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火种
《厄里斯的圣杯【新版】》 · 常磐くじら · 1.2万 字
第二章 火种
斯嘉丽在一片黄色花田中天真无邪地奔跑。仿佛昨天的暴风雨从未发生过,清澈的水蓝色天空中洒下温和的阳光。高及斯嘉丽身高的满天星地毯,受到柔和的风吹拂,如波浪般摇曳。
「等一下。」身后传来制止的声音。但斯嘉丽毫不在意,发出兴奋的声音继续前进。
突然被泥泞绊倒,失去平衡。不幸的是,她就这样一头栽进水洼里。
「斯嘉丽!」
蕾蒂。哥哥经常这样称呼她。
「为什么是阁下?你们两个,好歹是未婚夫妻吧?」
然而,更麻烦的是,我们并不知道希莉亚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倒戈的。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很难想象是她本人或卢泽子爵个人的阴谋。话虽如此,如果事情是从十年前——不,如果把准备期间也算进去,那时间就更早了——就开始谋划的话,那也是一件可怕的事情。而且,能做到这种事的对手,我只能想到一个。
「那么,法利斯的改铸一事已经告诉巴鲁特上校了吧?」
大概,是做了个梦吧。那是卡斯蒂尔领地的事。是自己还只有五岁左右时发生的事。
康妮惊讶地回头,发现眼前站着一名金发闪闪动人,褐色眼眸,长相帅气的青年,脸上浮现讨人喜欢的笑容。
理解了这句话的意思后,阿米莉亚充满猜疑的表情变成了充满好意的表情。
「兰、兰、兰……」
「不行啊。他完全不信任我们」
「父亲大人!」
凯尔皱起眉头,脸上写着“事情变得麻烦了”。情况确实很棘手。对方是王太子妃。如果没有决定性的证据,可能会被指控为不敬罪,也不能轻易地询问情况。
考虑到身份和性格,要和希莉亚本人会面很困难——但还有其他方法。
蕾蒂?康妮不解地歪头,然后猛然察觉。蕾蒂。这个耳熟的名字,不就是斯嘉丽潜入莉莉・奥拉姆德宅邸时,帮康妮取的假名吗?记得当时她这么说:「把我的幸运分给你。」现在回想起来——那该不会是她的昵称吧?
『虽然不知道你在担心什么,不过我没事啦。之前我不是也回去了吗?就是去拿那个面具的时候。』
「……蕾蒂,西娅?」
「啊——果然吗?不过,兰道夫和殿下是同学吧?不能想想办法吗?」
「别装傻了。好,这些我全都要写成报道」
「……我记得圣尼古拉斯医院的经营者,是坎贝尔伯爵吧?」
『你以为我是谁啊!』
年届五十的王立宪兵总司令官杜兰・贝雷斯佛德,以不死之身而闻名。
从罗蕾奴宅邸回家后,康妮回到自己房间,抱头苦恼。
他那看不出真意的淡色瞳孔,像是要看出什么端倪一样眯了起来。但是——
低沉的声音落在车内。
康妮重复了一遍那个名字。蕾蒂西娅——爱称确实是蕾蒂。
接到潜伏在法利斯的间谍归还的消息,兰道夫・阿尔斯特从王立骑士团总部回到了宪兵局。
「太过分了。」
——蕾蒂。
「——听说他们的暗号是根据特定任务决定的。」
斯嘉丽也比平时话少。虽然她笑着说自己没事,但上次潜入卡斯蒂尔家时遇到马克西米连,对她来说是出乎意料的状况。和这次的情况完全不同。
「这样反而更疏远了!距离感超明显的!而且康妮你也是阿尔斯特伯爵,这样称呼不会很奇怪吗?」
「我拜托了萝蕾奴小姐。」
乍看之下并没有什么区别。说到底,只要铸造年份不同,外观多少也会有些差异。但是——兰道夫眯起眼睛,从怀里取出小刀,用刀柄分别轻敲两枚硬币。
她双手抱胸,瞪着白色建筑物,突然有人从背后向她搭话。
「你给我闭嘴。」
「……法利斯现在,有发行国债吗?」
「……银的含量下降了吗?」
「我不明白您在说什么。」
「我想想,比如说——」
这段对话让康妮稍微放松了心情,她下定决心开口。
「抱歉让你久等了,葛蕾——」
「阿尔斯特伯爵在书房准备了您所要求的米歇里努斯王时代的领地目录。」
「所以,关于妃子殿下,你怎么看?」
兰道夫的眼神突然锐利起来,仿佛在牵制康妮。好可怕。可是现在不能退缩,康妮鼓起勇气继续追问。
——莉莉大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尔突然停了下来。
「呃,因为阁下……就是阁下……」
斯嘉丽说它有独特的甜味,还称其为“简”。虽然副作用很少,是安全的药物——
——意外的是,是鲁弗斯扶住了差点摔倒的阿米莉亚。他用手臂环住阿米莉亚的肩膀,问她「没事吧」。他环住自己的手臂很有力,声音比想象中还要近。他直接盯着自己的脸看,阿米莉亚不由得睁大了眼睛。
他说庭院的鼠尾草正好盛开,要不要去看看。
听到这句话,翻页的手停了下来。
兰道夫的眼神突然锐利起来,仿佛在牵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发展。杜兰》出场了。」
康妮心想既然要聊天,干脆就和斯嘉丽单独聊,所以拒绝了随从的陪同。那位看起来人很好的老管家应该在中庭入口附近等着。
因为,斯嘉丽这个名字,现在也是禁忌。
接着,凯尔将手放在后脑勺,刻意仰望天花板,开朗地说道:
「…………兰。」
「大约一年前,医院的权利从伯爵家转移到了妃殿下所有的团体。因为业绩并没有恶化,所以并没有特别公开,但我们会收到这类情报」
「对,拜托你了。啊,其实也不是什么难事。你想想,我们的工作有时候会伤害到别人,甚至还会夺走他人性命,对吧?所以也经常招人怨恨。然后呢,我们家兰道夫・阿尔斯特因为成长经历的关系,背负着很多东西,再加上他个性认真,思考方式又异于常人,所以深信自己没有权利获得普通人的幸福——就像被下了诅咒一样,真的很麻烦。」
「类似表明自己是组织成员的暗语。大多是没什么意义的单词。」
不管问多少次,他都坚持不知道。话虽如此,也没有他们率先行动解决事态的情报。
康妮转达了与少年的对话。还提到袭击马车的男子对这句话有反应。
「我——」
远远超乎想象的危险回答,让康妮的脸色逐渐发白。
头发稀疏的主人停下脚步,不耐烦地转过头来。
「那把钥匙你带来了吧?让我也调查一下」
「你忘记了」
用砂糖煮得甜甜的太阳色果实和香气浓郁的红茶很搭。两人把杏子塔一扫而空后,凯特突然露出认真的表情说道。
「什么事?」
但是马克西米连却理所当然地,称呼女儿为蕾蒂。少女也丝毫没有讨厌那个名字的样子。
「哎呀,你到底在说什么呢?」
「怎么了?」
凯尔露出心胸宽大的笑容,看着康妮。
「来了,康妮。」
在莫里斯孤儿院遇见的红发少年,的确这么说过。
因为听说有访客,所以是和这件事有关吗?总之先靠近她,开口搭话。
「——蕾蒂?」
「很难吧」
「拜托我……?」
「……银的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康妮。」
「啊~没关系没关系,我大概想象得到。反正八成是我们家的怪人提议的吧。」
看来她已经听说了。兰道夫觉得如果自己开口的话,她可能会畏缩,所以拜托了她的朋友罗蕾奴小姐转告她。
「莉莉死后已经快两年了。他们到现在还在找,肯定是因为那个东西。不过,应该不是他们拼了命也想得到的东西。」
「说不定他们也不知道钥匙的真面目。所以才不敢轻举妄动。」
「真是半点都不可爱。明明小时候就像天使一样。我先说清楚,你的父亲可是更讨人喜欢哦。会让人想摸摸他的头。」
说到这里,凯尔突然停了下来。
「要等凑齐了手牌再挑战胜负。这是长寿的秘诀。」
「阿尔斯特伯爵……?」
就在康妮动摇时,刚才还差点哭出来的少女突然冲了出去。
「对、对不起。可是,我叫你等我吧?不听劝的坏孩子是你哦——蕾蒂。」
兰道夫・阿尔斯特为了高低差而牵起康妮的手,像是突然想起般这么说。
「我从来没在意过。」
冷静的指摘让康妮冷汗直流。正当她僵在原地时,意外地听到一个沉稳的声音。
然而,那双红紫色的眼眸没有丝毫动摇。
就在此时,背后有人向康妮搭话。
阁下的样子很奇怪——感觉。
兰道夫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开口。
阿道尔法斯・卡斯蒂尔。他是马克西米连的父亲,也是现任卡斯蒂尔当家。
凯尔・修兹终于忍不住扶着额头仰望天花板。
「阁下……!」
虽然早就知道,但果然还是不行吗。兰道夫忍住叹息,正准备转身离开,却在那之前被叫住了。
几天不见,拥有嫩草色眼眸的少女看起来相当焦急。
——顺利把莉莉・奥拉姆的钥匙交给对方后,正准备离开时,从正面柜台走出来的凯尔,踩着轻快的脚步声朝她走来。
「话说回来,卡斯蒂尔公。」
恐怕其中一枚是镀银,里面混入了青铜。大概是通过重新铸造来增加货币量吧。
康妮和兰道夫听到这句话,两人面面相觑,然后同时歪着头。
「就算能见,那个女人也会找理由拒绝会面吧」
凯尔一边说着,一边递来厚厚的资料。兰道夫一言不发地接过,当场浏览起来。
兰道夫稍微压低声音回答道。
她就这样几乎是飞扑过去,紧紧抱住马克西米连。
或许是不忍心看未婚妻——虽然只是伪装——独自一人留在这里,原本在房间角落待命的老管家开口搭话。
因此,他才会被冠以不死之身的名号。他的能力自不必说,而且他还是个不畏强权,扶弱济贫的正人君子。
在仆从带领下,康妮来到一间虽然不如接待室,但已经很宽敞的书房。整面墙壁都是书架。或许是为了缓和闭塞感,天花板上画着蓝天与三女神。除了有美丽雕刻的双袖办公桌之外,还摆着舒适的躺椅沙发与猫脚桌,与其说是单纯用来读书或工作的场所,更像是家人聚集放松的地方。
「呃,这样不是没变吗?」
「叫我凯尔就好。」
「在约翰・杜伯爵的晚宴上你救下的女性——琪亚菈・格拉夫顿,我调查后发现她在郊外拥有几个码头。看来她和豺狼乐园的走私有关」
——跟斯嘉丽,一样。
康妮歪着头——下一瞬间,倒吸了一口气。
「我说啊……」
「所以啊,康妮。」
「啊,不好意思。我是财务监督官助理,名叫鲁弗斯・梅。」
「虽然摔倒了,但没有哭哦!蕾蒂很坚强的!你看,眼睛也没有湿——这不是眼泪哦!是吓了一跳流出来的汗!」
「我忘了……!完全忘了……!」
「————他们叫做【晨曦鸡】。从法利斯还是帝国时就存在的巨大犯罪组织,从我入局之前就是宪兵局的天敌。就算逮到小喽啰,也抓不到高层。杀人、绑架、人口买卖、武器买卖、走私幻觉剂——他们不属于任何国家,只要有钱什么都干。有一种说法是,旧法利斯灭亡的背后也有他们暗中活跃。」
「嗯。上校说他会向贝雷斯佛德总司令官报告,应该很快就会下达某种对抗措施。」
「今后也要继续——耍着那家伙玩哦。」
他一边说,一边露出怀念过去的眼神,让康妮想起在走下马车前听到的话。
『不,完全不认识。』
王子被绑架后差不多要过两周了。这次的特使驻留也兼作对后进的培训,预定会待一个月左右。兰道夫心想他们也差不多该行动了,于是来到王宫,正好遇到肯达尔带着部下移动。他的样子看起来似乎有些憔悴。兰道夫喊了声「雷文外交官」。
虽然不久之前也发生过类似的事,但斯嘉丽也明白她的心情。那个表情肌死绝的超乎想象的男人,和比自己小一轮的少女订婚了。光是这样就够有趣了,对方还是最近话题不断的康斯坦丝・格雷尔。任谁都会想知道其中的原委吧。
「袭击我的人,还有绑架凯特的绑架犯,他们都是那个组织的人吧?他们到底是什么人?有什么目的?」
肯达尔这么说着,又若无其事地走了起来。
「很遗憾,我毫无头绪。你只是来问这件事的吗?」
——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担心的若草色眼眸。她不由得眨了眨眼。于是,康斯坦丝・格雷尔更加担心地皱起眉头。
明明自己在凯特被绑架时,也信任阁下而托他传话求救——
康妮蹲下来伸出手,女孩的小手紧紧回握。她猛然抬起头,虽然表情紧绷得像是随时会哭出来,但依然非常可爱。女孩抓住康妮,宛如刚出生的小鹿般颤抖着起身,然后毅然挺起胸膛。
康妮惊讶地睁大眼睛。她甚至忘记掩饰,一脸呆滞地血色尽失。凯尔见状,忍不住笑说:「真好懂!」
「希莉亚的父亲,卢泽子爵很让人在意。还有夫人也是」
斯嘉丽微微垂下眼帘。恐怕就是因为这样,才会做那种梦吧。
听到这直截了当的回答,凯尔掩面叹息。
所以,这一定是他自己的决断。康妮这么告诉他,马克西米连便像是在忍耐痛苦般,表情微微扭曲。但他立刻抹去一切表情,若无其事地点头。
「——我想知道关于厄里斯的圣杯的事。」
「竟然为了见我,特地利用自己的儿子。不过连负责监视的罗伊都卷进来这点,倒是值得称赞。」
「正确答案。我让茉莉小姐调查了纯度,据说已经下降到以往的三分之一以下了。虽然从很久以前就听说那边的经济状况恶化了,但这也太严重了。」
可是,这样简直——就像真正的未婚夫妻一样。
兰道夫回到搜查室,开口第一句话就这么问,先收到报告的凯尔弹了一下某个东西,丢了过来。兰道夫单手接住确认,那是两枚银币。正面是胜利女神的侧脸,背面是盾牌和剑的图案。不是亚德莱德,而是法利斯的硬币。
正如他所说。康妮沮丧地垂下头,这时一只大手伸向了她。
「……我也,这么认为」
伴随着焦急的尖叫,脚步声跑了过来。但斯嘉丽无暇顾及。糟透了。新买的礼服变得皱巴巴的,大家称赞的可爱脸蛋也沾满泥巴。但自尊心不允许她难看地哭出来,她板着脸抬起头。
回到宪兵局后,正在对部下下达指示的凯尔・休斯向兰道夫搭话。
贝雷斯佛德家历代祖先都拥有边境伯爵的爵位,领地位于与法利斯的国境线上。由于其地理位置,他们多次受到北方蛮族的袭击,经常站在前线的贝雷斯佛德家男系的寿命,据说就像冬天的火柴一样短暂。
那宛如艺术品的端正容貌,愉快地露出笑容。
马克西米连・卡斯蒂尔直到最后的瞬间,似乎都在为了阻止斯嘉丽的处刑而奔走。
兰道夫看着举止可疑的康妮,一脸不可思议地歪着头。
「我记得夫人是梅尔文那的贵族吧?……嗯,梅尔文那啊。说起来那里也挺有问题的」
「……你是谁?」
「是啊。这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但是,不知为何康斯坦丝・格雷尔用一副随时都会倒下的决死表情大声说道。
深红色的小径在蓝天之下延伸。宛如水滴的绯红色花瓣沿着茎层层叠叠,随风摇曳。
然而,身为老幺的杜兰・贝雷斯佛德却拥有罕见的强运。他平安无事地长大成人后,直接离开领地加入了王立宪兵局。自幼就多次出生入死的他,即使到了王都也没有丧命。无论陷入多么危急的状况,他都能四肢健全地归来并立下功劳,最终坐上了总司令官的位置。要说唯一一次危机,就是十年前被天敌佐勒姆斯伯爵陷害入狱,并且被判处死刑,不过在行刑前一刻出现了证明他清白的证据,因此他又活了下来。
我更不明白的是【晨曦鸡】。为什么他们要追查“莉莉・奥兰多的钥匙”?还有,为什么他们能发现康斯坦丝・格雷尔把钥匙带走了?
抵达卡斯蒂尔宅邸后,我们被带到一间金碧辉煌的会客室。然而,马克西米连却不在。似乎是突然有访客,他正在接待。名为罗伊的年长仆人打从心底感到抱歉地低头致歉,接着说主人有话要转告兰道夫。
「——真巧呢,卡斯蒂尔公。」
『越说越自掘坟墓了哦,笨蛋康妮』
——【晨曦鸡】。如果希莉亚是组织的一员,那名商人肯定也是。
是偶然吗,不,康妮摇摇头。恐怕不是。这位小公主出生的时候,斯嘉丽・卡斯蒂尔的丑闻应该还没有被淡忘。虽然十年后的现在,以紫罗兰和可可之类的「蕾蒂」为爱称的名字本身已经不稀奇了,但当时应该被避讳了。
「——哎呀。那我们有必要共享情报呢。顺便问一下,你想知道凯文的什么?根据你给出的对价,我可以告诉你」
「休斯大人?」
「……我、我才不会哭!动不动就哭的女生不是淑女!我已经八岁了……!」
康妮像缺氧的金鱼般嘴巴一张一合,然后用响彻房间的音量大喊:
「是啊。」
根据被绑架的凯特・洛林的证言,我们得知了名叫荷西的组织成员在寻找『莉莉・奥拉姆的钥匙』,并且康丝坦斯・格雷尔拥有那把钥匙。
兰道夫听到这句话,心中瞬间涌起一股莫名的反感。他早就知道凯尔是个和女性走得很近的男人。但是,用这种称呼方式叫一个没说过几句话的女性,会不会太亲昵了——
但是,看来眼前这个一脸蠢相的少女不一样。
『——我没事。』
兰道夫这么想,向骑士团索取当时的警备体制等资料,但直到今天都没有回应。根据传闻,似乎也有人目击到希莉亚王太子妃的身影——
兰道夫碧蓝的双眸微微扭曲。
「……是啊」
聊着聊着,凯尔突然「啊」了一声,然后笑嘻嘻地转过头来。
凯尔用手撑着脸颊,露出讽刺的表情。
即使到了这个地步,肯达尔・雷文依然试图隐瞒消失的第七王子的存在。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确实,这间医院是由塞西莉亚妃担任代表的慈善团体所经营的——」
「呃……」
映入眼帘的是淡金色的头发和泛红的紫色眼眸。年纪相差甚远的哥哥正一脸担心地盯着自己。但看到脸上沾满泥巴的斯嘉丽,他的嘴角微微抽动。虽然他立刻装模作样地皱起眉头,佯装平静,但肩膀却在微微颤抖着——最后他终于忍不住,弯下膝盖笑得打滚。斯嘉丽鼓起脸颊发出责备的声音。
兰道夫邀请康斯坦丝外出是前几天的事。他说他的老朋友想跟未婚妻打个招呼,问她意下如何。
因为这个答案太过显而易见,兰道夫・阿尔斯特面无表情地在心中点头,心想「也是啊」。
兰道夫这么搭话,坐在沙发上读书的五十岁左右的男人便缓缓地将视线转向他。象征着与王家的深厚关系的深紫色双眸映照出他的身影。
「——让我猜猜理由吧」
凯尔不由分说地打断,兰道夫则是一脸搞不清楚状况地眨着眼。
「有什么发现吗?」
「——说起来,你跟未婚妻说了那件事吗?」
鲁弗斯・梅伊的眼睛里,罕见地有两道黑斑。
「对不起……! 真的非常抱歉……! 不,那个,我不是不相信阁下! 啊啊不过一开始确实有点害怕,感觉像死神一样,说实话当时确实不太相信,但现在完全没有了,这个,那个——」
「怎么了?」
如果要找借口,这一个月来发生太多事了。
「不,我真的不知道——」
「准确来说有点不同。琪亚菈・格拉夫顿使用的药物,是从十年前的豺狼乐园中分离出具有更强生理活性的物质后精制而成的。成瘾性很强,对身体和精神都容易产生影响——原本那东西纯度高的话甚至可以成为神经毒。这也是它被禁止的理由之一」
康妮一开口,脸就越来越烫,声音也变得越来越小。
「康妮,你这样根本没回答到问题,兰道夫你也多注意一点……!应该要发现这样很不自然……!」
看到支吾其词的康妮,凯尔垂下眉毛苦笑说:「你真的很好懂耶。」然后以轻松的口吻继续说:
听到这荒唐的发言,阿米莉亚不由得发出责备的声音。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因为她知道凯文・詹宁斯的为人——虽然不想说这种漂亮话,但凯文・詹宁斯是个一板一眼到令人厌烦的男人。而且他还有重度的洁癖和神经质。他不可能会去侵占来路不明的钱,就算侵占了也不知道要怎么花。
凯特・洛林的绑架犯服毒自杀是上周的事。由于是在逮捕后立刻发生的,没有仔细调查就直接认定是自杀。男人的遗体上有太阳的刺青。是【晨曦之鸡】。虽然不能排除自杀的可能性,但如果是早就打算自杀的话,应该会在被逮捕的同时自杀吧。被灭口的可能性更高。
凯尔听完我的话,失望地垂下肩膀。
「对了,霍布斯小姐。您是来探望凯文・詹宁斯的吗?这几个月来,您似乎多次与他联系。我私下告诉您,其实他有侵占公款的嫌疑。可以告诉我您和他是什么关系吗?」
然后正如马克西米连的情报,兰道夫要找的人物就在那里。
「……你认识她吗?」
「您到底在说什么呢」
「说不定,就是那个……」
听到这句话,阿米莉亚突然停下脚步。她疑惑地转过头,瞪着男人。
「——真是的,你做事也太拐弯抹角了。」
康妮被凯尔说得哑口无言。这么一来只能叫名字了,可是。
「……那把钥匙对他们来说有那么重要吗?」
她回头一看,一个中等身材,看起来有些懦弱,年约三十五岁的男人站在那里。
一口气说完后,康妮凝视着兰道夫的碧蓝双眸。兰道夫皱起眉头,似乎察觉到康妮不会退让,于是放弃似地轻轻叹了口气。
斯嘉丽耸耸肩,用仿佛在说「我可记得很清楚」的语气说道。康妮猛然抬起头。
然而,虽然嘴上这么说,她淡紫色的眼角却渗出了泪水。康妮搔了搔脸颊。总觉得她好像某个人,但又好像完全不像。
康妮像是想抓住救命稻草般紧紧握住他粗糙的手。阁下惊讶地张大了嘴,斯嘉丽则无奈地手扠着腰斥责康妮:『你这笨蛋!钥匙啦,钥匙!』康妮听到这句话才回过神来,连忙放开手,慌慌张张地从手提包中拿出一把没有任何装饰的朴素钥匙。接着她露出掩饰的笑容将钥匙交给兰道夫,他则一脸困惑地歪着头。
下一瞬间,阿米莉亚不由得发出「啊」的一声。
「斯嘉丽你这个,倔强鬼——!」
我有头绪。恐怕是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也就是康斯坦丝・格雷尔潜入奥兰多宅邸时偷走的。之后在约翰・史密斯伯爵的晚会上再次见面,确认情况时,她说自己找到的只有写着“厄里斯的圣杯”的便条。但实际上应该还有钥匙。之所以隐瞒,大概是斯嘉丽的主意吧。
『因为我还没完全信任那个男人。和你不一样。』
「是啊,蕾蒂是个坚强的孩子。那么,你跟客人打过招呼了吗?」
两人一边闲聊一边在庭院散步,突然有个小孩从岔路冲了出来。穿着黄色洋装的女孩在康妮面前摇摇晃晃地跑着,结果被小石头绊倒,一屁股摔在地上。康妮不由得和斯嘉丽面面相觑。
兰道夫若无其事地装傻,阿道尔法斯则夸张地叹了口气。
但是康妮不认为自己有那个资格。毕竟自己长得并不特别好看,记忆力也没有特别好,更没有机灵的头脑。当然,身份也不配。
康妮和兰道夫听到这句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你真的很好懂耶。」然后以轻松的口吻继续说:
凯尔笑着耸了耸肩。
「那、那个,不然,阿尔斯特,阁下,之类的……」
「你认为这是什么?」
「虽然在追查出入埃尔巴特宫的商人巴德,但果然很难啊。所以,包括这方面在内,我想差不多该直接去问塞西莉亚妃了——」
另一方面,从帝国时代起就血战不断的法利斯是梅尔文那的老客户,两者的关系处于蜜月期。如果法利斯考虑和某个国家开战,梅尔文那肯定也会有所行动。
「不过,我希望那个顽固到不行的家伙,能露出臭脸以外的表情。」
这么一想,凯尔・修兹在半狂乱状态下抓住的梅尔维娜的武器商也让人在意。自古以来,人们都说只要死亡商人有所行动,战争就会发生。因为战争是与现实相去甚远的事情,所以当时没有考虑过这个可能性。但是,这可能有点太浅虑了。我们是不是太过习惯现在的和平,而忽略了什么?
——莉莉大人,这么告诉过我。
「如果有什么困扰的话,宪兵局应该能帮上忙」
「兰、兰道夫阁下……!」
「暗号?」
用手指擦去眼角的泪水,马克西米连露出非常温柔的表情如此说道。然后他伸出手。斯嘉丽犹豫了一下,才战战兢兢地握住他的手。
「呜呜呜」
「侵占公款?凯文吗?——怎么可能!」
「看穿坏人的,咒语……」
梅尔文那是不大也不繁荣的小国,南部有着丰富的硝石矿床,是该国重要的财源。但阿德尔拜德至今为止从未将硝石作为国策进口,因为没有这个必要。这个独立后只过了两百年的年轻国家,除了建国时期外从未有过战争。
那是非常令人怀念的声音。为了甩开从内心深处涌出的感伤,斯嘉丽摇了摇头,然后冷淡地耸了耸肩。
在圣尼古拉斯医院的正门前,阿米莉亚・霍布斯烦躁地咂了咂嘴。凯文・詹宁斯就住在这里,但无论她来几次,都会被挡在门外。无论她自称是朋友、同事还是亲戚,都行不通。简直就像要彻底排除来自外部的接触一样。
这次轮到鲁弗斯困惑地皱起眉头。
兰道夫又说了一遍已经说过好几次的话。
「……真是,好棒的名字呢」
『因为我还没完全不过这一切都已经不重要了。uanmengacg.com1;
「其实我有件事想拜托康妮。」
「货币价值呢?」
『克劳德是我父亲的管家。虽然看起来很温柔,但其实是个老奸巨猾的家伙,你最好小心点。』
马克西米连是卡斯蒂尔家的长子,对斯嘉丽来说是同父异母的哥哥。
她像是要重新振作精神般,用鼻子哼了一声。然后俯视着爱操心的搭档,手扠着腰,嘟起嘴唇。
短暂的寂静后,被叫到的本人用一如往常的语气回应。
回音,有些许不同。
兰道夫虽然心里有些不痛快,但没有表现在脸上,起身去迎接未婚妻。
『没什么啦。』
「不,这恐怕是——」
「那,那个,我听凯特说……!那个,关于莉莉大人的钥匙……!」
「没事……」
凯尔・休斯露出爽朗的笑容,直接丢下一颗震撼弹。
「……对价,吗?」
这就是所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环住自己的手臂很有力,声音比想象中还要近。他直接盯着自己的脸看,阿米莉亚不由得睁大了眼睛。
凯尔・修兹用轻浮的语气说着难听的话。
要抢夺什么样的情报呢?阿米莉亚不由得向前倾身,逼近对方,结果用力过猛,脚下一滑。膝盖一弯,重心向后倾倒。糟了。
斯嘉丽冷淡地说完,便把头扭向一边。
『之前应该是白色的安娜贝尔,看来是换种了。』
「……是的,目前还没有。」
「这个答案不该由我来回答,对吧?」
凯尔・修兹仿佛接下来要一起干坏事般,恶作剧地扬起嘴角。
「刚才忘记说了,你们——是假婚约吧?」
拿故人来举例也只会让人困扰。兰道夫微微挑起眉毛,改变了话题。
听到这句话,兰道夫瞥了康妮一眼。康妮点头后,阁下说「我马上回来」便离席,带着罗伊前往宅邸内的书房。
带着满满的爱。
「轮到《不死之身杜兰》出场了。」
「嗯。所以,如果那句话真的是【晨曦鸡】的暗号——就代表这个国家现在正在进行什么。」
凯尔用柔和的表情说出的这句话,让康妮想起那个总是面无表情的男人的脸,不知为何,她感到胸口一紧。
「什么跟什么啊。」
只要这样冷淡地睥睨对方,大部分的人为了不惹她不高兴,都不会再追问下去。
然后,如果觉得困难的话拒绝也没关系,对方说出的名字是——马克西米连・卡斯蒂尔。
然后他像是想起了什么一样,又转向兰道夫。
困惑的声音从背后追了上来。
虽然那个男人已经被关押了,但还是有必要再审问一次。总之先派间谍去梅尔文那,探查他们的动向——我正想着这些事,凯尔用意味深长的眼神看向我。
「——不好意思,霍布斯小姐?」
「啊?啊,确实有这种报告。不过,可能也是因为不景气吧……」
「那跟之前那些太阳刺青的人有什么关系吗?」
「当然打算维持原状吧。但对市民来说可没那么简单。根据报告,物价已经开始上涨了。顺便一提,听说已经禁止与非正规的兑换商进行交易了。这样一来,与国外的贸易关系大概也断绝了。即便在国内,由于货币的膨胀,市民的生活也开始陷入困境。」
康妮微微垂下视线,正准备开口时,凯尔突然竖起食指,抵住康妮的嘴。
凯尔目睹这一连串的经过,傻眼地开口:
说不定他们从以前就知道钥匙的存在。而且是在康斯坦丝・格雷尔得到钥匙之前。
「虽然有点多管闲事,但还是给你一个忠告吧。」
『我就知道是这样。』
「——战争的,准备」
这个瞬间,斯嘉丽倒抽一口气。
「我,我,我有那个——!」
「不行啊。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发展。记了」
美青年的气势让康妮有点退缩,但她也觉得确实如此。既然这样——
「嗯。那个男人说他在找莉莉・奥卢姆汀的钥匙。虽然我不太清楚,但他好像认为康妮你有……你知道那是什么吗?」
「……叽哩叽・叽哩咕咕。」
兰道夫说着摇了摇头,凯尔则不爽地咂了咂嘴,骂道「那个秃头……!」。
她一边这么说,一边像小狗一样缠着自己不放。看到她那副模样,斯嘉丽突然觉得全身无力。她轻轻叹了口气,无奈地开口。
「……是妃殿下指使的吧」
马克西米连朝这边喊了蕾蒂。难道他看得见斯嘉丽——?
康妮不由得抬起头,看到一双碧蓝的眼睛,虽然缺乏表情,但似乎带着一丝戏谑。
阿米莉亚如此断言后,看起来很老实的男人露出了沉思的样子。这正合我意。
「虽然我无法想象,但我希望他能张大嘴巴,像个傻瓜一样大笑。顺便说一下,我希望和他一起笑的人,是面对那个顽固的家伙也不会害怕,直率的好孩子。」
在前往卡斯蒂尔宅邸的马车中,康妮和未婚夫面对面坐着,时不时地偷看未婚夫的样子。虽然还是老样子没有表情,但总觉得气氛很僵硬。他好像在思考着什么。
「这是什么意思?」
「你没事吧?」
「康妮。」
「斯嘉丽,你没事吧?那个,明明看得见你,你的眼睛却完全没睁开————」
「兰兰兰?」
「顺便一提,这是产业相关的报告。但是,有一个奇怪的地方。法利斯国内的铸造厂,明明不久前还像喷火一样,但到了现在却开始缓慢地——货币的制造量停滞了」
只是,虽然知道存在,但无法确定。所以一直在寻找隐藏的地方。如果平时就在监视莉莉・奥兰多的娘家和孤儿院等与她有关的地方,那么康斯坦丝・格雷尔被他们盯上也不奇怪。
这就是所谓的无从下手吧。
「咒语?」
「辛苦了。肯达尔・雷文怎么样?」
「用偶然来解释的话,也太凑巧了」
「豺狼乐园,我记得是她在约翰・杜伯爵的晚宴上使用的迷幻药吧?听说十年前很流行……」
康妮拿着叉子眨了眨眼。这里是罗蕾奴宅邸南侧采光良好的露台,康妮带着特别美味的杏子塔来探望凯特。
阿米莉亚对男人装傻的态度表示不屑,快步走了出去。她要回梅尔莎报社,回去把这一连串的事情写成报道。
——她说,可以看穿坏人。
「莉莉大人的,钥匙……?」
那是什么,好可怕。康妮绷紧了脸,同时心中突然浮现疑问。
「组织成员的特征是身体某处有太阳刺青。另外,据说每个任务都有各自的暗号——」
阿米莉亚沉默地接过他递出的名片,灵巧地挑起一边眉毛。
阿米莉亚不愉快地吐出这句话,自称鲁弗斯的男人一脸惊讶地问道。
奇妙的沉默降临。
他一边说,一边仔细观察对方。
「总之,你们的婚约迟早会解除。」
如果真是如此,康斯坦丝・格雷尔早就被他们杀掉了。而且,荷西和他那个负责找钥匙的搭档奥达斯,都是组织里的小喽啰。
康妮回头一看,发现是马克西米连・卡斯蒂尔。可是不知为何,他说到一半就停了下来,惊讶地睁大眼睛。然后他低声说:
在王立宪兵局对策室的一角,康斯坦丝・格雷尔深深低下头。
「为、为什么不告诉我……!」
阿米莉亚不愉快地吐出这这种感觉让人说不出的难受。满猜疑的表情变成了充满好意的表情。
不,这还用问吗——
女儿被处刑而失去女儿的悲剧男人,用无法看透内心深处的平静语调如此说道。
兰道夫的双眸突然眯了起来。
「这、这样啊……」
「因为啊,我真的很开心。看到那家伙追着康妮来到贝尔纳迪亚时,难得露出狼狈的模样。兰道夫从以前就很能忍痛,也很擅长压抑感情,但只是很能忍耐,并非什么感觉都没有。难过的时候就哭,生气的时候就发怒,开心的时候就放声大笑,明明没有人会因此责备他,但某人就是很顽固——」
根据资料,几乎所有日用品的生产都在下降,但有一个数值开始急剧上升。国债得到的费用应该就是用在了那里吧。火药。铁。大型的运货马车。河边的工厂。
还年幼的少女,突然回过神来用手捂住嘴巴。然后尴尬地转向这边,「我,我叫蕾蒂西娅・卡斯蒂尔」,以优雅的动作低下头。
「真的吗?真的没事吗?今天还是别去了吧?」
凯尔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似地开口说道。
「特定的,任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