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笼中鸟恋慕着云

第六章　笼中鸟恋慕着云

面具舞会一直持续到深夜，等到柴火燃尽，大家准备回家的时候，所有人都已经累得精疲力尽。年少组全都坐在贡多拉上摇摇晃晃地进入了梦乡，最后由马可和康妮背着他们进入宅邸，这是一段美好的回忆。

然后，到了第二天。

睡过头的康妮一边打着大大的哈欠一边下楼，正好碰到了刚回到宅邸的兰道夫。

「是康斯坦丝啊，正好，能稍微聊一下吗？」

「常有人这么说。」

康妮愣愣地眨了眨眼，歪着头。

康妮不由得盯着他的脸看，不过正如他本人所说，他脸上看不出一丝疲惫，于是两人就这样走向了接待室。

听到这句话，达妮埃菈有些为难地歪了歪头。

证明这一点的，不就是这座神殿的存在吗。

——贝尔塔大人最讨厌圣杰了，甚至在路边看到那种灰绿色的叶子，都会特地绕路避开。

顺便一提，他的儿子卡洛似乎真的什么都不知道。虽然还不清楚维琪奥家的处置会如何，但巴吉里・法戈认为应该不会被抄家。作为替代，巴吉里似乎接下了监视维琪奥家的任务。不过，考虑到卡洛的性格之恶劣和扭曲，事情恐怕不会那么简单。

「呃，这个，该怎么说呢。」

「……开玩笑的吧？」

哑然失声的康妮突然回过神来，逼近兰道夫。

康妮稍微窥探他的模样，发现他正以冰冷如冰的眼神盯着自己。

『我就觉得奇怪。那个女人，所以才会一反常态地叫我们来扫墓。』

——这里已经不是你的家了。

他一看到康妮，就察觉到她不寻常的样子，于是问她「怎么了？」。

「我并没有做什么了不起的事。不过，能帮上忙就好」

康妮气势汹汹地逼近，兰道夫则有些不知所措地微微后退。

达妮埃菈疑惑地回过头。康妮从椅子上站起来，向她鞠了一躬。

所以就由我接任了，她极为干脆地说道。

在大海另一端的那孩子，似乎在不知不觉间变得能够好好撒娇了。

康妮瞥了一眼，看到烤过的薄面包里夹着满满的火腿和芝士。芝士浓稠而闪闪发光，肚子忍不住咕咕叫了起来。

顺带一提，偶然目击到这个光景的安东尼奥少年泪眼汪汪地颤抖着说「没想到这世上竟然有比《红发男子》更可怕的东西……」这件事是只属于两人的秘密。

「我忘记了。」

「日记？」

这时，巴吉利欧正好来了。

「我的东西？」

「……嗯？请等一下。这么说来，贝尔塔大人——」

康妮感到愕然。

没想到花了这么久的时间呢，达妮埃菈耸了耸肩。

「这是我目前手边最有价值的东西。」

「这样啊。」

兰道夫在与葛雷高立欧的审判结束后，暂时与露琪亚她们分开，和巴吉里欧会合。然后与保安委员会的搜查组一起找到了几名【晨曦鸡】的成员，在接近黎明的时候将所有人逮捕。

也就是说，达妮埃菈是受雇于某人，负责调查葛雷高立欧他们。

然后，她半开玩笑地笑着说，传闻偶尔也能派上用场呢。听到这句话，康妮突然改变了表情。

贝尔塔似乎有些困惑，不知道康妮为何突然这么说。

贝尔塔狐疑地眯起眼睛，那孩子又开心地笑了。

「不过，不是吧？」

他解释说，保安委员会拥有搜查和取缔犯罪的权限，相当于阿提尔拜德的王立宪兵局。

「找零，难道是艾莉耶诺尔大人的——」

而且兰道夫似乎还一并拜托对方安排外轮船，把小船运送到神殿。

「是的。偶然听到的」

兰道夫的眉头突然皱得更紧。

「我试着思考过，你特地种植讨厌的香草的理由。」

「至少假日的时候可以慢慢吃吧……？」

「——你不觉得辛苦得到它很有价值吗？」

「你——」兰道夫维持魔王般的表情，发出仿佛在地面爬行的低沉声音。

康妮慌忙停下吃点心的手，叫住了她。

「神殿的访问许可证似乎送到了。现在好像会有人拿来。」

康妮轻轻「啊」了一声。那应该是之前说的，硬是请人送过来的许可证吧。

康妮来回看着点心和达妮埃菈，然后猛然抬起头。

「咖啡厅的柠檬水，我听说那是神殿秘传的配方，但其实那是贝尔塔大人为了艾莉耶诺尔大人想出来的吧？」

「是啊。她说如果格雷尔家的人来神殿，就狠狠地敲诈他们的入场费。」

夕阳照进放在桌上的小瓶子里，木纹上落下蓝色的影子。那个颜色，有点像大海的蓝色，也有点像天空的蓝色。

不管提醒多少次，她总是直呼别人的名字，不管提醒多少次，只要一不注意就会跑得不见人影，是个无可救药的问题儿童。贝尔塔在适婚年龄前都以普通的贵族千金身份被养育长大，所以她不晓得如何处理满是鲜血的膝盖，只记得自己当时非常惊慌失措。

「国家的人事调查……？」

说得好听点是自然，但几乎可以说是森林的庭院充满了野性，庭院里摆放着贴有马赛克瓷砖的花园桌和铁脚椅。被强制坐在那里后，贝尔塔亲手为康妮泡了药草茶。这是刚摘下来的薄荷吗？清爽的淡绿色和穿过鼻腔的清凉感，让人感觉会上瘾。

问题在于，她究竟是受雇于谁。

「啊，对了。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间露出被攻其不备的表情。

——一次的话还能说是偶然，但连续发生的话，应该有什么理由吧。

「是手划船啦。你到底是在哪里弄到那种东西的？」

要是又把她关在这种地方，那也太可怜了。

但是，除此之外还能说什么呢？「随时都可以回来」这种话，贝尔塔哪有脸说出口？更别说像家人一样说「欢迎回来」，贝尔塔哪有资格说这种话？

格雷戈里・维琪奥似乎被护送到本土的监狱了。但是，兰道夫说应该得不到什么有用的情报。

「直属上司姑且算是元首。」

虽然现在谁也不知道，但恐怕柯妮莉亚也是这么想的吧。所以她作为希尔维娅・拉特维从事着被称作圣女的慈善活动，作为塞娜・莉莉法尔琪为经济的发展做出贡献，然后作为《红发男子》将危害国家的人一网打尽。

达妮埃菈微微一笑。然后，她就像在跟许久不见的朋友报告近况一样，轻松地开始说了起来。

回忆中的那个孩子，总是露出灿烂的笑容。

康妮则大吃一惊。

「我、我很在意。可是不知道能不能在回去之前看完……」

更进一步说，也可以解释成不要赶走，而是帮助对方。

虽然听到斯嘉丽无奈的声音，但这是另一个胃。

因为没想到格雷尔家会成为目标，康妮感到动摇，这时听到斯嘉丽傻眼的声音。

普通的人事调查员到底是什么——？　虽然我有点好奇，但还是决定不去深究。

那对贝尔塔来说，是等同于诅咒的戒律。

她是为了谁才这么做的，根本连想都不用想。

考虑到那个食谱的内容，当然不可能只是普通的聊天俱乐部。

她将自己的一生毫无保留地献给了这个国家，做出了贡献。

贝尔塔硬是打断康妮的话。看来她想强调这只是瓶子的对价。

我随意地看向刻在石碑上的文字，斯嘉丽轻轻地咂了咂嘴。

所以我就种了很多，让你可以看清楚。

「难，难道全员都是《红衣男子》……！？」

这个预测似乎没有错，康妮一下船，她立刻把手掌伸到康妮面前。

贝尔塔也是在那个时候第一次体会到哑口无言的感觉。

「顺，顺便问一下，实际上呢？」

她不惜做到这个地步也想要实现的愿望恐怕只有一个。不仅是她的时代，还有从那以后的未来，全部都包含在内——

贝尔塔像是笑出来似地呼出一口气。

但是当康妮听到他仿佛在压抑怒火的长长叹息时，才意识到自己失言了。

「所以，我想，星冠大概不是诅咒」

走在通往森林的小径上，康妮心想，这里的确沉睡着一个壮大的秘密。那一定是柯妮莉亚・法利斯赌上一生的秘密。

「而且巴吉利欧阁下也还没来。」

「……康斯坦丝？」

两人交谈了几句后，巴吉里露出爽朗的表情点点头，然后直接离开餐厅。

康妮完全忘了自己还在生气，兴冲冲地重新坐回椅子上。侍女也理所当然地准备了两人份的餐点。恐怕是兰道夫早就料到康妮也会吃，事先吩咐的吧。餐刀餐叉摆在白色桌布上，流畅地准备着餐点。最后放上加了满满鲜奶油的咖啡，康妮惊讶地眨了眨眼。这是康妮喜欢的喝法。兰道夫的咖啡似乎没有加牛奶和砂糖，所以一定是特地——

不知从何处，传来那天的后续。

回想起来，告诉康妮商船的货物是鞭炮的也是达妮埃菈。当时她也说只是偶然。

「在做什么之前一定要报告，到底要我说几次才会懂？」

——幸福的家庭。

「那是神殿的东西。被葛雷高立欧的手下追杀时，贝尔塔大人借……给我……」

康妮潸然泪下地用双手捂住脸。这座岛上发生的麻烦事几乎都是柯妮莉亚的错。她差不多要得柯妮莉亚恐惧症了。

「不，那真的只是普通的聊天俱乐部。」

康妮不禁目不转睛地盯着那本老旧的书。纸张泛黄，感觉随便乱碰就会散落一地。

巴吉利欧那张端正的脸上，依旧挂着爽朗的笑容。

所以，贝尔塔不可能感到悲伤。

我不想再知道更多多余的事情，所以迅速摇了摇头。顺便一提，我全力无视了“不过，我大概猜得到”这样的幻听。

「根本不是祖母……！」

「康斯坦丝大人的话，我们俱乐部随时欢迎」

贝尔塔实在无法相信，所以她告诉医生艾莉耶诺尔很会跑步，还会爬树，让医生非常惊讶。然后医生说，如果下次再发生严重的症状，就无法保证她能活下来。

今天的她随意地将深棕色的头发绑在后面，礼服上套着围裙。手上拿着盘子，上面放着像小星星一样的烤点心。

「——入场费。」

这个夏天最大的特大雷电劈了下来。

「法戈夫人？」

那是和兰道夫一起第一次造访法诺姆神殿时的事。那句发言，难道不是因为知道什么吗？

忍不住浮现的笑容消失了。

艾莉耶诺尔似乎天生体弱多病。既然如此，那她平常生活应该离不开药物。但是听说小孩子的味觉很敏感，大多无法接受煎药。所以为了让她容易喝下去，才会做成柠檬水吧。

「是的。就像我昨天被贝尔特大人帮助一样。」

康妮说着说着，脸色越来越苍白。

虽然以前也做过类似欺诈和恐吓的事情，但这次是第一次和【晨曦鸡】联手。

『……你不是不过这一切都已经不重要了。铁壁时，兰道夫去找巴吉里说了些什么。

「还问可不可以，不然你打算怎么去神殿？」

听到康妮这么说，贝尔特有些傻眼。

「圣杰？」

但是——

那美丽的鸟儿一定在天空自由地展翅飞翔，度过了一生。

「有时间的话，回去前去莉莉法尔寇的墓前打声招呼吧。」

兰道夫似乎还没反应过来，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怒气未消的康妮正想继续说下去，这时侍女正好推着放有轻食的推车走了进来。

「不过，那个俱乐部的成员并非都是情报员——啊，这么说来，你们那边也有类似的组织呢」

康妮愣愣地张开嘴巴，下一瞬间，她才惊觉地用手捂住嘴巴。

「那个，我想确认一下，组织是国家的话，雇主就是——」

「兰、兰道夫大人，那个。」

那一瞬间，康妮的脸明显地僵住了。

「啊，还是算了」

为什么达妮埃菈会做出间谍般的行为？康妮无法理解她的行动目的。

一开始最先说出「很奇怪」的人是斯嘉丽。

虽然不是很懂，但康妮理解了她想表达的意思。

康妮战战兢兢地询问，贝尔塔干脆地耸肩。

如果是斯嘉丽・卡斯蒂尔的话，一定会笑着说那又怎么样吧。

贝尔塔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说不出话来。不过她马上自嘲地说：「那这里就是最不适合的地方了。」

「难道达妮埃菈大人是——」

「可，可是，那都是几百年前的事情了吧？在现在这个时代，应该没什么大不了的吧？比如说谁说了谁的坏话，或者谁做了坏事之类的，这种感觉的——」

「是吗？那我就把内容物丢掉，只把瓶子卖掉吧。」

「其实，我除了历史之外，最喜欢的就是做点心了。吃点甜食的话，一定能消除疲劳的」

达妮埃菈害羞地微笑说：「不知道合不合你的口味。」

这孩子不是坚强，只是习惯忍耐而已。

「你真是个乐天派呢。」

「难道是达妮埃菈大人做的？」

达妮埃菈继续说道。

「会做这种事的人，不可能会丢掉艾莉耶诺尔大人的骨灰。」

「因为贝尔塔的眼睛不好——」

「而且还有缓和喉咙疼痛，以及让不安的情绪平静下来的作用。」

康妮开心地对兰道夫露出笑容，但盘子上已经空无一物。

当然，这不过是康妮的想象，但总觉得未必有错，一定是因为——

毫无疑问是指梅萨尔纳栈桥的事件吧。由于光之壁停止，现场气氛非常热烈，但那件事肯定与兰道夫无关。

那声音听起来像是在说悄悄话一样开心。

贝尔塔拿起一个陈列在架上的瓶装食品，拿到工作台上打开盖子。里面装的是蜂蜜腌柠檬。她用木制夹子夹起几片切片，放进刚从井里打上来的冷水壶里。

「……你是指贝尔塔大人吗？」

「达妮埃菈大人。」

「……不是赶走？」

「书吗？」

康妮悄悄地回头。在那里的是，比任何人都要傲慢，比任何人都要充满自信，比任何人都要美丽的搭档。

康妮如此告知后，贝尔塔惊讶地眨了眨眼。

「遗言吗？」康妮的表情微妙地抽搐着，如此问道。

『柯妮莉亚・法利斯是《红发男子》吧。既然如此，就算她真的隐藏了足以颠覆当时世界的情报，也不奇怪吧？』

「所以说，为什么你会知道那种事？」

「——对了，康斯坦丝。」

而且，康妮继续说道。

那片淡紫色的绒毯，以前明明不存在。

一问之下，才知道他必须去向治安法官报告昨晚的事。

「真的假的。」

「为什么你会知道这种事？」

康妮才刚松了口气，达妮埃菈立刻投下「当然只是表面上」的炸弹。

贝尔塔缓缓摇头。

当然，这是非常难懂，而且非常别扭的态度——

「是的。只是调查品行不良，可能会危害国家的人，很简单的工作。」

「啊，达妮埃菈大人……！」

兰道夫把嘴凑到康妮耳边，小声问道：

「我认为没有错。」康妮表情僵硬，达妮埃菈则一脸不可思议地歪着头。

康妮不由得绷紧了脸。

大致说完后，兰道夫突然眯起眼睛。

某天，贝尔塔发现神殿到处都开满了陌生的花朵。这种味道毫无疑问是贝尔塔最讨厌的香草。鸟儿不可能这么刚好地到处丢种子，恐怕是有人故意种的。而贝尔塔只知道一个人会做这种事。

「所以说，为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墓碑上的塞娜・利利安法尔科的卒年月日——』

柯妮莉亚的星冠恐怕就是指这座神殿——也就是柯妮莉亚・法利斯所建立的圣域。

『是要我小心鸟笼吗？』

达妮埃菈所属的聊天俱乐部确实没有身份和职业的限制。所以才会听到岛上各种各样的传闻吧。

听到她这么问，贝尔塔只用眼神微微点头。

那一瞬间，我脑海中浮现出全身粉红色的金伯利・史密斯。

贝尔塔・诺伊恩不是“淑女们的假日”的会长吗？

康妮缓缓地将视线转向达妮埃菈。

「就是共和国的警察机关。」

「啊……！」

「那个，非常感谢您。这个点心也是，其实我刚才听兰道夫大人说了，昨天的审判中多亏了达妮埃菈大人的建议」

「就是这个国家哦。」

贝尔塔无法理解地皱起眉头。

结束交谈的兰道夫，又回到康妮身边。

没多久，保安委员会的贡多拉来迎接兰道夫他们。康妮挥手说「路上小心」，然后也回到房间整理仪容。

他这么说，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

然后她像是放弃了什么似的，深深地叹了口气，「要喝杯茶再走吗？」，像以前一样邀请康妮。

对那孩子来说，神殿不是应该忌讳的鸟笼吗？

守规矩的那孩子嫁到阿蒂莱庇德之后也经常寄信回来。虽然贝尔塔一次也没有回信，但那孩子还是用仿佛在打招呼般的轻松态度，让信件越过大海而来。而那些信件的内容，大多都是关于阿道尔法斯和卡斯蒂尔的事。

工作台上放着装满菜园里采收的蔬菜的竹筐。后面的粮食架上整齐地摆放着瓶装食品，墙上挂着肉干和一束束的香草。

「哦，那么，达妮埃菈大人究竟是哪个组织的人事……？」

「可是，既然如此，为什么——」

叩的一声，发出微弱的声响。

与艾莉耶诺尔共度的时光非常新鲜，转眼间就过去了。但是，对那孩子来说又是如何呢？

的确，原本的星冠是指法利斯征服的部族长或王族——继承他们血统的正统皇位继承者。

后来卡斯蒂尔家生了一个任性的公主，贝尔塔第一次编了小袜子送给她。

贝尔塔会做柠檬水也是因为这份罪恶感。虽然无法伸手拥抱她，但或许能稍微让她的身体轻松一点。贝尔塔是这么想的，所以她学习药草知识，从本土取来岛上没有的材料。因为那孩子喜欢甜食，所以只有蜂蜜她用了上等的大量蜂蜜。

『因为刚刚才读过。我记得上面是这么写的：『八月的秘密我将带进坟墓』。』

『怎么可能。你是笨蛋吗？』

所以，当她得知那孩子死去的时候，贝尔塔也没有感到悲伤。

「我打算划船过去。」

「人事……？」

贝尔塔惊讶地睁大眼睛，然后——微微眯起眼睛，仿佛觉得有些耀眼。

「已经吃完了？」

「那个玻璃瓶费了我不少工夫。」

因为艾莉耶诺尔在信上写着「阿道尔法斯的柠檬水难喝得要死」，看起来打从心底感到幸福。

「……柯妮莉亚？」

「我也经常被人这么说。」

「听说再过几刻钟就会抵达。好像也能搭船，所以你也可以一起搭船前往神殿。」

通往神殿的道路染成淡紫色。筒状的小花沿着长到康妮腰际的茎，连成一串。这是圣杰的群生。

「顺带一提，这东西不能退货。」

康妮无法否定，只能发出「唔唔」的呻吟，这时她突然产生一个疑问。

说到这里，康斯坦丝・格雷尔面向前方，露出爽朗的笑容。

契机是刚才在接待室与兰道夫的对话。当康妮询问他是如何将葛列古里逼上绝路时，他告诉康妮一个名叫罗伯特・佛特的男人。他是商工工会的老手，与葛列古里勾结盗领了庆典费用。

「其，其实她不是《红发男子》的《红发男子》……所以……」

「那么——祝您度过一个愉快的假期」

「而是祝福吧」

「毕竟不知道有没有人在听。」

「贝尔塔大人不会做那种事的。」

「格雷尔小姐？」

康妮咽了口口水。

『……我记得你说过，“淑女们的假日”是塞娜・利利法尔科为了打发时间的妇人们而设立的。不过，那只是表面上的说法，实际上是为了收集《红衣男子》活动所需的情报吧』

康妮一脸认真地回答，兰道夫露出仿佛看到可怜生物的表情。然后他什么也没说，把手轻轻放在康妮头上。好烦。

在那个瞬间，贝尔塔打从心底怜悯少女。这孩子一定不该来神殿。神殿确实很安全，但同时也是个孤独的地方。无法好好示弱的这孩子，如果能待在会好好爱她的人身边，一定会更幸福。

贝尔塔突然抬起头，看到一个年幼的孩子在桌上撑着脸颊，摇晃着双脚开心地笑着。

「你没问。」

「说我们家的达妮埃菈受她照顾了。」

在那个瞬间，贝尔塔心中涌起的情感，究竟该如何形容才好呢？

「您知道吗……？」

「不过，实际上与其说是日记，更像是以日记形式呈现的暗号文。」

「您马上就要过去吗？」

看着康妮默默地把点心放进嘴里，达妮埃菈开心地微笑着说「太好了」，然后准备离开。

我担心她会不会被抹消，于是问了她一句，她笑着点了点头。

『……你不是刚刚才吃过点心吗？』

根据斯嘉丽的说法，艾莉耶诺尔所说的恐怕不是原本的意思。

「没想到是针对我家……！」

「可是就算突然过去，大概又会被赶回来……」

她用毫无起伏的声音喃喃说道。

「这不过这一切都已经不重要了。单纯的直觉。

「暗号文。」

康妮听到她依然干脆的回答，感觉这次真的要昏倒了。

「那孩子憎恨着神殿。」

康妮再次看向斯嘉丽，她哼了一声把脸扭向一边。

「……欢迎回来，笨女儿。」

「那个俱乐部原本是柯妮莉亚・法利斯设立的谍报机关哦。」

虽然多少有预料到，但实际听到还是受到了很大的冲击，康妮忍着眩晕勉强站稳脚步。

「不过，达妮埃菈似乎很中意你，而且——这也是柯妮莉亚的遗言。」

康妮笑着肯定，然后她的笑容变得有些严肃，重新面向贝尔塔。

贝尔塔记得那是在艾莉耶诺尔被神殿收养后过了几年的事。

贝尔塔讶异地盯着手上的东西，接着像是突然察觉到什么般微微睁大眼睛。然后露出有苦难言的表情。

康妮说着，做好了对方一定会要求赔偿的心理准备。对方是守财奴，不可能不趁机敲一笔。

她冷淡地回答。

那一般来说不是应该被称为谍报员或特工的职位吗？

「有借口的话就说来听听。」

「怎么了？」

她的手上抱着一本书。虽然书背是压上金箔的皮革封面，但似乎是相当古老的物品，外装到处都剥落了。

康妮当场僵住。

虽然语气稍微强硬了些，但康妮毫不在意地笑着说道。

「帮我向贝尔塔阁下问好。」

「柯妮莉亚・法利斯确实将神殿变成了某种圣域，但同时也造成了弊害。因为她的直系一族被置于国家的管理之下。不过，有些人或许会称之为保护，而那说不定也是柯妮莉亚的目的。只是，如果在守护星冠的名义下发生了什么不测，当事人就会被不由分说地关进神殿。简直就像个大鸟笼。一旦被饲养，就连自由地展翅飞翔都不被允许。那种东西，除了诅咒还能是什么？」

达妮埃菈面不改色地回望康妮的眼睛，过了一会儿，她的嘴角浮现出笑容。

但是，据说在移送途中，他们稍微移开视线的时候，那些人就自杀了。

「咦咦？」

淡淡的甜味和雪一样在口中融化，让人忍不住停不下嘴。

「保安委员会……吗？」

没过多久，艾莉耶诺尔就病倒了。

所以，贝尔塔用微微颤抖的手，把淡色的玻璃杯轻轻放在蓝色的玻璃瓶前。

「更多的人……？」

虽然名字确实改得有点——不，是改得相当朴素，但内容几乎一模一样。

把磨碎的鼠尾草和其他香草混在一起，全部倒进玻璃壶里。再从另一个瓶子里舀出大量金黄色的蜂蜜，仔细搅拌。

可是——贝尔塔突然想起那个有着嫩草色眼睛的少女。

——啊啊，贝尔塔心想。啊啊，原来如此，原来是这样啊。

因为笨拙的贝尔塔别说代替父母，连好好宠这孩子都做不到。

贝尔塔接下来似乎有事，她告诉康妮喝完茶后可以自己回去。

「一天不睡没什么大碍。」

斯嘉丽傻眼地挑起眉毛。

「是的。前任是家父，不过他因为腰痛而无法继续工作。」

——对，花语。

「我只是个普通的人事调查员。巴吉利斯大人也知道的」

贝尔特呆呆地喃喃道「……艾莉耶诺尔？」

「……你看起来明明很老实，却很厚脸皮呢。」

他注意到康妮像松鼠一样鼓着脸颊吃三明治，惊讶地睁大眼睛。

艾莉耶诺尔・西波拉从相遇这种感觉让人说不出的难受。檬水难喝得要死」，看起来打从心底感到幸福。

不过康妮早已预料到她会这么说，从斜背的包包中取出玻璃小瓶，轻轻放在贝尔塔手上。

「……那个，坟墓，是指这里吧？」

「……好吃」

她顺利通过门卫，气喘吁吁地爬上楼梯，看到年龄不详的美女一脸不悦地双手抱胸等着。

贝尔塔至今仍找不到答案。

「怎么了？」

一定连靠近都不想靠近。

「书库还有抄本，想看的话可以借你。」

「吵死了。我说这是找零。」

——偶然。

「是啊，职业病使然，我习惯吃得快。」

康妮愣了一会儿，换好轻装的兰道夫走进了食堂。

「我打从一开始就不抱期待。」

贝尔塔皱着眉头，不发一语。那个柠檬水里用的不只有鼠尾草，还有百里香、迷迭香，以及洋甘菊。这些都是身体不适时常用的药草。

她把手放在食堂的门上，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回头说道。

听到她若无其事说出的话，康妮拿着杯子的手僵住了。

「嗯，现在这个时间，该说早安还是晚安呢，真难判断。不过，你来得正好」

据说失去双亲庇护的艾莉耶诺尔，为了防止被利用于权力斗争而被托付给神殿。的确，年幼少女的意志并没有被考虑在内。

「是的。当某个组织要雇用新人时，会调查那个人的经历或在前一个职场的评价，简单来说就是以此为业的职业。」

由于魄力太强，康妮不禁脱口说出真心话。康妮是公认的废柴。只要眼前发生事件，光是这样就忙不过来，其他事情会完全从脑袋里消失。

「为什么您不告诉我呢！」

她停顿了一下，然后对康妮微微一笑。

前几天在咖啡厅里，达妮埃菈向一位叫娜塔莉雅的女性索要秘传的食谱。昨天听说她一大早就去请教食谱了，看到这些排列整齐的可爱烤点心，应该是顺利拿到了吧。

康妮抬起头，仿佛在寻求帮助，而稀世恶女则露出了如花绽放般的微笑。

「康斯坦丝，有个好消息。」

她只记得声音。

「不，保安委员会会派贡多拉来接我。」

她没有为那孩子造墓，也拒绝收下遗骨。阿道尔法斯・卡斯蒂尔虽然缠人到让人觉得他是不是脑袋有点问题，但贝尔塔还是坚持拒绝。这是当然的，那孩子好不容易才获得自由。她得到了翅膀，可以飞到任何地方。

『问题在于那东西到底在哪里。根据我的直觉，那本日记里应该有什么线索——』

「因为咖啡・house的店名，还有塞娜・莉莉法尔琪的旅行记的标题，不都是在说迷途人的路标吗。哪里都没有写是为了继承柯妮莉亚血脉的人而存在的」

「早安，法戈公爵。」

柯妮莉亚・法利斯是灾厄的象征。不知道她身上流淌的血液何时会成为争端的火种。当然，继承星冠的她的孩子们，还有她的孩子们的孩子们也都是如此。

康妮小声尖叫。不知是不是错觉，她看起来好像在生气。

康妮听到这句话，内心开始骚动不安。总觉得有种非常不好的预感。

「没什么特别的理由。只是我觉得不管是血统还是其他东西，肯定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要、要多少钱……？」

「——《红衣男子》吗？」

贝尔塔也是在那个时候发现这孩子什么都说不出口。

「……嗯？」

斯嘉丽不悦地眯起眼睛。

兰道夫仿佛永远般的说教结束后，康妮摇摇晃晃地走进餐厅。她完全错过了吃早餐的时机。

「你有什么要说的吗？」

康妮和斯嘉丽的声音重叠在一起。

「——您知道柯妮莉亚・法利斯的星冠吗？」

「不用钱。」

康妮点头表示肯定。这是在那间咖啡厅听到的。告诉康妮的女性，记得是叫阿涅特。从她的语气来看，她似乎是贝尔塔的旧识。

即使如此，那孩子果然还是跟以前一样。就像以前忍着痛苦不告诉任何人的时候一样，她还是继续写信寄来。贝尔塔原本担心她会不会又病倒，但打开信一看，就知道是杞人忧天。

『怎么可能做这么容易被发现的事情。而且这里根本不是坟墓，因为既没有遗骨也没有遗体。这大概是给读了日记的人的信息。八月和秘密，肯定都是某种暗号。』

——我不是一直叫你不要跑吗！

斯嘉丽语带讽刺地回应。

达妮埃菈这名女性，究竟是何方神圣？

「谁知道呢」

「而且，之前我也说过……」

然后她从竹筐里找出新鲜的柠檬，用菜刀切成两半，用手挤出果汁。

对于康妮的疑问，达妮埃菈摇头否定。

「你又懂什么了？」

她先以这句话代替招呼，接着又说「还有贡多拉的滞纳金」。她还是老样子，是个守财奴。

塞娜・莉莉法尔寇，也就是柯妮莉亚・法利斯的日记。

这是阿道尔法斯・卡斯蒂尔在出发前托付给她的。

敲诈——也就是说，这不就等于允许进入神殿吗？

达妮埃菈露出一个不知道是认真还是开玩笑的微笑，然后说「那我差不多该告辞了」，转身离去。

「如果憎恨的话，会特地让人找寻这个地方吗？」

简直就像令人眼花缭乱的冒险故事的开始。

贝尔塔，最后一次听到那个声音是什么时候呢？记得应该是那孩子离开岛上的那一天。

而将这个情报告诉康妮的不是别人，正是达妮埃菈。

「太，太好了。」

看到他意味深长的笑容，康妮开始回想昨天的记忆。这么说来，自己在美莎露娜栈桥上为了找有没有什么能烧的东西，把手提包整个翻了过来。当时可能有什么东西掉了。既然会送到宅邸来，就表示一眼就能看出是康妮的东西吧。

「是的——她说，如果想要得到世界，就去找柯妮莉亚的星冠。」

那一瞬间，沉默降临。

此外，协助格雷戈里的工商协会干部也被逮捕了。据说他只是单纯为了金钱。

「这也是在『淑女们的假日』里听说的？」

——花语？

她完全忘记从贝尔特・诺因那里借来的逃生用小船了。

的确，康妮心想。柯妮莉亚的确在动乱的帝国存活下来，流亡到共和国后也暗中活跃，恐怕相当有能耐。

欸，贝尔塔。

「康斯坦丝大人也知道吧？现在《红衣男子》这个角色已经废除了。」

「来之前我请人准备了可以简单吃的东西。要一起吃吗？」

「是塞娜・莉莉法尔寇的日记。」

「你想知道吗？」

——贝尔塔！

『这个嘛，该怎么办呢』

——贝尔塔你看！我跌倒了！

——欸，贝尔塔，如果我感到寂寞的话，可以回来吗？

也就是说，可以带回去给亚蒂莱茵看吗？

「那种事我怎么可能知道。」

「就是“紫罗兰会”。虽然我还没有加入，但听说几十年前曾经有过一次交流」

贝尔塔微微睁大眼睛，呆呆地站在原地。

白色的蛋白霜从裱花袋中挤出，立起来的形状，每一个都闪耀着光泽。

「这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发展。种危险的东西吧……？」

康妮拿起一个放进嘴里，伴随着酥脆的口感，温和的甜味在口中扩散开来，很快就融化了。

一开始是「虽然脸长得好看，但很冷淡的男人」，后来变成「让人火大的家伙」，不知不觉间又变成「可爱的人」。

——他在生气。

贝尔塔一如往常冷淡地回答，那孩子便嘟起嘴说：「你真坏心。」

「啊，对了。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你会知道那种事？」

康妮自言自语地嘀咕着，然后抱头苦思。最麻烦的是那群没血没泪的守卫。毕竟他们根本听不懂人话。明明弱女子都拼了命求救，他们却面不改色。恐怕他们根本没人性。而且他们还拿着杀伤力极高的长枪。手无寸铁的一般人要怎么跟他们沟通？

「……那又怎么样？」

「因为贝尔塔大人很讨厌圣杰吧？」

『所以——到时候，再帮我做那个柠檬水哦。』

「啊，嗯。不，虽然不知道详情，但以前史密斯女士说过共和国有个非正式的情报机关——」

也就是说——

那孩子第一次发烧是在来到神殿一个月后的事情。因为她什么都没说，所以贝尔塔直到她倒下才发现。

从玻璃柜里拿出透明的玻璃杯，把刚做好的柠檬水倒进去。杯缘有些脏污的玻璃杯，是艾莉耶诺尔从以前就一直在用的杯子。

当康妮无力地趴在桌上时，有人向她搭话。

「我可以问一个问题吗？」

『你说话真是乱七八糟』

「……真是厚脸皮」

而且最重要的是，贝尔塔的柠檬水非常美味。柠檬的酸味缓和了药草独特的风味，形成恰到好处的点缀，再加上蜂蜜的甜味，让整体的味道变得清爽协调。这比例实在是绝妙无比，想必是经过无数次的尝试才调配出来的。

贝尔塔耸耸肩代替回答。接着她说「失陪一下」后离开座位，过了一阵子后回来。

「那，那个，达妮埃菈大人她」

「……您是指艾莉耶诺尔大人吗？」

明明在想撒娇的年纪就与双亲死别，不可能不感到寂寞，但她却几乎不会表现出寂寞的样子。虽然她几乎每天都会在某处跌倒受伤，却从来不曾哭泣。所以贝尔塔以为她是个天生就对疼痛有抵抗力的孩子。

『——被摆了一道。』

结果贝尔塔干脆地耸耸肩。

正要搭上阿蒂莱拜德来迎接的船的艾莉耶诺尔，在那之前，像是想起什么似地猛然回头。

受雇于元首的人事调查员。

『根据那本日记，她还活着。』

「……那是因为在神殿生活的人不只我一个不过这一切都已经不重要了。外地有用。能让肉和鱼不容易腐坏，也能消除味道。」

康妮眨了眨眼睛。有什么事情要报告吗？虽然稍微思考了一下，但完全想不到。

但是多管闲事又厚脸皮的客人，却坚持那是祝福。说那孩子在这里过得很幸福。

艾莉耶诺尔・西波拉从相遇的那天开始就是个不怕生，开朗无比的少女。

在沙发上坐下后，兰道夫开始讲述昨晚的事情经过。

午后时分的庭园被温和的阳光所笼罩。康妮轻轻吸了口气，将手伸向那本似乎别有隐情的古老日记。虽然有些地方字迹模糊，但笔迹十分流畅优美。可惜的是，因为是以共和国语写成，所以康妮看不懂内容。虽然并非完全无法阅读，但需要字典。

康妮把头歪向一边。然后「啊……！」地倒抽一口气。

「真是的，不是啦。斯嘉丽应该也明白吧？柯妮莉亚是想为可能会被追杀的子孙们打造一个安全的故乡。因为知道只要有个可以回去的地方，就能获得自由。这应该就是她想要得到整个世界的意思吧。」

对那孩子来说，这个地方肯定是个狭窄的鸟笼。

『果然是《红衣男子》嘛。』

「是葛列古里手下有个对赌博和酒精上瘾的男人，这是他的黑话。」

贝尔塔从放在地上的木笼里撕下柔软的灰绿色叶子，放进研磨钵里。那是她刚才从野生的鼠尾草丛里摘来的。

即使如此，康妮还是努力寻找自己知道的单词，这时斯嘉丽一脸好奇地从康妮的肩膀后方探头看向日记。

「斯嘉丽……！」

「不过，如果是指字面上的意思，那肯定是指柯妮莉亚的血统吧。」

两人翻阅了一阵子。或许是因为柯妮莉亚的个性大剌剌，虽然说是日记，但日期却很不规律。不，说不定就像《迷途人的罗盘》一样，这本日记也是柯妮莉亚精心设计的恶作剧之一，全部都是捏造的也说不定。究竟是真是假，会不会又被骗了呢？康妮抱着这种难以形容的心情，啪地一声阖上日记。迎接的外轮船差不多要来了。

「我接下来还有事。」

「……那是因为在神殿生活的人不只我一个。这种草意外地有用。能让肉和鱼不容易腐坏，也能消除味道。」

这句话让康妮双手捂住嘴巴。

他用略带悔恨的语气说道。

兰道夫以仿佛要射穿人的锐利眼神瞪着康妮。就在康妮发出悲鸣的下一瞬间——

「这个嘛，用现在的话来说，就是人事调查员吧。」

「我们已经检查过他们身上的所有东西了，但似乎还是在臼齿里藏了毒药。」

「啊，难道是为防肚子饿时带的比斯科提饼？我确实为了不让别人吃掉，有在包装纸上写上名字。」

——贝尔塔！

接下来只是单纯的直觉。

「是这样吗？」

所以她也讨厌神殿特制的柠檬水，她是这么说的。

康妮脸色苍白地发出惨叫，达妮埃菈则愣住似地张大嘴巴。

康妮板起脸孔，这时巴吉里回来了，把许可证交给康妮。

「那么，『淑女们的假日』是——」

「嗯，你觉得是什么？」

「话说回来，告诉我这些事情真的好吗？」

她看起来莽撞，其实很聪明；看起来粗神经，其实很温柔。如果她不在这里，一定能在宽广的世界中自由地展翅飞翔。

康妮内心焦急地吞下嘴里的东西，像个淑女般道早安。

那一瞬间，清爽的香气扩散开来，记忆角落里年幼少女的声音如滚落般飞奔过来。

从以前，我就觉得她是个笑起来像太阳一样的孩子。

「因为，不是别人，正是艾莉耶诺尔大人说的。对年幼的斯嘉丽・卡斯蒂尔说的。」

实在不像守财奴会说的发言，让康妮发出惊呼。结果贝尔塔不耐烦地挑起眉毛。

「贝尔塔大人以前被问到星冠时，曾经说过那是诅咒吧。那是什么意思呢？」

「阿尔斯特少校，贡多拉好像快到了……」

为艾莉耶诺尔看诊的医生说她恐怕活不了多久，因为她的身体天生心脏就很虚弱。

康妮似乎察觉到什么，倒抽一口气。

「你你你你不会去找那种危险的东西吧……？」

「出现了，柯妮莉亚……！」

那孩子真的叫女儿去找星冠吗？

「康斯坦丝？」

有一句话，我一直想说。

——我总有一天一定会回来，所以——

在感到开心之前，康妮首先想到的是借阅费用。不管怎么回想，今天身上都只有铜币。

「『出现了，柯妮莉亚・法利斯』。」

但是，真的能偶然知道贪污犯的名字吗？

『不然还有谁。听好了，康斯坦丝。刻在那个墓碑上的塞娜・利利安法尔科的卒年月日——』

美丽的瓶子里，装着艾莉耶诺尔的骨灰。

在夏日阳光的照耀下，树木的绿意显得格外耀眼，从枝叶间洒落的阳光在地面上描绘出斑驳的图案。在摇曳的光影中走着走着，我们终于抵达了塞娜・利利安法尔科的墓碑前。

「我正好听说他在违法赌场欠了一屁股债，所以想用酒让他出卖情报。」

过了几刻钟后，康妮再次踏进法努姆神殿。

「……这是什么？」

所以，本来的话，她应该悄悄地结束她的一生。

「有事？」

「就是这种地方……！」

说着，她将陶器的盘子放在桌子上。

他非常、生气。

虽然不知道她会不会喜欢，但那孩子却双眼发亮地说：「好好喝！」

位于走廊尽头的厨房空荡荡的，一个人也没有。再过一会儿，轮班的孩子们就会过来，一边热闹地聊天一边准备晚餐。

「这个说明真的正确吗……？」

斯嘉丽无奈地说道。不过兰道夫似乎听懂了。他还是用那张面无表情的脸点了点头。

康妮嘴角绽放笑容，手指搭上杯子的把手。咖啡又甜又轻柔，还带有一点苦味。

「如果累了，要不要吃点蛋白霜做的烤点心？」

贝尔塔说完后用鼻子哼笑。康妮缓缓歪头。

「听说是停在威达路附近的系船柱上，因为绑得不够紧，绳子都快松开了。他觉得放着不管很危险，所以就帮忙运过来了。我记得他是商工公会的青年。好像是在昨天日落前，看到你专心划船的样子。他说是跟你一起坐过前往神殿的蒸汽小艇，稍微聊过几句，所以记得你。」

「保安委员会的分部好像在米雷街。巴吉利欧阁下也被叫去了。」

接着达妮埃菈用像是在继续闲聊的语气说道。

「难道说，秘传的食谱是指情报吗？」

所以，当艾莉耶诺尔决定嫁给阿蒂莱庇德时，最感到安心的一定是贝尔塔。

「其实我根本不想救你。」

『哎呀，这可难说哦。说不定是全身流血的可怕毒药的精制方法，或者是能炸飞整座城市的炸弹的制造方法。你看，这样不就能轻易征服世界了吗？跟母亲大人说的一样呢』

贝尔塔茫然地俯视着因发烧而意识模糊的年幼身影，听见她痛苦的呼吸声中混着呼唤「母亲大人」的声音，眼角还流下泪水。

「而且，我想柯妮莉亚・法利斯也没有打算做鸟笼。」

斯嘉丽讽刺地扬起嘴角。

「啊，对了。」离开之际，她转过头来。

康妮微微一笑，对方一瞬间露出被攻其不备的表情。

『你的祖先似乎相当被柯妮莉亚讨厌呢。』

陌生的词汇让康妮眨了眨眼。

「有你的东西送到了，待会儿能来确认一下吗？」

蓝色玻璃瓶上有着手工雕刻的细致装饰。从洗练的设计来看，一眼就能看出是熟练工匠的特制品。

有一句话，我一直觉得不能说。

康妮这么一说，斯嘉丽立刻露出仿佛随时会咬人的凶恶表情。

「这，这样啊」

虽然只要看到她那双紫水晶般的眼睛里闪烁着愉快的光芒，就知道她是在开玩笑，但完全陷入动摇的康妮却完全没有注意到。

「这，这样反而让我觉得过意不去……真的可以吗？」

「那是什么意思……」

「如果问我喜不喜欢，我当然讨厌得要死，但那又怎样？」

双亲死去不可能不悲伤，流血不可能不痛。

「艾莉耶诺尔大人一定是想让斯嘉丽知道神殿的事情吧。」

有意见的话就说出来吧。

「不，那个，我想说不快点去还的话，可能会被加收滞纳金……」

「……你昨天似乎闹得很大呢。」

——我今天没有跑啊！我是从树上掉下来的！

「我认识一个和她有点像的人」

「是的。的确一开始是为了保护自己人——为了保护星冠的血脉而建立神殿。但是，我想她后来一定想要帮助更多的人。」

康妮再次缓缓低语。

巴吉利欧似乎以为康妮在开玩笑，哈哈一笑置之。

「……呃，那么，那个，娜塔莉雅女士的祖母，是指」

「你为什么会有小船？」

从货物和葛利历奥的共犯等情报来看，他似乎怀疑达妮埃菈就是那个机关的人。

当时艾莉耶诺尔是什么表情呢？贝尔塔想不起来了。

「达妮埃菈大人」

「我倒是没问题，不过兰道夫大人不休息没关系吗？您刚刚才回来吧？」

贝尔塔的脑袋当然知道在神殿受到保护是最好的选择，但没有其他选择的这孩子还是让她感到非常可怜。

正当康妮认真烦恼要怎么突破那道铜墙铁壁时，兰道夫去找巴吉里说了些什么。

「恐怕只是在资金周转困难的时候被他们利用了吧。」

贝尔塔怒气冲冲地质问嫌疑犯，对方很干脆地就招了。她一点也没有感到愧疚地耸耸肩，还笑着说：「贝尔塔，你不知道鼠尾草的花语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