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妙麗學了樣東西（二）- 學到了更多東西

妙麗躺在牀上思索，同時練習著她的能量感知技巧。前一天她的揭露讓她的父母和祖母非常困惑，即使她解釋了幾次，他們還是不明白。她認為這是很正常的，因為這對她來說一開始也是一個不小的震撼，但她已經有一年多的時間來適應了。現在，很多事情對她來說已經成為了第二本能，甚至有幾次她差點因為不小心把杯子飄過廚房而洩露了祕密。那會非常尷尬的。

但是現在，她對整個過程已經足夠熟練，特別是在能量放大器上的突破之後，她認為是時候告訴他們了。即使他們都帶著茫然的表情，她仍然覺得這樣做是正確的，不過目前她不認為有必要告訴其他人。也許有一天會告訴，但她還有很多工作要做，需要仔細考慮整件事情，並掌握她能想到的每種技巧。

她想知道是否還有其他人也能做到同樣的事情。當然，她從未聽說過有確切的證明，但基於這個想法的虛構故事卻很多。這些故事多到讓人懷疑，可能是因為有其他人像她一樣，但顯然並不是多到有什麼真實的文獻記載。也許他們只是害羞？

或者，也許她真的發現了某個前人未曾觸及的事物。從某種意義上來說，這會非常令人滿足——發現了一個全新的研究領域，並能創造術語和實驗來描述它。就像威廉·吉爾伯特和他的電磁學研究一樣。或者說本傑明·富蘭克林，儘管她希望自己會比在雷雨中放風箏更謹慎一些，天啊！

想起高速鉛筆的事，她有點臉紅。至少，她會更謹慎一些。當她承認那次小小的計算錯誤時，父親對她 說話挺尖銳的，嚴厲地指出幸虧鉛筆是向上飛而不是直接朝向她。即使在最好的情況下，這也肯定會是一次尷尬的醫院之行，而在最壞的情況下，結果可能非常糟糕……

她暗暗記下，今後一定要非常小心檢查她的方向向量。以防萬一。

雖然父親被她嚇了一跳，但等他冷靜下來後，提出了各種她可以嘗試的好主意。畢竟，他從她這個年紀開始就一直在閱讀科幻和奇幻小說，顯然一直希望能做到她現在能做到的事。她無目的地盤算著，是否可以教其他人如何做到這一點？如果她能找到最好的方法，似乎並沒有明顯的理由不能教。這確實是之後需要考慮的事情。

現在，她的筆記本上已經有幾十頁的新想法來嘗試，而且在向父母解釋她的能量構造時，她還有了幾點靈感。討論這類事情似乎幫助她更好地理解自己的想法，然後她做了很多筆記，希望這些改進能顯著提高整個過程的有效性。

她幾乎等不及明天放學後了。嘗試那些想法是她期待的事情，她還打算向父母展示她懸浮巨石的技巧。這應該能讓他們清楚地看到究竟有多大的可能性，她別無他法……

翻過身，她摟上枕頭，打了下呵欠，然後又躺了回去。閉上眼睛，她將能量感知擴展出去，試圖將界限推到極限，就像每晚她所做的那樣。每次都會稍微前進一步，並告知她周圍有些微小的變化。她能感受到周圍的場的微小扭曲和波動，並滿足地賦予她所接收到的這些變化以具體的意義。她觀察到貓咪以及其他動物在花園裡遊蕩，她能察覺的範圍甚至遠至森林裏的巨石，以及她家所在的死巷的大部分範圍。

當她入睡時，她漫不經心地數著她能感知到的人數，並試圖弄清楚他們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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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吧，我真的很佩服。」麥可看著女兒頭頂周圍懸浮著的二十多個物體，它們組成了多個交錯的圓環，不禁搖頭表示驚訝。這些物體中有幾支鉛筆、幾個蘋果、一個空杯子、三個網球，還有鄰居家的貓咪步賜，它像往常一樣閒逛進來，現在看起來有些困惑，還有幾枚硬幣。妙麗坐在中間，看着一本書，笑著，看上去完全不在意她正在做的事有多不可能。不過，他太瞭解她了，她肯定是在享受這一切。

過去這一週幾乎讓他們有足夠的時間來接受這個事實：女兒不知怎的搞清楚瞭如何進行隔空移物，然後再加上那個令人難以置信，從頭發明瞭一個可以把這能力放大很多的方法。她帶他們來到房子後面的森林，展示了她可以將大約一千五百噸的石灰石從地面抽出，看起來輕而易舉地懸浮在空中，像氦氣球一樣，同時還喝著一瓶檸檬水。

這的確是一個不小的震撼。

更令人驚訝的是，她說這其實很簡單，遠遠沒有達到她認為自己能達成的極限。據他理解，她最新的突破是一種能量構造，這種構造讓她無需直接提供能量，又能夠使用大量能量來轉化為功。她認為，經過一定的努力，這種能力可以被擴大到任何所需的水平。

他非常好奇這種能量的真正來源是什麼。她說這種能量常常包圍著一切，範圍如此之廣，以至於她在抬起那塊巨大的石頭時幾乎察覺不到對它被消耗，這暗示了一些很有趣的事情。她還說，這似乎根本不會減少可用的能量。

這件事中最令人震驚的不是她展示的原始能量，而是她的精確度。她可以用一支飛行的鉛筆書寫她的名字，連眼睛閉著時也寫得一清二楚，與她平常的筆跡雷同。甚至在雙臂交叉的情況下，她也能組裝她的電子套件，所有東西就像自己推動的一樣。顯然，她在告訴他們之前已經練習了一年多，而現在還在不斷進步。

總的來說，這是一種連絕地武士（譯：星戰那個）都會驚歎的隔空移物能力。麥克笑了笑，這已經不是他第一次有這種想法了。她只需要一件長袍和一把光劍……

「妙麗，我們之前討論的其他想法，你進行得如何了？」他坐在她的牀上，看著她將所有物品一一放在書桌上，排成一條線，然後轉過身來面對他。步賜先生喵了一聲，然後跳到她的枕頭上蜷縮起來，顯然對這短暫的飛行毫無不滿。

「不會。我不認為會。嗯……」妙麗想了想，然後堅定地搖了搖頭。「不會的。這次會非常安全。」

他真是一隻聰明的貓咪，她想著，嘴角露出了一絲微笑。

「好吧。」她因他的支持而感到高興，「我想我只需要試試看。」

但她喜歡挑戰，而這是一個極具挑戰性的任務。從她的角度看，這是很棒的。而且，她非常享受想出新的東西來嘗試，她的父親也是如此，母親也是，雖然程度較小。後者雖然對科幻小說的瞭解不如前者，但也樂意鼓勵妙麗學習她能學到的一切。只要她採取適當的常識性預防措施就夠了。

放開她後，他直起身來。「我一直在想，下個月你是否有興趣去倫敦一趟？二十八日星期六我需要去一家牙科用品公司取一些我們診所訂購的東西，這最多隻會花一個小時。我在想我們可以把這變成一天的行程，去福伊爾（Foyles）和其他幾家書店逛逛，然後再四處走走。看看景點，也許還可以去埃奇威爾路或託定鹹宮路的一些電子商店看看。那裡有很多這樣的商店，我以前開車經過時見過。」

甚至步賜先生有時也會坐著，一邊聽她講解某個東西應該如何工作，一邊咕嚕嚕地叫著，而她則在努力弄清楚為什麼它不起作用。奇怪的是，這幫到了她不止一兩次。

「媽媽會來嗎？」

翻回十多頁，女孩最後一次檢查了自己的計算，然後點了點頭。看起來很好，所以下一步是，非常謹慎地試試看是否真的行得通。

「前提是它能運行，當然。」

「正是這樣。如果一切順利，一旦我啟動它，這個感測節點將會自行保持控制信號在正確的範圍內，並會自動調整。這部分將會調整這部分，以防止它在一段時間後燒毀，它應該能在運行過程中不斷刷新構造。」她點了點頭，用鉛筆敲著圖中的某些部分，繼續解釋道。「這基本上是一個運算放大器，其輸入由其輸出的一部分驅動，並帶有一個反饋網絡。雖然不複雜，但我對它非常滿意。」

「我覺得我明白了。」她父親在她講解完後說道。「這是一個反饋系統。」

「你的頭髮很好，親愛的。它增添了個性。」他靠近看了看，接著說道：「從我這兒大約四英寸距離看。我可以説。」

合上筆記本，她拿著筆記本和一支鉛筆站了起來，走下樓去。「爸爸？我想我設計了一個新的東西。我可以去測試一下嗎？」

「可以。」她拿了一把廚房的叉子，然後讓所有的叉齒都掉了下來。

「我也這麼認為。」他開心地走下樓，對她那惱怒的順從感到有點好笑。逗她總是很有樂趣。

「太神奇了。」麥克低聲說道，從她手中拿起另一部分，實驗性地將它們重新拼合在一起。切口如此精確，玻璃實際上粘在了一起，當他舉起玻璃對著光線看時，幾乎看不出任何痕跡。將兩半再次分開時，這需要一點力氣，他搖頭表示驚訝。

她從電子電路圖中借用了許多圖解方法，並根據她正在操作的介質進行了修改。很多理論似乎比她預期的更貼合她所操縱的神祕場，這讓她懷疑電磁學和這個場之間可能存在某種聯繫，這可能是整個現象的基礎。不幸的是，雖然她通過閱讀所有她能找到的相關書籍，對這兩方面的理解不斷加深，但她非常清楚，還有大量她尚未接觸到的信息。要真正掌握所有這些信息，達到她認為必要的水平，以充分利用這種能量場，還需要相當長的時間。

「我……」他的女兒猶豫思考了一下。「我猜這更像是我使用了一種念力刀刃。這有點難以言喻，但這就是它的運作原理。我將一層非常薄的念力以多個方向推過蘋果，使其足夠堅固以切開一切。雖然說『堅固』不太準確，更像是一邊向一個方向移動，而另一邊的一切則向相反方向移動。這也適用於更堅固的材料，你看。」她拿起玻璃杯，向他展示了它是如何乾淨地從中間分成兩個半杯，沒有任何破裂或碎片。他的眼睛微微睜大，小心地從她手中接過一半杯，檢查了一下。切口非常乾淨，邊緣看起來銳利無比。他並沒有碰觸它來測試。

她和父母當時耳朵裡嗡嗡作響，趕緊撤退，以防萬一有人來調查。幸運的是，聲音被樹木充分掩蓋，似乎沒有人想來查個究竟。鄰居中有人第二天提到，一些小懶鬼提前約一個月左右放煙花，還說他們不能就等到五號再放，但這就是唯一的反應了。此後的嘗試就沒那麼……令人印象深刻了。

畢竟，這是當爸爸的一個樂趣。

「這基本上是單分子切割，我想。」他說道。「表面看起來完美無瑕，用機械工具很難達到這樣的精確度。你能用這種方法切割金屬嗎？」

「好的，爸爸。我會小心的，我保證。」

「當然。」她咯咯笑道。「如果它不運行，我會非常失望的。」

他鼓勵地拍了拍她的肩膀。「如果不行，我相信你一定能修好它。」

女孩嘆了口氣，但她仍然在笑。「真好笑。」

環顧四周，她認為臥室可能不是最佳的實驗地點，所以去森林中的空地似乎更為明智。那裡已經進行了不少實驗，到目前為止也只有幾次小的失敗。她回想起其中一次實驗時不禁笑了笑，那次是她嘗試用能量構造創造某種音頻轉換器。那次實驗效果有點太好。這只發生了一次。

「我想我已經想出了一些方法來實現其中一些，爸爸。」她回答道。「我一直專注於那個舉抬東西和能量感知，所以並沒有真正考慮其他應用，但你是對的，通過對我現有方法的一些改進，應該有很多事情可以做到。」她看了看書桌，然後讓其中一個蘋果在他們之間懸浮起來。「到目前為止，我已經能做到這一點，但還沒有在更大規模上嘗試過。」她指著蘋果，輕輕彈了一下手指，從她的表情來看，他猜這大概是為了營造戲劇效果。果實從上到下分成了十二片整齊的薄片，隨著她的手勢，這些薄片稍微分開了一些。

「我以前也聽過這句話.」他諷刺地說道，拿起遙控器關掉電視。站起身來，他補充道：「我去拿自己外套。」她笑了笑，也去拿了自己的外套，因為現在秋天快要來了，天氣已經相當清涼。為會從商店回來的母親留下一張紙條，說明他們去哪裡，然後她和父親離開了房子，走進了森林。

「你媽媽可能會不高興的。」他說，這讓她看起來有些尷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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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孩也抱了抱他。「我知道。」

她的父親正在看新聞，搖頭歎息着倫敦另一側發生的一起令人難過的，沒有明顯原因的犯罪襲擊，有多人受傷。他轉過頭來看著她。「這次不會像上次那麼吵吧？」他同時帶著一絲無奈的表情和一絲被逗樂的興趣問道。

「沒關係，我們還有很多叉子。不過請不要對重要的東西這樣做，比如房子、車，或者你自己。這一點尤其重要。」他有意義地看向天花板上那個還沒修補的小洞。跟著他的目光，她看起來既尷尬又擔心。

「別這樣！」她堅定地說，用手梳理著被弄亂的頭髮。「我的頭髮已經夠亂了，你還來添亂。」

「對不起，我忘情了。」妙麗有些內疚地笑了笑，然後把所有東西都放回了書桌上。他微微笑了笑，輕輕嘆了口氣。

妙麗的眼睛變得很，她笑得很開心。「那太棒了，爸爸！我一直想去克里克伍德電子（Cricklewood Electronics）和普魯普斯（Proops）。它們在這本雜誌上有廣告。」她從抽屜裡拿出一本《實用電子》（Practical Electronics）。去年他給她訂了這本和《埃萊託》（Elektor）雜誌，每次收到新刊時她都會從頭到尾讀一遍。翻開雜誌，她指著幾則廣告，這些廣告中的確有相當多的電子公司都在倫敦的那個區域。

「我想我們可以安排得來，親愛的。我們會把車停在牙科用品公司附近，然後坐地鐵去，這樣我們大部分時間都可用。不過，如果可以的話，我希望能避免把所有時間都花在電子商店裡。」他笑著說，妙麗也笑了。

「不會，那時她會有病人，我害怕。只有我們兩個人去。」他摟了摟她的頭髮，讓她尖叫了起來，他笑着說：「我想會很有趣的。」

到達空地後，妙麗伸出手感知周圍，以確保附近沒有人。她能感受到半英里外有人在打高爾夫球，還有各種人在他們身後的房子裡，但目前近距離周圍沒有人。她宣佈道：「這裡沒有人。」隨後拿出筆記本，坐在空地邊緣的一根舊木頭上。她的父親坐在她旁邊，當她翻頁時，他的臉上滿是興趣。她邊解釋邊講，不僅因為他對這個話題着迷，經常能提出好的嘗試想法，還因為她發現向其他人解釋自己的思路，無論對方是否完全理解，有時能幫助她發現自己可能犯的錯誤。

主要是因為這個縮寫讓她覺得有趣，所以必須這樣說。（譯：英文hop有跳起的意思？）

「啊哈！」妙麗盯著眼前的頁面，認真思考著。「我猜這應該能行得通？應該可以……」她匆匆畫著圖表，多次核對參考資料，因為她真的不想把這件事搞錯。確認了基本執行應該是正確的後，雖然直到她嘗試之前無法確定這個概念是否可靠，她翻頁，畫出了她現在所想的妙場操作器：妙場器（H-field OPerator，HOP）的最終版本。

愣了一下後，麥克伸出手從空中拿起一片蘋果，感到一絲馬上就消失的阻力，然後他仔細檢查了一下。切口非常乾淨，就像是用極其鋒利的刀切的一樣。他將蘋果片放進嘴裡咀嚼，妙麗對他笑了笑。「這能省下聖誕節切火雞的時間了。」他吞下後評論道，這讓她咯咯笑起來。「非常精巧。你是怎麼做到的？」

「很好。」麥克站起來，俯身抱了抱她。「我不希望你有任何事。」

「開始吧，一號。」他笑道。「啟動。」

「真的，爸爸？」她大聲歎了口氣，讓他笑了起來。「好吧，我們來看看會發生什麼……」

「我建議你先從小的開始，以防萬一。」他建議道，注視著她。妙麗點了點頭，閉上眼睛，開始構建她至今嘗試過的最複雜的能量模式之一。現在這比她實驗初期容易多了，但還沒有到她可以認為這是一件輕而易舉的事情的地步，至少對於一個像這樣的新構造來說。基本的功率放大器到這個階段她已經做得非常熟練，幾乎可以瞬間完成，雖然有時會半睡半醒。

「來吧……」小女孩集中精神，用那種與常規感官完全不同的感知方式觀察着妙場器的成長、變化，最後穩穩地固定了下來。「成了！」她開心地笑了。「我想應該可以。它沒有立刻崩塌，這是個好現象。」

「但它能運作嗎，這是問題所在。」他評論道。

她緩緩點頭，環顧空地，然後選定了一塊大約她頭那麼大，幾碼遠的的舊苔蘚木。「我來試試那個。」她說著，指了指那塊木頭。她小心翼翼地對準木頭，鎖定能量通道，稍微調整了一下，設置了她想要的參數，檢查了四次，確保即使出錯也不會朝著他們的方向，然後用一絲意志力激活了裝置。

能量從周圍的場通過她的構造流向木頭，木頭靜靜地懸浮起來，離地面四英尺。到目前為止，一切順利。接下來，她啟動了反饋，他們看著木頭開始像被附身一樣上下震動。

「哦，天哪……」她盯著跳動的木頭，隨著它的移動，上面的苔蘚碎片紛紛掉落。「我覺得增益有點太高了。」

「確實很活躍。」她的父親咧嘴笑着說道。「你能把它調低一點嗎？」

「可以。」她回答道，調整了構造的一個部分。木頭立即加速，直到變成了模糊的一團，並發出低沉的嗡嗡聲。「哎呀。」她尷尬地補充道，急忙又調了回去。「調錯方向了。」

她的父親在忍笑，這讓她給了他一個挑眉的表情，但他還是忍住了，沒有笑出聲。她將相關參數向另一個方向調整，看著木頭的上下跳動越來越慢，最後變成了一個輕微的上下晃動，直到完全平息。現在，木頭穩穩地懸浮在空中，一動不動。當然，這件事她本來也能做到，但現在她什麼也沒做。一切都靠這個構造自己運作，如果她的計算是準確的，它應該可以無限期地持續運行，直至關閉構造。

妙麗得意地笑了。「好！我做到了！」

「非常棒，親愛的。」她的父親鼓掌道。「如果增加一些重量，它的穩定性會如何？」

她皺了皺眉，思索了一會兒。「現在它已經調校好了，應該會保持這樣並補償任何變化。」她在思考構造後回答道。

麥克站起來，走過去，先是小心翼翼地把手放在木頭上，見它沒有反應，便更加放心地施加了一些力。他往下壓，點了點頭。「看起來很穩固。」他試著往側邊推了推，又點了點頭。「不論哪個方向它都不想動。」

「我設定了它來保持這個位置。」妙麗解釋道。「它會自動調整任何方向的變化。我想我應該能……」她調整了構造的另一部分，父親突然失去平衡摔倒了，因為木頭突然不再抵抗，輕輕地滑向了一旁。她笑了。「哎呀，對不起，爸爸。」

「沒關係，親愛的，但下次請提前告訴我，好嗎？」他坐起來，拍掉外套上的葉子，看起來甚至有些好笑。他站起來，戳了戳木頭，然後推了推，點了點頭。「真的非常了不起。」

「我來試試更大的東西。」她說著，把木頭放回地上。麥可走到她身後，看著空地中央的一塊岩石慢慢升起，然後在距地面一碼的高度穩定起來，因她鎖定了這個位置。「這真的太棒了！」她興奮地尖叫道。

「看來你確實解決了這個問題。」他同意地說道，再次坐到她身旁。「這種方法可以用在其他技術上嗎？」

「應該可以。」妙麗點了點頭。「從我目前來看，這可以添加到任何其他東西上。所以，我應該能讓幾乎所有我做出的東西實現自己運行。我不知道它究竟能運行多久，但我認為它幾乎可以永遠運行。」她好奇地檢查了一下這個構造對能量場的影響，得出的結論是幾乎沒有，或者說，即使有，消耗也是微乎其微，幾乎不存在。此外，能量似乎立刻從某處得到了補充。

「我認為可以。」她回答，轉身過來，開心地咧嘴笑着。「讓我們看看它的效果。」她露出了一種他們現在已經熟悉的略帶遙遠的神情，實際地做出操縱那些包含在她的意能操作裏的能量。大約三十秒後，她再次微笑。「它穩定了。我想它應該有效。」

「它有多堅固？」他好奇地問，用掃帚的末端非常用力地戳了一下無形場的中心，結果感覺像是掃帚撞到了地板上。

「想得挺周到。」海倫驚訝地看著說。「我們不希望發生任何意外。」

「我看起來像個女巫嗎，媽媽？」妙麗指了指自己，然後指了指白板。「我是一個科學家。」

「我仍然覺得這一切都有點奇怪。」海倫歎了口氣。「但我不能否認，你似乎在這方面有天賦，不管這是甚麼。」

「是意能，媽媽。我告訴過你了。爸爸的書裡都寫了。」妙麗帶著一絲調皮的表情說，這讓麥可哧哧地笑了起來。

「節省取暖費是個好主意，所以我完全贊成。」麥可笑道。

正在完成時，她退後一步，欣賞自己工作的成果。

「就是這個！」妙麗突然大喊，嚇了他們一跳。「當然！它需要第四個項目，這意味著我需要……」她迅速在白板上寫著，擦掉了原來的一大部分內容，補上了幾個新的部分。「我需要將這個向量反轉，這樣會改變這裡的部分，像這樣，然後這裡的部分應該有非常微小的差異，所以……對了！我明白了，當你正確地看待它時，這一切都顯得如此明顯。」

「我把它加到清單上。」妙麗咯咯笑地回答。「但現在我只想讓這個東西運作起來。」

妙麗聳了聳肩。「我不確定，但我會考慮的。現在我很高興它能運作。」

他調整了握錘的方式，將冰錘的尖端朝前，換了一個姿勢，盡力再次揮擊。這次的撞擊聲非常大，海倫甚至把手指塞進了耳朵裡。當他檢查冰錘尖端時，發現它明顯變鈍了。「我想這大概證明它確實有效。」他因為耳鳴而稍微提高了嗓門說。他的手又開始疼痛。把冰錘放回去後，他搖了搖頭，等待耳鳴消退。「除非買一把大錘來狠狠敲打，或者借一把獵槍，否則我想不到還有什麼方法能進一步測試它。」

海倫從廚房走過來，遞給麥克一杯熱巧克力，然後把妙麗的那杯放在她旁邊。妙麗正皺著眉頭看著麥可固定在小工作臺上方牆上的白板，她用一支記號筆輕敲著下巴，若有所思。麥克保持著一張空白的臉，心想她多久會注意到筆蓋沒擰上。她的臉下半部分已經沾上了許多小藍點，這讓海倫盯著看了好一會兒，然後轉過身去，努力不笑出聲來。

「一個瘋狂的科學家？」麥可笑著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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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把它做得足夠厚，所以不會割到東西」妙麗在他敲了敲邊緣幾次後解釋道。「我想如果做得太薄，它可能會像刀一樣鋒利，那就非常危險了，因為你看不到它。」

父女倆展開了一場激烈的「光劍」戰鬥，直到笑得無法繼續。岩石則耐心地懸浮在五十英尺外，好像它一直就在那裡一樣。

他仔細看著地板上的封箱帶和其上方的空間。「我甚麼都看不見。」

「事後這可能會有點太明顯了。」他笑著回嘴。「我們留到另一天再試吧？」他伸出食指輕輕戳了戳力場，然後用手掌在上面滑動。他什麼都看不見，但觸摸起來感覺像光滑的玻璃。「真是太神奇了。我想知道它到底有多堅固？還有，你能讓某些東西，比如空氣，通過它，而不讓其他東西通過嗎？或者讓它變得不透明？」

「好吧，這確實有一些效果，但還不完全對勁。」麥可說道，看著網球以一種有些奇怪的軌跡掉到車庫的地板上。車停在車道上，車庫門關著，給他們提供了一個受保護的空間，免受外面猛烈且寒冷的雨侵襲。

「不客氣，親愛的。你們兩個在這裡待了很久了，確定你們夠暖和嗎？」海倫回答，雙手環抱著自己的杯子。

把掃帚放回去後，他想找其他東西來試試，然後想起幾年前為了攀巖買的冰錘，當時他覺得攀巖太費力了就放棄了這個嗜好。從牆上的幾個釘子的其一取下冰錘，他走近標記膠帶，輕輕敲了敲力場確認位置。當他定好位後，向後揮動手臂，用力敲擊力場，結果冰錘發出像撞到了岩石的聲音。「哎喲。」他咕噥着，手突然有些疼痛，因為他沒有做好準備。

「好吧，那我想大概是喫晚餐的時間了。」海倫宣佈，收拾起空杯子。「我們點中餐吧？我們好久沒喫了。」

「你認為這行嗎？」他問。

「非常堅固，我想。」妙麗慢條斯理地回答。「我還不太確定它能承受多大的力，但應該遠遠超過你能擊打的力度。」

「做得非常好，妙麗。你今天賺到自己的晚餐。」他對她咧嘴笑，她則向他吐了吐舌頭。「我的小絕地武士在學各種新東西。」

「他那些虛構的書告訴你各種各樣的虛構概念，妙麗，你很清楚這一點。」海倫帶著一絲無奈的嘆息回應。麥可又用網球撞了一下無形的盾，然後抬起眉毛看了看妻子。「雖然我得承認，虛構的可能並不是我一直以為的那種意思。」她補充道，露出了一絲微笑。「那麼，意能。你確定不想稱之為魔法嗎？」

「力場有多難做到？」妙麗低聲抱怨道，聽來較憤憤不平，「這個概念其實很直截了當……」她在白板上做了幾筆記錄，盯著它們看了一會兒，用拇指擦掉了幾處，然後修正了她已經畫了近兩個小時的圖。

「不，我只是個開心的科學家，現在還有點飢渴。」妙麗咯咯地笑著。「科學是辛苦工作。」

「好極了的主意，親愛的。」麥可點了點頭，妙麗也點頭，顯然對這個建議很滿意。「我去找菜單。白路（White Road）那家？」

「我可以拿一塊巨大的石頭砸它。」女兒帶著一抹微笑建議道。

妙麗瞥了他一眼，笑了笑，注意到旁邊的熱巧克力，放下筆，拿起杯子。「謝謝，媽媽。」

幾分鐘後，她完全重畫了圖表，新的圖表看起來比之前實驗中不斷擴展的那一份簡潔多了，雖然依然很複雜。他從她過去幾周的解釋中大致能理解圖表的要點，但他的數學和電子學知識並不足以完全理解到她的水平。他想，如果他打算繼續幫助她，應該借一些她的書來讀，才能跟上她的步伐，這樣會較好。儘管他對自己的能力並沒有任何誤解，妙麗的智力水平確實獨一無二。

「親愛的，這是一個完全虛構的概念。」麥可友好地指出，喝著薄荷味的熱巧克力。「但如果你能實現它，那將非常了不起。」

他從裝滿網球的塑膠容器中拿起另一個網球，用偷偷摸摸地拋的方式將球朝著水泥地板上，標記着女兒實驗性力場位置的封箱帶線上投去。球在經過封箱帶時明顯減速，但仍然繼續向前，較快地從弧線掉到地上，彈跳了幾次。球停下的地方周圍還有十幾個球。「確實有影響。你能……我不知道，把燈芯調大一點之類的嗎？」

她緩緩搖頭，目光在球和白板之間來回。「並不是那樣的。增加功率並不會讓它更強，只會擴大那個範圍，我想。不，我遺漏了什麼，這讓我很煩躁。如果我能……」她話未說完，臉上露出專注的神情，而麥可和他的妻子則品嚐着巧克力，耐心等待。他們兩人都相信，他們的小不可能總有一天會成功。

她帶著笑意想，他興奮地想，正當她工作的時候。看到她對某件事情如此熱情，真是太棒了。

他對她笑了笑。「你做得非常出色，親愛的。真的非常令人印象深刻。」

「哇。」他說，儘管他自己也感到驚訝，海倫盯著看，而妙麗則顯得非常滿意。「這確實是樣東西。真有趣。」他拿起靠在門邊的一把掃帚，將掃帚柄轉向前面，小心翼翼地在封箱帶附近揮動。木桿撞到了一個感覺像實體物體的東西，發出劈啪聲。他四處探了探，沿著邊緣摸索，發現那是一個大約五英尺直徑的圓形，下緣距離水泥地面僅幾英寸。

「但它確實在那裡。試試其中一顆球吧。」她建議。他拿起另一個網球，像之前多次做過的那樣扔出去。這次結果完全不同：球擊中了一個完全看不見的東西，發出一聲清晰的「啪」聲，然後稍微反彈了一下，從地板上彈起，滾到他的腳邊停下。

「哦，爸爸，你有時真的很好笑。」她咯咯笑道。他跳了起來，從地上撿起一根四英尺長的樹枝，開始揮舞，同時發出相應的音效，這讓她笑得從木頭上摔了下來，然後也撿起一根樹枝，模仿他的動作。

「很好，謝謝。」女孩說，笑了笑。「只是有點冷。我想最終我也能找到解決辦法。」

「他們是最好的那間」海倫同意道。他們一起回到了屋裡。在廚房裡，麥克看著女兒，突然出現了一個想法。

「你最好把那東西撤掉，我不想開車撞到它。」他指著車庫說。妙麗笑了笑，點了點頭。

「我已經撤掉了。」

「你肯定需要想個辦法讓它們變得可見。」他邊說邊在廚房抽屜裏翻找著一疊菜單，終於找到了正確的那一張。「看不見的障礙物會成為絆倒人的隱患。」

她笑著，他們開始討論每個人想喫什麼。不久，電話訂餐完成了，麥可便去取餐，邊走邊思索著最近生活似乎變得有多麼奇怪。當然，他並不是不喜歡這樣的變化，但他確實在想，其他父母是否也像他現在這樣，經歷着他們孩子的生活中如此奇怪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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妙麗躺在牀上，靠著枕頭，興致勃勃地閱讀著最新的教科書。她已經讀完了三本關於半導體設計的書，雖然她知道還有很長的路要走，但對基礎知識的掌握已經相當不錯了。這引發了她對設計妙場器的一些極其有趣的構想，到目前為止，她已經在兩本筆記本上寫滿了這些想法。有些想法需要等到她解開較不複雜的妙場器後才能實現，因為這些構想是基於那些較簡單的組合而成的更複雜序列。她反思道，這真的像是在設計印刷電路板，她可以預見，隨着時間的推移，這將會更接近於集成電路。

她想知道給意能芯片起什麼名字最好呢？意芯（Psip）？不，這太可笑了。妙麗自顧自地笑了。名字是以後的事，她首先得真正設計出這些東西，這需要大量的工作、閱讀和思考。而且，可能需要好幾年的時間，她才能實現她和父親在一次涉獵多個領域的腦力風暴中想出的一些真正複雜的構想。

總的來說，妙麗非常開心，並且十分享受這種生活。學校的煩人之處還可以忍受，因為她可以回家做那些不需要與同齡人互動的有趣事情，而這些同齡人大多數時間都很煩，要麼經常敵對，要麼極度冷淡。

她坦白說，她更喜歡後者，因為這樣較少痛苦。

有時她會想，她是否會遇到一個不會那麼煩人的同齡人，但這不是她會浪費時間去思考的問題，因為她還有其他事情要做。

翻到下一章時，她看著章節標題喃喃自語：「光學半導體技術。」她說，「這可能會有用。」聽到窗戶傳來的抓撓聲，她抬頭一看，看到窗臺上有一張毛茸茸的小臉正望著她。她對步賜先生搖了搖頭，說：「你這傻貓，你不住這裏。」步賜先生似乎不在意，因為外面又濕又冷。她用念力輕鬆地轉動窗戶把手，打開了窗戶，補充道：「好吧，你可以進來，但不要把泥腳印弄得到處都是……步賜先生，我剛才說了甚麼？」

女孩嘆了口氣，當貓咪走過她的書桌，留下一串濕漉漉的腳印，然後坐在桌邊，盯著她，開始舔乾自己。她再次關上窗戶，把貓咪浮起，把貓咪從書桌上移到牀尾。貓咪已為這個動作習以為然，似乎很享受這種感覺。「你有時候真的很煩人。」她親切地說，輕輕拍了拍他濕漉漉的頭。「傻貓咪。莊臣太太會想知道你去哪兒了。」

他似乎一點也不在意，只是伸展著身子躺在她的牀上，看起來很滿足，而毛髮在厚被子上漸漸乾了。妙麗回到書本上，完成閱讀這一章，做了幾點筆記，記下日後需要考慮的事，然後鑽進了被窩。「半夜別叫著要出去。」她警告貓咪。「我想好好睡一覺。爸爸說這很重要。你也睡吧。」

關上燈，貓咪叫了一聲，然後翻過身去曬乾另一側的毛髮，她像往常一樣在黑暗中展開了自己的感知。有一刻，她覺得在感知範圍的邊緣有某種不尋常的東西：一個在場中的小結。它像是她的一個妙場器，但又不完全一樣，似乎有什麼不對勁，但它幾乎立刻消失了。她在周圍找了好一會，決定自己一定是誤會它為鳥或甚麼一些東西，不久後便睡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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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還未亮，妙麗從一個非常奇怪的夢中醒來，帶著一個幾週來一直糾結她的見解。「啊……」她輕聲喘息，突然確信她找到了如何將她的妙場器構造隨身攜帶的方法。這只是換個角度看待坐標系統，使其相對於她自己，而不是相對於其他一切。

她坐起身，打擾了整晚都躺在她牀上的貓，令貓咪睡眼惺忪地抱怨著。「別吵，步賜先生，這很重要。」她輕聲說，從書桌上拿起筆記本和鉛筆，迅速開始寫下這個想法，生怕忘記甚麼。

雖然還未發生，但她還是很小心。

當她滿意地畫出了這個想法的草圖後，便迅速形成了一個標準的基本放大妙場器，並將其固定在她的位置上，然後試驗性地從牀上滑下來，在房間裡走來走去。果然，它始終保持在她頭部的相對位置，這正是她長時間以來一直努力要實現的。

為自己的成功感到興奮，她跳回暖和的牀上，鑽進被窩，留下那個構造物不動，以便觀察它是否會隨時間而消退。幾秒鐘後，她帶著微笑再次入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