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side.B 恶意
《愚者们的方舟》 · 绫崎隼 · 9047 字
1
第五起事件,源流城被烧毁之后,自警团开始招收女性成员,大幅扩充了人数。
一系列的放火事件被认定为连续放火案,来自本土的调查人员也不断增加。
然而,犯罪行为依然反复发生,像是在嘲笑他们的努力一样。
第六起事件中,六角塔遭受了无法修复的损毁;第七起事件中,漆喰馆也被烧毁。
此时,岛上已无人再相信放火犯是岛外的人。
这些罪行所引发的猜疑,缓慢而确实地夺走了岛民之间的羁绊与笑容。
十月第三周的星期日。
在家吃了午饭后,我独自一人走向汽船码头附近的商业街。
这里是翡翠岛上最繁华的地方,但今天却格外冷清。
或许是因为旅游旺季已经过去,又或者是因为连环放火案让岛民们心有余悸,即使白天街上也失去了活力。
主街里面向左拐进一条小巷,就到了目的地。千影的母亲松冈妙子经营的松冈花店。
在进入店之前,我先仔细观察了店铺的外观。
这是一栋木造的两层建筑,商店位于一楼。
二楼应该是千影和妙子居住的地方吧。
当我正想确认一下建筑的深度时,看到到旁边的一栋平房上挂着「松冈」的门牌。
看来那栋平房和花店是连通的,住在那里的人大概是妙子的父母。
「欢迎光临。咦?今天一个人吗?」
推开玻璃门,穿过帘子,正在修剪花草的妙子微笑着迎了上来。
「是的,打扰了。」
Noa怀疑,那个将翡翠岛陷入恐怖与混乱的凶犯,正是妙子。
「千影在参加社团活动吗?」
「你竟然查到这种程度啊。因为是二十年前的记忆了,我不能完全确定,但应该没错吧。那边原本就是地基较松的地区,政府似乎从很久以前就开始警惕灾害了。因此,在修建排水沟的时候,也一并建造了连接地下水道的紧急避难通道。」
「商量?找我?」
「其实,我喜欢一个人。但有个很强的对手,我感觉赢不了他,可又觉得放弃不对。所以想请推荐一些能送给女生的花。」
在阳光的前面,有时也会是一片黑暗。
「倒不是说我自己怎么样。其实是从不久前开始……」
不,不对。如果照片的替换是某种计谋的话,那么妙子就会提前预料到,迟早有人会察觉到照片的顺序与事件发生顺序是一致的。这个犯人一直在巧妙地避开警察和自警团的追查,是个至今未露出任何破绽的天才。话虽如此,这样想未免太过夸张了。
「谢谢。多少钱呢?」
「你很敏锐啊。千影都没问过我这个问题。其实,这些照片并不是按竣工顺序排列的,而是按最终完成日期的先后顺序排的。」
难怪里面什么都没有。
妙子歪着头,等待我的回答。
昨日还理所当然的一切,可能在短短一天内彻底反转。
自治会会长面前的Noa,突然用力拍了桌子。
没想到,当我提出这个核心问题时,妙子的脸上反而浮现出笑容。
看来妙子很了解公主的本质。那家伙就跟猴子一样,比起花,更喜欢团子。她一定认为重要的不是外观美丽,而是清晰了当。
「店里挂着的那些照片,排列顺序有特别的意义吗?我知道不是按建造顺序排的,但阿姨应该不会随便摆放吧?」
「除夕大扫除时,用抹布擦了栏杆和画框。我让千影负责收拾,但漆喰馆和天阁院的外墙都是用灰泥的,看起来很相似,所以她可能不小心放反了。如果椎名君不说,恐怕我都不会注意到这个问题。真是失策啊。」
「指挥的人多了,反倒没有办法统一意见。」这句俗语说得没错,最近的会议上,低水平的发言越来越多。这样的场面持续了很久。
当我心情复杂地凝视着这些照片时,突然察觉到一个事实。
「这是怎么回事?」
正当我努力整理混乱的思绪时,一束漂亮的红玫瑰被递到了面前。
「真让人意外啊,因为我并没有被后辈们所仰慕。」
一些家庭因害怕不断重复的恶意而开始认真考虑移住到岛外。
「明确问题点是非常重要的,孩子们给我安静点!」
「给,这个。我觉得小公主适合简单又华丽的东西,所以选了一束玫瑰。」
「漆喰馆和天阁院的顺序好像弄反了。」
原来那个地下室是为避难而建造的房间啊。
「千影的父亲到底在做什么呢?他不是岛上的居民,而且和我没有联系,所以不清楚呀。不过,也对,也许我其实也不是一无所有。」
「嗯,她说要练习到傍晚,带了便当出门了。」
「你知道啊?」
「你们所做的一切不过是互相推卸责任罢了。到底是谁的岗位出了问题?谁制定的计划有缺陷?就算追究了责任,事件也不会解决。」
妙子望着墙上挂着的照片,歪着头。
虽然松冈花店里悬挂的照片排列与建造顺序并不一致,但两者却有微妙的相似之处。这个谜题现在似乎也解开了。
「这样下去是浪费时间。你们打算继续到什么时候?」
我仔细观察着妙子的表情,不放过任何细微的反应。然而,她的笑容背后似乎并没有隐藏什么秘密。
接着,妙子又取下了两座建筑之间的圣会堂、宣布竜宫邸、星美庭园、斜阳宫四幅画框。确认照片背面的日期后,发现只要把之前取下的两张照片交换位置,整个顺序就正确了。
十月第四周的星期六。
「因为我为了阻止纵火案,调查了安德烈亚斯的建筑。六角塔旁边好像有间杂物小屋之类的,还有地下室吧?我想或许可以从那里进入地下水道。」
白亚灯台、六角塔、圣会堂都是由政府委托建造的,因此完工后几乎不会再进行改动。
「松冈家在大地震发生之前一直住在宝生山的村落里吧?你知道沿着山路延伸的地下水道吗?」
「当然会保密,不过到底是什么事呢?」
在受到如此亲切对待之后,再提出一个无礼的问题确实有些不好意思……
她取下那两幅画框,翻转过来放在桌上。照片背面用黑色圆珠笔写着西历和日期,结果发现天阁院的日期更早。
这一连串的事实究竟意味着什么?
自警团的巡逻只集中在安德烈亚斯的建筑周围,因为警备都集中在那里,其他建筑物就很容易被放火。
得到答案后,又浮现了新的疑问。
「果然如此。安德烈亚斯最后完成的是漆喰馆啊。」
但今天,妙子的神情很好,至少看不出她有什么重大的烦恼或秘密。
等待期间,我再次仔细查看了摆放在那里的安德烈亚斯建筑的照片。
「以前那里是孩子们的游乐场呢。不过后来因为太危险了,门就被锁上了。真怀念啊。谜题解开了吗?」
「当然知道。为什么问这个?」
我小心翼翼地问道,妙子又一次笑了。
北部村落的自治会会长是世代相传的家族领袖。虽然其影响力可与现任首长比肩,但这种无实权的权威早已名存实亡。
到现在几乎可以确定。
「能做恋爱方面的咨询,我很高兴。虽然年纪大了,但心里还是很激动啊。你就当是谢礼好了。」
我脱口而出地问道。妙子却露出了恶作剧般的笑容。
一旦说出口,就可能无法挽回了。
但后者现在似乎已被微妙地否定了。
「是的。如果可以的话,请帮我保密。」
「这可真是花店老板最喜欢听到的啊!」
「对。也许可以说他是个完美主义者吧。安德烈亚斯这位建筑师非常执着,有时甚至会在多年后突然对过去的作品感到不满,于是不顾正在进行的工程,先着手修改已经完工的建筑。」
「千影总是谈论小公主的事,所以也会经常听到关于你们俩的事。我觉得胜负的走向无法预测。而且千影好像也在支持椎名君呢。」
或者,她真的就是凶手,察觉到了袭击的规律,于是临时编造理由,将照片的顺序进行了调整?毕竟,能连续制造这么多事件的凶手一定十分大胆,善于隐藏情绪……。
「除了政府委托的建筑外,其他项目都是我们本家作为赞助人出资的。作为甲方也很辛苦啊,因为他根本不注意预算。所以每次建筑修改完,都会重新拍摄照片。不过……」
六角塔的照片是从一座小屋拍摄的,而这座小屋通向连接地下水道的地下室。因为右上方可以看到铁皮屋顶的边缘,不会错。
「犯人是千影。」
「原来如此。他是这样的性格啊。」
前者是确定的事实。
又有大批岛民聚集在市政厅二楼的公民馆里。
「是吗?有让你在意的人吗?」
原本每周末举行一次的自警团定期会议,从九月起改为每周两次。
谈话不知不觉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发展了,但今天还有一件事,无论如何都想问清楚。
谁都明白,必须采取根本性的新对策。
犯人让人认为犯罪会在周五晚上发生,然后却改变了作案的日期。那么,针对的目标也可能存在类似的变化。
「没这回事。千影常常称赞椎名前辈是最成熟、最聪明的。虽然她也有自己的打算,那孩子大概是因为喜欢Noa君才这么说的。」
「那个……为什么漆喰馆和天阁院的顺序会颠倒呢?原本应该是按正确的顺序摆放的吧?那是不是有人故意把它们换过来了?」
「看来你好像还有别的问题。」
事实上,他所提出的推理和逻辑确实有说服力。
2
参加人数也增加了。
犯人就潜伏在自警团内部。
当我试着在脑海中整理这些新信息时,还没等我找到答案,又产生了新的疑问。
「今天不用付钱了。如果顺利的话,下次纪念日再来买吧。」
正如Noa所注意到的,七起事件的发生顺序与照片的排列顺序完全一致。而且,每座建筑上雕刻的植物浮雕,其名称首字母按顺序排列正好是英文字母的顺序。不管真相如何,这种同步性实在难以用偶然来解释。
「最终完成日期?」
我赶紧向刚回来的妙子确认。
我害怕问到这个。
「太好了。我有件事想和阿姨商量,但不想让千影知道。」
但如果不问清楚,又觉得不安心。
然而,随着规模扩大,更显得是一群乌合之众。
「那个……阿姨身边没有类似的人吗?比如千影的父亲之类?」
虽然白亚灯台和六角塔的顺序被调换了,但三座建筑的最终完成时间都比竣工顺序要早。
「这两个月来,你提出过任何有助于解决事件的方案吗?连放火的连锁反应都未能阻止,连嫌疑人的线索都没找到!」
「原来如此。如果公主选择我,说不定……」
安德烈亚斯建造的建筑,还剩下六座完好。每当犯罪再次发生,需要保护的建筑就会减少,但犯人却总能避开警戒,继续作案。
面对一脸不爽的自治会长,Noa继续用更坚定的语气说道。
妙子高兴地合起了双手,「根据赠送对象的不同,选择的花也应该有所变化。那么,我可以再问得详细一点吗?你喜欢的对象是小公主,而对手是Noa君对吧?」
「是的,谢谢。谜题确实解开了……」
Noa一直怀疑妙子是犯人。因为事件里,建筑物上雕刻的字母顺序以及松冈花房里悬挂的照片顺序一致。
「这就是孩子的幼稚之处啊。比起千影,椎名君努力用自己的力量解决问题的样子更棒。稍等一下,我会做一束花,让小公主也能理解的花束。」
「不行啊,这……」
「太无礼了,小鬼!」
自治会长涨红了脸,但Noa毫不退缩。
「如果我的言辞失礼,我道歉。但重要的是本质问题。你们仅仅满足于开会的形式。岛上已经失去了五处重要的财产,却没有任何有效的对策。如果没有做为领导的能力,就应该下课。」
「我好心邀请你们参与,你们竟敢如此放肆地说话!谁把他叉出去!」
随着自治会长的怒吼,他的手下们站了起来,在他们围住Noa之前,公主已轻巧地翻过长桌,冲上前去。
「如果你们敢动Noa,我绝不放过你们!」
「你是备前家的女儿?中学生就回家吧!小孩参加这种会议还早了十年!」
自治会长大声喝道。但公主是个为了同伴不顾一切的的女孩。
「Noa说得对啊!就是因为大人们无能,所以才抓不到犯人吧!」
公主的母亲并未加入自警团。亲戚们不安地看着她,但似乎因为害怕被卷入而无人制止。
「Noa早就警告过,除了星期五,其他日子也可能发生事件,六角塔也需要加强警戒,可你们全都无视了!别跟我说忘了。源流城着火、六角塔起火,都是因为忽视了Noa的提醒!你们总在指责巡逻人员的责任,但在这之前,你自己应该下跪道歉!」
「难道靠孩子的推理来指挥自警团吗?」
「就是因为只会找借口才不行的!不能推理的蠢货就闭嘴,好好听Noa的!」
公主气得满脸通红,进入了战斗状态,场面变得难以控制。
虽然觉得事态可能已经失控,但还是得在情况进一步恶化前想办法平息。
「冷静点。你一掺和进来,事情就会变得更复杂。」
「哈?你是这帮老头子一伙的吗?」
我伸手捂住公主张口欲吼的嘴,低下头说道。
「抱歉。你们知道她是只猴子,请不要在意。Noa,你也该冷静些。大家其实都很着急,想要解决这起事件的心情是一样的。」
公主甩开我的手,再次瞪向自治会长。
甜食有那么好吃吗?今天,公主在吃完便当后,又兴致勃勃地吃起了棒状的椒盐脆饼。似乎觉得直接吃太无趣了,最近她开始自带蓝莓和草莓果酱来搭配。
彻底改变我们一切的噩梦之日,终于来了。
「公主虽然很傻,却意外地敏锐啊。」
原本在场的中学生就只有我们三人,我不知该如何面对现在的局面,只好慌忙跟着他们离开了房间。
这里是宝生山山脚的一处小高地,四周被树林环绕着的草原,草原中央静立着安德烈亚斯的圣会堂。
「抱歉,还请再等一下。不过我答应你,我会在一个月内查明事件的真相。绝不会再让犯人再任意妄为了。」
「七年后的今天,会发生一件了不得的事情,线索就在日历上!」
一九九二年十一月十一日。
「这不是奇迹吗?我不是天才吗?说不定能得诺贝尔奖。」
这种行为老师当然不可能长时间没发现。不久后,老师开始每天例行检查公主的书包。波奇被一次次没收。
Noa怀疑经营花店的千影的母亲松冈妙子。也许正因为考虑到公主和千影的关系,他才变得难以开口。但这一推测中仍存在令人难以接受的地方。
公主对喜欢的事物从不吝啬付出努力。如果能把对篮球和美食的热情稍微分一点给学习,人生一定会更加顺利。但现实往往不会如此理想化。
公主停下拿着椒盐脆饼的手,转头看向我。
再次确认附近无人后,我打开了铁栅栏,站在了门前。
「第五节课是川本老师对吧?我感觉有点发烧,怕情况恶化,想提前回家。可以麻烦你帮我向老师请假吗?」
我们三人曾多次在晚上巡逻,彻夜交谈。
3
她毫不犹豫地说出这句话时,我的心仿佛被紧紧揪住。
圣会堂可容纳约三十人,有时用于婚礼等仪式。由于地处偏远,今天周围空无一人。
「不是,是平成时代。」
我吃完公主递来的椒盐脆饼,然后拿起书包。
放学后,我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前往了平坂丘。
「并非毫无线索。至少我确信自己已经抓住了犯人的尾巴。」
就连他对自警团成员所说的狠话,也绝非冲动之举。
一直以来,Noa都会向我们坦诚自己的推理。如今之所以犹豫,看来他怀疑的对象,恐怕还是千影的母亲松冈妙子吧。
「我不是翡翠岛的人。我的父亲是个终日酗酒的废物,而我也确实继承了他的血脉。但我喜欢这座岛,所以我想守护它。」
乌云笼罩在头顶。
公主完全掩饰不住自己发现新事物的兴奋,眼中闪烁着光芒。
面对他那认真的眼神,所有人都沉默了。
他曾向我透露过自己描绘的凶手形象,现在没必要沉默。
「1999年是世纪末吧?」
「你那样放狠话,真的没问题吗?」
结果,公主失去了资金来源,没法购买波奇了。
我一直难以理解她那充满野性的独特个性,这次也是一样。
如果没面包,那就吃蛋糕。如果没有钱,那就自己做波奇饼干。就这样,她开始制作德国风味的椒盐脆饼,每天带到学校。
「回家的话没问题。谢谢你的关心。」
从小到大,有一件事我始终无法理解,那就是公主爱吃的零食。
走出大楼时,Noa仰望着高悬于午夜天空的弯月。
4
「我今天早上也觉得有点头痛,可能是感冒的前兆吧。」
于是,有所警戒的公主和老师们展开了一场无聊的战斗,最终连谷村老师也不得不采取了强硬手段。
然而,她绝不是那种轻易放弃欲望的人。
胃部突然传来一阵剧痛,仿佛在发出悲鸣。
「感冒真是让人沮丧啊。」
其实,公主每天带零食的行为,还与她的家庭环境有关。作为单亲家庭的孩子,她每天都从母亲那里得到固定金额的零花钱用于买零食。后来,老师在家访时要求她母亲停止这种做法。
如果再让猴子闹下去,真的会造成无法挽回的后果。我正想再次捂住公主的嘴,却被Noa拦住了。
我们三人追察事件至此,一直以Noa主导。
过去的事也好,将来的事也罢。
至今Noa的推理大多都是正确的。不,用大多这个词不准确,Noa说出的话,都有明确的依据,而且多数都说对了。
只是在想到接下来等待着我的断罪之时,内心和身体都在痛苦地呐喊。
这座建筑初看会让人联想到中世纪欧洲的修道院,但实际上它并非石造,而是木结构的。基础部分装饰有和风图案等元素,虽然混杂了不同风格,却意外很贴切,可见艺术家的品味确实与常人不同。
然而,从那天起,他甚至不再向我吐露心声,脸上也浮现出与平日不符的焦躁神情。
从秋天到冬天,日本海沿岸地区常常是多云天气,但像今天这样,没有下雨,白天的天空却如此昏暗的天气很罕见。
虽然公主猜测我因身体不适而缺席是错的,但说实话,让她继续误会反而更好,因为我的缺席原因根本无法向她解释。
「那当然了,毕竟是你的事,我当然知道了,从小一起长大的嘛。」
「真遗憾啊,本来想把这伟大的发现也告诉Noa的。」
他高声宣言后,拉着公主的手离开了会议现场。
「是吗?到底是谁?」
当然,学校禁止上学带零食,但公主绝不是那种乖乖遵守校规的女孩。
「在找到证据之前,不能说。」
「平成十一年十一月十一日。那天有那么多波奇排列在一起。怎么办?我发现了惊人的事情,得立刻告诉格力高公司才行!」
「真不知道该怎么吐槽你的话。」
「他是不是一直在为父亲的事而苦恼?觉得自己是个外人,所以才想靠解决这起事件来获得岛上人的认可。」
「啊,对了,我突然发现一件大事!」
从小学起,她每天都会偷偷带波奇来学校,在课间偷偷吃,有时还会分给学弟学妹们吃。
公主双手各拿一根椒盐脆饼,开心地把它们举起来。
就算无法找到正确答案也一样。
先不说那天行动的真正意图,我的脸色确实不太好。
其实我并没有感冒。
据谷村老师说,就连隔壁小学也有不少人因感冒请假了。
我能理解公主的意思,但事情真的只是如此吗?
我们也必须坚持思考。
「你没必要对我们隐瞒啊,我们是同伴。」
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额头。
圣会堂四周围着高高的铁栅栏,仅有入口一扇正门。
「让Noa来领导自警团吧。毕竟守卫白亚灯塔的是Noa,让他接替是理所当然的。你们这些无能的老登该退位了!」
也没有患上什么疾病。
「真的没问题吗?如果身体不舒服的话,最好让妈妈来接你。」
即使努力就能做到,但如果连努力本身都做不到,那么任何假设都是没意义的。
Noa似乎身体不适,从昨天起就请假休息了。
最先察觉到变化的公主每天都为他担心。
公主自幼就特别喜欢吃波奇饼干,甚至一再表示希望把它当作主食。我曾多次劝告她,既然她立志成为职业运动员,应该更加注意饮食习惯。但她根本就不听。
Noa曾对我们说过要在一个月内查明真相,从来到岛上那天,他就不是那种毫无根据就做出承诺的人。他的每句话都有明确的依据,不是感情用事的人。
即使最终得出的答案之残酷,让人难以接受也一样。
「我一定会抓住那个犯人!」
终于,那一天到来了。
「这么说来,你最近脸色确实不太好啊。连收获祭都没参加,那天也不舒服吗?」
四天前的星期六,在星美庭园举行了农协主办的收获祭。
5
对她而言,真正重要的或许并不是吃由格力高公司生产的波奇饼干,而是吃那种棒状的甜点本身。
但后来因游客的恶作剧,才重新加强了防范措施。
据说安德烈亚斯当初建造圣会堂时,并未给大门安装锁。
她一脸担忧地看着我。
可为什么这次,对我也什么都不说呢?
公主急切地追问着,但Noa仍保持着紧绷的表情,摇了摇头。
即使这个世界充满未知,我们依然必须思考。
「现在是平成四年,那七年后就是平成十一年了。这有什么特别的吗?」
自从在会议室宣布要抓住凶手以来,Noa的话明显减少了,仿佛变了一个人。
「听说是流行性感冒,没办法啦。」
如今,一把大型挂锁把左右两侧的门把手锁在一起。也就是说,现在处于上锁状态,里面没有人。
由于建筑的门原本是敞开的,岛民都知道钥匙的位置。
我绕到后边,打开设在通风口下方的配电箱。
取下挂在开关上的钥匙,回到正门前打开了挂锁。
圣会堂的外立面雕刻着以非洲菊为题材的浮雕。
非洲菊(Garbera)的首字母是G,它是字母表中的第七个字母。而安德烈亚斯的建筑群中已有六座被袭击过了。
自从小学的合唱祭之后,我便再未踏入过这座圣会堂。
在管风琴左侧、靠近天花板的墙壁上,镶嵌着三幅连在一起的彩绘玻璃窗,上面描绘着难以理解的图案。
在阴云密布的天空下,从这些玻璃窗透进来的光线也显得微弱而模糊。
我打开电灯,确认室内的状况。
大约十把长椅等距排列着,前方设有讲坛。
或许是那位别具一格的建筑师的玩心,圣会堂的地面有轻微的倾斜,整个空间仿佛向中央凹陷。察觉到这一点,便觉得这座建筑似乎是为了收集什么而设计的。
虽然圣会堂也被列入了夜间巡查的范围,但室内却充满了灰尘和停滞的空气,说明最近没有人进入过这里。
没有继续逗留的必要。我没关电灯,取出口袋里的挂锁,与钥匙一起放在门前。
天空阴沉,仿佛随时会下雨。
走出铁栅栏,回头望去,发现彩绘玻璃窗里漏出了电灯的光。
我开着灯就出来了,把挂锁和钥匙留在了门前。这两项行为都是为了验证一个尚未确定的推测而设下的陷阱。
低头看了看随身携带的怀表,已经下午两点了。
如果有什么事要发生的话,应该就在一个小时后。
离开大路,躲进树林,藏身于能望见圣会堂入口的位置。
我怒不可遏地对难以掩饰内心的混乱的他吼起来。
怎么可能再让你逃脱。
他抬头望向圣会堂的上部,确认了从彩绘玻璃透进来的灯光后,便把手中的挂锁放在地上。接着,他从背包里取出一块厚厚的木板,塞进了门上的两个把手之间的缝隙。
如果我现在离开,或许就能避免知道那些不愿面对的真相。
此时站在我面前的,正是那个将这座小岛拖入恐怖与混乱深渊的连环放火犯。
他拾起了放在门上的挂锁,手上似乎戴着一副手套。
从一开始,这一点应该是毫无疑问的。
直到我站在唯一一道铁栅栏的入口处,他才注意到我的脚步声。
「你打算杀谁?到底是什么想法让你做出这种事!」
他露出了苦闷的表情,却没有开口。
不会错,最坏的猜测成真了。
「为什么……你会在这里……」
我一直在盯着通往入口的小路,却完全没注意到他。
那是一段漫长而煎熬的时光,仿佛永无止境。
也许他是从树林中悄悄穿过来的,以免被人发现。
他全神贯注于开盖,完全没有察觉到我正在逼近。
我一边隐藏身形,一边朝圣会堂靠近。
这样一来,里面的人就打不开门了。一旦发生突发状况,根本无处可逃。
那人正从背包里掏出一个类似酒瓶的东西,试图拧开瓶盖。
无论是逃走,还是不逃,若终究要后悔,那我也宁愿在知晓真相后才后悔。
我绝对不会原谅你的罪行。
结束了。一切都结束了。这是杀人!
然而,我清楚地知道,如果现在稍一走神,就会陷入无法挽回的悔恨之中。
他戴着深檐帽,背着背包,先环顾四周,然后走进了圣会堂的领地。
或许是瓶盖太紧了,他用力扭动身体,开启瓶盖。
大约下午三点十分,忽然有一道人影出现在圣会堂的前面。
突然看到我,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惊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