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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繼承的名字與聖劍

《以為轉生到無雙遊戲,沒想到這居然是硬核致鬱系遊戲》 · 久路途緑 · 2.4萬 字

我知道這個世界。

我知道這個世界的命運。

我也知道自己沒有資格握持聖劍。

――所以,為了改變命運。

背負罪孽。那是唯一的方法。

進入加雷裏奧魔法學院。那是改變這個世界命運的絕對條件。

希望創造一個人類與魔族不必互相傷害的世界。明白這是天真的想法,但我仍然無法放棄這個理想。

……現在回想起來,或許我只是不想弄髒自己的雙手而已。

「琳・卡內斯。怎麼了,快點動手」

冷淡的話語落在我背上。帶著煩躁的語氣。

別人都能做到的事我卻做不到。明明這是第二次人生,應該多少能靈活應對——抱持這種想法的我真是膚淺,是個無可救藥的笨蛋。

雖然沒有繼承任何血統,但比起其他孩子,我的魔力量稍微多了一些。把這當成轉生特權的自己,真想好好敲敲那顆自以為是的頭。

「……做不到」

我勉強擠出拒絕指導官指示的聲音。

擁有魔力。所以能接受神聖兵裝並進入加雷裏奧魔法學院,幫助莉娜。這種不切實際的想法在我進入設施,選拔考試即將結束前,才知道是白日夢。

血,油脂,從人體溢出的各種體液。為了便於沖洗這些東西而鋪設的瓷磚地板,呈現某種紅黑色的濕潤。……看來就在不久前,這間房間進行了對魔族來說必不可少的變強儀式。

而那個儀式——我也必須執行。

眼前隨意扔著的,是一個赤裸的人類。被矇住眼睛和嘴巴——是個人類,女孩子。

「放心吧。這個人類被魔法催眠了。不會因為痛苦醒來」

不會因痛苦醒來。這是指導官令人毛骨悚然的體貼之處。

已經從父親那繼承了《戰車的凱旋》的拉夏娜,名副其實是紅魔臣的女兒。她與同樣處境的潔蕾・福尼卡有交情,接受著成為紅魔臣的精英教育。……很多魔族可能都好奇她為什麼會在這種地方。

拯救世界。要到達美好結局,最大障礙就是我自己。啊——為什麼我會是魔族呢。

人類是能建立社會、擁有尊嚴並享受自由的生物——這種想法在魔族中是異端。作為對人類抱有理解的異端者,我應該立即解除莫妮卡的腳鐐,將她從魔族統治中解放——我明白。也明白這是不可能的。

「但我很高興。你辛苦建立的一切,只要殺個人類就能超越」

自己待在安全地帶,拿朋友的命去賭博。任何有正常思考的人都不會這麼做。

「……只是有點緊張而已」

為了拯救世界能否殺死朋友?——對於這個世界為拯救它而提出的問題,我還沒能找到答案。

她能理解嗎?我之所以煩惱,是因為必須殺你。

被魔族圈養的人類智力雖低……但不是傻子。他們對自己的處境多少有種直覺的理解。

從那說法判斷,塞倫顯然輕易地殺了人。曾經是劣等生的塞倫現在魔力量是否已經超過我了?現在同期中我的實力如何?

為此,這是必要的。否則作為魔族的我將永遠弱小。如果連「殺人」這個選項都無法選擇,我就只是個魔力量稍多的路人而已。魔力量的優勢也不會永遠持續。與殺過人類的魔族相比,這點差距根本微不足道……必須一邊殺人,一邊若無其事地站在莉娜身邊,否則我無法達成理想中的美好結局。

殺人對魔族來說是種行為,即使最初有些抵抗,但大多數人都能做到。如果沒有前世記憶,我能否跨越這條界線?

「算是吧……雖然都是我的錯」

就是這麼回事。

「……?琳,你遇到麻煩了?」

最難以忍受的是,當莫妮卡被抓到殺死時,我的懲罰可能只是寫幾頁檢討書而已。

帶著嘲笑表情靠近的是……啊,劣等生……塞倫・維萊特,是吧。原作中連名字都沒出現,在這培養所也經常缺席的不良少女。

在其中,我的定位是「優等生」。為了與莉娜接觸的目標,我必須不惜一切代價取得好成績,自然而然就很顯眼了。

「……我沒那麼鐵石心腸,能輕易決定他人生死」

不知道莫妮卡用什麼標準信任我,但我不想辜負她的信任。

她真的是個好人。只是作為魔族,她和所有人一樣,對殺人毫不懷疑。

「嗯——打起精神吧?琳難過的話,我也會難過」

拉夏娜・吉爾。我們班的班長,紅魔臣烏爾斯・吉爾的女兒……以及魔裝《戰車的凱旋》的持有者,是原作角色。

雖然話語帶刺,但聲音中沒有不悅。只有純粹的疑問——「為什麼一直不認真的人,能嘲笑努力者的失敗」的純粹疑問。

「我知道……。但是,再給我一點時間」

……我的名聲很快在同學中傳開。本來就是為了潛入人類學校而聚集的魔族孩子。有高度動機的人只是少數。

超乎尋常的魔力量也有影響。在這種情況下,對於劣等生……認為殺人就能變強,不需要做無謂努力的那羣人來說,我的缺點似乎是個好消息。

也就是說……我猶豫越久,被魔族囚禁的人類就會死得越多……是這樣吧。

還有一件事,我知道這個世界是那個以劇情黑暗著稱的遊戲《致聖劍持有者們》的世界,我是所謂的轉生者。

《致聖劍持有者們》的角色智力沒有比我前世的人低的描述。但像莫妮卡這樣被魔族飼養(更確切地說是圈養)的人類,言行舉止比外表更顯稚嫩。……這也很正常,魔族飼養的人根本不需要智力。

但這不只是這個女孩。……為了拯救世界,我要殺多少人才能變強?

這話像是拍在塞倫後腦勺上,打斷了她的嘲笑。

拉夏娜不理會塞倫的挑釁,平靜地回應。……這種不屑一顧的態度,恐怕是源自她壓倒性強者的自信。

即使我偷偷避開管理者的目光讓莫妮卡逃跑,她也會毫無疑問被抓住,毫無反抗能力地被殺死。被圈養的人類在這封閉空間長大,幾乎所有人的技能等級都很低。面對有魔法、有魔裝的魔族,拼命逃跑是瘋狂之舉。

塞倫以「切」的咂舌作為告別,拉夏娜目送她離開,嘆了口氣。

所以,殺吧。為了這個世界。如果能用一個女孩的生命拯救世界,這代價不算高。這是顯而易見的結論——但是。

怎麼可能。怎麼可能有這種事……!

僅僅因為魔力量多一點,就想靠這點特權拯救世界,這世界沒那麼簡單。

「聽說你下不了手殺人,優等生小姐」

「……拉夏娜・吉爾」

我只想著,如何在不犧牲莫妮卡的情況下進入加雷裏奧魔法學院……最好能在解放被魔族囚禁的人們後再入學。

無論如何,談到劣等生或優等生,我無疑是劣等生一方。畢竟我的行為最終會背叛魔族。與我相比,塞倫纔是真正的優等生。

拉夏娜溫柔地提醒我這個命運。……沒錯,我必須殺莫妮卡才能前進。

畢竟魔族有魔族的規則,他們只是遵循那些規則……特立獨行的是我。

從出生到成為魔族的經驗值之前,在這魔族領地出生長大的人類都像莫妮卡一樣……坦率地說,比我認識的人類智力低。

她的生命——由我奪取?為了什麼?答案很明確。為了拯救世界。潛入加雷裏奧魔法學院,結識莉娜並救她出來,以最少的犧牲達成美好結局。

雖然我沒那個意思,但就算告訴她本人,她也不會理解吧。

想殺就能殺。身為魔族已經十年了,但我害怕自己身體的強健和每天逐漸崩潰的倫理觀。

我敷衍地回答。

……沒錯。拿刀一下就好。與我們魔族不同,人類的要害很多。殺人方法也不一定要用刀。

就因為這一點。這一個太大的差異,我註定與她為敵。

拉夏娜以不像紅魔臣女兒的親切表情對我微笑。

據她所說「人類是魔族的糧食,但也是勇者的起源。不理解他們就無法坐上紅魔臣的位置」。雖然她有著與潔蕾不同類型的探究精神……但這也導致她註定被莉娜殺死。……如果可能的話,我不想讓她死去。

與華麗身體不相稱的笨重腳鐐。僅能禦寒,毫無設計感的囚服。為了被殺而活著的生命,是如此可悲。

無論多麼努力,多麼勤奮學習。殺過人類的魔族和沒殺過的魔族之間,力量有著天壤之別。人類也是如此……正因如此,無法殺人的魔族,無論多麼品行端正,都會因為這一點被貼上劣等生的標籤。

這些不安只要殺了莫妮卡就能解決。在惡魔的低語傳入耳中前,我總是摀住耳朵,試圖不去思考。

「怎麼辦……。你覺得我該怎麼做?莫妮卡……」

如果殺了她,我就能獲得進入加雷裏奧魔法學院的資格。這相當於取得我專屬的神聖兵裝。

……莫妮卡住的地方幾乎就是畜欄。對魔族來說,「人類的對待」就是這樣。

振作點,琳・卡內斯。我是魔族,必須殺人。否則永遠會很弱。現在弱小還可以被原諒,但一旦進入加雷裏奧魔法學院,就不得不變強。

身為人類靈魂的我在培養所是個格格不入(或者說是被排斥)的存在。直白地說,我沒有朋友。

「做不到!」

我是琳・卡內斯,一個魔族。不用特別介紹也能看出,我頭上長著角,胸前埋著象徵魔族的魔核。

這是錯誤的。應該殺她。身為魔族要拯救世界,就該下定決心——儘管我不斷這樣告訴自己,但在關鍵時刻,我的決心仍然脆弱地崩潰了。

只是這麼回事——但如果有那種決心,就不會選擇最糟糕的選項了。

我不傻,能理解這是嘲諷。說法雖有不同,但大多數魔族應該都同意塞倫的觀點。

思考越多,越撞上不可能的牆壁。沒有辦法瞞過魔族,這裡的人類都很弱。連讓莫妮卡一個人逃走都很困難。

「琳,別在意。我看得到你的努力。……但她說的也有道理。如果你不能殺人,我就不能帶你去加雷裏奧魔法學院」

我並不是想看不起她,但似乎我這個既沒有繼承紅魔臣血統甚至連父母都沒有的人,卻受到指導官的青睞讓她很不滿。

更直白地說,對於解決我這種孩子的煩惱,魔族根本不在乎犧牲一兩條人命。

我還沒有踐踏他人善惡的決心。

如果我將刀刺入她胸口,這孩子肯定會在不知疼痛的情況下死去。在被催眠前,她看到了什麼景象呢?現在發出安詳呼吸聲的她,又在做什麼夢呢?

我並不期待得到回答。但我還是忍不住問她。

「看來今天又得寫報告了」

「真是罕見的組合,看來你們在聊有趣的話題啊。訓練都不認真參加的你,僅僅殺了個動彈不得的人類就能如此自豪,真了不起」

但我還是在消耗著寶貴的時間,沒能準備解決方案。

「緊張?那種事,拿刀一下就好了吧。有什麼好緊張的?」

他們順從,但不會主動與人交談。莫妮卡雖然比較親近人,但她也不會與我以外的魔族交談。

怎麼辦。該怎麼做。這些疑問浮現又消失,放棄的選項在腦海中一次次閃過。

「哎呀呀,紅魔臣的大小姐竟然偷聽,這是為了報復上次的檢討書嗎?」

「…………」

拉夏娜溫柔的低語聽起來很遙遠。

我緊握交到手中的刀。無論如何,絕不能讓這把刀傷害眼前的少女。

「如果你真的殺不了人類,可以跟我商量。別擔心,我有比刀更簡單的殺人工具」

用一句話形容她……就是個好人。當然,這是從魔族角度看的話。無論她多麼溫和,待人親切……她也是個對殺人毫無抵抗感的魔族。

如果我無法殺莫妮卡,她會被當作有問題而處死……然後,我面前會準備新的人類。

但即使這樣,我還是有一個可稱為朋友的人。——沒錯,人類。

不殺她,我的故事就無法開始。我理智上明白,但最終還是無法殺她。

但是……即使是單方面的認識,我也不想看到認識的人受傷。作為行動動機,我自己都覺得太天真了。

沒有太多時間可以猶豫了。畢竟就在我猶豫不決時,人類正被魔族殺害,命運的分岔點——莉娜姐姐被殺害的時間也越來越近。

無論在什麼世界,配角身分最適合我。我不想做危險的事,能和平生活當然最好。

「你好,塞倫・維萊特。看到你對訓練積極起來,作為班長我也很高興」

……這恐怕是因為她是紅魔臣的女兒才能得到的信息。拉夏娜一定是為了我,從指導官那打聽來的。

「我倒是無所謂。但如果你真的珍視那個人類的生命,就早點做決定吧。那個人類是為你準備的,但……通常這種情況會判定是人類方面有問題。一旦這樣判斷,那個人類就會成為別人的經驗值。琳,我想你不會對那個人類產生感情吧?」

「嗯,檢討書?啊,你說關於你的報告啊。別在意,那是我的責任。作為紅魔臣的女兒,我沒能向你展示什麼是模範魔族」

結結巴巴說話的少女名叫莫妮卡・豪澤爾。……她是為我準備的活祭品。

「哼,崇高的博愛精神啊。真羨慕你有條件浪費天生的才能」

比我想像的更早到了最後期限。就算我什麼都不做,莫妮卡也會被殺。而且,就在不久的將來。

這已經變成了一場臨時起意的賭博。就像考試結束前的考生,用猜測填寫剩餘空白答案一樣,這是個草率的逃亡計劃。

對我來說唯一幸運的是,監視人類居住區(即牧場)的魔族都不在。

一片不祥的寂靜。夜風冷冽,有種被黑暗中某個存在監視的不安感。

要行動嗎?是的,別無選擇。我的優等生身份無關緊要。要救莫妮卡,只有這一條路了。

合作者只有兩人。一個當然是莫妮卡本人。如果她拒絕這個計劃,本就微小的成功率將變為零。

另一人是一位成年女性……雖然以我前世的標準,她還算年輕。大概二十出頭吧。她是個冷漠(或者說情感起伏很小)的人,在莫妮卡敬重的人類中算是理智的一位,這是我的印象。

她叫達莉安・豪澤爾。姓氏與莫妮卡相同,但血緣關係應該很遠。大多數魔族根本不會記住人類牧場裡人的名字。達莉安、莫妮卡……甚至知道豪澤爾這個姓氏的魔族有幾個?

「琳,對不起。我有點累了……」

「再堅持一下!可惡,如果沒有這該死的腳鐐……!」

要逃離魔族領地還有很長的路。我們的搜捕已經開始了嗎?我不敢回頭看。莫妮卡和達莉安已經筋疲力盡——他們從未走過這麼遠的路,而且雙腿上還戴著笨重的腳鐐。

這是物理和魔法雙重鎖定的腳鐐。強行破壞會導致他們失去一條腿。如果能解決這個問題,逃脫就會容易得多。

如果我殺過一兩個人類——這種本末倒置的想法閃過我的腦海。

不行。那絕對不行。

「我一定會救你們……所以拜託,再堅持一下!」

放棄了殺人這個最確實的手段,我只能無責任地鼓勵他們。

我知道。在這個世界,要救人類,我必須殺人。

既然放棄了這條路——就只能堅持下去。

「不,已經不需要堅持了」

一陣風吹過。我聽到馬蹄踏地的聲音。

即使如此。

你我之間的祕密。那麼,在場的莫妮卡和達莉安呢?

她很善良。很強大。如果跟隨她的指引,作為魔族拯救世界,也許能成功。她比我更能為魔族和世界著想。

我明白。我理解。心跳加速,冷汗不止。眼前流淌的血……即使開始逃避現實的頭腦,也能理解情況。

「拜託,拉夏娜。放我們一馬」

「來,拿著這個」拉夏娜說著,將蒸氣兵裝遞給我,我被動地接過。

倒下的莫妮卡身體漸漸失去力氣和溫度。這不是真的,我不願相信。無法接受!

似乎察覺到自己的命運,達莉安低下頭,毫無抵抗。就像等待處決的犯人。

「……啊?」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不行!莫妮卡,睜開眼睛!」

「我有個朋友正在為入侵蒸氣大都市國家埃塞爾製造武器。雖然還在實驗階段……叫蒸氣兵裝,是吧?不需要用刀刺,只要瞄準扣動扳機就好。這樣你也能做到吧?」

「用槍指著我能改變什麼命運?我不明白。倒是你,明白自己行動的意義嗎」

「沒事。沒事的……」

「對,就是這樣。就這樣扣下扳機。不需要深思什麼。我會一直陪著你到最後」

她的聲音溫柔得讓人想要屈服。屈服於拉夏娜的聲音,她的魅力,魔族的生活方式——如果全盤接受,是否就不必這樣煩惱?

拉夏娜做出準確冷靜的判斷,立即下令。

「我明白……!所以拜託,放我們走!」

她做了什麼?僅僅因為是人類,為什麼她要被殺?

「讓我們一起克服這個缺點吧。以後還要殺更多人類呢」

不可能發生。

如果我能更早做決定,莫妮卡就不必死了。

所以,我無法承認。不願承認。

殺人有藉口。因為我是魔族。魔族殺人是常識、理所當然、人人皆做的事。

除了乞求性命,我別無選擇。對方是紅魔臣的女兒,持有魔裝。她肯定已經在儀式中殺過人類。她的實力已經不是我認識的拉夏娜・吉爾了。

即使身體正在化為塵埃,拉夏娜也沒有抱怨,只是凝視著我。

為什麼。我明白。因為拉夏娜是魔族,莫妮卡是人類。她為了讓我下定決心,當著我的面殺了人類莫妮卡。

拉夏娜深深嘆了口氣,說出了我意想不到的話。

「……《戰車的凱旋》?」

沒錯。那個《戰車的凱旋》現在就在我眼前。

平時溫柔又威嚴的聲音變得冰冷沉重,擋在我面前。

「拉夏娜……!住手!」

僅憑班長的權限應該無法撤走人類監視者。拉夏娜一定是使用了她父親紅魔臣烏爾斯・吉爾的名字。

一聲決定命運的乾脆聲響在夜空下迴盪。

震動從手臂傳到肩膀。我視野中最後看到的拉夏娜表情全是驚愕……確認自己的魔核被破壞後,她又恢復了微笑。

不要。

「《戰車的凱旋》。踩踏琳直到她無法動彈。別殺她。旁邊的人類我來處理」

砰的一聲乾脆的聲響同時,我身後傳來重物倒地的聲音。

為什麼,怎麼會。太早了。

從出生為魔族以來一直存在的掙扎。現在我應該選擇魔族還是人類?

但是。

不可能。

殘酷的現實粉碎了這種願望。

與梵的《星之矢》變形不同,它直接體現使用者個性,因此在粉絲間很受歡迎。在大阿爾克那的設計中,最忠實再現原型的就是拉夏娜的設計。

這是明確的攻擊宣言。但違背拉夏娜的意願,《戰車的凱旋》只是顫抖了一下,沒有行動。

「……如果你對那個孩子有感情,我本來想著殺了她就好。但既然無法用激烈療法治好你,只能這樣了。忍耐一下吧」

我。

扣下沉重的扳機,瞄準拉夏娜的魔核。

「平時的你應該會注意到。今天,監視人類居住區的大人不在,對吧?」

「……你想做什麼,琳。槍口方向錯了」

我用背部擋住驚恐的莫妮卡。——情況糟透了。

「你竟然做到這種地步!? 」

放過我?真的會放過我們?這種甜蜜的承諾讓我放鬆警惕,卻也注意到一個違和感。

魔裝《戰車的凱旋》。那是由兩匹駿馬拉動的戰車魔裝。

但我殺了她。

蒸氣兵裝。原作中這種武器在蒸氣大都市國家埃塞爾作為神聖兵裝的替代品。現在我手中的這把比我記憶中的更粗糙、簡陋——確實像是試作品。

拉夏娜擔憂地看著我,熟練地裝填下一發子彈。

拉夏娜的決斷迅速,終結了我的命運。

給我的僅有一瞬間的奇蹟。沒有別的機會了。

鎧甲型會調整為合適身體的尺寸,劍則會調整為使用者能輕易揮舞的長度。而《戰車的凱旋》是一種特殊的神聖兵裝,最能體現使用者對勝利和速度的想像。

但我眼前的拉夏娜臉上卻掛著溫柔的微笑。

這是疏忽大意。

——為什麼,莫妮卡必須被殺?

是的,不在。為什麼拉夏娜要在這裡提起這件事?

她高尚又重視同伴。所以,現在逼迫我的拉夏娜的行動,是出於極為高尚的善意。

「拉夏娜啊啊啊!」

「當然,我會放過你。今天這裡發生的事就當作是你我之間的祕密吧」

在原作中,《戰車的凱旋》是會根據使用者改變形態的神聖兵裝。神聖兵裝本來就會根據使用者調整形態,以最佳性能展現設計。

《戰車的凱旋》功能停止的原因不明。但即使不用《戰車的凱旋》,拉夏娜憑自身戰鬥力就能殺死我和達莉安。

拉夏娜似乎猜到我的疑問,帶著悲傷的神情俯視著我。

沒錯。正如拉夏娜所說,監視人類居住區的大人不在。

「欺騙的手段……?」

似乎不是用火藥,而是用蒸氣射出彈丸……具體原理我也不清楚。唯一確定的是它使用的是這個世界特有的蒸氣,與水蒸氣不同。

關鍵是此刻,我手中握著足以殺人的武器。

如果沒有這句話,我大概會直接扣下扳機。

只能訴諸情感。

殺人類,變強,然後幹預原作。這是最確實、成功率最高的攻略方法。我不是莉娜,也不是雪倫。不是這個世界的主角的我若要戰鬥,就必須弄髒雙手,否則連戰鬥資格都沒有。

「……難道,拉夏娜……是你安排的?」

正是這決定性的一句話,扣動了我心中的扳機。

「啊,啊啊……」

拉夏娜誤解了。但我無法解釋這個誤會。也沒有理由讓她放過莫妮卡他們。

「我無法理解。沒想到你如此頑固……你的行為讓我作為班長不得不拘束你」

不。

我腦中的所有疑問都有了答案。只差承認自己的錯誤,接受懲罰而已。

「沒用的,她已經死了。……這麼震驚嗎?這情況比預期更嚴重。但沒關係,這種事經歷一次就能輕鬆跨越」

我背後發生了我不願轉身面對的現實。

「所以我才道歉。我是班長,是紅魔臣的女兒……是你的戰友。為你和塞倫寫報告不是負擔,因連帶責任進反省室也不覺得羞恥。為了幫助你,我甚至願意使用父親的名號」

她似乎想再說些什麼,但嘴已經消失……只能用眼神微笑。

而槍口指向的是——剩下的達莉安・豪澤爾。

「……不愧是潔蕾。連我的魔核都能破壞」

「這也是班長的工作。很抱歉用欺騙的手段,琳」

優柔寡斷、反應遲鈍的笨蛋,我總是選錯選項。

這大概是我與拉夏娜的分水嶺。

一絲不安。拉夏娜所說的不安,應該是「我對莫妮卡產生感情」這件事。

「琳……」

正面對抗,我們會被殺死。不需要評估戰況,我手中已無牌可打。

「——!? 」

被射中了。莫妮卡被拉夏娜射中了。

「我本希望今天平安無事地度過。真的。但事情沒有如我所願。我那一絲不安……似乎成真了」

「是我錯了……你沒有錯……!但是,即使這樣!我有想要改變的命運!」

「不做選擇」也是一種選擇……不管願不願意,我不知不覺中已經做了選擇。

如果我能更早下定決心,就不必殺拉夏娜了。

希望她放我們一馬。拉夏娜不是會強硬拒絕的魔族,但也有底線。溝通能解決一切只是幻想。但我還是想讓她理解——

半是自我安慰地,我尋找擺脫這困境的話語。

握在手中,感受殺人工具的重量。前世從未握過手槍,但想必與此相似吧。

「啊,嗚,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對不起,對不起,拉夏娜!拉夏娜啊啊!」

我不想殺她。本不該殺她。

我哭著,尖叫著,乞求原諒,試圖收集化為塵埃的拉夏娜,但為時已晚。

沒有正確答案。只有數不清的錯誤存在的世界。

這一天,我成了背負罪孽的人。

罪惡感。失落感。背負罪孽,失去曾視我為同伴的魔族,這現實不斷折磨我的頭腦和胃部。

無論如何,魔族都會視人類為經驗值的祭品嗎?這是無法改變的現實嗎?如此痛苦後,我追求的未來還有價值嗎?

「請抬起頭,琳・卡內斯」

一個平靜的聲音輕輕敲打我的背部。

「達莉安……!」

我不認為我救了她。說我無法殺她更準確。達莉安・豪澤爾還活著是因為拉夏娜的那句話直接導致的。

如果沒有那句話,站在這裡的就不是達莉安而是拉夏娜了。我有這樣的確信。

因為達莉安・豪澤爾的名字——。

「是因為我的名字沒出現在你的預知中嗎?」

即使沉浸在悔恨中,達莉安的話仍讓我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感覺像是被讀心一般。不,事實上達莉安確實讀懂了我的心。

沒錯。在我所知的《致聖劍持有者們》中沒有達莉安・豪澤爾這個名字。而拉夏娜・吉爾的名字確實存在。

……生命平等。但若以存在價值為標準來看這個世界,拉夏娜是必要的,達莉安則不是。……當然,我也一樣。

自殺的念頭浮現。如果擊碎胸前的魔核,我也能像拉夏娜一樣化為塵埃而死。

為什麼達莉安知道我的知識已經無所謂了,我的自我厭惡已達極限。即使如此……我咬緊牙關,拒絕了這個選項。

「請不要在意。……能這樣送您離開,我深感榮幸。雖然微不足道,請接受我的祝福。——願銀之加護與您同在」

但為了不讓莫妮卡和拉夏娜的死白費……對於殺了兩人的我來說,已別無選擇。

「達莉安這個名字……與其他人有關嗎?」

現在我能帶走的只有無法保護的朋友的名字和殺死的戰友的神聖兵裝。

這不是遊戲,沒有重來的機會。死亡沒有繼續的選項。身為必須殺人才能變強的魔族,我能僅憑自己的力量生存下去嗎?

「我只能到此為止了」

但是……稱我為戰友的拉夏娜,我一無所知。

《搖動的騎槍》顯現的幻影……麻煩的是,它是透過喚醒死者靈魂而創造的。現在我面前的拉夏娜……就是那天被我殺死的拉夏娜本人。

「我不明白!那樣的話,當你這個倖存者死去時……!」

「活著的人能做的,就是不斷證明自己選擇的道路是正確的。而判斷善惡的,將是那些追隨您的人。……沒關係。雖然道路艱險,但只要您不放棄信念,希望必定與您同在。達莉安的巫女保證這一點,請昂首前行」

「是的。與達莉安之名相關的人,都以自己的方式與這個名字有所聯繫,以避免被那個女人注意到。您也是如此,琳」

只能前進。無論多麼困難,無論前路有多少艱辛等待。

「你忍耐得很好。您經歷的不幸,我能深刻體會。請慢慢深呼吸。……讓我一邊走一邊告訴您我所知道的一切」

死去的莫妮卡。被我殺死的拉夏娜。

「果然……你太溫柔了,不適合握持聖劍」

……看來達莉安這個名字非常重要。然而,達莉安,達莉安……回想起來,雖然沒有達莉安・豪澤爾這個全名,但我似乎在原作中聽過「達莉安」這個單獨的名字。在哪裡呢……

「是嗎?嗯,因為沒殺過人類,在身體能力方面我大致同意。但你不是沒有勇氣」

「對不起,無法幫助你,達莉安」

「怎麼可能!這種荒謬的話,相信的人才有問題!就算是真的……我也不想再傷害任何人……!」

「這……是個難以回答的問題。也許『守護達莉安之名的巫女』是最容易理解的說法」

「……但是,我……明明沒有任何力量,卻為了保護魔族而拖累了那個孩子……」

我不明白,退一百步講,如果這是真的,為什麼在《致聖劍持有者們》中連琳・卡內斯的名字都沒出現,更不用說達莉安・卡內斯了?

這已是第二次。如果不知道我是轉生者,達莉安不可能問出這種問題。……我越來越確信,這位達莉安・豪澤爾不是普通人。

「作為巫女,我必須警告您。您的那些知識……過度依賴會帶來不好的結果」

「從您出生到今天,我一直在守望著您。感謝您沒有傷害人類,堅持到今天……作為崇敬達莉安的人,我由衷感謝您」

「我……?」

「……你還是沒變呢」

「……達莉安?」

達莉安停下的地方仍在魔族的統治區域內。在這種地方停留,遲早會被魔族抓住。

我的人類名字。從今以後,為了拯救世界而使用的人類名字。

想要我這種人拯救世界真是太自不量力了。

也就是說,達莉安・豪澤爾等崇拜達莉安之名的人們……是在崇拜魔族,也是轉生的我的祖先達莉安・卡內斯?

達莉安很聰明。她與人類牧場裡其他人不同,理智且沉默寡言,但現在卻流暢地講述著。

襲擊我的《搖動的騎槍》沒有解除。……這意味著現場所有人都被魔力解放的射程所影響了嗎?

在這段時間裡,如果能與達莉安合作——就在我這麼想的時候,我注意到達莉安停下了腳步。

想不起來了。通常我會認為「想不起來的事情應該不太重要」,但既然被提出為如此重要的信息,就不能輕易忽略。

「是的。畢竟,您遙遠的祖先達莉安・卡內斯正是我們崇敬的對象」

「不。我無法前進了。……雖然表現得很虔誠,但曾經我們豪澤爾家背叛了達莉安。因為這個罪過,我們無法離開這片土地,只能通過成為魔族的糧食來繼續贖罪」

我在漆黑的夜色中奔馳。

最接近的結局是勇者之章中雪倫・貝魯納的大屠殺結局。那是因為被瓦席翁教洗腦的雪倫,遵循瓦席翁教反對人類與魔族和解的命令而行動……當然,那裡沒有「轉生」的字眼。

沒理由停下。沒必要說「到此為止」。

我對拉夏娜・吉爾這個少女瞭解多少呢?我知道虛偽之章中登場的拉夏娜。也知道為了潛入加雷裏奧魔法學院,在培養所擔任我們班長的她。

……拉夏娜的死暫且不論,達莉安對莫妮卡的死難道不悲傷嗎?當我問起這點,她回答「她和我,早在很久以前就知道今天會發生這種事」。

前路一片漆黑。只有吞噬一切的夜色延伸,沒有一絲光明。

這也是常被列為劇情不滿點之一。明明故事中經常提及,卻幾乎沒有關鍵信息,令人消化不良。粉絲們普遍認為它只是推動劇情的便利組織。

……所以她用「那個女人」來含糊其辭。據我所知,沒有這樣的角色。也沒有這樣的劇情。

所以,謎題回到原點。達莉安・豪澤爾是誰?

她似乎猜到我在想什麼。達莉安既不阻止,也不譴責——只是靜靜地觀察。

在逃亡過程中多次看透我心思的達莉安,眼神依然溫柔。

達莉安的眼神清澈見底,總帶著母親般的慈愛。……不,或許更接近悲壯感。

這一切,毫無意義……!

「是的。為了繼承達莉安之名,我放棄了自己的名字。不只是我,所有繼承這種力量的豪澤爾家人成為巫女後都會改名為達莉安」

她以那天的模樣站在那裡。被我殺死的那天的模樣。

我急忙背起莫妮卡的遺體,默默跟隨達莉安。現在,這是我唯一能做的選擇。

又一次,放棄了一條生命。

「……達莉安不是你的名字嗎?」

不可能。做不到。根本不可能。

「在某個地方,在某個關鍵時刻,一定會有陷阱。我不知道具體在哪裡……但您的那些知識,正是那個女人的計劃藍圖。她不會無動於衷」

相信前方有光明。

「好久不見。一段時間不見,你已經變得很像自己了」

……這個世界不是《致聖劍持有者們》?不,如果是那樣,為什麼拉夏娜會在這裡?我已經確認了紅魔臣的名字。這無疑是《致聖劍持有者們》的世界。

她似乎判斷我已放棄那個選擇。她鬆了一口氣,開始前行。

出現在我面前的人是——拉夏娜・吉爾。那天被我殺死的紅魔臣的女兒……曾稱我為戰友的昔日夥伴。

……拉夏娜下令解除監視的範圍似乎相當廣。大概是為了不讓我的錯誤被其他魔族發現,她做了周密安排。意識到我踐踏了拉夏娜的善意,我的心再次充滿悔恨。

她是預知能力者嗎?她的腳步毫不猶豫,似乎證實了這點。我因為擁有《致聖劍持有者們》的知識能做類似預知的事,但達莉安的能力似乎是真正的預知。

但我沒有時間悲傷或後悔。每當我停下腳步想哭,達莉安就會溫柔地問「您不想讓她們的死白費吧?」,這種鼓勵讓我不得不繼續前進。

但我不會再回頭。遵循人類的驕傲,唸出「聖裝拔劍」,對出現的《戰車的凱旋》的形態感到驚訝——但接受這個形態並跨上戰車。

「我一個人做不到!莫妮卡我沒能保護,拉夏娜是我殺的……!我現在對人類來說是敵人,對魔族來說是叛徒!這樣的我怎麼能……!」

「……我明白了。我會獨自前行」

達莉安・豪澤爾這個名字沒有在原作中出現過。但她似乎知道這個世界的一些事。更重要的是……她似乎知道我在這個世界的原因。雖然《致聖劍持有者們》確實有很多未解決的伏線,但不可能有如此瞭解情況卻仍是路人的角色。

「你在說什麼……?在這種地方停留,會被魔族抓到的……快走吧」

「等等,『那個女人』是誰?」

莫妮卡・豪澤爾。……我沒能保護的朋友的名字。

如果死去,莫妮卡和拉夏娜的死將變得毫無意義。

儘管背景如此可疑,原作中對瓦席翁教卻少有描述。雖然有許多虔誠的瓦席翁教徒登場,但關於瓦席翁教本身……我記憶中並沒有太多深入內容。

「不是溫柔……只是一個既沒勇氣又沒實力,卻多管閒事的叛徒罷了」

「非常抱歉不能陪伴您到最後。作為補償,雖然微不足道,請帶走那個孩子……那個孩子的名字。以魔族的身份自稱琳・卡內斯可能會帶來諸多不便。讓那個孩子也保護您吧」

……不過,現在還好。在莉娜的姐姐被羅潔安襲擊前還有時間。

「意義是有的。在您啟程的這一刻,我能在您身邊陪伴。雖然勝算微乎其微……但終於能採取反抗的第一步」

這——我第一次聽說。

本來,在勇者之章的前作虛偽之章中,就有粉絲對瓦席翁教的存在表示懷疑。畢竟,加雷裏奧魔法學院竟然讓魔族以教師身份潛入,這種漏洞百出的內情實在令人難以置信。

面對殺死自己的人,拉夏娜卻像是在慶祝與老友重逢一般,帶著溫柔的微笑。

這條路,沒有任何力量的我要獨自前行?

……話說,她是說犧牲這個世界的生命就能回到原來的世界嗎?

我們埋葬了莫妮卡的遺體(真的是非常簡陋的墳墓,連墓碑都無法準備),在達莉安的帶領下繼續逃亡。

她很強大。很溫柔。為無法殺人的劣等生付出努力,即使被恩將仇報也不願譴責。

我沒做任何值得感謝的事。

「我不是這個意思……!對殺死自己的人!為什麼你還能這樣笑著?! 」

「如果知道犧牲許多生命就能回到原來的世界,您會這麼做嗎?」

「現在問可能有點晚……達莉安。你到底是什麼人?」

「……在這個世界中,以眾多生命為祭品謀求轉生的——一切有生命之物的敵人。人類的敵人,魔族的敵人……也是您追求的目標前方的敵人。……她很強大,但在她露出馬腳前不要尋找她。若帶著敵意提及她的名字,她會立即發現我們」

每次向達莉安提問並得到回答,都會產生新的疑問。而得到的答案似乎總是模糊關鍵部分,我甚至無法判斷自己的理解是否正確。

聽到我的問題,達莉安停下了流暢的敘述。她短暫的思考似乎在擔心某事。

但是——但是現在,我已經決定了。

——拉夏娜明明理解我的意思,卻害羞地笑著岔開話題。

「是說外表嗎?嗯,死了就不會成長了。如果能以更像幽靈的樣子,或者與你差不多年齡的樣子出現就好了」

我只是個不想傷害人類和魔族的懦夫。

「我問了個刻薄的問題。……但聽到您的回答我很安心」

莫妮卡死了,不可能不悲傷。即使預見到這一切,即使明白自己將被魔族殺死……也不可能毫無感受。

「啊,那個銀髪怪物。從我的角度看,她的本意不是殺戮而是享樂。雖然難說好壞……但這可能就是你被放過的原因」

「什麼……雪倫知道我的真實身份!? 」

「很可能吧。共生派之類的理由,那種人絕不會輕易放過敵人。她一定是找藉口放過魔族的你。……雖然不知道什麼會成為導火線,但你若犯下任何禁忌,幾乎肯定會被殺」

雪倫・貝魯納——那個與我所知原作中完全不同性格的孩子,已經發現我的身份了?

雪倫完全沒有表現出這一點。自從她知道我是轉生者後,確實對我表現得更自然……但我想其中(撇開她平常言行的對錯)應該沒有敵意或惡意。

「依我看,能在那種怪物身邊安睡的你真是勇氣可嘉。就算不談這個,明知自己是叛徒卻扛著《戰車的凱旋》進入加雷裏奧魔法學院,你瞞過了巴尼斯大人和艾爾莎大人的眼睛,這難道不值得驕傲嗎?」

「如果知道我就睡不著了……!」

「哈哈哈,真可怕啊。我越來越慶幸自己沒有面對她的命運了。但反過來說……只要你還是你,那個力量一定會保護你。雖然我無法窺探那個怪物的內心,但現在的你需要任何可以依靠的力量」

拉夏娜的話似乎是在關心我的安危。對於一個被殺者對殺人者說的話,實在太溫柔太溫暖了。

「如果有什麼遺憾,那就是無法站在你身邊為人類和魔族而戰。……不,也許這條路是錯的,我死去的這條路纔是正確的」

「你不該死!即使你是魔族,即使你認為殺人是理所當然的……!現在你能理解了,而我卻……!」

是我扣下了扳機。通向無法回頭的命運。

她一直在守護我吧。否則不可能得到這樣的理解。

我知道拉夏娜很溫柔。但因為她是殺人的魔族,我就斷定無法相互理解。

殺死她的……選擇這條命運的,是我。

「沒關係。即使站在不同立場,我們確實曾是戰友。這對我來說已經足夠。放棄理解你,慫恿你殺人的我也有責任。……雖然無法回到過去,但能再次與你交談的我……依然是幸運的。如果你因罪惡感而痛苦,我原諒你。這一切都是正確的,你應該昂首挺胸」

「但我為了救那三個人又要殺你一次,這次還要殺你的朋友!? 」

「……潔蕾很強。雖然他似乎帶著滿身創傷拔出了《搖動的騎槍》,但正面交鋒你沒有勝算。自認為贏了有點危險」

拉夏娜一直溫和的聲音稍微緊張起來,變得有些嚴肅。

「如果我能任性一點,我也不希望你和潔蕾交戰。如果可能,希望你一個人逃走。但那是不可能的,對吧?」

這個叛徒奪走了她的一切。因為那天,自己出於善意交出了蒸氣兵裝。

不需要聽這種挑釁。

雖然限於已死之人,但出現的都是與對象有緣的人。

「你竟敢殺了拉夏娜……!用我的蒸氣兵裝!竟敢,竟敢……!踐踏她的善意,還用我的蒸氣兵裝!如果不是你……!」

她持有拉夏娜的魔裝。

潔蕾即使身為紅魔臣,也從未聽過《鐵屑的覺悟》這種神聖兵裝的名字。無名的神聖兵裝多如山。因此,沒有魔族對此表示懷疑。

如拉夏娜所說,勝算渺茫。莫妮卡沒有自大到認為能對付受傷的敵人。

……受傷的紅魔臣全力來殺你。與巴尼斯不同,面對明確敵意和殺意,莫妮卡意識到自己的雙腿在顫抖。

「——————什麼?」

「那個名字我已經拋棄!現在我的名字是莫妮卡・豪澤爾!來吧,紅魔臣!」

「咕……!」

驚愕轉為憤怒,很快突破臨界點,充斥潔蕾內心的情感轉變為黑暗的殺意。

我不喜歡戰鬥。不喜歡傷害他人。

潔蕾的驚愕情有可原。

……這種活法追求美好結局,遲早會死去。明知如此,她仍潛入加雷裏奧魔法學院,就是為了不讓莉娜他們被魔族殺害。

那雙眼睛的主人是莫妮卡・豪澤爾。在場最不值得殺的劣等生。

「你有什麼臉用那把聖劍?那把……《戰車的凱旋》不是你這種人配碰的聖劍!」

高貴溫柔的少女拉夏娜・吉爾的溫暖已不存在於世。

研究棟早就準備了「萬一人類發現這裡的研究」時焚燒資料的機關。

他將槍口對準莉娜,扣下扳機。就在那一瞬間。

蒸氣兵裝射出子彈。莫妮卡用《戰車的凱旋》堅固的車身抵擋,毫不畏懼地加速前進。

先殺這個無關緊要的劣等生再說——不,無視她去殺其他學生勇士也很容易。

「如果勇者亡靈沒有出現,就不會讓你們看到我這副狼狽的模樣了……」

「那就贏吧。用盡一切手段。即使玷污我的尊嚴也無妨,那樣潔蕾一定會犯錯。我深知要求沒殺過一個人類的你打倒紅魔臣是強人所難,但我必須說:一定要活下來,突破這個局面」

那是摯友第一次向他求助。「想幫助班員」的純粹善意。

「真讓我驚訝。第一個殺死幻影的竟然是您。看來出現的不是什麼重要人物吧」

在這場對峙中,莫妮卡處於絕對劣勢。

但據潔蕾記憶,莫妮卡的神聖兵裝只是廢物。名字是……《鐵屑的覺悟》。有兩個車輪,連自立都做不到的大型廢鐵。

關於莫妮卡・豪澤爾這個人類,唯一值得關注的是她並非從「選定之湖」獲得聖劍。根據學院方面的判斷,她可能是從臨死的勇士那繼承的,因此被允許入學……但結果證明,持有者和神聖兵裝都是「失敗品」。

已經沒必要偽裝了。分離劑導致的身體疼痛已經無關緊要。潔蕾用佈滿血絲的眼睛瞪著殺害朋友的仇敵。

這一天他曾在夢中見過多少次。

無論如何,這不是問題。即使劣等生打破了《搖動的騎槍》,對方的情況也沒有絲毫改善。

拉夏娜的話……等同於說「殺了潔蕾」。

不需要仁慈。

聖裝拔劍。那是拔出聖劍的咒文。

難道這個劣等生打破了《搖動的騎槍》?要打破《搖動的騎槍》,必須殺死幻影中出現的人。當然,出現的人物並非隨機。

「……!就算是你……不,尤其是你……我絕不允許你褻瀆她的靈魂……!收回那句話!」

偽裝《鐵屑的覺悟》的真實身份是——聖劍《戰車的凱旋》。

無法殺人的廢物居然如此自信。潔蕾抑制著高漲的殺意,將完成品蒸氣兵裝對準莫妮卡。

弱小、無能為力、只會哭泣的普通轉生者。

但魔族方面有一點疏忽:神聖兵裝的名稱是自我申報的。是的——如果無法《看破》《偽裝》,就能謊報神聖兵裝的名稱。

「《戰車的凱旋》!」

「看來你已經下定決心了」

「原來如此……難怪找不到你。原來你藏在這種垃圾堆裡……!琳・卡內斯!」

確認襲擊的四名學生勇士因《搖動的騎槍》而無法行動後,潔蕾輕輕嘆了口氣。

我的名字是莫妮卡・豪澤爾。

他的目標是仍在幻覺中的學生勇士……其中最值得一殺的是莉娜・辛蒂瑞拉吧。

我不是像雪倫那樣的勇者。

《偽裝》技能。莫妮卡擁有的這個技能是雪倫《演技》的下位替代技能,是她一生所有努力換來的唯一一個達到極限的技能。

「那把聖劍的名字,那個模樣……!難道……!」

莫妮卡・豪澤爾這個人類勇士,出現了不可能的身體變化。特徵性的雀斑消失,角開始生長。

目光相遇。按理說,正在看幻覺的人應該注視著其他方向。

就在這裡殺死琳・卡內斯。即使要放棄紅魔臣的身分和職責。

我雖然在《搖動的騎槍》發動前警告了梵,但他可能無法打破它。按照原作,他面前出現的應該是……《星之矢》的前任持有者。不知道攻略方法的莉娜和維多利亞就更難了,在這種情況下取勝的可能性很小。

「抱歉,但我不打算死在這裡。我會打敗你,這是我和她的約定!」

「——!? 」

這意味著她就是殺害拉夏娜的兇手,是潔蕾必須消滅的敵人。

接下來發生的事,是那天錯誤的延續。

「那就準備向你的朋友道歉吧。區區劣等生……不,比人類還不如的愚物,妄想履行約定?我要親手殺了你。是的,我會用全力,粉碎你那骯髒的魔核」

這個叛徒。踐踏朋友善意的,宿願的敵人。

「雖然只是學生勇士,但現在也不能挑剔了」

但——看到朋友受傷,我更不能接受。

不需要情有可原。

但我必須再次做出決定。不能像往常一樣依靠莉娜、維多利亞、梵這些可靠的人類。

「對不起,拉夏娜。對不起……!」

……只有我能做了。

然而,它……具有足以破壞魔核的威力,這是多麼諷刺。

不需要用《看破》技能確認。莫妮卡・豪澤爾是魔族,而且。

《以為轉生到無雙遊戲,沒想到這居然是硬核致鬱系遊戲》3 第六章 繼承的名字與聖劍插圖(1)
《以為轉生到無雙遊戲,沒想到這居然是硬核致鬱系遊戲》 · 3 · 第六章 繼承的名字與聖劍 · 第1張插圖

殺了她。

為了恢復破爛的身體,他想避免過度使用魔力。因此他打算用自己的研究成果解決眼前這些無法行動的學生勇士。

「借我力量,《戰車的凱旋》!」

無論結局如何,都無法安慰拉夏娜的靈魂。

「我要殺了你,這個叛徒!!」

「……如果那三個人誰都無法打破《搖動的騎槍》,就只有我能做了」

現在,我是繼承了那位值得自豪的友人的聖劍的一名勇士。

所以她鼓起勇氣。雖然微不足道,毫無力量——但她決心將用於欺騙和逃跑的一切,全部用來保護朋友。

殺了她。

「我不會讓你得逞!聖裝……!拔劍!」

髮型不同。也沒戴眼鏡。與潔蕾一再確認的她的相貌完全不同。這是自然的,因為那些特徵性的外表變化——全都是為了掩飾過去的模樣。

「胡說八道。區區劣等生」

「——聖裝,拔劍!」

必須在此殺死。

琳・卡內斯。曾經為了潛入加雷裏奧魔法學院而在魔族培養機構受訓,後來失蹤的魔族孩子。長期以來在魔族領地被通緝,也是拉夏娜・吉爾謀殺案的重要參考人。

儘管受分離劑影響身體破爛不堪,他還是使用了過多魔力。即使殺過無數人類,身為紅魔臣實力無可挑剔,但也有極限。正在與那個怪物對峙的父親能拖延多久?——計算後,潔蕾再次確認自己剩餘時間不多,堅定了自己決定的正確性。

明明決定不再為任何人哭泣。但看到死去的拉夏娜因我而不得不做出這樣痛苦的決定,我又快哭了。

不會有絕處逢生的逆轉。專長於欺騙和逃跑的技術與武器,再怎麼努力也無法對抗紅魔臣。

潔蕾不是沒有嫉妒過這份善意指向了自己以外的人。但更讓他高興的是,拉夏娜第一次依賴了自己。

更不幸的是,潔蕾也沒有餘裕。他自己身受重傷,而且拖延時間只會讓阿露塔莉安逼近。

馬上摧毀研究棟。萬一勇者亡靈奪走這裡的研究,後果不堪設想。雖然對艾爾莎很抱歉,但事態如此嚴重是她沒有預料到的——潔蕾決定炸毀這裡,把後續清理推給艾爾莎。

潔蕾拿出的新武器正是這裡的研究成果——蒸氣兵裝。這是為了入侵被毒霧覆蓋、能阻擋魔裝的蒸氣大都市國家埃塞爾而發明的武器。

我是。

潔蕾保持瞄準,嗤笑莫妮卡的復甦,準備扣下扳機。

「勇士不該向魔族道歉。你是勇士莫妮卡・豪澤爾,對吧?來,擦乾眼淚。……我以我的名義發誓,這次一定會成為你的力量」

溫柔的拉夏娜曾向他諮詢「班上有個無法殺人的孩子」。所以他才把能輕易奪走生命的工具交給她。……平時做什麼都得心應手,關心他人,從不以紅魔臣女兒的身分自傲——對潔蕾而言,她也是令人憧憬的摯友。

畢竟,因為把所有精力都投入《偽裝》技能,她的戰鬥能力在學生勇士中墊底。關鍵的《戰車的凱旋》也不適合戰鬥,即使她是魔族,潔蕾仍然是紅魔臣。

所有底牌都已用盡。已達極限的《偽裝》技能,專為奔跑而設計的《戰車的凱旋》,以及自己的真實身份——即使結合這一切,學生勇士莫妮卡・豪澤爾對受傷的潔蕾來說也不足為懼。

所以他把那個東西交給了她。雖然未完成,只是試作品——但那是當時的他能製造出的最高傑作。

萬無一失。只是沒想到真的要啟動它。

現在,它被解除了。

——自己沒有資格持有這把聖劍。莫妮卡自己最清楚這點。現在《戰車的凱旋》在這裡,是因為她殺了拉夏娜奪取了它。即使最初是魔族強奪的,但正當的所有權屬於拉夏娜——這是從那天起莫妮卡一直的悔恨。

「不用你說……!但是,這是託付給我的。要我拯救這個世界!」

殺人的悔恨,未能保護的悔恨,這些都沒有消失。

但有人將生命託付給了一個無能的小角色。為了回應這份託付,莫妮卡選擇背負罪孽,走上地獄之路。

「殺了拉夏娜的叛徒想拯救世界?就算是夢話也太有趣了……這就是你的遺言嗎?」

面對彈開子彈、怒吼著衝來的《戰車的凱旋》,潔蕾毫不畏懼地一腳踢開。真正的輕而易舉。

「咕,嗚!? 」

連同大型雙輪車《戰車的凱旋》一起,莫妮卡被踢飛。即使不使用蒸氣兵裝,實力差距如此之大——不,正因為潔蕾堅持使用蒸氣兵裝,莫妮卡才能保住性命。

……他肯定不是在手下留情。未用於戰鬥的魔力全都用來治療。證據就是潔蕾的動作越來越靈活。

長期戰對潔蕾不利,但對莫妮卡更不利。

「不過,作為遺言倒是很有趣。拉夏娜求助我的蒸氣兵裝是因為……啊,沒錯,是因為琳・卡內斯無法殺人而煩惱」

「……!? 」

莫妮卡立即明白潔蕾那抑制憤怒的笑容背後的含義。這不過是浸透惡意的報復。

潔蕾目光仍盯著莫妮卡,但蒸氣兵裝槍口卻指向別處——那裡站著毫無防備的莉娜。

「真讓人驚訝,像你這種心腐的愚物居然有想保護的人。那天我有多痛苦——讓我教教你吧」

毫不猶豫地開火。的確是瞄準莉娜頭部和心臟的射擊。

來不及了。意識到這點的同時,莫妮卡本能地向《戰車的凱旋》注入魔力。

那麼——「成為力量」。兌現那個承諾,讓《戰車的凱旋》及時趕到。

全速前進,擋住射擊路線。地板幾乎燒焦的速度滑行,用自己和坐騎的身體保護了莉娜。

「嗯……!」

一個愉快的少女聲音從《戰車的凱旋》上方響起。

那是一種無法言喻的恐懼。原本潔蕾並非以戰鬥方面成為紅魔臣的魔族。他因繼承自父親魯德里・福尼卡的智慧而受到認可,能殺死眾多人類——是所謂的智囊型魔族。

「——!」

對付弱者時,沒人會質疑他的力量。表面上看起來是瞬間的迎擊,實際上只是出於本能恐懼的掙扎。

這不是普通的橡膠輪胎。《戰車的凱旋》的性質決定了它必須能在任何地方行駛,因此前後輪都帶有魔力。

他拿出《搖動的騎槍》,試圖通過魔力解放奪走雪倫的意識。

但是。

直到此刻潔蕾都是追擊者。但那只是因為找到宿敵莫妮卡而產生的錯覺。

潔蕾的擔憂得到證實,眼前的笑容異常詭異。

我得誇誇自己,看著這個天真的傻瓜一舉一動都沒笑出來。雖然她靠《偽裝》技能矇混過關,但我得承認……當我第一次想用《無垢的暴虐》解放魔力時,她抓住的是我的手臂而不是《無垢的暴虐》,這太魯莽了。

即使前世是人類,今生也不保證就是人類。就像勇者不一定是正義使者一樣,對吧?

一陣刺耳的聲響。是《戰車的凱旋》前輪磨削魔核的聲音,還是無法報仇的可憐魔族的臨終慘叫?

證據就是莫妮卡的身體因子彈貫穿的劇痛和被迫魔力操作,像離水的魚一樣痛苦掙扎。當然,在雪倫神奇的魔力操作和治療魔法下她不會死亡。

但在這種情況下,這種信息已經毫無價值。

「朋友死因是你做的玩具吧?我明白,每次看到人類被魔族殺死,我都有同樣的感受」

「偷了本屬於人類的東西還敢說,骯髒魔族」

《戰車的凱旋》的所有權仍然屬於莫妮卡。但雪倫為自己準備了一個後門。這並非什麼特別的方法,只是她曾經確認過的漏洞。

想想看。如果一邊殺人一邊聰明地周旋,試圖在這個世界達成美好結局,無論如何都會妨礙我。既然擁有原作知識,就更沒理由放過你。

因此,第二次魔力解放在雪倫面前無法喚出任何死者。

享受著這兩種聲音的銀髮惡魔,在這一天消滅了兩位紅魔臣。

「那個我剛纔看過了啊?別太使喚死者,他們也不想死三次!特別是你老爸」

雪倫・貝魯納。在多爾格村失蹤的,應該毫無力量的少女就在那裡。

蒸氣兵裝出現故障——不可能。剛才還能正常使用的東西,怎麼會在關鍵時刻出問題。

那就是,要不要殺掉莫妮卡・豪澤爾這個不知是魔族還是人類的小角色。依我判斷,她前世幾乎肯定是個人類。雖然沒有明確證據,但這樣解釋能讓很多事情說得通,根本不需要求證。

淚眼汪汪,終於意識到自己命運的潔蕾面前,雪倫依然掛著詭異的笑容。

堂堂紅魔臣不該對一個七歲人類孩子產生這種情緒。但即使如此……那股足以覆蓋想殺死莫妮卡・豪澤爾的強烈殺意的恐懼,潔蕾無法抵抗。

為什麼直到現在才注意到?為什麼現在突然察覺?面對這個如幽靈般出現的幼小少女,潔蕾立刻提高了警戒。

「不愧是《戰車的凱旋》。我本以為趕不上了……呵呵,果然這把聖劍對你太浪費了」

這是決定性的證據。

正如潔蕾所說,晚了一拍,無人駕駛的《戰車的凱旋》從另一方向襲來。如他所言,車身綁著裝滿炸藥的筒。

命運站在雪倫・貝魯納一邊,與眾多敵人為敵。金色的眼睛若嘲笑,那裡就不再有希望。

「……還敢嘴硬,看來還不夠多洞吧?感恩吧,畜生叛徒。我會讓你說話更容易些,多開幾個洞」

拉夏娜的仇敵琳・卡內斯,也就是莫妮卡・豪澤爾被消滅後,降臨到自己身上的幸運。拉夏娜一定在守護著自己,他確信勝利的時間不到一瞬間。

但那只是前世的事。前世是男性,今生轉世成美少女——就像那個可愛到令人發指的前例一樣。這樣看來。

雪倫・貝魯納就是自稱阿露塔莉安的人的真身,也是勇者亡靈。

「來啊……!有本事就試試!」

連惡鬼都會逃跑的邪魔外道。出現的死者數量遠超莫妮卡他們,多到雙手指頭都數不完。但——這個銀髪惡魔毫不猶豫地殺死了先前魔力解放召喚的所有死者。

「你……!那是《惡魔的戒指》!? 我父親怎麼了!」

他立即將對準莫妮卡的蒸氣兵裝轉向雪倫的額頭,扣下扳機。

「我很溫柔的。朋友被你的發明殺死,那麼用朋友的遺物死去如何?哼哼哼,這樣就能安心上路了吧?」

那麼——那麼。

前輪就在潔蕾正上方——正好在魔核上方。

「……真是無聊。這就是拉夏娜的仇人?哈哈哈哈哈!誇下海口的廢物!你什麼都保護不了,也救不了任何人!」

說著,雪倫扭動右手油門。……通常摩托車大多是後輪驅動。但《戰車的凱旋》在成為摩托車之前是聖劍。

當然,我確信的不只是這個原因……反正,一旦被我懷疑,《偽裝》技能就毫無意義了。她可能因為騙過了紅魔臣那些瞎子而得意忘形,但她選錯了對手。

這種小聰明對他不管用。事實上,潔蕾迅速恢復視力,立即確認莫妮卡的位置。

「別再踢了。這是重要朋友的遺物吧?」

她一直知道自己無能為力。明知如此卻仍然行動。從那無法拯救任何人的那天起,她仍然相信奇蹟會發生,繼續站在戰場上。

左手接住《戰車的凱旋》,右手持槍精準射中莫妮卡的手臂和腿部。

太過順利了。這就像——某人寫好的劇本一般。

雪倫咧嘴笑著,臉上沒有絲毫「可憐」的情感。對她而言,人類被魔族殺害,以及潔蕾的蒸氣兵裝殺死了他珍視的朋友拉夏娜,都無關緊要。

在這種情況下,潔蕾・福尼卡這個魔族實際上是——被追逼的,可憐的一頭魔族。

相反,如果只是嚇得什麼都不做,帶著那張平凡臉和諂媚笑容躲在魔族的洞穴裡,我們根本不會這樣相遇。我焚燒魔族巢穴的時候,很可能在不知不覺中就殺了你。

而現在……為了碾碎一個魔族,它被賦予了粗糙銼刀般的特性。

她一直在那裡。從一開始就在。就像從特等席觀賞表演一樣,一直,一直——在潔蕾自己身後。

忍著疼痛,莫妮卡扔出用僅有的錢買來的魔法道具。

剛才的衝撞已經讓她明白潔蕾的強韌。現在已經不是靠《戰車的凱旋》就能應付的對手。

高速旋轉的輪子慢慢降低,朝著潔蕾的魔核壓去。

究竟是何時出現的?潔蕾完全沒有察覺。他回溯記憶,隨即感到背脊發涼。

微笑著,但言語卻粗鄙。雪倫用與她可愛外表不符的動作握住《戰車的凱旋》的把手。

雪倫頭頂上,《自在的義臂》正操作著《神祕的立方體》。操作目標是莫妮卡・豪澤爾。被雪倫強行注入魔力,她使用了本來無法使用的魔力,為《戰車的凱旋》提供能量。

「不要,這種死法……!被活生生磨碎魔核!」

「別那麼害怕。雖然知道我本性的人都誤以為我是個惡魔,但我其實很溫柔的」

在被那個怪物追逼的情況下,出現了可以當人質的人。利用雪倫,不僅能殺死莫妮卡和所有學生勇士,還能在研究成果被奪走前銷毀——但潔蕾不會愚蠢到立即執行這種甜蜜的計算。

如果再次把蒸氣兵裝對準莉娜——不,如果連維多利亞和梵也成為目標,就算是最快的《戰車的凱旋》也無法全部保護。更確定的是,她的身體撐不了多久。

「別這樣抗拒!這可是一生一次的黃泉之旅!讓我們盡情全速前進吧!哼哼哼,哈哈哈哈哈!」

沒有殺傷力。除了光線刺痛眼球和視野變白外,沒有任何傷害。

「嗚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卑鄙的伎倆……!」

無法動彈。確切地說,重力似乎增加了數倍,壓制著他的身體。

神聖兵裝《隱者提燈》。雪倫腰間的那個提燈正直射著潔蕾。

結果,雪倫獲得了對《戰車的凱旋》的偽控制權。——準備工作已經完成。

這樣的雪倫活生生地出現在眼前,從表面上看是一種僥倖。

潔蕾震驚地看著雪倫把玩著戴在五指上的戒指,以及多餘的兩個戒指——共七個戒指。

與其說是怒吼,不如說是可憐的慘叫。莫妮卡空手朝他猛撲過來。

「……!? 你想幹什麼……!」

「……!看來你被那個玩具殺死拉夏娜的事打擊不小啊……!試作品的威力下降了吧?」

「咕,嗚嗚嗚嗚……」

……不過,我確實在稱讚她。莫妮卡,如果你再聰明一點我就會殺了你,如果再蠢一點我就會放棄你,懂嗎?

原本被左手製住的《戰車的凱旋》突然前進,潔蕾被推倒仰面朝上。雪倫毫不在意,《戰車的凱旋》繼續前進,正好壓在潔蕾身上。

「……!? 《搖動的騎槍》!魔力解放!」

「沒主持人的情況下火化了?哼哼哼,真可憐。只有一個不孝女,連像樣的葬禮都辦不了,真是悲慘的人生啊,你不覺得嗎?」

這也無可厚非。畢竟——純粹的惡意已經開始行動,不放過任何一個魔族。

潔蕾的話是對的。畢竟,莫妮卡・豪澤爾已無底牌可用。

紅魔臣魯德里・福尼卡。

「區區亡靈!所有人都……!別隨便碰那把神聖兵裝!」

她不斷祈禱的結果,只剩一張底牌。正因如此,她被允許握住這張王牌。作為魔族卻從未親手殺過一個人類,因此意外獲得的唯一一張——莫妮卡自己永遠無法控制的最強王牌。

——閃光彈。潔蕾確認其效果時,它已在眼前爆炸。

掌握生死大權這種事,仔細想想還真是麻煩。

雪倫再次扭動油門。……前輪旋轉。就像電動圓鋸一樣。

當然,在別人眼裡這算是奢侈的煩惱。不過,即使是我也得一邊喫點心一邊思考一整晚才能解決這個難題。

「喲,潔蕾。死到臨頭還這麼愉快啊。該不會已經覺得自己贏了吧?」

對潔蕾而言,她的存在甚至不如眼前這四名學生勇士。從利用價值來說,對艾爾莎和勇者亡靈都有效果,但對潔蕾個人而言,她不過是無關緊要的存在。

「——!? 」

「噢,是保養不良嗎?小心點,連巴尼斯都不會犯這種錯誤啊」

「……這種把戲。以自己為誘餌,真正的目標是《戰車的凱旋》——纏著炸藥是吧」

就像前腿的馬蹄踏地一般。旋轉的是前輪。

——擊殺完成。

紅魔臣潔蕾・福尼卡。

「等等……!等一下,不要!這種,這種事……!」

不該在那裡的人,出現在不可能的地方。進入潔蕾視野的是一雙美麗而詭異的金色眼睛。

必須拉開距離。不是出於戰鬥直覺,而是生存本能,潔蕾想再次踢開《戰車的凱旋》,卻發現身體出現異常。

但你做了什麼?因為「不殺人類」的自我限制無法獲得正常經驗值,竟然殺了自己的魔族同伴奪取神聖兵裝,還潛入加雷裏奧魔法學院!你的腦子是有多不正常,才能做出這麼有趣的決定!?

殺魔族的猶豫應該就這一次吧。多虧如此,我不得不增加「不殺共生派魔族」這條毫無樂趣的規則。不過看到這麼有趣的事,這點代價算便宜的。

這種表演就該從特等席觀賞。看著一個既是魔族叛徒,又被想幫助的人類當作敵人的傻瓜,真是美味至極。這種喜劇女主角可不常見。

莫妮卡應該不至於蠢到理解不了這點(如果真的不懂,那也很有趣)。除非是真正的受虐狂,否則不會選擇這種有趣的地獄之路。

或者,走過這條路後的美好結局真的那麼精彩?人類與魔族攜手言和,怎麼想都不可能……但除了危險氣息外,還散發著有趣的味道。

那就只有一件事可做。暫時陪伴莫妮卡追求美好結局的地獄之路,這是觀賞的禮儀。我對美好結局一點興趣都沒有,但能近距離看到莫妮卡痛苦掙扎,這點小事算不了什麼。

雖然我一向大方,但也不能什麼都幫忙,那太不公平了。既然你依賴我的力量,就得嘗嘗痛苦,對吧?

「嗚嗚……」

身中子彈又被我的《神祕的立方體》強制操控的莫妮卡,確實是遍體鱗傷。啊,真可憐。沒有餘力使用《偽裝》技能了嗎?那對漂亮的角都露出來了。

哼哼,這副模樣——被醒來的莉娜他們看到可不妙啊?

我嗎?當然要用《隱密》技能默默觀察。除非妨礙我,否則我不會阻止莉娜他們每天為了殺魔族而磨練自己。就算是勇者,我也不會干涉……做不到啊。

放心,我不會完全放棄。《搖動的騎槍》之類的自衛手段我都準備好了,隨便用吧。

使用意外獲得的神聖兵裝,還是利用這個愚蠢的傻瓜?我個人推薦後者……但無論選哪個,對我來說都只有好處。

你就像我那樣,選自己喜歡的吧。哼哼,我期待有趣的發展,莫妮卡。反正必須全力奔跑的地獄觀光之旅,不妨享受一下?

我只會選擇能讓我享受的選項。

持有魔裝的魔族死亡,魔裝的能力自然解除。《搖動的騎槍》也不例外,莉娜、維多利亞、梵三人從夢境般的幻象中醒來。

對誰而言是不幸?又對誰而言是期待已久的幸運?這次覺醒有著微妙的差距。

……殘酷地說。在這三人中,只有一人的最愛的人沒有死去。

莉娜・辛蒂瑞拉。——被潔蕾・福尼卡變成怪物的姐姐,無論好壞,並未被《搖動的騎槍》召喚。

這並非說出現在莉娜面前的人物對她毫無意義。原本應該在她的家鄉多爾格村過著普通生活,卻被羅潔安殺害的村民們。這些人對莉娜來說都是熟人,足以讓她落淚的人們。

但手感堅硬。猶豫中產生的弱招被反彈,《正義的兩斷劍》被彈開。

但僅此而已。現在面前的魔族——還是那個一如既往的莫妮卡・豪澤爾。

「——!? 」

莉娜冷靜陳述事實,但她沒有傾聽莫妮卡的意願。

為了成為下一條路的指標。

而莫妮卡・豪澤爾也以人類形態隱藏了自己的真實身份。這是無法改變的事實。

一直一起戰鬥。回想起來,直到剛才還一起戰鬥的莫妮卡……現在看來,似乎是以莉娜為盾牌,伺機而動。

再強調一次,這些人對莉娜並非無價值。他們的死讓她流淚,得知被邪惡魔族折磨致死時她憤怒無比,感受到自己的無力,從那天起為了殺魔族而不斷磨練自己。

角。為什麼莫妮卡的額頭會長出角?莉娜雖然想拒絕現實,但還是直視了真相,緊握聖劍。

那張總是露出不可靠微笑或緊張表情的臉現在因痛苦扭曲。但原本應該有的雀斑消失了,額頭上出現了人類不可能擁有的東西。

靠近後,莉娜親眼確認了莫妮卡身體的變化,並在腦中理解。

現在聽來,只像是乞求活命。

正因如此。

她搖頭甩開宿醉般的昏沉思緒。意識到自己在敵人面前失去意識,冷汗直流。她立即握緊《正義的兩斷劍》,確認周圍情況。

「等,等一下!這有原因……!」

莫妮卡・豪澤爾是魔族。無論出於何種意圖,作為魔族要接近人類的莉娜,就必須說「我是人類」這樣的謊言。

《星之矢》:希望模式。希望就是為此而傳承的。

「……!? 莫妮卡,你沒事吧!? 」

因此,恢復戰鬥行動對她沒有障礙。對莉娜而言,《搖動的騎槍》展示的只是殺魔族的決心而已。

「……嗚,好痛……。啊,莉娜……?太好了……」

「襲擊我村子的魔族也是這樣假裝是人類欺騙我們的」

她似乎還沒意識到自己的魔族形態已經暴露,莫妮卡對莉娜露出一貫可憐又略帶安心的微笑。

這個魔族——是否知道這一切,還假裝是朋友暗中嘲笑著她?

「原因……?我想欺騙我們潛入學院的原因只有一個」

……莉娜從未對莫妮卡不參與戰鬥感到不滿。既因為莫妮卡的戰鬥力弱得可憐,也因為她擁有的神聖兵裝《鐵屑的覺悟》連本人都不知如何使用,莉娜認為這是不幸的處境。

但她仍在猶豫。雖然明白應該殺死她,但看到莫妮卡確認自己安全後露出的微笑,成為枷鎖阻止她跨越最後一線。

紅魔臣潔蕾・福尼卡已不見蹤影。她短暫疑惑,但眼前看到的是——渾身傷痕的莫妮卡・豪澤爾。

必須殺死她。

但——他們不像維多利亞的父親或梵的《星之矢》前任持有者那樣重要。

「那個……!我和羅潔安不同!沒錯,我是魔族……!但我真的沒打算傷害莉娜和大家!畢竟,我們一直,一直一起戰鬥啊……!? 」

而現在。想起《搖動的騎槍》展示的多爾格村犧牲者。莉娜無法相信這其中有任何善意。

答案顯而易見。但莉娜還是忍不住質問。

至今仍與魔獸融合的姐姐。

雀斑消失了。角生出來了。胸前肯定有魔核。

多爾格村居民的痛苦。造成這一切的魔族。

莫妮卡總是站在後方,盡量不參與戰鬥,提供精確的——近乎預言般的——指示,確保莉娜能安全作戰。

注意到莉娜異常,莫妮卡終於意識到自己的失態。被隨意操控的魔力尚未恢復,《偽裝》技能也處於半啟動狀態。

「為什麼……要欺騙我們,莫妮卡」

更重要的是,莫妮卡從相對安全的後方提供的準確指示多次救了莉娜。正是因為遵循她的建議,纔有了今天的自己——莉娜確信這點,承認莫妮卡是值得託付後背的朋友。

「可惡……!」

她會是個叛徒。

臉色蒼白,莫妮卡用手遮住角,試圖解釋。

「……夠了。莫妮卡是魔族」

因此,她從未想過。

「……這種預設結論的質問有點過分吧,莉娜」

莉娜揮舞《正義的兩斷劍》,從莫妮卡肩膀向魔核劈去。

「…………」

在她失去意識期間到底發生了什麼?原本應該在後方的莫妮卡,為何如此狼狽?

「拜託,聽我解釋!」

為了引導迷途者。

雖有猶豫,但作為勇士必須揮下正義之劍。

攻擊多爾格村的魔族以人類形態接近。紅魔臣巴尼斯・萊拉克也以人類形態欺騙了學院的人。娜塔莎・弗里加、伊芙・哈魯……所有潛入學院的魔族都以人類形態出現。

「……莫妮卡?」

聖劍傳來如咆哮般的衝動。催促她履行正義。多爾格村逝去居民的幻影強烈推動著莉娜的背部。

《以為轉生到無雙遊戲,沒想到這居然是硬核致鬱系遊戲》3 第六章 繼承的名字與聖劍插圖(2)
《以為轉生到無雙遊戲,沒想到這居然是硬核致鬱系遊戲》 · 3 · 第六章 繼承的名字與聖劍 · 第2張插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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