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相【2/6】

那天的來客不止伊薩克一人。

深夜時分，前來敲門的是現任奧吉莫夫商會會長烏薩諾瓦。

「大小姐！你沒事吧？」

她闖進琪洛普的房間，少見地用幾乎叫出聲來的聲音問道。

金絲雀已經注意到她的來訪，所以早就坐好等待她進來了，而琪洛普還躺在牀上，好不容易纔抬起上身。

「什麼有事沒事的，烏薩諾瓦，這麼晚了發生什麼了？」

琪洛普打開了魔道具燈，照出了闖入者的身影。

照在燈光下的烏薩諾瓦顯得有些憔悴，衣服也有些凌亂。

也許是光線的關係，她的表情看起來比平時更陰沉，雖然被燈光照亮了，她卻沒有說什麼。

但是，烏薩諾瓦想要接近琪洛普，金絲雀出來制止了她。

烏薩諾瓦沒有理解金絲雀的意思，對自己被阻攔的現狀投去了驚訝的目光。

對於那樣的她，代替空着手起牀的金絲雀，夏哈勃適才適所地忠告道。

『冷靜點，照現在的情況看，你更像是可疑人物。』

夏哈勃冷淡的話語沒花多少時間就讓烏薩諾瓦回過神來。

烏薩諾瓦立刻道了歉，爲了讓她冷靜下來，琪洛普提議準備些熱騰騰的東西。

＊ ＊ ＊

在琪洛普準備茶水的時候，金絲雀一直監視着烏薩諾瓦。

烏薩諾瓦老老實實地坐在沙發上，但她始終是一副心神不定的樣子。

把剛做好的茶遞給烏薩諾瓦後，琪洛普用責備的語氣說。

「先喝吧，烏薩諾瓦，喘口氣，然後告訴我發生了什麼。現在的你很奇怪。已經不只是「這不像你的風格」這種程度了。」

烏薩諾瓦向琪洛普投去求助的視線，靜靜地喝了一口遞過來的茶。雖然是剛熱好的茶，但她沒怎麼等它涼下來就一飲而盡。

「這很簡單，伊薩克大人每年不是都在太陽神沙瑪什的神殿，在真實之寶珠前面向父親宣誓嗎？他在無法說謊的情況下，明確表示自己會爲塔奇諾和洪伯特家鞠躬盡瘁。宣誓本身雖然沒有向世人公開，但你應該知道吧？」

琪洛普沒有拿起文件，催促烏薩諾瓦繼續說下去。

之後，烏薩諾瓦馬上對琪洛普說。

「最典型的例子就是金絲雀小姐。在這種情況下，我不會說連你都是父親的手下。或者說，我最信任的就是你了。但問題是，是父親把這個值得信賴的人派過來的。爲什麼，他想做什麼，我都不知道。但是，現在我可以明確地說，父親是造成這一事態的元兇。」

她喝着茶，一副完全不感興趣的樣子，夏哈勃代替她開始說話。

面對烏薩諾瓦的叫喊，夏哈勃搖了搖頭，明明是小鳥的身體，卻莫名地很有人類的感覺。

烏薩諾瓦毫不掩飾自己的憤怒，轉頭對金絲雀說。

短暫的沉默後，烏薩諾瓦表示贊同。

她的臉上浮現出難以掩飾的憤怒和不解，不知何時，淚水已經順着她的臉頰流淌下來。

只說了這句話，琪洛普站起身，走向牆邊的書架。

說着，琪洛普拿出三個馬克杯，把瓶子裏的東西倒了進去。

「證據呢？」

「這和金絲雀小姐也有關係。首先，從Jadekeepers開始，那個隊伍裏的幾人都有需要錢的理由。薩薩就不用說了；擔任盾職的半精靈米拉爾多，據說她打算辭去冒險者工作回到故鄉，因此她想要一筆很大的錢；萬事屋的魯道最近訂婚了，對象是原冒險者協會的諮詢員塔莉，爲了湊齊結婚資金，他也需要不少的錢。至於傑德先生，他的目的倒不太算私慾，據說他爲了建立孤兒院一直在籌款。而在瞭解了所有這些信息後，向他們介紹有賺頭工作的人就是我父親。」

簡單的質問。然而，烏薩諾瓦不知該如何回答，支支吾吾。

烏薩諾瓦啪地敲了敲文件。

「父親……他背叛了我！他想殺了琪洛普小姐！然後間接地把金絲雀小姐也殺了！！」

「詳細情況在這裏，我簡單說一下概要。從很久以前開始，我們的信息就已經泄露出去了。我一直在尋找那個泄出口。在我成爲商會長之後，我能做的事情也增加了。因此我發現了很多真相。」

在所有人都達成共識後，烏薩諾瓦繼續說。

「這……」

烏薩諾瓦主動打破了寂靜的場面，說出了真相。

『哈哈哈哈。是伊薩克用金錢釣來的可憐小羊們盯上金絲雀這事嗎？』

『那又怎麼樣？』

「烏薩諾瓦，我知道你的心境，但伊薩克大人並沒有背叛你。」

「很多，在這裏。」

寂靜的空氣中迴盪着夏哈勃的笑聲。

「……嗯。但是，背叛的證據不止這些。接下來纔是重點，父親應該是那個臭名遠揚的高爾基商會暗部的首領。」

「我不知道父親在想什麼。說實話，他的行爲有很多矛盾。」

開口打斷烏薩諾瓦的反駁，琪洛普似乎發現了什麼。

夏哈勃搖着頭，金絲雀毫不在意地喝着茶，這時伸出援手的是琪洛普。

只有一句話。但是，這句話卻立馬凍結了現場的氣氛。

「您爲什麼能這麼說？」

金絲雀瞥了烏薩諾瓦一眼後，連石板都沒去拿，伸手去喝茶。

「父親告訴我，需要下定決心採取行動的時候，可以先用這個。這也是我第一次實際使用就是了。」

夏哈勃嘆了口氣，只回了一句。

「……可是！」

金絲雀對那個瓶子有印象，因此，也能馬上理解裏面裝的是什麼。

琪洛普像依稀記得些大概，夏哈勃補充說:『就是那個。』

「是的，高爾基商會的中樞雖然被金絲雀小姐摧毀了。但是，那個暗部主要處理暗殺和兇殺事務的部門是獨立存在的。可能是因爲這個部門原本就對內部保密，獨立性很強吧。父親操縱着那個暗部，從國家內外召集身手高強的冒險者和暗殺者襲擊琪洛普大人。雖然尋找起來很費力，「厚臉皮的岡布修」、「虛空必殺的薩尼亞」原本就是我們盧因王國貴族的打手，也有很多其他國家的祕密組織成員被召集，但是關於此事我已經掌握了確鑿的證據。」

烏薩諾瓦清晰地說出了最後一句話。

本以爲她是在找書，沒想到她拿出來的是一個瓶子。

看到這一幕的琪洛普，臉上沒有了平時的微笑。

「就別太欺負烏薩諾瓦了。烏薩諾瓦，我有一個問題。你調查到的就只有這些了嗎？」

「叛徒就是我父親。父親伊薩克把我們所有的情報都賣給了琪洛普大人的敵人。」

只聞刺鼻的氣味就能知道，那一定是金絲雀在伊薩克那裏喝過的火酒。

「高爾基商會？是金絲雀小姐那個……」

「啊啊，找到了。」

「這樣啊。」

她一邊尋找着什麼，一邊對着書架開口。

金絲雀們唯一擔心的是能否從伊薩克那裏得到報酬。所以他們表現出除此之外都無所謂的樣子，但現在的烏薩諾瓦很難理解。

聽到這句話，烏薩諾瓦反應很大。

『這很有伊薩克的風格吧。』

烏薩諾瓦咬着下脣，低着頭微微顫抖。

琪洛普立刻做出反應，烏薩諾瓦將帶來的一疊紙放在桌上。

「我發現叛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