」
「所以,請恕我們無法讓您通過。即使您是正規魔導騎士,而且身爲勇者泰狄烏斯大人的千金也一樣。」
奇德本來就不認爲魔族與人類的交涉能夠成立。將人類當作垃圾看待就是魔族的其中一項美德。如果對方是這種態度,我方也必須作出相對的回應。
「現在暫時撤退吧。這樣行不通的。我們總不能打倒所有人,硬是闖到伊歐菲蒂那裏。」
「哼,這座城市的人都有以貌取人的壞習慣!」
(真令人放心。那就準備動手吧。)
「如果您想與公主會面,請先行預約,擇日再訪。」
「您請回吧。那起案件是我們的問題,人類沒有必要介入,我們也不請求人類的協助。」
「……你嗎?」
奧爾塞莉莎的手正要伸向昆金,卻又停了下來。她好歹也能理解強行突破此處有多麼困難吧。但她仍然緊咬下脣,作勢邁出步伐。
這樣的情況並不多見。雖然僭主七王原本就爭相角逐魔王的寶座,但除非有爆發明確的鬥爭,否則不會做到這個地步。這或許是三年前的格里休動亂以來最嚴重的一次。
「我有個點子,請跟我來。我會處理的。」
抬頭仰望高聲的血華樓,奇德微微一笑。這剛好能代替宣戰。
奇德無法再回答更多──因爲奧爾塞莉莎比想像中更能準確掌握現況。
(戒備比想像中還要森嚴。)
身穿女僕裝的女人果然不爲所動。
「外表並不重要。身爲正規魔導騎士,我要求對你們的主人進行偵訊。」
「要怎麼做才能預約會面?」
奧爾塞莉莎深深皺起眉頭。
「想要見到那種大人物,可以用別的方法。請交給我吧,我曾經用這種方法見過別的僭主七王。」
即使被說中自己的身分與姓氏,奧爾塞莉莎依然面不改色。奇德感到佩服。這個行爲恐怕是一種威嚇,目的是讓對方知道「月紅會」已經徹底掌握踏進城市的人有什麼背景。
身穿女僕裝的女人用蒼白的臉露出淺笑。「表裏不一」這個詞彙閃過奇德的腦海。那是外表禮貌、內心輕蔑的笑容。
「請等等,奧爾塞莉莎閣下。」
奇德擠出一個懶洋洋的笑容。差不多該開始了。
這表示她隨時都能運算以血液爲媒介的魔法。淨血屬以這個狀態保持警戒,就等於是舉起一把已經出鞘的刀。
「對我們來說,公主就是法律。」
「這個嘛……」
「這樣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