冒險家協會
《不會啼叫的金絲雀物語 ~啞巴魔法使和仿真小鳥所追尋之物~》 · 綾村実草 · 8893 字
『所以我不是早就說了嗎』
正如夏哈勃所說,剛到地方城市塔奇諾,金絲雀就被捲入了麻煩之中。
一到塔奇諾,她立刻前往冒險者協會。提交了冒險者證後,她被帶到一個專門的房間接受調查。
不過,這不單單是普通的調查,金絲雀說明情況後,幾乎都被當成嫌疑犯了。
「難以置信,這可是那個傑德啊! 他不可能做出這種事!」
隔着矮桌坐在金絲雀對面的,是負責管理冒險者協會的會長。
金絲雀旁邊,是被緊急叫來的壯年男性,似乎是會長的顧問。金絲雀斜對面則坐着一位年輕的女職員。
顧問的男性勸解着大聲叫出來的會長,而女職員則一動不動地瞪着金絲雀。
會長會大叫也是有理由的。
不如說,傑德毫無疑問是在這個城鎮擁有冒險者等級3級的人。
也就是,地方的英雄。傑德不僅個人的實力很強,而且一直以來都樂於助人,從不對有困難的人視而不見。
他在這座城市的功績不勝枚舉,從流氓到擁有爵位的領主,人人都對他懷有敬意。
因此,特別是在這座城鎮冒險者協會負責的區域,沒有人不知道他的。
而初來乍到的金絲雀並不知道這種事。
「再說,那個等級1的冒險者證真的是真貨嗎? ! 我可不知道啊!等級1竟然是能這樣隨便給予一個這種年輕小姑娘的!」
會長再次對金絲雀大喊起來。
『因爲不是這個國家頒發的冒險者證吧。冒險者證名冊的更新要時間的吧。要不就是還沒更新,要不就是漏了吧?這不是常有的事嗎?』
夏哈勃所說的冒險者證名冊,是每個支部都要做的東西。名冊大概一年更新一次。現在的系統,是支部收集信息報給中央,中央彙總後再發送回地方支部。
有時,搞錯收件地址的話,就會收不到情報,而且,由於彙總名冊的數量過多,有時遺漏一些信息也並不稀奇。即使持有冒險者證,外來的冒險者不受當地人信任的情況也並不少見。
夏哈勃說得很正確,這讓會長更加無法控制自己的焦躁情緒了。
平時,金絲雀在石板上穿一條鎖鏈,把鎖鏈掛在脖子上,就將石板保持在胸前的位置。
金絲雀雖然坦率地服從了,但只在石板上浮現出字的交流,看來又點燃了馬特壓下去的怒火。
金絲雀的石板上浮現出這樣的文字,但那只是令會長的怒火燃得更旺。
「是的,傑德先生直接拜託我們,爲薩薩小姐辦理了冒險者證的手續。」
【雖然沒做壞事,但是有點麻煩了呢】
似乎像是爲了佐證這件事,在約翰掌握了主導權後,談話順利地進行了下去。
雖然約翰並沒有用什麼技能、能力或魔法,但對視了一會兒後,他似乎感覺到了什麼。
揹包也沒被施與《
收納
》魔法,所以包的容積就表面看上去那麼大,小小的,只裝了幾件替換的內衣和兩天份的攜帶食物。
「嗯,協會的。如果那孩子說的都是對的,我們不想這件事宣揚出去呢。沒事,如果是謊話,就讓她返還包括違紀款在內的金額就好。」
「怎麼了?」
『畢竟胸也像石板一樣呢。』
因爲不想浪費,所以金絲雀事先告訴過他們自己喫得少。但結果,每道菜雖然份量都很小,但種類卻多種多樣,讓金絲雀罕見地喫撐了。
「你在說什麼呢! 約翰(ジョン)先生! 傑德不可能做出那種強搶的行爲!」
這樣以來,對話的時候可以馬上把石板舉到對方的視平線上,放下的時候又可以馬上回到胸前的固定位置。
「協會的……嗎?」
『……只要沒做虧心事就沒問題吧?』
見會長馬特好不容易停了下來,顧問繼續說:
【夏哈勃,你又說了句多餘的話】
「發行的手續都一一落實了嗎?」
「那只是僞裝吧!又或者,她也有可能是想惡意利用制度來索取錢財的!」
塔莉幾乎一言不發地帶他們去了石水亭,那裏確實是一家不錯的旅館。
不知旅館的店員是不是對不會說話、只能通過石板對話的金絲雀有些想法,還是也有出示了金板的緣故,不僅是房間,連晚餐也很奢侈。
「什……!」
雖然他們的旅行是有目的的,但金絲雀的行李並不多。身上的衣服雖然施了差不多的魔法來提高防禦力,但她沒穿盔甲、鎖鎧之類的防具。要說身上硬的東西,就只有石板。
金絲雀把揹包和腰帶、武器的手杖和箱子裏的小刀交給了他。
「讓那個玩具把嘴閉上!」
「誒!」
這個男性顧問好像叫約翰。
女職員回答了他。
洗澡是按時間收費,但能泡個熱水澡對金絲雀來說是十分幸運的。
聽見約翰的疑問,會長馬特想要敷衍過去。
作爲回應,金絲雀只是聳了聳肩。
實際上,這確實是一種有用的制度。從協會的角度說,這可以掌握冒險者的行蹤,而從冒險者隊伍的角度來看,則可以用得到的錢來重整失去了部分成員的隊伍。
聽見塔莉驚訝的聲音,協會會長馬特這時終於抬起頭來,但顧問約翰趕在又吵起來之前,急急忙忙就把金絲雀和女職員塔莉趕出了房間。
塔莉在金絲雀之後也被趕出來了,她站在緊閉的會客室門前稍微思考了一下,然後轉過身面對金絲雀。
「請收下。……我不知道約翰爲什麼要把這個交給你,大概是想讓協會對等級1的冒險者表現出誠意吧。接下來要去的石水亭也是這座城市最好的旅館。」
『……太陽神沙瑪什(シャマシュ)太清白漂亮了一點吧。』
「我能理解馬特的意思,就個人來說,我的心情也和馬特一樣。但是,如果真是我們想的那樣,很多事情就說不通了。你說你叫金絲雀吧?冷靜地想想,你的話還算比較有道理。」
「……這件事的詳情以後再談。現在應該先解決眼前這件事」
話雖如此,這種事對於只是出於好心來交還遺物的金絲雀來說,說實話,真的無關緊要。
【剛纔不是說了,這個證就是我的】
有着金屬硬度的夏哈勃與作爲生物的金絲雀有着完全不同的觸感。她一邊確認着夏哈勃的觸感,一邊咚咚地敲起指尖,像是在告訴它:
金絲雀想了片刻,點了點頭。
面對這種回答,約翰按了按眼角,低下了頭。
馬特站了起來,大概是終於忍受不了了。他正要舉起胳膊,卻被約翰一把拉住了。不知約翰是哪裏冒出這麼大的力氣,單憑蠻力就讓馬特坐下了。
「但是,如果真像你說的那樣,假如這孩子在說謊,那她又爲什麼過來把這三個冒險者證還給我們呢?如果這孩子的目的只是殺人,或是搶劫財物,那她做完之後直接逃跑就好了吧。」
太陽神在衆神之中也算是信徒廣泛的神,其教義正如其名,倡導信徒們要像白日裏的陽光一樣清白廉潔。
擁有冒險者證的冒險者死後,只要將那個
冒險者證
帶到協會,就可以根據冒險者證的等級領取相應的錢。
第二天早晨,金絲雀神清氣爽地醒來後,一大早就被前來迎接的塔莉帶到了太陽神的神殿。
『沒什麼。』
會長首先開口,他的聲調低了下來,表情也陰沉起來。
那之後,沒有再理會不再說話的馬特,約翰掌握了主導權。
金絲雀從剛纔的談話推測,約翰可能是以前的協會會長。
『說什麼解決不解決的。我們說的可都是事實啊。』
在這種情況下,就應該不要吝惜開銷,去太陽神教會,用真實之寶珠分清黑白纔對吧!」
兩人把金絲雀擱在一旁繼續對話。
【最後你們在說什麼?】
金絲雀也曾住過更高級的地方,但在這遠離王都的邊境附近,作爲地方城市的旅館,這裏感覺已經非常高級了。
塔莉瞥了一眼金絲雀舉起的石板,沒有回答,走進了辦公室。沒等多久,她就立刻出來了,然後把一個有裝飾的板子遞給金絲雀,板子有手掌那麼大。
正要把板子遞到金絲雀手裏的瞬間,塔莉的手稍微停了一下。
「我帶你去旅館,請跟我來。」
金絲雀一眼就看出,這裏至少不是一般冒險者可以輕易留宿的,而是身份顯赫的人或冒險者相當努力後才能住的地方。
「金絲雀也同意嗎?今天的住宿費就當作給你添麻煩的補償收下吧。當然,這是建立在你說的話都是真話的前提下。」
「……你這傢伙!!」
看見通過石板浮現而出的金絲雀的善意,對面三人的表情發生了微妙的變化。
在進入神殿前,夏哈勃不小心小聲說了出來。
沒有人看的那句話浮現在石板上,又消失了。
會長旁邊,一直保持沉默的顧問平靜地開口了。
「叫我蠢貨!我現在可是這個冒險者協會的會長!」
這種做法夏哈勃早就習慣了,它稍微跳起來,馬上又回到她的肩膀上。
聽見夏哈勃的話,馬特瞪了金絲雀一眼。
【我沒做什麼虧心事。而且,剛纔說話是夏哈勃,不是我】
【如果她說母親生病的事是真的,那麼真正需要錢的是她】
「把金板給她,旅館也定在石水亭。」
她的用詞很有禮貌,聲音卻很冰冷。
金絲雀裝作要整理雙肩上的揹包帶,想順便把夏哈勃抖下去。
【夏哈勃,他這麼說哦】
「這是本協會對非本地冒險者發放的短期內身份證明。這件物品在這裏被稱作金板,是最高級。請。」
這裏的人似乎十分看重真實之寶珠,在它的前一個房間裏,候着的神官對金絲雀他們這麼說。
【我不是爲了錢來的。如果你們認爲我是爲錢而來,就把能換到的錢都給薩薩吧】
明明是夏哈勃說的,塔莉卻瞪向金絲雀。金絲雀雙手舉着石板遞到塔莉面前。
「在進入真實之間之前,請先把武器和隨身物品寄存在我這裏。」
雖然平時也可以用魔法放出熱水,但泡在大量熱水裏果然更舒服些。金絲雀雖然每天都很注意保持衛生,但也很少有機會能泡個熱水澡。
塔莉看完後,什麼也沒說,轉過身,走到了金絲雀前面。
等級5 - 6的冒險者證能換的錢很少,給錢據說是爲了讓牌子能循環利用,但到了等級3,能換金額就相當大了。
給他們看過石板上的回答後,金絲雀注意到有人盯着自己,轉過頭,便與約翰四目相交。
「現在去已經太晚了,安排一下明天一早就能去用真實之寶珠吧。手續我來辦。塔莉(タリィ)幫她安排一下住宿,記得用協會的錢。」
「差不多該冷靜下來了吧,馬特(マット)。我能理解你的心情,但再說下去就已經是找茬了。如果那孩子沒有撒謊,我們纔是應該被指責的一方。」
顧問約翰好像並不知道薩薩母親的情況。
「蠢貨就是蠢貨!好好考慮再行動!用腦子想想!身爲會長卻用蠻力逼迫別人是怎麼回事啊!
叫塔莉的女職員終於點了點頭。
雖然塔莉語調很平靜,但金絲雀感覺到其中似乎透露着敵意,她便用一隻手慢慢地撫摸着夏哈勃。
【夏哈勃,你說什麼了嗎?】
【好的】
「塔莉。」
「……這件事,只有協會里很少幾個人才知道。你是怎麼知道的?」
「怎麼都冷靜不下來嗎,這個蠢貨!正因爲你還會幹出這種事,我纔沒辦法放下心來去隱居啊!!」
「這是真的嗎?」
因爲之前一直沒有介紹,金絲雀到這時才終於知道會長的名字叫馬特。
「請問能把那個石板和人偶也給我嗎?」
不知道情況的神官這樣問金絲雀。
【沒有這個,我就沒辦法說話了】
金絲雀微微舉起了石板。
【還有,夏哈勃不會離開我身邊,所以不行】
面對十分困擾的神官,塔莉在一旁說明了各種情況。
金絲雀漠然地看着塔莉在神官手裏塞了什麼東西。
「這樣的話,那也沒辦法了。您的同伴已經先到了。因爲不需要陪伴,所以我會在這裏等候,但請您千萬不要在裏面引發問題。願太陽神的加護與您同在。」
爲她們打開門的神官,選詞用句清白高尚,確實很有神官的味道。
「畢竟是清白廉潔的太陽神的神官呢。」金絲雀雖然在心裏暗暗鄙視着他,但轉念一想,大概他那樣也算正常吧。
他們被領去的真實之間,中央端放着巨大的球體,其大小遠遠大過金絲雀的身體,不如說,差不多佔據整個房間的一半。
這就是能使用《
測謊
》的魔道具吧。弄得這麼大,是考慮到提升效率,還是提升耐久性呢?金絲雀被眼前的那個吸引了注意力,心裏想着這些事,一時間忘記確認房間裏的其他東西了。
『喂,金絲雀,太鬆懈了。』
聽到夏哈勃的聲音,金絲雀突然回過神來,瞥了一眼周圍。
有三個人在那裏等着。
大塊頭的會長第一個映入眼簾,但也有金絲雀不感興趣的原因,她沒能想起他的名字叫馬特。
他旁邊站着約翰。約翰這個壯年男性既是顧問,又是實際在這個場合負責調停的人。金絲雀的腦海裏立刻浮現出他的名字。
而最後一個人,是變得一頭白髮、憔悴不堪的Jadekeepers的倖存者——薩薩。
薩薩的兩眼無神,她一看見金絲雀,即便金絲雀都沒有武裝,她卻「噫!」喊了起來,同時往後跳去,最後被會長扶住了。
「昨天深夜,我們協會的人發現了薩薩。要把這麼憔悴的薩薩帶過來有些令人過意不去,但只要在這個無法說謊的地方互相對話,就能讓真相大白吧。」
收下錢也算是對他們好吧。相反,如果不收,感覺以後死人的數量還會增加——這種預感掠過金絲雀的腦海。
前臺看到金絲雀的牌子後,果然無法自己定奪,只好先走到店裏面,帶了一位像是主管的男性過來。
「這次,不僅是Jadekeepers,冒險者協會塔奇諾支部的成員也給您帶來了很大的麻煩。」
「條件是指?」
約翰點了點頭,然後金絲雀把同樣的句子分別拿給會長、塔莉和薩薩每個人都看了一遍。
「您說「辦法」,是指什麼呢?」
接着,金絲雀回到約翰身邊,再次給他看了看石板。
『額,差不多吧。解決是解決了,但條件提的是不是太少了』
而此時,調查審問已經結束。
【薩薩】
【這次處理得很順利吧?】
【這錢給你,請給你媽媽買藥,治好她的病。不夠的話,就去找協會。他們大概會補上剩下的】
關於冒險者協會,金絲雀大致說得沒錯。畢竟,他們確實想盡快讓棘手的人趕緊離開塔奇諾。
「馬特、塔莉、薩薩,我有很多話想和你們說,之後回到協會總部後,一字一句地慢慢教給你們聽。給我做好心理準備。另外,金絲雀閣下」
「你已經逃不掉了!居然把薩薩弄成這樣!」
不過,在其他方面,夏哈勃是正確的。
夏哈勃「嗚」地發出一聲慘叫,而它旁邊的石板上,就像是在替金絲雀高喊出她此刻的心情一樣,石板上的字體大大的,寫着這樣一句話:
「非常抱歉,我們拒絕您入住我們旅館。」
「只憑這些很難找呢。您知道什麼相貌或其他特徵嗎?」
聽見前臺接待說出事務性的通用回答,金絲雀感覺更加不滿,一把抓起肩上的夏哈勃舉到小姐面前,夏哈勃勃子上戴着
冒險者證
。
順帶着,還暴露出薩薩爲了加入傑德他們的隊伍,沒有接受規定的升級考試便從見習的等級6,升級到一般冒險者的等級5的事。
薩薩的拒絕沒有金絲雀那麼長。
然後,金絲雀接過了皮袋。
【爲什麼呢?】
理由很簡單。平時雖然不在意,但在這種時候,她還是有作爲等級1的冒險者的自覺的。
【大概,是個熟悉製作魔法陣和魔道具的人】
【首先,要保證人身安全。雖然我想說是我的安全,但更準確地說,是我們雙方的安全】
也曾有過,把硬要她收下的人直接變成無法說話的物體的情況。但是,這次大概是不能這麼做了。那麼該怎麼辦呢?
【比我年長的人,男性,大概是魔法使】
約翰抬起頭後,重新調整了對金絲雀說話的措辭,接着說。
結果表明金絲雀說的都是真的。會長似乎想操縱薩薩說話的內容,把金絲雀塑造成壞人,但是巧妙地配合會長說話的薩薩被判斷爲是在撒謊。結果,不僅是會長,暴露出來的真實也給至今爲止以纖塵不染的履歷爲傲的Jadekeepers的所有人臉上都抹上了一層黑泥。
她聽人說過會有這樣的事。但還是第一次成爲當事人。
思考這可疑的對話到底會往哪個方向發展,約翰慢慢點了點頭表示同意。
開口這麼說的果然不是協會會長,而是約翰。
看出了金絲雀的石板上隱含着不會接受錢的意思,約翰的氣息變了。
「話雖如此,既然您已經收下了,那它就是金絲雀閣下的東西了。」
……話雖如此,金絲雀卻無法收下。
【這種事啊……也許是吧,但提那麼多條件,不是太對不起他們了嗎?】
約翰悲傷地進行了總結。
平時,金絲雀不會展示自己的身份來要求什麼東西。只是現在不一樣。
【嗯?】
在約翰第三次彎腰鞠躬之前,金絲雀伸出了石板。
然後,就和約翰剛剛對金絲雀做的一樣,金絲雀把皮袋塞給薩薩。
「這是我的私人財產,與冒險者協會無關。希望您能不要在意,收下這個袋子吧。」
不是因爲客滿等表面理由拒絕,而是單純就是拒絕,這讓金絲雀感到疑惑和不滿。
和昨天一樣來到石水亭的金絲雀,正在和前臺接待的人爭論。
只要接受一次賄賂,手就變髒了。至今爲止,金絲雀也堅決地沒有接受過任何賄賂。
【第二個條件,是給我信息。我在找人】
『已經夠了。傑德以及Jadekeepers的其他人,即使有某種不得已的原因,但也試圖從等級1冒險者金絲雀閣下那裏搶奪東西。這件事是事實,這就足夠了。』
【Jadekeepers的成員因爲意外事故而不幸去世了。我覺得他們是好人,對此表示哀悼。我想,這件不幸的事可以在協會內部妥善處理,而我與這件事沒有關係】
「……我知道了。感謝您多次對我們的關照。」
確認約翰已經看完石板上的內容後,金絲雀單手拿着皮袋,走到薩薩身邊。
【沒事的。我們再去昨天住的地方吧。就算要自己付錢,我們也能住一段時間。在這期間,只要能找到順便移動地點的任務就行了】
【我不接受賄賂,你們就不放心。但我不能接受賄賂。所以,如果不妥善處理這筆錢,它就會成爲問題的根源】
【剛剛說的好方法。這個方法,不會弄髒我的手,也不會增加你們的擔心事。啊,如果錢不夠的話,能順便就給她補齊了嗎?】
【關於這筆錢】
【還不夠,我有條件】
說完話後,他從懷裏掏出一個沉甸甸的皮袋子。
「謝謝。」
「製作魔道具啊。能製作魔道具的人很少,所以多少有了個方向,但至少我認識的人裏,沒有這樣的人。稍後我讓塔莉去查名冊吧。另外還會通過幾個渠道調查的。請問條件就這麼多了嗎?」
協會會長說出了反派經典臺詞。……不,對他來說金絲雀纔是反派嗎?
『也沒什麼對不起的吧。我是覺得至少確認一下在下次任務之前的飯和牀鋪比較好吧。』
金絲雀也像是在重新強調同樣的事,故意像剛剛一樣,在約翰抬起頭的時候對他舉起了石板。
她又看了一眼夏哈勃,然後用手指摸了摸着它的身體。夏哈勃伸伸脖子點了點頭,就像是生物在表示很舒服一樣。
『要是能在短時間內找到那麼方便的任務就好了……』
他大概事先敏銳地預測到可能會出現這種結果吧。
【我是等級1的冒險者。這樣也不能作爲身份保證嗎?】
【沒關係,我有個好辦法】
「哦,這筆錢已經是金絲雀閣下的東西了,請隨意使用。」
約翰重新深深鞠躬行禮,他剛一抬頭,金絲雀就把石板舉到他眼前。
渾身發抖的薩薩低着頭,不敢與金絲雀對上眼神。金絲雀便從下面把石板伸進去給她看。
他的意思是,我們會給錢的,所以希望對這件事保持沉默。
『本支部不僅管轄這個城市,也是負責統轄其他幾個小支部和在邊境生活的冒險者們的重要據點。本支部的醜聞傳揚出去,在這個城市裏還大概有辦法解決。但是,在最爲邊境的地方,冒險者協會或許會失去人們的信任,這對當地的居民也會產生不好的影響。我知道這是非常厚顏無恥的請求,但這裏能否請您穩妥地處理這件事呢?』
他們都看完後,金絲雀一個人先行離開了那裏。
除了終於解決了麻煩事,精神上真的是累了所以想休息,還有好不容易可以泡澡所以還想再享受一下這種個人需求的兩個理由之外,更重要的是金絲雀不喜歡這個前臺接待的態度。
聽着「願太陽神的加護與您同在」的祈禱聖句,金絲雀離開神殿後,走進一條人跡罕至的小路,對夏哈勃說。
【已經給夠協會的人情了吧? 一定會馬上幫我們找到任務的。我覺得剩下的,只要確認好找人相關的情報該怎麼通知我們就沒問題了】
他深深地鞠了一躬,其他3人也跟着行禮道歉,雖然其中一個人身子不停地在顫抖。
看見清清楚楚的「賄賂」兩字,約翰皺起了眉頭。
看見金絲雀搖了搖頭,約翰面不改色,讓金絲雀繼續說了下去。
約翰無奈地搖了搖頭,金絲雀也抱持着同樣的心情。在這個只要說謊,寶玉就會發光的地方,第二天的調查審問開始了。
一言以蔽之,金絲雀感覺到,這其中一定有什麼理由。
「找人嗎?雖然不能保證找到,但是請讓我們盡整個協會的力量,儘可能地幫您找。所以,是在找什麼樣的人?」
約翰故意誇張地又彎腰行了一次禮,像是在重新強調這筆錢金絲雀已經收下了。
薩薩戰戰兢兢地抓住了沉甸甸的皮袋。那之後,她雖然顫抖着,手卻緊緊地抓着皮袋,沒有放開。
「昨晚,由於出示了冒險者協會的金板所以讓您留宿,不過本店原本是不招待沒有身份保證的人的。」
【我不能接受賄賂】
【嗯,我就知道你會這麼說,所以我必須想辦法解決這筆錢】
約翰快步靠近金絲雀,想要將袋子塞進她手裏。
「嗯,沒問題。而且若是我們雙方,就更令人放心了。」
金絲雀沒有握住袋子,只是瞥了眼夏哈勃,然後呼地吐出一口氣。
報時的鐘聲在近處響起。負責敲鐘報時是教會的工作。
而接下來那位主管說的話,不禁讓金絲雀皺起眉頭,但也讓夏哈勃啞然失笑。
「您是1級冒險者的金絲雀小姐吧?這次對於您不能在本店留宿一事,我們感到非常抱歉。本來應該直接把您趕出去的,但出於對這張冒險者證的敬意,我就告訴您理由吧。」
他禮貌的語氣只持續到了這裏。
「塔奇諾這裏曾經有一位英雄。這位英雄不僅對身居高位的人以禮相待,對身份低的人也都照顧有加,他也經常光顧本店。
但是,就在昨天,那位英雄似乎去世了。
……無論有什麼理由,本店都不能接受殺了那位英雄的兇手在此留宿。」
面對越來越強的語氣和語言中滲出的怒氣,夏哈勃忍不住了,終於漏出了苦笑。
雖然那是在笑金絲雀之前的天真,但結果夏哈勃卻從主管那裏得到了一杯水——不過,是從杯子裏潑過來的。
順帶着被淋溼的金絲雀,在主管說完後,也不容分說地被趕出了旅館。
太陽還沒落山,但可能是因爲淋溼了吧,「阿嚏!」金絲雀打了個無聲的噴嚏。
也不能一直待在旅館前面,於是,金絲雀漫無目的地走在路上,然後爲了和夏哈勃說話,咚咚地戳了戳夏哈勃。
『對不起,連金絲雀都淋溼了。』
最先開口的是夏哈勃,它罕見地道歉起來。
金絲雀則舉起了石板:【不用介意】
【之後怎麼辦呢?看樣子,這種情況應該不止一家店吧?】
『嗯,最好當作已經傳遍整個城市了比較好吧。
是誰傳播的,想都不用想,肯定是協會里的某個人吧。」
金絲雀的腦海裏浮現出協會會長的身影。
【做最壞的打算比較好嗎?】
『就只是這樣,和「最壞」也差得太多了吧?唉,頂多就是不賣東西給我們吧。』
在這種情況下,金絲雀能選擇的選項並不多,很快,金絲雀便決定離開塔奇諾。
比如像這次,身上有顯著特徵就起到了不好的作用。
只在城裏走走,就感受到了周圍昨天沒有的另類視線。
不是敵意。但是,無論走到哪裏,到處都是類似忌憚、否定和惡意的目光。
而且正如夏哈勃想象的那樣,具有一眼就能看出來的特徵的金絲雀,無論去哪裏都遭到了拒絕。
所謂與衆不同,有好的時候也有壞的時候。
金絲雀的容貌並不特別引人注目。只是,她有一隻金絲雀形狀的格雷姆,還用石板進行對話。僅憑這些特徵,就完全可以和其他人區別出來。
【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