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拾残局【2/2】

「金丝雀小姐，今后禁止一切生擒。来杀我的人除非我特别强调，否则就直接杀掉。」

琪洛普特别明确地说出了最后一句话。

【为什么？】

「哦呀？要问这个吗？我以为你的话会注意到的。」

金丝雀在石板上浮现出疑问，面对这样的她，琪洛普一副不解的样子。两人的视线交汇在一起，仿佛要向彼此传递自己的想法，但最先闭上眼睛的是琪洛普。

「行吧。原因有两个。第一个很简单。即使知道了攻击我的对手的信息我们也什么都做不了。举个例子，对了，假设冈布修被某个侯爵雇用的。假设我们通过活捉他得知了那个情报。但是，事情到此就结束了。父亲是爵位中最低级的男爵，以他的力量是无法对付那位侯爵的。是啊，如果硬要反抗的话，说不定他还会被诬蔑为叛国罪，派去充军。」

金丝雀也知道贵族势力关系的概要。

确实有可能会发展成那样，她点点头，催促琪洛普继续说下去。

「还有一个就是，虽然有点复杂，但我们这边表现出想掌握来袭击的人的信息本身也是一个问题。」

【什么意思？】

「道理是一样的。例如，假设我们和刚才一样掌握了侯爵的情报。如果只有在这里的可信的人知道的话也没什么问题，但信息往往是会泄露的。泄露的信息会发生变化。一开始大概还能是侯爵盯上了男爵的女儿。但是，过了一段时间，消息就会变成乡下小镇的男爵以她的女儿要当公主为借口，想威胁侯爵的地位而散布这样的谣言。大概会变成这样。」

这也是个难以否认的说法。

在这个安静的地方，只有琪洛普在款款而谈。

「当然也有可能对方单纯只是来找茬。因此，全部杀掉。这样一来，不管有什么样的流言蜚语传播开来，都可以明确地保证清白，毕竟人都已经杀掉了，所以我们也没能得到任何消息。

嗯，借此也会在暗面产生一些影响就是了。但这是该由已经登上舞台的我来承担，所以不用担心。」

说完，她拿起已经放凉了的茶。

金丝雀瞥了一眼脸色依旧阴沉的乌萨诺瓦，立刻拿出石板。

【如果你要这么解释，我明白了。那要去把抓到的那个也杀了吗？】

正如字面意思，金丝雀没有异议。虽然赶尽杀绝并不是什么温和的手段，但她也能理解琪洛普的想法有其确切的意义。

琪洛普瞥了乌萨诺瓦一眼，回答道。

要是和夏哈勃在一起应该会更舒服吧。

金丝雀缓缓地抬起头，点了点头，又把脸沉回热水中。

＊ ＊ ＊

金丝雀的角度来看，只能看到两座山。

「但是，还请嘲笑我吧。我自以为表现得很坚强，但当我看到一个人在我面前死去时，说实话，我还是有点受不了了。根据视线我猜测金丝雀小姐已经看穿了我咽不下早饭。不过为了不被乌萨诺瓦发现，我还是费了一番功夫全吃完了。」

隔着巨峰，金丝雀看不到现在的琪洛普是什么表情。

金丝雀一直认为琪洛普是个不寻常的人，她的话恰好证明了这一点。

「关于杀死冈布修时的事，金丝雀小姐问过我是不是想见证人的死亡来着。」

认识到这一差异的金丝雀将眼睛以下全部沉到池子里了。

因为是光着身子泡澡，金丝雀手里也没有石板，所以能用来交流的手段很少。

金丝雀一边想着这些，一边看着浴池另一边的琪洛普。

听到琪洛普这么搭话，金丝雀没有任何反应。

听着琪洛普的独白，金丝雀只投来好奇的视线。

琪洛普隔着两座山说。

金丝雀在水中吐气，鼓出水泡。

琪洛普说到这里，像滑入热水一样沉入水中，只把脸露在水面上。

金丝雀虽然一开始拒绝了，说可以和夏哈勃一起去，但琪洛普说着「如果被袭击就麻烦了，请一起来吧」强行说服了金丝雀，结果变成了两人一起入浴的现状。

「我确实是想看看，如果有人因为我而死去，那会是什么样子的场景。从某种意义上说，这是我的新娘修行。」

「对了，金丝雀小姐，你觉得这里的浴室怎么样？浴室又大又好吧？」

她就这样沉默着，和琪洛普保持着距离。

相反，金丝雀想的只是【我还以为只是因为不好吃才没有吃那么多】。

「我还是希望你不要怎么露骨地讨厌我来着……如果可以的话，我想给你洗个身子犒劳一下你……」

金丝雀已经充分了解了琪洛普。她在某种意义上胜过其他人。但也正因为如此，才会产生多余的想法。

听了琪洛普的话，金丝雀终于点了头。

「我知道了，这里就由我来退一步好了。不过，即使不能每天都来，若是偶尔来一次总可以吧？是呢，至少五天一次如何？」

现在，两人在琪洛普公馆的大浴场里。彼此一丝不挂。

琪洛普的真心话到此结束。

「请不要露出那么闹别扭的表情。」

琪洛普的声音听起来很悲伤，但她敏锐的头脑似乎并不清楚金丝雀现在的想法。

「十天一次吗？不，那有点……这样，折个中我们七天一次怎么样？」

「不，那个人就让他活着回去吧，乌萨诺瓦的做法也有她的道理。另外，乌萨诺瓦反对这样做。我也不是不能理解她讨厌这种阴暗做法的心情，但我还是认为我的判断是正确的。所以，就当作是抵消我的任性吧，这一次就当做例外。」

「在金丝雀小姐的守护下，现在算是准备运动吧。嫁给第二王子迪诺扎大人后，我才将迎来属于我的战场。想必你也能想到，作为末端男爵的女儿，与贵族派系毫无关系的我完全没有后盾。我在这种状态下嫁给王子，如果无法提前做好打算，很快就会变成尸体的。不仅是智谋谋略，即使发生会流血的冲突，我也要强大到能自己面对。」

金丝雀还是摇了摇头，然后伸出双手，张开手指。

「请把这件事和洗澡水一起冲掉吧，因为这只是我内心的软弱罢了。但如果金丝雀小姐偶尔能这样听我发泄一下，这对我来说也是一种帮助。」

乌萨诺瓦回去后，尽管时间已经临近中午了，但琪洛普还是向金丝雀提议在小睡之前泡个澡。

直起身子来的琪洛普的脸上挂着一如既往的微笑。

「没办法，那就八天吧。不过，如果像今晚这样出现了什么问题的话，还请您多多关照。我一个人心里有点不踏实。」

看过泡在温泉里也浮出水面的柔软双峰，金丝雀看向自己的身体。

金丝雀又摇了摇头，这次竖起八根手指给琪洛普看。

浴场的大小与宅邸相符。即使金丝雀和琪洛普一起进来，也可以保持伸直手臂都碰不到的距离。

浴池里装满了热水，这一定是用魔道具做出来的吧。

虽然没有仔细看，但也能看出来她的身材很有女人味。

原来如此，金丝雀听了她的独白，心想。

「是吧？我是逼着父亲才建成这样的。我也喜欢泡澡。因为我觉得可以洗掉很多讨厌的东西。对了对了，说起讨厌的东西，刚才有件事没说出口。」

得到赞同的琪洛普露出了高兴的表情。

一直没有动静的乌萨诺瓦说了声「谢谢」，就此结束了对话。

「对我来说的战斗不是现在，而是今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