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夢中的伊蕾娜
《魔女之旅 學園物語》 · 白石定規 · 9097 字
「我說,話說伊蕾娜跟沙耶是什麼時候變成朋友的?」
放學後的教室。
我和沙耶還有艾姆妮西亞三人正在閒聊無關緊要的話題。稍微具體一點來說,是在聊「昨天,伊蕾娜同學穿得跟魔法師一樣出現在人家夢裏耶~」這種類似幻想的話題時。
艾姆妮西亞「呼咦~」地點頭聽着沙耶的幻想,忽然想起什麼似地問我們。
「我們入學已經一年多了,話說回來伊蕾娜和沙耶好像從認識的時候就一直在一起。」
她說。
這麼一說的確沒錯。
我點頭回答:
「我和沙耶是在入學典禮當天認識的呢。」
另一方面,我是在去年夏天左右認識艾姆妮西亞的,大約差了四個月。她會覺得我們一直在一起也許算是合情合理。
「妳們兩個是怎麼認識的?」
好好奇喔,艾姆妮西亞靠到桌子上說。
「沒什麼特別的喔。」
我聳肩回答。
沒什麼好長篇大論的。
我們是在一年前相遇的──高中入學之後。
當時我們三人中我和沙耶同班,位子又湊巧就在附近,家也不遠。平時距離就很近,自然而然地開始閒聊。
聊過之後發現個性很合,現在纔會在一起。
十分平凡。
差不多就是這樣。
順帶一提,人家基本上每一天都跟她一起度過。
「嘿~這樣啊。」
「先等一下!順帶一提,我們相遇的故事催淚程度超越世上存在的電影和劇集。人家有點擔心跟我一樣想站在伊蕾娜同學身邊的艾姆妮西亞聽了會喪失自信呢!」
艾姆妮西亞對她簡單地「嗯」了一聲點點頭。
一頭灰髮,身穿黑長袍,頭戴黑色三角帽,年齡和人家差不多。在短暫的一瞬間內,人家只看見這些。
炭之魔女,沙耶。
這一聲傳進耳中。
沙耶?
想從魔導士升級爲魔女見習生必須跨越困難的試驗,即便是住在這個國家的魔導士也不是例外。更別說希望在這個國家升級的人特別多,使得這個國家的標準比別國還要嚴格。
「想~」艾姆妮西亞嚼嚼嚼地說。
…………
不是不是。
「不嫌棄的話……可不可以教我魔法……?」
什麼都無所謂了……
於是人家深吸一口氣。
是以成爲魔女爲目標,來自鄉下的魔導士。
「怎麼樣?艾姆妮西亞,妳想聽我們的故事嗎?」
她的名字是伊蕾娜。
「呼……這裏就是魔法師之國嗎?」
她就這樣以驚人的速度,騎着掃帚撞上人家。
「咦?我……很可愛嗎……?」她困惑地歪着頭。
「怎麼樣?這樣妳還是想聽嗎?」
「咦,超可愛……」
「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然後狠狠瞪着她的臉,對她說!
說完平凡無奇的往事轉頭看了一眼沙耶,下一刻我不禁歪歪腦袋。
身穿黑長袍,頭戴黑色三角帽,胸口掛着星辰造型的胸針。
「啊,沒有。不好意思,我說溜嘴了……」
我們魔法師分爲幾個階級,由下到上分別是魔導士、魔女見習生──然後是最高階的魔女三種。
我從旁插嘴,艾姆妮西亞就把零食塞進我嘴裏。是要我閉嘴呢。好吧。我就不多說什麼吧。
「妳聽好囉?風魔法要這樣用。」
「聽起來比沙耶昨天的夢還有趣,所以有點想聽。」
人家的名字是沙耶。
──她的臉和聲音恐怕混了什麼危險物質。不管怎麼想,這場相遇都不尋常;但是人家從那天開始教她魔法。
「快、快避開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原本想大聲斥責,人家卻反射性地說出與意圖相反的話。
「跟傳聞中一樣,風景真不錯耶。」
「欸欸欸!妳那什麼態度!」
撞上人家這個魔女居然道歉得這麼隨便!真是太不知天高地厚了!話說妳想騎在人家身上到什麼時候?很重耶!
不理會我甘心受到賄賂,沙耶在旁邊嗯哼一聲挺胸。
整齊的瓦片劈哩啪啦地掉了下來。即便如此,我們還是不減力道一起掉在路上。
「好厲害喔~」艾姆妮西亞喀滋喀滋喀地啃着餅乾。
「我們之間發生的事情,簡直像是從前世開始就被命運的紅線連在一起。」
總覺得不太明白,但是沙耶的獨角戲就這樣揭開序幕。
灰色頭髮的魔法師小姐在人家身上坐起身。「對不起~我還不太會操縱掃帚~」
換句話說,在這個國家掛上象徵魔女的星辰胸針,就會被周遭的人投以羨慕的眼光!
「呵呵呵──妳仔細聽人家說,艾姆妮西亞。」
想在這個國家成爲魔女見習生難如登天。
她看着人家胸口掛的胸針,緊緊握住我的雙手。
心動。
在那之後,人家在魔法師之國停留了三天。以技巧遠遠超過她的魔女身分教導她魔法。
握到她的手了……
「那個啊,突然撞到別人──」
「耳、耳朵好癢喔~……」
人家心情愉快地回頭。
「嗚嗚……風魔法好難喔~……」
超可愛……
這時身爲魔女應該示範給她看呢!
想反悔只能趁現在喔!沙耶氣喘吁吁地說。
什麼很久以前。
「怎麼樣?」人家在她耳邊問。
「那我就告訴妳吧!……很久很久以前──」
艾姆妮西亞大啖零食直率地感到好奇,沙耶就開始對她大放厥詞。
隨後在心裏想着「哇啊糟糕」。
──不是,我想完全沒有那回事的說。
「意思是妳對夢的內容沒興趣嗎?」
那時人家的心臟不知道爲什麼高聲作響。
雖然不曉得她是哪位,但操縱掃帚的技術想必爛到令人絕望。
振作一點,沙耶!現在人家該做的事情不是道歉!追根究柢本來就是對方不對,現在應該擺出意正嚴詞的態度警告她纔對!
這裏也是許多魔法師嚮往的土地。
「這樣啊~」艾姆妮西亞問我「要不要來一個?」拿出零食。
「伊蕾娜,再給妳一個。」
「嗯~?」
她紅着臉頰說:
「──啊,好厲害!難道說妳是魔女小姐嗎?」
人家輕飄飄地騎在掃帚上,俯瞰眼底的風景。招牌架在屋頂上的城市景觀十分特別。
「居然硬說……」
可愛地側着頭的她說着「抱歉~」跟人家道歉。
她煩惱地說。叫她用風魔法推倒放在遠方的玻璃瓶,她就唔唔唔地垂下眉毛。
「呵嘿嘿……」
怎麼會這樣!剛纔沒有看清楚,但撞上人家的她越看越可愛得不得了。
人家毅然決然地抬起頭。
那個國家孤零零地坐落於荒涼的山嶽地帶,恰如其名是唯有魔法師才能入境的祕境。
人家站在她背後,握着她的雙手手腕。接着人家將魔力注入魔杖之中,施展魔法。這樣應該抓得到感覺吧?
「嗯哼!」
魔法師之國。
人家身爲魔女,也是旅人,自然聽過這個國家的評價。
「我們不是去年認識的嗎?」
匡當──────!人家和她一起朝地面墜落,身體互相交纏在屋頂上翻滾的模樣宛如一顆隕石。
她不知道爲什麼莫名一臉得意。
「很久很久以前──!」
武器店、道具店、旅館等等,各式各樣的招牌都面向上方,讓人即使騎着掃帚也能清楚看見。
然後就在人家騎着掃帚,悠閒地在國家上空飛行的時候。
「其實我一直瞞着妳──不過伊蕾娜同學和人家的相遇宛如命中註定喔……」
對不對,沙耶?
「嗚嘎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呵嘿嘿……」
明明沒有人看,人家還是驕傲地挺胸。
眼前是一名少女。
「好痛痛痛痛……」
喫飯的時候當然也是。
「嗚嗚……人家不喜歡蘑菇……」
「咦~?是這樣嗎?那人家幫妳喫。嘿!」人家從她的燉菜裏把蘑菇撈了出來。
「好棒~!不愧是沙耶師父!」
伊蕾娜雙眼發亮。
「呵嘿嘿……」
人家露出鬆弛的表情,把蘑菇送到嘴裏。
順帶一提人家忘了說,我也討厭喫蘑菇。
「咳噗啊!」
嗆到了。
不論如何,人家每天都和伊蕾娜一起度過。
「沙耶小姐……今天可以和妳一起睡嗎……?」
「呵呵呵!真拿妳沒辦法。」
當然睡覺的時候也一起!
咻~!超讚的!
「我最喜歡妳了,沙耶小姐……」
「呵嘿嘿……」
就這樣,我們過了一段美妙無比的時──
「不是不是不是。」
艾姆妮西亞「唉~」地大嘆一口氣,打斷沙耶的故事說:「妳的幻想太長了。」
聽見不可思議的忠告,我停下腳步。
「艾姆妮西亞,妳知道嗎?我們平常做的夢,都是平行世界的自己的親身經歷── 有這種假說喔!」
「我對超自然沒有興趣但是魔法師打扮的伊蕾娜同學太可愛了希望能變成現實查了很多資料。」
「好可怕的熱情……」艾姆妮西亞又嘆了口氣。
「艾姆妮西亞?」
「再怎麼說好像也太誇張了。」
在那之後我們經常聊天,變成朋友,最後加上沙耶三個人一起行動。
「明明是妳們兩個相遇的故事,舞臺爲什麼是魔法世界?」
「就算妳問是怎麼認識的……」
「沙耶原來對那種超自然的事情有興趣。」
故事說到一個段落之前,我和艾姆妮西亞都靜靜聆聽,但是內容太多可以吐槽的地方了。
我點頭同意艾姆妮西亞。
「那一天,我身爲旅人來到禁止魔法師入境的不可思議的國家──邊境之阿爾貝德。」
那是什麼國家?
不要用期待的表情看我。
我,艾姆妮西亞身爲旅人,那天走進國門。
大致解釋一遍,艾姆妮西亞就「喔~」地點頭。
不理會如此吐槽的我,艾姆妮西亞的獨角戲就這樣揭開序幕。
「好了,就別管那個了。」
「妳怎麼說跟剛纔的沙耶一樣的話?」
「真的嗎?我和伊蕾娜相遇的故事對沙耶來說可能會太刺激……妳說不定會昏過去喔?」
「順帶一提,夢裏出現的伊蕾娜同學穿這個樣子!」
「妳說什麼……!? 」
「其實我一直沒告訴妳……我和伊蕾娜也經歷了一段命中註定般的邂逅……」
「我的邂逅也宛如命中註定,完全不輸給沙耶跟伊蕾娜的相遇──」
這不是幻想是什麼?艾姆妮西亞說。
那樣我不就是詐欺犯了嗎?
「那麼刺激嗎!? 」
沙耶邊說,邊偷瞄艾姆妮西亞。「話說回來,基於這點我想問,伊蕾娜同學和艾姆妮西亞是怎麼認識的?」
「咦~?真的那麼奇怪嗎?」聽見我的抗議,沙耶唔唔唔地側頭。
我輕輕碰了碰腰間的劍回答。我是旅行劍士,如你所見不會魔法。衛兵先生說了聲「我想也是!」心滿意足地點頭退到一旁。
從她記得細節不難猜到,她說的故事恐怕真的是今天早上做的夢。
「伊蕾娜同學,只要是可能在另一個世界發生的故事,再怎麼誇張都OK喔。」
根本是現實中不存在的國家嘛。明顯就是跟沙耶剛纔一樣做夢的導入方式嘛。
我和艾姆妮西亞兩個人都在圖書館唸書,可是她好像忘了帶唸書必備的橡皮擦,正在認真猶豫該不該用自動鉛筆後面的橡皮擦,於是人家就把橡皮擦借給她開始的。
「求之不得。就讓人家來聽聽看是什麼樣的故事吧!」
沙耶硬是繼續說了下去。
「哇啊居然否定。」
「不對!纔沒有那麼普通!」
「最起碼伊蕾娜和沙耶如果立場對調還算是能夠接受。」
「妳喫驚個什麼勁啊?」沙耶妳難道忘了去年的事情嗎?
電影遊戲等創作中常常使用這個詞彙呢。
「簡單來說,就是登場人物相同,但是跟這裏不太一樣的另一個世界。有可能是劍與魔法的世界,或是科幻世界。簡單而言也可以說是異世界。」
話說夢的內容會不會太誇張了?
「妳還記得嘛。」
我和艾姆妮西亞是在去年夏天認識的。那時我和沙耶已經是朋友了,所以應該早就和她說過自己跟艾姆妮西亞變成朋友的經過纔對。
「不要跟我徵詢同意。」我聳肩回應沙耶拋來的媚眼。
什麼意思?我側着頭問。
不是不是不是。
「妳好配合喔,沙耶。」
「歡迎!這裏是邊境之阿爾貝德!妳是旅人嗎?」
「最近在流行這種導入方式嗎?」
可是不理會我的嘆息,艾姆妮西亞慢慢地說起和我相遇的故事。
「觀光的時候請小心魔法師。」
對不對,艾姆妮西亞?
不可思議的國家名叫邊境之阿爾貝德,是個禁止魔法師入境的國家。
小心
?
「當然不是。」
呼趴!沙耶把身穿長袍的我的素描拍在桌子上。不知道爲什麼,三角帽子旁寫着「跟人家一樣♡」的註解。
沙耶說:
「謝謝。」我輕輕點頭,成功入境。
「說得沒錯。」
我來說明。
「呵呵呵,問得好,沙耶。」
「平行世界是什麼?」
「假設真的是平行世界,我的言行舉止也明顯不像是我的說。」
在場冷靜的人難道只有我一個嗎?
妳的表情怎麼變得跟剛纔的沙耶一樣?
不要看我。
「不對,纔不是!這是人家和伊蕾娜同學在另一個世界經歷的相遇與離別……」
「好可怕的熱情……」
她甚至說出了詳細設定──沙耶是我崇拜的人的設定。假使真是如此,我應該也不會那麼露骨地裝可愛才對。
我想契機總是這種微不足道的小事。
衛兵先生說了聲「不用客氣。」輕輕點頭。
「我和伊蕾娜第一次相遇……是在很久以前──」
「妳是想轉移話題吧?」
「我在艾姆妮西亞心裏是什麼形象?」
就是這樣。對不對,艾姆妮西亞?
笑臉迎接我的衛兵先生問了我兩、三個問題,最後側着頭問:「我想應該沒問題──妳不是魔法師吧?」
什麼很久以前。
接着他補充道。
「呵呵呵,妳想聽嗎,沙耶?」
到底怎樣啦?
「但那只是妳的夢而已吧?」
看樣子是想讓我通過。
她難道忘記了嗎?
「哎呀,真傷腦筋耶~和人家經歷這種命中註定般的邂逅,羈絆就強到容不下別人了呢。妳說對不對,伊蕾娜同學?」
她的眼神明顯在說「怎麼樣?很羨慕吧!」充滿莫名的驕傲。
「順帶一提,接下來伊蕾娜會偷走證明魔女身分的胸針逃出國。她其實在等人家大意,找機會把胸針偷走!」
「!? 艾姆妮西亞也是嗎……?」
「這是人家昨天在夢中和伊蕾娜同學相遇的故事。」
「原來如此,這樣就放心了。就算在夢裏伊蕾娜還是伊蕾娜呢。」
「總而言之,人家和伊蕾娜同學就這樣戲劇性地相遇再變成好朋友,艾姆妮西亞!」
去年夏天的放學後。
「根本就只是做夢而已嘛!」
「沒禮貌,怎麼可以說是幻想!這可是人家和伊蕾娜同學相遇時,如假包換的故事耶?對吧,伊蕾娜同學?」
妳們是不是在比什麼?
「而且根本不是很久以前……」
「其實沒什麼特別的。」
…………
「難道說是碰巧在圖書館遇到嗎……?」
「這個國家不是禁止魔法師入境嗎?」
鄰近國家的商人都這麼跟我說。要怎麼小心不存在的人?
「不是啦……我國確實禁止魔法師入境……」
見我滿頭問號,衛兵垂下眉毛說:「其實昨天晚上在我國發現魔法師……」
他說,即使嚴格禁止入境,還是有魔法師隱瞞身分偷溜進來。爲了揪出那種罪犯,這個國家會定期在路上突襲檢查行李。
即便入境時順利過關,在國內行走難免放鬆戒備。顯然有不少魔法師因爲這樣被發現。
昨晚也是。
「等一下,那邊那位。」
士兵一如往常對路上的人說。
「是?什麼事?」
女觀光客回過頭來。她有一頭灰髮,琉璃色的雙眼,幾天前開始停留在這個國家,散發出明明沒問卻好像會說「全世界最可愛的女生是誰?沒錯,就是我。」的氣氛。
先別說這個,士兵先生執行勤務。
「可以讓我檢查一下行李嗎?」
簡單說明實施檢查的原因,士兵先生伸出手說。
沒做虧心事的話,應該願意讓他檢查纔對。
但是女子反而緊緊抱住手中的包包搖頭。
「咦?爲什麼非得讓你檢查不可?」
很可疑。她是不是在隱瞞什麼?
「有什麼不方便的原因嗎?」
士兵先生逼問道。
「妳說什麼!? 」
「真的很對不起,我願意賠償──」
大致聽完說明,我點頭走進國內。
這是誰的日記?難不成是相撞的時候對調了嗎?搞不太懂。
伊蕾娜在牢裏瞪大雙眼。
我翻開日記。
做了各種嘗試,都被她華麗地躲過。感覺得到「絕對不會給人她會用魔法的證據」的堅定意志。
那是一張通緝單。
「妳胡說什麼?妳難道忘了昨天晚上檢查行李的事情嗎?」
「咦~?你在說什麼~?人家喪失記憶聽不懂~」
背後根本沒有魔法師,她其實才是魔法師。再次轉向前方時,女子手裏握着一根魔杖。
衛兵先生說:
士兵先生回過頭。
「這傢伙什麼毛病……」
雖然是罪犯,不過貫徹始終的態度稍微讓人感到有些欽佩。我再次拿起日記,將眼前訊問她的模樣寫下來。
牢房裏傳出大叫。
隨後她施展了魔法。
「啊──!啊啊──!哇啊──!」
是一名灰色頭髮,琉璃色雙眼,似乎會說「沒錯,就是我」,一臉得意的女子。現在好像在到處發送同樣的單子。
隨後我側了側頭。「這是什麼?上面寫《魔女之旅》。」
「怎麼能邊走邊寫日記呢?」
然後一走進國,我就拿出日記本,簡明扼要地把剛纔聽到的內容寫下來。
…………
「咦?」
衛兵先生無奈地聳肩,交給我一張紙。
我側了側頭。
「不是,不是的。我根本不是什麼魔法師。」
「騙你的。」
我抬起頭。
可是重新檢查了一次伊蕾娜的行李,完全沒有找到魔杖、星辰造型的胸針等能夠證明她是魔法師的物品。
例如說,試着讓她握住魔杖。
「哇──!呀──!」
所以她被士兵先生狠狠質問。
或者是試着讓她騎掃帚。
這才第一次看清對方的長相。
我靜靜地點頭同意沙耶的話。「這樣我不就只是個普通的罪犯嗎?雖然應該是妳的幻想。」
做壞事就應該好好反省。我看着她的動向,但是她的個性顯然十分惡劣,很不懂得放棄。
「呃……?」我念出聲來。「讓擦身而過的人全部回頭的美少女究竟是誰?沒錯,就是──」
日記不會說謊。
「說魔法師不準入境還跑進來,原來有這種壞人。」
「用這個飛給我看!」
我把剛纔和衛兵先生交談的內容寫在日記裏。
「──哇!」對面的女子跌坐在地。
根本是同一個人嘛……
「──就是這樣,我們緊急通緝那名女子。」
她可能剛買完東西,真是太對不起了……我抱着滿懷的歉意,雙手抱起女子的行李。
「來!給我用魔法!」
「奇怪?」不可思議的是,上面寫了奇妙的敘述。「上面怎麼寫知道禁止魔法師入境,還是偷偷溜進來──」
「啊!不好了!你背後有魔法師!」
魔法師暫時收容所。
做壞事就該被抓。真是普通的結局!
「奇怪?」
「妳這傢伙!事到如今還想說自己不是魔法師嗎?休想逃跑!」
「灰之魔女伊蕾娜。那就是我的名字──」
結果牢房裏的她對士兵先生的審問舉白旗投降。
沙耶「唉~」地大嘆一口氣,打斷故事說:「艾姆妮西亞,再怎麼說妳的故事也太不真實了吧?」
「我是那種每天都會喪失記憶的女主角。」
「唔嗯嗯……」
「沒錯,就是我。」
她坦承自己是灰之魔女伊蕾娜,最後乖乖繳了罰金。
「我知道了。」
「──呀!」我也一樣在路上跌倒。
然後我再次回到旅途之中──
我一面慢慢地走,一面着迷地書寫。就像這樣做着沒有禮貌的事情,我完全沒有發現前方有一名女子朝我走來。
士兵先生被當場打飛出去,一回神女子已經消失無蹤了。
「就是說啊。」
「嘿!」
身爲旅人,我習慣發生任何事情馬上紀錄下來。
這樣隨時都能回想什麼時候去了哪裏,是什麼樣的國家,發生了什麼事情。就算因爲某種原因失去記憶,紀錄也不會消失。至今爲止的旅行回憶累積在手中的日記裏。
聽見意料之外的藉口,士兵先生困惑不已。
不可思議的是,上頭寫了不是我的某人至今爲止的旅行紀錄。
灰色頭髮,琉璃色雙眼。
「看到這名女子請立刻通報我們。麻煩您了。」
今天的日記內容已經大致決定好了。
「我真的不是魔法師。」她平淡自若地說。
「不是不是不是不是。」
「啊──!哇──!」
真是的。和我同年的女子雙手插腰。她穿着開襟衫與洋裝等極其平凡的衣服,可稱之爲飾品的東西只有脖子上看起來有點昂貴的項鍊。姑且不論外表,她有灰色的頭髮和琉璃色的眼睛。
日記、雜誌,還有喫到一半的蘋果。
「咦~?這根棍子是什麼~?人家不懂~」
我朗讀的內容顯然是伊蕾娜自己最近寫下的遭遇。看樣子是相撞的時候不小心被我拿走了。
我接着念:
「咦~?會嗎?」
真奇怪……我難道幫日記取了這種名字嗎?
「啊哈哈!你在說什麼啊?掃帚是用來掃地的吧?」
她露出訝異的表情。
「呼……今天也做了一件好事──」
恰如其名,在暫時關押偷渡入境的魔法師的地方,似乎名叫伊蕾娜的女子說。紀錄上她在幾天前入境。
「……怎麼了?」
然後舉起手中的紙。
痛覺最先造訪,罪惡感緊跟在後。纔剛入境就給別人添麻煩了……!
「唔……!卑鄙的傢伙……!竟敢湮滅證據……!」
下一秒,女子的笑聲傳進耳中。
「啊,對、對不起!我寫日記太認真了……」我立即慌慌張張地起身,幫對方撿起散落一地的東西。
……奇怪?
「我說妳啊,知道自己幹了什麼好事嗎?我們明明禁止魔法師入境,這可是重罪喔?」
看來是騙人的。
這時,可疑女子突然指着士兵先生背後大喊:
「喂!妳把自己的魔杖藏在哪裏?快說!」
每次朗讀,伊蕾娜都不停妨礙。難道有什麼見不得人的事情嗎?我側着頭望向最近的那一頁。
不但是魔法師,還僞造身分入境,這是重罪。
「那種每天都會喪失記憶的女主角是什麼?」
如果無法證明她是魔法師,就沒辦法繼續把她關在牢裏。士兵先生又用盡各種手段企圖掌握她是魔法師的證據。
「不對,伊蕾娜。這不是幻想。」
「那是什麼?」
「我最近做的夢。」
「根本和剛纔的沙耶一模一樣嘛……!」
不是,我本來就認爲大概是夢了。從導入的方式來看本來就想反正一定差不多。
看見我精疲力盡的模樣,沙耶說「不要跟人家混爲一談!」抗議。
「艾姆妮西亞的夢跟人家的夢完全不一樣,伊蕾娜同學也一點都不像伊蕾娜同學。到處都是奇怪的地方。」
「會嗎?」
那還用說。
沙耶的夢裏雖然有些令人在意的地方,不過出現在艾姆妮西亞夢中的我也有顯著的疑點。
大前提是宛如清廉潔白定義的我真的會平淡自若地做出那種不合法的事情嗎?不會不會,怎麼可能。
妳快點和她說,沙耶。
「伊蕾娜同學沒有和人家兩個人一起旅行太奇怪了。」
「不是那裏。」
奇怪的地方不是那個地方。
妳在胡說什麼?
「人家和伊蕾娜同學在魔法師之國暫時道別──可是忘不了一同度過的時光……!在另一個國家碰面時,自然而然地兩個人一起度過……!」
妳到底在胡說什麼?
「基於上述條件,人家再說一次。艾姆妮西亞做的夢有點奇怪。」
我想奇怪的是妳纔對。
「…………」
還以爲她們爲什麼突然說起夢的話題,原來是因爲這樣啊。
就這樣,我們今天也聊着無關緊要的話題,一起踏上回家的路。
兩個人把我夾在中間怒目相視。
「不是,就跟平常一樣三個人一起回家吧……」
「喔喔~真巧耶。其實人家也在一起回旅館的時候醒來。」
我用力點頭說。
「不對不對不對。」
「都夢到伊蕾娜了。我今天要和她一起回家。」艾姆妮西亞牽起我的手。
「伊蕾娜以前是不是說過,休假有空的時候喜歡自己一個人悠哉地過?」
大概是聊了太久夢的話題,外頭已經一片漆黑了。在除了我們的教室之外沒有開燈的校舍中,巡視周遭似乎能聽見到處傳來「回家吧」的低語。
「說得沒錯。」
我剛剛纔講旅行的時候喜歡自己行動的說?
「…………」
她們大概是想重現夢中的情境吧。
從這個時候開始,兩人說的夢開始朝奇怪的方向發展。
妳跟她說,艾姆妮西亞。
「不對不對,人家是昨天夢到的,所以今天要跟伊蕾娜同學一起回家。」沙耶握起我的另一隻手。
「不是不是不是。」
算了,今天就先解散吧。
「順帶一提,我在夢裏之後又跟伊蕾娜在別的國家碰面,然後就這樣一起行動了。」
旅行的時候也是,比起遊覽觀光勝地,我比較喜歡獨自閒逛,悠閒地欣賞日常風景。
我在兩人之間嘆了口氣說:
艾姆妮西亞也露出跟我差不多的表情。
會在旅行途中與遇到的人偕伴同行,感覺起來有一點不太像我。
「妳也是在胡說什麼?」
「順帶一提,我之前做的夢在我和伊蕾娜兩個人一起回到旅館的時候醒來。」
「我覺得沙耶的夢比較奇怪的說……」艾姆妮西亞將視線拋回給我。
我目瞪口呆。
順帶一提,我們三人一起閒聊的時間是在放學後。
「…………」
艾姆妮西亞和沙耶兩人怒目相視。
沒有人開口,我們開始收拾桌上的零食包裝紙和塑膠袋,自然而然地整理書包站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