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薩克・奧吉莫夫

太陽落山之前，金絲雀離開了地方城市塔奇諾。

這座城市的大門日落後不久就會關閉。關門之後，雖然還能進出，但需要辦理手續或適當交錢去通融。金絲雀不願這樣做，因此決定離開。

金絲雀一個人靜靜地走在街道上。

結果，金絲雀在塔奇諾什麼也沒買到。

雖然早就決定要離開這個城市，但就算不能購置旅行用品，至少也想買點今晚的晚餐。

但是，她連這個願望都沒能實現。唯一比較成功的事，就只是和冒險者協會談好了找到要找的人時應該如何聯絡而已。

只是，金絲雀在那裏也感到十分不舒服。雖然時間很短，但在與前臺交談的過程中，她感覺到了來自當地冒險者的明顯敵意。

大概是知道自己技不如人，向金絲雀投來的只是敵意，不是殺意。而且，根據約翰的傳話，塔奇諾居民按約定不會先對金絲雀動手。

正因如此，金絲雀才能夠無視他們，但即便如此，她的心情也並不好。

【到底誰是壞人呢？】

『……至少不是阿雀。』

【感覺，有點麻煩。】

『這就是人類這種生物。』

金絲雀嘟了嘟夏哈勃，表達自己的意思，而夏哈勃則用話語回答。

在夜幕漸近的這個時候，只有一人的聲音在城外迴響。

金絲雀的夜視能力很強。更準確地說，她用了《

夜視

》的魔法，讓她在晚上也能像白天一樣看得清晰。

塔奇諾城與相鄰城市之間有一定的交通往來，所以城市之間修建了像樣的道路。雖說如此，沒多少人到了晚上還走在大路上。

盜賊也幾乎沒有在夜間活動的。最大的理由是夜裏會出現

怪物

。

雖然白天也會有怪物出沒，但夜間的怪物一般更強。而且，不管是盜賊和商人，怪物都會襲擊。

因此，晚上盜賊也爲了不被怪物襲擊，大多都很乖乖地呆在住處。至於普通人，出行時都儘量走到距離最近的鎮子上再投宿，要是知道旅途中一定要露宿，會選擇冒險者僱傭護衛，爲危險的夜晚做好準備。

麪包味道很普通，雖然已經喫膩了，但對於飯量小的金絲雀來說，喫兩個就夠一餐了。

金絲雀靈巧卻略顯喫力地，用《

水生成

》在空中製造水球，然後直接用嘴喝下了水球。

面對身份不明的來者，夏哈勃首先開口。

重要的魔道具和錢之類的東西都貼身帶在身上，所以沒什麼大問題，但換洗的衣服、隨身餐具、驅魔香油、裝備保養用品等旅行必備的物品幾乎沒有了。

哐當——，哐當——，哐當——

【我不會抱怨的。有時也有這種時候】

只是，整整一天沒喫東西，肚子比想象中還要餓，咕咕，咕咕地，肚子已經叫了第三次了。

金絲雀走在路上，這期間一直沒有看到路上有其他人。即便能遇到露宿的商隊也好，但連這樣的人都找不到。不過，也沒遇到怪物和勇猛得不怕怪物的盜賊，所以也不是什麼壞事。

如果用《

生命感知

》來偵查，一下子就能得到結果，但是考慮到金絲雀《

生命感知

》時釋放的魔力波動，有可能被《

魔力感知

》反探測到，所以她選擇了魔力反應較低的《

夜視

》。

順便一提，金絲雀和Jadekeepers之前一起執行的任務，就是護衛在大路上移動的商人，保證旅途和貨物的安全。

這魔法本身並不是特別少見，只是，一般不會單獨使用，大多數情況下是在設置魔法陣的時候，魔法使爲了限定影響範圍而利用這個魔法。

『不，只有這一個人，似乎沒有其他人。』

『知道了。晚安，阿雀。』

『如果我說沒錯，你想怎麼樣？』

『金絲雀小姐，是我。

水平放出的一擊，只將圈裏的草從根部附近割掉了。

旁邊有草叢，做個睡的地方似乎也不壞。我來替你守夜吧。』

因此，在這種時候，金絲雀全面信賴着夏哈勃。

夏哈勃的聲音也帶着些許悲傷。

像是要努力將香味吸進鼻子裏，金絲雀聞了聞細微的香油香味，然後仰面躺倒在乾草上。

金絲雀看似輕而易舉地同時控制着多種魔法，其實這是夏哈勃對金絲雀的日常訓練之一。這個訓練要求同時發動複數魔法，並在此基礎上進行細微的控制，但如果順利完成，可以給金絲雀一晚舒適的安眠，所以金絲雀總是認真地進行着這項訓練。

金絲雀用手指戳了戳停在肩上的夏哈勃，傳達自己的意思。

『阿雀，喫點東西休息一下怎麼樣？包裏還有些便攜食品吧？

喫完飯後，金絲雀打開和食物一起找到的小瓶子的蓋子，準備往地上的草上撒。

『看來這些的可能性更高。』

這個魔法就是《

範圍指定

》。以刺入地面的地方爲起點，魔力的光芒擴散開來。光擴散到了直徑六大步的圓形範圍，然後收束到了刀身中。

鐺鐺鐺

至少肯定會覺得很奇怪吧。只要稍微動動腦子，可能就會覺得那個冒險者是誘餌，而自己被包圍了。

然後是哐當，哐當，一陣又一陣的鈴聲。

金絲雀緩緩沉入夢鄉，她的腦海和耳朵裏，響起馬車靠近的聲音。

鐺鐺鐺鐺鐺鐺

哐當——哐當——

【睡了，哈波。有什麼事就叫我】

簡單的寒暄之後，金絲雀馬上就睡着了。無論何時，金絲雀都能很快入睡，哪怕只有很短時間都能睡一小會兒。不過，她的睡眠也很淺，什麼時候都能馬上醒來。

在發動着《

夜視

》的金絲雀眼中，和白天一樣能看清車伕的身影。

爲什麼呢，從相反的立場想就一目瞭然了。假如你明知危險，但在夜裏也駕着馬車飛馳，這時突然從旁邊走出來一個冒險家打扮的人，你會怎麼想？

現在的小揹包是從負責護衛的商人那裏當場買的，它只能裝下破洞揹包裏僅剩的一些東西。

夏哈勃喊道，而金絲雀絲毫沒有放鬆警惕。

『阿雀，是馬車，速度很快。』

走了一會兒，她從腰裏掏出小刀。

這把小刀平時她只在野外做飯或一些小規模作業時使用，但其實它一件很厲害的魔道具。

她默默發動《

夜視

》，從草叢中稍稍探出頭來，偷偷看向大道。

夏哈勃似乎有些在意，它對金絲雀說：

【是我的追兵？】

『不可能。馬車來的方向正好和塔奇諾相反。而且，駕着載貨馬車一個人追你，相當於是在請別人襲擊他。』

無論哪個方法，對金絲雀來說都沒有好處。所以，金絲雀選擇了無視馬車，繼續睡覺。

在《

小火

》中形成的煙氣也會燻塗之前割下的草，加強殺蟲作用。

接着，她同時使用了《

旋風

》、《

脫水

》和《

小火

》。

接着，鈴聲戛然而止，馬車也停了下來，而且停在了大道上離金絲雀最短距離的位置。

金絲雀滿意地點了點頭，然後從揹包裏拿出便攜食品。她也想把杯子拿出來喝水，可忽然想起杯子丟了，微微嘆了口氣。但是，她卻找到了另一個小瓶子。

結束和夏哈勃的對話後，金絲雀點了點頭，又靜靜回到乾草鋪成的牀上。

所以，本來金絲雀是打算在塔奇諾重新買完旅行必備用品再離開的……

響亮的鈴聲令金絲雀一躍而起。她立刻在胸前架起石板，左手拿着手杖。

『好』

深夜——其實要說深夜還早了點——金絲雀睡着後不到幾分鐘，她就睜開了眼睛。

「金絲雀小姐在那裏沒錯吧？」

『舒服的牀鋪現在做起來基本上很安定呢。』

在魔法的用法上，金絲雀也沒什麼不同。畫完圓圈後，她立刻默默發動了另一種魔法。

『謝謝，哈波。那，就這樣好了。』

『一輛兩匹馬拉的載貨馬車，只有一名車伕，這麼晚了，還開着和白天一樣的速度。』

用手指戳了一下夏哈勃後，金絲雀放下揹包，坐在了乾草鋪成的地上。

接着，她喫了點便攜食品、果實、水果乾，和烤得硬硬的麪包。

遇到這種情況時會怎麼辦呢？只有三個辦法。要麼密使親自參加戰鬥，要麼用特別的方法召喚同伴，要麼立刻逃跑。

雖然現在還看不到馬車車體，但它到附近的話總是會看到的。

就在商隊全部人跑過危險地帶之後，差不多破洞的揹包真的破了個口子。那時，混雜在Jadekeepers裏某人輕金屬鎧甲的摩擦聲，還有運貨馬車的嘎吱聲之中，金絲雀揹包裏東西掉落的聲音，連同那些掉落的東西一起消失了。

而金絲雀也坦率地遵從了。

她默默地啓動了《

生命感知

》，確認周圍沒有危險後，徑直走進路旁齊腰深的草叢。

【但是，每次條件都有些不一樣，控制起來好麻煩】

沒被發現就什麼問題都沒有，而且如果有什麼事，她也相信夏哈勃會叫她起來。

金絲雀閉上眼睛再次入睡。

我是您前幾天護衛的伊薩克，奧吉莫夫商會的。

這是以前在路過的鎮子上買的驅魔香油，但金絲雀很喜歡它的香味。

因此，現在她才能如此輕鬆地完成。

因爲，鈴聲很明顯是對金絲雀有了反應。

【我會在這靜靜睡着的，之後就拜託你了】

無需夏哈勃叫醒金絲雀，她就已經醒了。

通常，一個魔道具只能使用一個魔法，但是這個魔道具可以使用多個魔法。這時，金絲雀啓動了其中一個她自己經常用的魔法。

地上雖然有點菸味，但還算柔軟，只要把揹包當枕頭，應該能睡得很香。

金絲雀的這種習慣，在這天夜裏也派上了用場。

原本，對，在擔任商人護衛任務之前，金絲雀用的揹包其實是稍大一些的。但是，不知是在護衛任務中的戰鬥中劃到了，還是在什麼地方被掛住了，總之，揹包上幾乎破了個洞。

被割掉的草在《

旋風

》中被捲起，在《

脫水

》中被強行乾燥。同時，她用《

小火

》炙烤地面，把草根剩下的部分燒成炭屑，同時把可能對身體有害的蟲子之類燒掉。

金絲雀和夏哈勃推測的密使和急使基本上不會對金絲雀他們造成威脅。但是，根據經驗，金絲雀他們知道，要是被對方看到就麻煩了。

『杯子也沒了呢。之前掉了很多行李，這也是沒辦法的。』

這是將Jadekeepers盾職的米拉爾多切成兩半的魔法。她在《

範圍指定

》所圍成的空間裏放出這魔法。

【我其實很喜歡這個香油的……】

其中之一就是類似《

生命感知

》的《

感知

》能力。

【有什麼追着它？】

《

空刃

》

『作爲搖籃曲，是不是也太吵了！』

【好】

瓶子裏最後只剩下一滴了，金絲雀努力將這一滴撒在乾草上。這瓶已經幾乎空了，本來金絲雀還有一瓶完全沒用的，但那瓶已經丟了。

金絲雀將小刀輕輕刺入地面，踩了一下地面，啓動魔道具。

夏哈勃是世上罕見的會說話的金絲雀形格雷姆，當然，它的功能並不只會說話一項，還有其它幾個作爲魔道具的能力。

【那麼，急使？密使？這些狀況呢？】

金絲雀打算能走多久就走多久，到了下一個城市再休息。

說這話的車伕，是金絲雀之前執行護衛任務的商人。

『正因爲如此才需要訓練。來，先坐下，弄點水出來喝了。』

夏哈勃並沒有多少罕見或高級的能力，但卻有着不易被他人的探知魔法發現的特徵。

【夏哈勃，對方的情報呢？】

這種時候，夏哈勃對金絲雀很溫柔。

我聽說金絲雀小姐遇到了困難，就和字面意思一樣，直接飛來找您了。』

金絲雀微微歪着頭。

會用文字對話是金絲雀纔對，「字面意思」是什麼呢？而且，他也不是用飛行魔法飛來的，而是坐馬車來的。

『別想那種無關緊要的事。』

夏哈勃嘀咕一聲後，又提高了嗓門。

『如果你是來幫我們，那很感謝。但是，請先回答我的問題！

我們傍晚纔剛離開塔奇諾，去了鄰鎮的你怎麼會知道！』

「您問得非常有道理。不過，告訴我這件事的是原協會會長約翰。

昨天晚上他用快馬通知我，說可能會與等級1的冒險者發生爭執。如果發生什麼事，塔奇諾很可能無法獨自應對，請我儘快採取措施。

我一聽到這消息，就急忙把必要的東西裝進馬車裏，飛奔過來了。』

聽見約翰的名字，而且沒有稱呼他顧問，而稱呼他爲原協會會長，這點讓金絲雀他們稍微放鬆了警惕。

金絲雀和夏哈勃都立刻感覺到，如果是那個毫無紕漏的約翰，確實很可能會這麼做。

『就算是這樣，是不是還是太早了？昨天晚上不就是今天？』

金絲雀心中抱有的疑問，被夏哈勃好好問了出來。

「是的，正因如此我才一個人過來了，連安排合適的護衛的時間都沒有，而且，可能到深夜也要一直駕駛馬車，因爲太危險了，都無法拜託店裏的人。」

『……那就奇怪了。這麼危險，商會的會長居然一個人過來，這不是很糟糕嗎？

就算會幫忙準備，也肯定不可能親自這來吧？』

「是啊，一般情況下會這麼做吧——一般情況下，是指對象不是金絲雀小姐的話。

嗯，我還是把有需要傳達的事說清楚吧。首先，約翰和我年輕時就認識，是互相信賴的摯友。而這次的聯絡是那個老朋友拜託我的，還十分緊急。另外，這次陷入困境的人，是等級1的冒險者，也就是可以稱之爲大英雄的人物，而且，居然我還見過面。

在這種情況下，怎麼能把拯救大英雄的重任交給別人呢？

「不是什麼奇怪的事，只是把丟了的東西全部撿回來而已。當時我對金絲雀小姐冒險者證的真假半信半疑，但如果真的是等級1的冒險者用過的東西，那無論是什麼東西、什麼狀態，應該都能賣個好價錢。

『不好意思在休息的時候提起這個，能讓我們看看旅行用品嗎？』

如果是有商業才能的人，肯定都會想自己親自完成這件大事。」

夏哈勃是在暗示，來幫人的人不該鼓吹這麼高的價錢。

「沒錯，再加上我賭上性命，明知危險還深夜疾馳到這裏怎麼樣？

伊薩克正準備靠近過來握手，金絲雀用手勢制止了他。

「我想您也聽說過，這個地區的特產是一種名爲琵梅（ピメ）的味道辛辣的香料，恐怕所有人都是爲了這種香料纔到這裏來的吧。

收拾好東西后，伊薩克一邊泡茶一邊說。

「您在這裏，是不是意味着在塔奇諾連旅行用品都沒能好好購置？

沒過多久，夏哈勃也同意了。

由於人們對帕昂遜膏有很強的「廢物利用」的印象，再加上它很辣，帕昂遜膏在其他地區幾乎賣不出去。因此，只有當地人纔會喫帕昂遜膏。

啊，還有一點忘了說。這個金額還包含了「我們沒有在這裏見過」的封口費。因此，考慮到這些，我認爲這價錢非常公道。」

時間已經很晚了，但如果您願意，我還可以爲您準備熱騰騰的食物。」

聽見夏哈勃略帶傻眼語氣的請求，伊薩克罕見地僵在了原地。要是熟悉他的人，看到他這反應都會驚訝的吧，但回過神後，他的態度變了。

那辣得讓人流眼淚的味道，麻痹……不，是滿足了金絲雀的舌頭。

看見裏面的東西，金絲雀一下子說不出話來。

夏哈勃說話時，措辭很不禮貌。金絲雀也有時想要修一修，但它本來就是這樣被設計的，也沒辦法改變。

「金絲雀小姐很喜歡的這種辣椒膏，叫帕昂遜膏（パンジョン），是隻有這片地區的人才會喫的東西。」

金絲雀等着他抬起頭來。

金絲雀坦率地表示感謝。

金絲雀看着伊薩克。他的白髮比約翰還多，映着搖晃的篝火，臉上也滿是皺紋，但他的臉上只有那雙眼睛炯炯有神，閃爍着光芒。

「沒有，我是來幫助金絲雀小姐的」

短時間內，夏哈勃和金絲雀各自思考着：有人想知道這件事嗎？如果被知道了，又會有什麼樣的損失呢？

伊薩克立刻結束休息，以流暢優雅的動作取出了一個木箱。

『……5倍，果然是不是太貴了？』

伊薩克爽朗地問道，他的臉上擺着商人的笑容。

不知是單純的預感，還是經驗使然，金絲雀等待着接下來的發展。

隱匿情報。

揹包的底部用墊子縫了一層加固的布。在那裏面，縫着金絲雀形狀的刺繡，平常揹着的話，刺繡在底部所以是看不到的，但那圖案卻還是撩動了金絲雀的心。

『知道了，我們現在就過去。再確認一下，沒有危險吧？』

「我沒想到您會喜歡這個，所以手頭帶的不多，不過還是有多少就給您多少吧。我想您已經知道了，我這裏的帕昂遜膏味道比其他的更辣，因此請您小心享用。」

雖然量不大，但金絲雀確實從伊薩克那裏得到了一頓晚餐——早上剛烤好的軟麪包，上面放上剛切好的火腿肉，再塗上一層帕昂遜膏。

看到夏哈勃的反應，伊薩克的笑容更深了。

『喂，剛纔不是喫過飯了嗎？』

情報販子通過販賣情報來獲取金錢。他們主要通過把知道的事情告訴別人來賺取金錢。

而這幾年，以塔奇諾爲中心，這個地區繁榮起來了，所以當地的居民也不喫帕昂遜膏了。現在只有像我這樣的舊時代的人，纔會喜歡喫帕昂遜膏。」

請稍等，馬上就爲您準備那個，還有和與它搭配的食物。」

伊薩克按照夏哈勃的話，正準備從運貨馬車裏拿出東西，但聽見夏哈勃和金絲雀的交流，暫時停下了手。

「您覺得貴嗎？」

或許是察覺到對方對自己還有所懷疑，伊薩克露出了一絲悲傷的表情。

『怎麼回事，喂？』

金絲雀更快得出了答案。

聽了伊薩克的話，夏哈勃停在金絲雀的肩膀上，用像小鳥金絲雀一樣的喙戳了戳金絲雀的臉頰。

接下來，金絲雀做的事，是拜託夏哈勃和伊薩克談價錢。

我這裏準備了些東西，雖說是緊急準備的，所以並不是什麼東西都有，但旅行需要的東西都備齊了。

然後，彷彿一切按照戲劇的劇本在發展般，伊薩克抬起頭，說了這樣一句話。

「啊，好的。」

『那麼，全部加起來，你打算賣多少錢？』

而琵梅這種植物，在人們採摘過能當香料的部分後，把它剩下的莖葉與各種穀物混合製成的，就是帕昂遜膏了。因此，它也有種廢物利用的感覺。

「這個揹包怎麼樣？我覺得您現在用的有點太小了，而這款的大小大概剛剛好。這裏還有貴重的驅魔香油，和旅行用的基本套裝……」

比起上面那句話，夏哈勃說起了另一件事：

【不要介意，彼此彼此而已】

伊薩克已經從車座上下來，等着金絲雀了。

「哎喲，金絲雀小姐，好久不見——雖然這麼說，但其實也沒過多久，見您平安無事，真是太好了。」

「是嗎，您想要喫那個啊。

「嗯我看看，這些東西原本價值這麼多，加上送貨的費用，再加上這些本來就是英雄用過的東西，大概就是這個價吧。」

因爲一開始他說「原價」的時候，價格和市面上的價格確實差不多，所以他們原本以爲伊薩克最終會給出一倍的價錢，聽到漲了5倍的價錢，他們一個僵住了臉，而另一個則閉上了嘴巴。

在夜晚或很暗的地方，金絲雀自身的會話能力會受到很大的限制。因此，這種時候幾乎是夏哈勃的獨場。

「明明在以前，大家都說只有會喫帕昂遜膏的人才是本地人。」

『不好意思，能拜託你準備點喫的嗎？只要是食物什麼都可以，如果有，希望能喫到放有那種塔奇諾喫過的辣椒膏的東西。』

嗯，好呀，好呀。

『伊薩克先生，你還真是會做生意啊。』

——夏哈勃很想這麼說，但在伊薩克面前，他罕見地把話吞了下去。

也就是說，伊薩克表示要隱藏「伊薩克和金絲雀之間進行了交易」這個事實。

過了一會兒，兩人和一隻圍着篝火喫起了飯。

『金絲雀其實很喜歡喫粗雜的食物。』

藉着篝火和《

燈光

》的光芒，他人能看到石板上的字了，但伊薩克還是花了一些時間才認清。

對他來說確實是奇妙的狀況，四下只能聽見夏哈勃低聲嘟噥般的聲音，但過了一會兒，他們就似乎談好了。

伊薩克最後給出的金額大約是他說的「原價」的5倍。

「非常抱歉，還讓您幫忙負責生火和警戒」

聽見夏哈勃這麼斷言，金絲雀用手指摩擦了一下自己，然後戳了戳它。

聽着他飽含懷念的話語，金絲雀終於理解了剛纔伊薩克心情突然變好的原因。

她把《

燈光

》貼近石板上，讓伊薩克能看得清。

那是金絲雀以前因爲破了洞而扔掉的揹包，而現在，曾經開洞的地方用看起來很結實的布料墊着布，還繡着可愛的刺繡。

『食物就算了，能給我們看看旅行用品嗎。』

【我就以那個價格買了】

伊薩克對兩人，不，對一人和一隻，都按禮貌各鞠了一躬。

【謝謝】

但是，身爲商會會長的他不會這一點點挫敗就退縮。

夏哈勃質問，像是在表達金絲雀的心情。

夏哈勃似乎想要發牢騷，但它知道金絲雀的喜好，便也沒有說出口。它知道聽金絲雀的會比較省事。

受到「似乎沒什麼問題」的答覆後，夏哈勃再次發出聲音：

「謝謝惠顧。」

金絲雀感覺，伊薩克忽然一改原本客氣有禮、恭敬認真的態度，他的心情一下子變好了。

當時還沒來得及縫好揹包，但我接到約翰的聯絡後，立刻派人加急補好了。布料的顏色與揹包本身的顏色有出入，這點還請原諒。不過，關於縫紉的結實程度，我可以自信地向您保證沒有問題」

最後那套旅行套裝是全新的，但香油瓶子上的裝飾和金絲雀丟了的一模一樣。而且，比起這些，最令人在意的是那個揹包。

金絲雀用《

燈光

》把手杖的前端點亮，照亮前面後，她走出草叢，到了大道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