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妙麗學了樣東西（十三）-哦，那裏有一東西……

「這的確很好。」妙麗的母親環顧著酒店房間 ，帶著讚許的表情説道。

「大學與這家酒店有協議。」羅勘博士評論道。「我們有時會有客席講師或其他訪客住上幾天，他們通常住在這裏。這是一家很好的酒店。你不應該會有任何問題，但如果你有任何問題，請告訴我。」

「我相信我們會沒事的，謝謝你，傑利。」她微笑著回答。「妙麗，你的房間還可以嗎？」

「可以，謝謝你，媽媽。」妙麗點了點頭。她一生中並沒有住進很多酒店裏，而她覺得這次經驗非常有趣。「它擁有城市的漂亮景色，而且牀看起來很舒服。」

他們在那天早上很早就出發了，大約六點半，妙麗也比平常早睡，以確保自己不會太累而無法享受這一天。她在高速公路上大部分時間都小鹿亂撞，因為她知道比起目前為止，會有多得多的人會聽他們講解，試圖瞭解妙場的背後。事實上，前一晚她才意識到這整件事有多麼廣泛，她花了一個小時抱著步賜先生，並發生了一個很微妙的恐慌攻擊。最後，然而，她的理智重新控制了她的情緒，而她冷靜下來了。

（譯：小鹿亂撞，原文butterflies in her stomach，在不影響實際意思的情況下表達相似意境，我想了一會兒，最終得出這個。）

整件事情的起因最終歸功於她最初的努力和第一個發現。雖然它的發展超出了她最初的預期，如果她任由這樣的話也會她感到有點難以抵擋，但同時也非常令人滿意的是，人們認真對待她的工作，似乎認為她的書相當不錯。她尊重她到目前為止遇到的每個人，尤其是羅勘博士和餘南博士，所以得到他們的尊重也很好。

而且，當然，霍金教授竟然聽了她的想法並認可了她的進展！這不是她會很快忘記的事情。

希望當她告訴他們她發現的其他東西時，他們不會生氣。到目前為止，她還沒有提到這些內容，但他們似乎對她展示的內容非常興奮，所以她覺得他們應該會對此感到滿意。

「我們還有一個半小時​​的時間才需要去講堂。」妙麗的母親剛把行李放在自己牀上回來後，羅勘博士繼續說道。他們有一個整間套房，包括三間臥室、一個大而體面的客廳和兩間浴室。妙麗的父親正處於其中一個浴室。「如果你想喫點東西，現在是最好的時機。酒店的餐廳非常好，而部門會付錢，所以你可以隨便點一個遲早餐，如果你願意的話。」

「我可以要一杯咖啡。」妙麗的母親評論道，並點了點頭。 「也許還需要一個帶有東西的卷？」

「我也挺餓。」妙麗說。「我們早上沒喫多少東西，而且那已經是幾個小時前了。」

「那我們要喫第二頓早餐了？」妙麗的父親説，當他從浴室出來時，他關掉了燈。他走過來加入他們。 「聽起來是個好主意，即使我們不是哈比人（hobbits）。」

妙麗咯咯笑了，羅勘博士看起來感到很有趣。 「似乎如此，」她母親說，搖了搖頭。「試著把傻傻的笑話保持在最低限度，親愛的。我們在試圖表現得專業一些。」

「我要讓你知道，我可以同時做到專業和開玩笑，親愛的。」妙麗的父親回嘴，眨了眨眼對妙麗說。 「這是一個父子傳承的精湛技能。」

「你父親有時候比你還要令人惱火。」妙麗的母親嘆了口氣。「但是我知道這一點，還是和你結了婚，所以我只能怪自己。」

他笑了，親了她的臉頰。「確實如此。那麼，我們去看看餐廳有甚麼在等待我們？」

「我只需要快速整理一下，我馬上就回來。」她回答，然後消失進了浴室。妙麗走進自己的房間，拿起她的大衣，從六層樓高的窗戶向外望去，對自己笑著，然後折返，正好母親也一樣。

「準備好了，妙麗？」她問道。

「準備好了，媽媽。」妙麗點了點頭，跟著父母和羅勘博士離開套房，走向電梯。很快他們被帶到樓下餐廳的一張桌，拿到早餐菜單。十分鐘後，妙麗正在享用一顆蛋和吐司，還有一些很好的培根。

裏面，他們走到短走廊盡頭的電梯旁，拐過一個彎，他按了上樓按鈕。電梯門立刻就打開，所以他們都進去了。兩分鐘後，他們來到了樓上，到了一雙扇門前 ，離建築物前方約有一半的距離。妙麗能夠感受到門內是挺大的房間，並有相當多的人，當羅勘博士推其中一扇門，讓他們先進去時，這也得到了證實。進去後，他又關上了門。餘南博士正在等待他們。

「我很期待，羅勘博士。」妙麗帶著完全的真誠對他說。「即使當我對它過度思考時會感到有些不知所措。」

他停頓了一下，環視四周，所有人都在等待他的下一句話。妙麗心裡想，他是一個很好的演講者，似乎有這方面的本領。「那麼，現在，為了讓大家放心，並表明有一個真正的現象存在，並不能用目前的理論解釋，我們將會看到一些臨時實驗和演示。既有實用的隨需念力，也有葛蘭傑小姐自己的理論的結果，它們已通過實驗驗證。希望這能夠消除任何可能仍然存在的爭議，認為這個非平凡的發現可能有某種平凡的解釋。」

「葛蘭傑一家，請見牛津大學新的意能研究部的所有成員。」羅勘博士繼續說，向座位上的人揮手。妙麗看向他們，看到很多笑容、幾個皺眉和許多略微困惑的表情。這種感覺與之前大致相同，雖然她也能感受到大家很多壓抑著的興奮感。「我們在各個學科中都有我們認為很可能需要到的專家，而我們每個人都對這個新領域非常投入，所以我想這將是一個有趣的一週。希望也是一個有收穫的一週。如果我們能夠弄清楚意能到底是甚麼，我想副校監也會很高興的。」他微笑著，同時餘南博士輕笑，其他人也跟著笑了起來。

他深吸了一口氣，大家仍然保持著死一般的沉默，專心地聆聽着。「即使在如此年輕，葛蘭傑小姐也已經創造出一份作品，足以超越與我以前所見的任何作品。其他幾個人也都發表了同樣的評價。雖然我們，甚至時葛蘭傑小姐，也不知道妙場到底是甚麼，但多虧了她，我們知道它存在，是一種真實的東西，且可以被修改和利用，從而產生超出現知的科學的效應。我個人懷疑它可能是幾乎所有我在職業生涯裏，嘗試複製的效果和現象的基礎的深層原因，但由於某些原因，我們以前從未能真正複製得到。某種程度上，可能純粹是通過堅定的決心，葛蘭傑小姐已經超出了像我這樣的人最瘋狂的夢想，我只能為此而鼓掌。同時，她也證實了我的研究領域，比我自己能做到的更好，這讓我感到非常心滿意足，我承認。」他寬闊微笑，令妙麗的再次臉紅。這種讚揚幾乎太多了，讓她覺得自己不配得到這樣的評價。

「到目前為止，唯一真正對念力有所瞭解的人是葛蘭傑小姐，她不僅在一次令人難以置信的機緣巧合中發現了它，而且具有非凡的直覺，意識到正在發生一些不尋常的事情，並且具有徹底的決心來調查它。」羅勘博士回答說，使妙麗臉紅。「這證明她確實具有科學研究的態度，我也非常讚揚她這方面。你們都已經，或大多數人已經，看過她關於她發現的論文，她將其稱為妙場，並且她耐心地花了兩年多的時間，井然有序地進行嚴格的實驗，以找出它的功能和通過操縱它可以實現到甚麼。她已經成功地證明瞭念力是妙場底層的實際應用之一，無論它真正是甚麼，然後將這一成就延伸到妙場操作器或妙場器的發明和使用。」

她吞了口唾液，然後再次點了點頭。「你好。」她說，在快速地看了看父母之後轉向人羣。她的母親鼓勵地微笑，父親則對她咧嘴笑。「正如羅勘博士所說，我是妙麗·葛蘭傑，這一切都是我的錯。」

「沒有，每個人都在這裏。」

「我完全相信有些奇怪的事情正在發生，我完全無法解釋它。」傑克說，聽起來他一時間有些呼吸困難。「我有比我能理解到的更多的問題。」環顧四周，妙麗可以看到這個評論在大多數人的臉上得到了映射，唯一的例外是那些上次見過的人，即使是他們也大多點頭。

「早晨。」他開始說，環視著人羣。「我們稍後會正式介紹每個人，但在這初步陳述中，我們可以忽略大部分的社交禮儀。」他轉向妙麗和她的父母。「坐在前面的這幾位，餘南博士旁邊的，有麥可、妙麗和海倫·葛蘭傑，相信大家都已經知道了。他們已經同意在接下來的一週內隨叫隨到，所以請大家讓他們在這裏的時間過得愉快，不要忘形，好嗎？」妙麗微微一笑，同時人羣中傳來一陣笑浪。

「這是整個情況下我們將要嘗試確定的很多很多問題中的其中一個問題。」羅勘博士說，顯得非常高興。「我們有了一個前所未有的機會，我打算充分利用它，無論它會把我們帶到哪裏。我想我可以代表所有人說這句話。」

「謝謝。」她禮貌地回答，讓工程師露出了笑容。

第一次時沒有來的人都發出了同步的驚嘆，妙麗很愉悅地想着，好像他們事先練習過了一樣。

「妙麗，如果你願意展示一下複雜的妙場器可以產生甚麼？」他邀請道，轉向她。她點了點頭，站起來，然後走到她電腦所在的桌子旁。「如果你能夠描述你的工作，請？」

「這仍然可能是一種魔術，傑克。」學生的同伴評論道，儘管他自己似乎也不相信自己的話。「我不知道怎麼做到，但也許這支筆被做了手腳。」

餘南博士看起來很被逗樂，妙麗也小小地咯咯笑了起來。

「隨便你提供自己的物體，高哲先生。」羅勘博士對另一個學生說，學生想了一會兒，然後把手伸進口袋裏，拿出了一支機械鉛筆。

「既然這些都說明瞭，讓我們開始吧。正如大家所知，麥可·葛蘭傑在一段時間前聯繫了我，我們最後得到了一整天的奇異證據，這證據表明了一個完全新的領域的研究，在我看來，這是歷史上最重要的證明之一。我們從具有統計學意義，但幾乎只略高於隨機雜訊水平的證據的日子，來到我們獲得了絕對的證明，證明瞭一種完全違背當前科學理解的效應，幾乎在任何方面都如此。即使現在，我仍然對自己的研究領域被徹底顛覆的速度感到震驚，我也期望其他在場的人也有同樣的感受。」超心理學家環視著他的原始同事，所有人都點頭表示同意。

當她說話的時候，感到越來越放心，她走到電腦前面站着，因為全部人都在小心聽，便更加自信地繼續說道：「看起來，有一個限制，決定了你能夠直接、不用輔助地用念力作用於多大的質量。我發現，這個限制會隨著練習而增加，但我懷疑它是否能夠無限增加。然而，在我的實驗中，我觀察到，每一個接觸到妙場的操作都會在場本身留下一個壓印，或者我更會認為是一個結點，在場裏面本身。這似乎是它與其他東西交互作用的一部分。我還觀察到，使用正確的技巧，可以直接操控這些結點，甚至可以特意設計。我的頓悟來自於我將這個事實和場效電晶體的概念結合在一起，從而令我設計出了第一個妙場器，而那是一個念力放大器。」

「這個如何？」他問道，舉起鉛筆，然後當鉛筆從他的手中被抬起，開始圍繞他的頭部旋轉時，他劇烈地抽搐着。他和其他人一樣張著嘴巴注視著。

他轉向妙麗的父親，而所有在場的人都在非常密切地觀察着，他說：「麥可？如果你願意。」他指向講臺前面的記號筆，這枝筆很明顯地整個羣體的人都可見到。妙麗的父親同意地點頭，片刻之後，筆浮到了空中。

「還有落後者嗎？」羅勘博士問。餘南博士搖了搖頭。

從後面飛來了一個橡皮擦，妙麗反射性地接住了它，橡皮擦在飛行了大約六英尺後就停止了。「你掉了你的橡皮擦，布潔莉博士。」她對著半導體物理學家咧嘴笑着說，布潔莉博士看起來非常愉快。

她父親熱心相助地將筆浮向觀看的羣眾，幾個人稍微縮了一下，然後控制住自己，並向前彎腰。其中一位學生試圖在筆經過時抓住它，當他成功時，臉上看來挺驚奇，而妙麗的父親讓他拿住。檢查着筆，他在幾秒鐘後搖了搖頭，周圍的人也向前彎腰或站起來盯著筆。「這只是支筆。」他報告說，聲音顫抖着。

「這簡直是不可思議的。」別人喘著氣說。「它是如何工作的？」

她笑了，然後繼續喫飯。不久之後，他們喫完了小小的早餐，喝了一些飲品，然後回到套房來使用那些設施。到了上午十點半，他們已經在她父親的車裏在返回大學。羅勘博士從坐在妙麗旁邊的後座上向前傾身，將一張小型塑料卡片遞給妙麗的母親。「這是一張我為你安排的員工停車許可證。」他說。「如果你能把它放在擋風玻璃的角落？是的，很完美。麥可，前面左轉，按照『員工專用』的標誌，然後駛到建築物的後面。後面應該有空停車位。」

「把它扔回來。」羅勘博士說。學生將筆扔向他，當它停止並再次懸浮在空中時，他張大嘴巴。過了一會兒，筆開始緩慢地翻轉，並圍繞著一碼直徑的圓圈旋轉。妙麗的父親自己微笑着，顯示出毫無努力的跡象。

布潔莉博士笑了一會兒，然後沉默下來，幾位科學家也跟著微笑。所有人都在看着她，這讓她感到有些難以抵擋，但她深吸一口氣，繼續說道。他們都在傾聽，來到這裏就是為了學習她所做的事情，所以她只需要解釋就好了，這其實就是重點。「羅勘博士在他的介紹中稍微亂了一些時間順序。」她說，並帶著抱歉的眼神看向超心理學家。「我首先發現了念力，然後在嘗試弄清楚我是如何做到這些事情的過程中，發現了妙場的存在。妙場器設計是在我更深入研究妙場之後，對第二個發現的邏輯發展。我有一天晚上有一頓悟，當我正在做電子項目時，突然領悟到妙場與電子理論有著驚人的相容性。」

「它看起來和感覺起來像一支普通的白板筆。」傑克回答道，先是看了看他的同伴，然後又看向筆。

「所有人都已經看過我們那天實驗的記錄、我們收集到的所有證據、錄像等。即使如此，在那些沒有直接目睹那個會議的人中，仍然會有一定的懷疑態度，因此這次會議被召開。沒有甚麼比你自己的眼睛看到的證據更有說服力，即使有時候這樣可不夠科學。」

「很好。鎖上門，讓我們開始吧。」羅勘博士咧嘴笑著，摩擦着雙手。「哦，幾分鐘後將會出現一些非常搞笑的表情……」

這與之前的探訪相比，卻是出奇地讓人感到不知所措。妙麗深吸幾口氣，然後在他們到達前面時坐在父母中間，餘南博士坐在她父親旁邊，羅勘博士走到講臺後面，抬頭望著聚集的人羣。

羅勘博士正在從杯子喝着一口咖啡，拿出一筆記本，用一隻手翻閱著。「我們花了一些時間來安排最佳的操作順序。」他說，導致其他三個人都看向他。「我在部門的辦公室裏有一份時間表。如果你們對它有任何問題，我們可以根據需要調整時間表，當然。不過我想它應該能夠很好地運作。另外，我們還預留了一天的時間，以防在整個過程中出現任何意外的事情。」他環顧四周，然後搖了搖頭，帶著一絲苦笑。「當然，『意外』這個詞是有待定義的……」

小組人們沿著淺淺的樓梯走到房間前面，經過近四十個人，大家都帶著興趣注視他們。所有人都聚集在前幾排座位上，整個房間上斜向後延伸，以便每個人都能清晰地看到前面的發言人。妙麗的BBC Master電腦放在桌子上，旁邊有幾把椅子和一座講臺。桌子後面有一塊大白板，似乎可以上下移動。她充滿興趣地考查整個設置，試圖忽略所有人在她背上的目光。這並不容易，因為她可以感覺到所有人的關注，並且知道實際有多少人正在盯著她看。

她越說越生動，手揮舞着，在解釋她的概念。「場效電晶體有一個控制端，即閘極，基本上不消耗任何功率，但可以控制源極和汲極之間的電子流動。這使得一個非常小的信號可以作用於一個更大的信號，提供放大信號或控制電壓的能力，就像在開關中一樣。我意識到，如果我的理論是對的，我可以使用相同的基本概念創建一個妙場操作器，做到完全相同的事情 ，但直接控制妙場。有趣的是，它是由妙場本身製成的。我的第一個實驗……比我預期的更有戲劇性。但它可證明瞭這個概念是正確的。」女孩看了看她的父親，他搖了搖頭，帶著一種親切的惱怒表情。「天花板上的洞還在那裏，我只能拿出鉛筆的一半從樑中取出來。」她語氣稍微有些虛弱地補充道。

「天哪……」他低聲說，這句話在寂靜中顯得特別響亮。

「好。」妙麗的父親回答，打了個轉向燈，然後在路口轉彎。他慢慢地駛過幾道門，門上掛著不同的標誌，最終到達了一個小型停車場，裡面有大約十二輛車，還有同樣多的空停車位。就在一會兒之後，他關掉了引擎。

「順便說一下，妙麗，你的電腦已經在前面設置好了。」電子工程師轉向她說。他們在去酒店之前停下腳步，卸下電腦和她的設備，並接下羅勘博士。她背著書包，裏面裝著一些筆記本、一本她自己的書和她認為可能有用的幾件東西。

「相信了嗎？」羅勘博士平靜地問道，他的眼睛閃著光。「或者誰還想試試？」

羅勘博士將手放在筆下方，然後在筆上方揮動。「你會注意到沒有任何可見的證明方式。」他在寂靜中說道。「我向你保證，這裡沒有任何欺騙的手段。我們在講臺中沒有磁鐵，就像我可以展示的那樣。」他將木製結構向旁邊移動了幾英尺，卻沒有讓筆在空中晃動。「也沒有線。它只是懸浮在空中，正如磚頭不會的那樣。」他微微一笑，妙麗咯咯笑了。「麥可，你能給他們展示一下嗎？」

「我也完全感同身受，妙麗。」他向她保證。「但我也很期待這次經歷。」

「天啊。」她從未見過的一位年長科學家說道，臉上帶著完全震驚的表情。

「還有很多時間。」羅勘博士評論道，同時看了看他的手錶。「講堂就在我們面前的那棟樓的第一層。」他們都下了車，妙麗的父親鎖上了車門，然後跟著那位超心理學家穿過停車場，朝著那棟大樓走去。他在門旁的卡片讀取器中刷了一下他的塑料卡，門蜂鳴了一聲，然後咔嗒一聲打開了。他拉開門，站在一邊。「請先進。」他說，揮手讓他們先走。

「但它確實有效！」她接著說，語氣更為明朗，然後意識到除了她的父母外，所有人都以一種挺怪異的眼神盯著她。

羅勘博士張開嘴，又合上它，顯然是想到了甚麼，在思考怎能更好表達。「所有這些都在我的書中。」她繼續對聽眾說。「雖然我沒有詳細介紹鉛筆的事。或者巨石……」她稍微聳了聳肩。「那些不是很重要。然而，從第一個妙場器開始，我一直在不斷改進過程，設計更複雜的妙場器及其陣列，來執行除了放大器以外的特定任務。由於它們與電子函數映射得很好，所以我花了很多時間設計了一種方法，將妙場器陣列與電子設備接上，特別是我的電腦。妙場器陣列在某些超出電子設備的任務中表現出色，反之亦然。雖然我一直在研究基於妙場器的電腦的初步設計，並且已經證明瞭基本邏輯電路是非常直接的。但是，它仍然有一段距離，因為它挺複雜。目前，我對我所做到的感到滿意。」

她用腦力打開了電源開關，然後退到一邊。全像螢幕和投影鍵盤在經過平常的雙重蜂鳴聲，以及軟碟機載入程序的短暫嗡嗡聲後，突然活了過來。

「他媽的。」有人幾乎是表念說道。

「它的表現甚至超出了我的期望。」她開心地說著，伸出手在鍵盤上打字。「當然，這還只是個原型，我必須手工製作每個妙場器，但我認為它有著很有趣的潛力。長期項目是一個完全交互式的全像投影顯示，這些基本上是某些所需元素的概念證明。」

「這太不可思議了。」其中一名學生用怪異的聲音說道。「你介意我更近地看看嗎？」

「請便。」她邀請道，讓開位置。他站起來走到前面，站在桌子旁，遲疑不決地伸出手觸摸鍵盤。輕輕地按壓它，他在感受到觸覺反饋後，驚奇地搖了搖頭，然後玩弄了幾秒鐘。接著，他將手揮過顯示螢幕，咧嘴笑了。

「光是這一點就足以令人滿意。」他說。「謝謝你，葛蘭傑小姐。」

「不客氣。」她禮貌地回答，等他坐下後纔看向其他人。「到目前為止，有甚麼問題嗎？」

一位女性舉起手，而妙麗感到這一切就像夢一樣，並指向了她。「你是否設計了其他類似的東西？」那位科學家問道。「很明顯，你必須創造出一種從妙場中產生電磁能量的方法，這對於產生發光像素是必要的。實際上，這種方法可以產生多少能量？」

「我不知道上限是多少，我懷疑可能根本沒有上限。」妙麗回答說。「如果有的話，它一定非常大。妙場在我能夠判斷的範圍內是巨大的，似乎無處不在。或者至少在我發現它以來，我去過的所有地方都是如此。截至目前，我進行的所有實驗，都只對場密度產生了幾乎難以察覺的短暫改變。這些妙場器都不是從無中創造能量，它們不是永久能量機，它們是能量轉換器。開發出顯示器和鍵盤的實驗最初是為了產生所謂的力場。當我做到了時，我就發現我可以使它與電磁能量相互作用，這也導致了電磁能量的產生，並受其控制。顯示器的像素基本上是非常小的力場，只產生特定波長的光。」

「力場？」羅勘博士用奇怪的語調說道。妙麗看了他一眼，然後又看了看餘南博士。

「是的。這都在我的書裏。雖然我沒有直接這樣說，因為我試圖避免使用科幻術語。」

她環顧四周，發現每個人都在盯著她，除了她的父母，他們似乎在試圖不笑出來。「哦，天哪。我又做了甚麼？」她低聲說道。「哎呀。」

「我想你最好給他們展示一下，妙麗。」她母親帶著笑意說道。

「好吧。」她回答說，想了一會兒，然後決定步賜先生的貓牀將是一個很好的示範。她迅速重現了它，那柔和發光的平臺在明亮的燈光下幾乎看不見，懸浮在一邊。

沒有人說話，他們只是緊盯著這個現象。

「這是我為步賜先生做的東西。」她解釋道，指著它。「他是一隻貓。」她在他們繼續盯著看時補充說。「他總是濕透然後走到我的桌子上，當我在嘗試工作的時候，所以我做了這個給他，讓他可以在上面擦乾身體。」

羅勘博士看起來就像在夢遊，他從自己依靠着講臺後面走出來，走到前面，伸出手，輕輕地推了推平臺。它沒有動，他便用力推了推。「這是一個力場。」他用平靜的語調說道。

「是的，我知道，我剛剛說過。」妙麗回答道，稍微有些困惑。「就像那鍵盤一樣。」

過了一會兒，傑利評論道：「我想，戴卓爾已經摧毀了採煤工業，應該是件好事。」

羅勘博士仍然在挺夢幻般地戳弄著力場貓牀。妙麗看了他一會兒，決定讓他繼續，然後轉向電子工程師。「在我製作顯示器之前，我做了一個手電筒。」她回答說。「那時我正在嘗試看看我是否能製造出發光的妙場器。」她讓她原本在凳底的揹包浮在空中，打開它，翻找了一會兒，然後拿出一個手電筒並交給他。「我可以改進它，因為我已經想出了一種更好的方法，但它工作得挺好的。」

「我不能更同意。」他的朋友點頭回應道。「雖然我內心有一小部分，確實挺想看看可能會發生甚麼……」

「這確實在我的考慮範圍內。」傑利皺著眉回答。「這可能會很棘手。我一點也不想讓這一切都受到D通知之類的限制。」

「你對我説？」法禾回應道，依舊盯著手邊書本的某頁。「我完全未注意到她能創造出一個實質的，字面意思的力場。我為何會這樣？她獲得鍵盤的觸覺反饋，還有甚麼原因？當然就是力場啊——你還還會稱它為甚麼？不過我當時確實沒想到這個層面。她甚至在這裏解釋了，但她用的是數學和符號邏輯。」他眩暈地搖了搖頭。「我還遺留了哪些延伸影響？」

她也想知道，她該何時提及她相當確定可以教導任何其他想志願的人，如何存取妙場的事實。不過，這不是可以在隨意的對話中提及的事情。因為一些原因，這個話題還沒有被提及，但她確信它遲早會被提及的。

「還有供應能量。」她微笑著說。「兩週前，我做了一個東西來產生電力。」她從揹包裏拿出她的第一個電源交給他。「像這個，只是稍微大一點，使掛在牆上更方便。」

「她是一個非常冷靜的孩子，我認為她非常不可能做出任何危險的行為，至少不會故意做出。」法禾搖了搖頭回答道。「事實上，她比我的大多數學生還要更注意安全。但是……把任何人逼得太緊，他們都會反擊。她比大多數人都有多得多的方法來反擊。她的父母也是。而我真的不希望看到她被逼到必須發揮創意的情況……」

他們再次沉默下來，腦海中浮現令人不安的念頭，同時注視著一系列測試的結果。當鉛筆整齊地在桌子上排成一列，研究員向妙麗道了謝，她對他笑了笑，然後跳起來跟在他身後走出房間，傑利終於打破了沉默。「我想。」他若有所思地說道，「當我們真的引起一些官員注意時，我們肯定很需要非常強烈地指出，這並不是重手對待是一個好主意的情況。以防萬一。」

傑利看了他一眼，然後轉回去看妙麗，她現在正讓鉛筆在空中組成一個三維的星形，鉛筆的尖端恰好相觸，整個形狀同時在三個維度旋轉，同時她還在用最後一支鉛筆寫字，而且還在微笑。「我認為不會。」他輕聲同意道。「超音速的鉛筆可能會挺……有效的。」

「這不會讓我感到驚訝，老實説。」看著女孩在玻璃的另一側進行測試，傑利不禁感到或許他們已經超出了自己能明白的範圍。這一切的含義越想越令人難以置信，很真實地説，甚至十分恐怖。然而，即使考慮到那樣，他現在比一生中任何時候都更興奮，只是看起來鎮定，因為他的情緒幾乎因震驚而燃燒殆盡。

他也在心裏記下，要開始草擬政府可能會問的問題的回應，因為他相當確定這些遲早會有幫助。惹人厭地，由於那種情況總會到來，而他從未預期會處於要面對這種處境的位置。但是，以過去來看，這些全都不是他真正預期到的，所以在某種意義上，這進展也是在通常情況下的。

「只有一個三A電池供開關使用。」她同意道。「我現在可以避免使用它，但對當時來説似乎是最簡單的方法。」

幾秒鐘後，出現了第一個問題，接下來是一連串的問題，它們來自其他在場的人。妙麗盡力地回答了這些問題，並盡可能地完整地解釋。她想，整體而言，事情進行得相當順利。

「似乎是這樣。」他的朋友點了點頭。「我對它做了一些測試，它產生了一個完美的二百四十伏特正弦波。頻率也非常準確。我們用手上現有的設備將負載加到大約十千瓦，這已經是我們能做到的最大限度了，而電壓一點都沒有波動。我已經派了幾個學生去電氣工程系拿一些相關的廢物，這樣我們可以對它施加大得多的負載，但我懷疑它會完全像她說的那樣工作。我們大概可以用它毫無困難地為整棟樓宇供能。」

「我一想到就害怕。」傑利歎了口氣。「我現在真不知道自己還能處理多少這種情況。這已經遠遠超出我原本的想像，我不知道這一切會如何結束。」

「她告訴我們的這些東西有非常多商業應用，我甚至不知道該從哪裏開始分類。」法禾邊看邊說。「她基本上只用一步就解決了能源問題，可能連她自己都還沒完全意識到她所做的事情的影響。將對化石燃料工業、核能那個、以及電力和煤氣分配產生的影響……」他緩緩搖頭，傑利則看了他一眼。「我不喜歡想這可能會導致多麼混亂的局面。這將會對外交政策、中東地區、全球暖化、污染、食品生產……等各方面產生連鎖效應。我甚至無法想到，所有會直接受其影響或間接受其影響的領域。全部領域，我懷疑。而這只是她為了好玩隨便想出的一個發明。」

「非常奇怪的地方，我想。」他的朋友回應道。他合上書，肅然起敬地把它放在桌子的一側。「但我可以向你保證，副校監不會對你生氣的。」

「照這樣的速度，她十二歲時就會成為完全的教授了。」法禾輕笑一聲 同意道。

「你正在使用妙場來為你的房子供暖。」他平淡地指出。

傑利用嚴厲的眼神看了他一眼。

「我非常小的一部分。」法禾咧嘴一笑補充道。

「我不認為他們能真的做到這一點。」他的朋友緩緩地回應道。「或者說，他們可能會嘗試，但我不認為妙麗會為這而滿意。而且，要讓那個年輕女人做她不想做的事情，會非常困難。」

「確實如此。這完全是一個遊戲規則的改變者。一個六英寸的立方體，輸出百萬瓦級的能量，這種東西能把情況改變得不可置信。把一個這樣的裝置裝在火車上，你可以毫無污染、無需燃料地運行整列車，也不需要電纜或電化鐵軌。皇家海軍為了能在他們的艦艇和潛艇上使用這種裝置，肯定會瘋狂。電動飛機？汽車？巴士？僅僅是交通，這個該死的東西就能帶來徹底的革命。」他的聲音有些微弱。「那臺電腦設備已經非常驚人了，而這個遠遠超出那臺電腦。」

兩人沉默了一會兒。最終，傑利問道：「那個能量立方體真的像她說的那樣工作嗎？」

傑利搖了搖頭，但內心感到有點好笑，離開了觀察室，前往下一個他需要檢查的地方。儘管腦海深處有隱藏着的擔憂，告訴他或許他會得到太多的好東西，但總的來說，這一切都比他本來有權期待的要好得多。撇開偶爾的小心臟病，和那種現實比他想像中挺要明顯離奇得多的感覺之下。

「天啊，我看到你的意思了。」

「我想他不會的。」傑利點了點頭，對自己笑了笑。「但我告訴你一件事，那女孩絕對值得更高的學位。我可以的話就儘快安排。」

工程師看了看他手中的立方體設備，然後抬頭看著她的微笑，然後看向觀眾，他們全都沉默不動。最後，他非常小心地把立方體和手電筒都交給了她，然後靠後，將手遮在眼睛上。「哦，天哪。」

「這規模遠超出我的預期，即便現在我仍然不確定我能相信。」他的聲音微帶顫抖，「她這『能量感知』遠超我對第六感的所有想像，如果我考慮它的話，那它會非常滑稽。她隨意地就能告訴我大樓裏有多少人、他們在哪裏，老天啊。就這樣。先忘記用卡片測讀形狀，這種能力簡直荒謬至極。」

餘南博士笑了。「你知道，我意識到這一點，但出於某種原因，我沒有太在意，在原先的震驚之後？」他搖了搖頭說。「影響力直到現在才真正體現出來。天哪，你還能用妙場器做甚麼？」

傑利透過一間測試實驗室與觀察區之間的窗戶觀看著，而妙麗·葛蘭傑坐在一堆至少十二支懸浮旋轉的鉛筆中央，另一支正在紙墊上紀錄對面研究員口述的內容。她的雙眼閉合着，嘴角微翹，看起來平靜與放鬆。他終於移開視線，轉向佇立在旁邊的法禾——後者正翻閱著妙麗論文的另一份複本，眉高聳得似乎快要消失在髮際線中。

一位超心理學家的生活顯然充滿了問題，當穿過他那光鮮的新系館時，他沉思道。總的來說，儘管如此，他沒問題，只要這能讓他有機會站在所有會找到的新知識之前沿……

法禾暗黑地噴鼻一聲。「這並不是我想說的重點，但確實是一個重點。」他轉過頭看向傑利。「你意識到，政府遲早會有人對這件事感興趣的，我們毋庸置疑。」

「告訴他關於加熱器的事。」她父親微笑著建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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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譯：D通知（D-Notices），為英國以國安理由 請求 新聞編輯不出版或廣播特定主題的通知，二零一五年改稱為DSMA-Notices。）

傑瑞無助地聳了聳肩。「我答不出來。」

他按下開關，看來對亮度感到驚訝。將手電筒對準天花板，他印象深刻地點頭。「它裏面有電池，根據重量來看。」

他轉為一個挺困惑的表情，凝視着傑利。「她接下來還會因為一個看似好主意而想出些甚麼？」

她照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