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潮海嘯

腦袋發懵。

這種情緒從剛纔起就一直持續着，但現在程度明顯加重了。

＂...＂

莉露望着自己顫抖不已的雙手。

好想立刻找到那個該死的賤人，把她碎屍萬段。

比起這個，想要更——

從什麼時候開始黏上來的。

第二階段。逆潮海嘯的本體。

面對這感受莉露正目瞪口呆地站着，對方又拋來這樣的話。

塔蒂亞娜所侍奉的『主神』們。那是她所能召喚的最強存在。

-你好呀，莉露。

伊莉雅的眼睛瞪得渾圓。

完全聽不懂在說什麼。

-是你人格中負責女性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和莉露所在位置附近。

雖然有一絲自覺意識到自己的狀態很異常，但情感的激流正劇烈沖刷着整個意識，連這點自覺都被徹底淹沒。

沒想到這個男人如此真心地將自己的心意撞進她心裏，會讓人害羞到這種程度。

連觀戰的卡莎都無意識地發出讚歎——那套動作實在太高效了。

聽到這話的伊莉雅用錯愕的眼神盯着卡莎。

就在達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們。那是她所能召喚的最強存在。

隨着這句話。

最近所有惱人的事情、氣人的事情都一件件在腦海中浮現。

＂...喘過氣來了嗎？＂

＂沒想到...我對你而言如此重要。＂

射程相當驚人。嗖——地一聲就越過卡莎所在位置，直接飛向海岸懸崖另一端。

接着，莉露立刻用憤怒的聲音開口。體內剛纔消失的藍色氣息又稍微滲出。

蹺腿坐在懸崖邊的卡莎微微眯着眼，用煙管輕輕敲着地面。

9;...真是個天賦異稟的孩子啊。9;

閉上眼睛，將自己深埋在這份溫暖中。

但唯獨此刻。

他字字句句都浸透着發自肺腑的熱切，任誰都感受得到。

呈現自己形態的不明身份的9;某物9;，隨即把手貼上了莉露的額頭。

正這麼想着時。

正想接着說下去時。

這傢伙平時從不會顯露全部真心。但凡有點眼力見，就不可能看不出他總在暗地裏打着什麼算盤。

更可怕的是。

＂...啊？＂

＂謝謝。＂

所以就連準備興師問罪的莉露，也只能尷尬地摸着鼻子嘟囔：

達伍德露出茫然的表情，加重了環抱她的手臂力道。

卡莎望着淚眼汪汪朝這邊衝來的橙發少女，心裏這麼想着。

＂哈啊！呃啊！啊啊啊...！老師、我、再也不、聽您的、嗚啊啊...＂

-是你人格中負責女性特質的部分哦。我們彼此交談也有段時間了吧？

是啊。雖然料到差不多該來了。

再被這傢伙牽着走就糟了。雖然不知道他會說出什麼話，但這次要是再聽到異常的辯解我真的會——

＂...你誰啊＂

＂...！＂

她重新叼起菸斗說道。

＂您認識我？＂

雖然不明白爲何會有這種感受，但莉露最先感受到的就是這樣的感覺。

更緊密一些。

這個...是誰？

輕微的聲音讓她身體猛地僵住了。

但此刻的她，終究沒有勇氣說出這樣的話。

＂清醒的話就快點放開...！＂

-雖然我反而更想幫你...但已經締結契約就沒辦法啦。我們全都隸屬契約之下呢。

她嚇得一激靈轉頭看去。

瞬間的隨機應變與戰鬥悟性早已遠超學生水平。

她扭轉全身避開斬擊，順勢利用離心力用刀鞘擊飛了撲來的漆黑少女。

此刻卻像所有矯情女孩附體般，只盼眼前男人能多＂在乎自己一點＂。

尤其是在觀賞好戲時更是如此。

莉露向來崇尚直來直去的說話方式，可此刻最先浮現腦海的，竟是＂你知道我爲什麼生氣嗎？＂這種句式。

海面上輕飄飄浮着的阿蘭軀體。以及與之融合的加爾達氏族『身體』。

她嚇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但莉露最先感受到的就是這樣的感覺。

全身放鬆的感覺。

拖長音的嗤笑聲過後，聲音突然變得比剛纔嚴肅：

一瞬間意識豁然開朗。

達伍德閉眼呼出一口氣。

只能這麼形容——因爲這是『自己』的聲音。

她早被這男人牽着鼻子走了。雖說感激之事確有，但更想計較的破事實在太多。

四周籠罩的藍色氣息剛消失，無法繼續站在海面上的莉露撲通一聲沉向大海內側。

說到底不過是自欺欺人。

又一道衝擊直抵心窩。

他閉着眼睛。彷彿還沒清醒過來似的。

-反正過不了多久你都會明白的...現在不便告知。能聞到異端審判所那羣人的氣味，最好儘量減少和他們扯上關係的事由哦？

＂抱緊點。＂

被牽着走。

...碎片？容器？

好想用這股力量把一切都碾碎。

＂用這種異常的語氣逼問我也沒用啊——！＂

『...不對』

在她身後，還有個嬌小的少女如鬼魅般散發着縷縷蒼白氣息緊跟着。

看到了啪嗒一聲糾纏在自己身上的多德·坎貝爾。

但伊莉雅同樣能『反應』過來。

正倒映着在海面重新形成的巨型陷坑。

＂看好了，未來的勇者。這對你達到那種境界肯定會有幫助。＂

看着奄奄一息還對自己說這種話的伊莉雅，卡莎噗嗤一笑接話道：

＂接着——我，從現在開始。＂

就連莉露自己——若此刻要她否認這句話，竟也提不起斬釘截鐵的底氣。

傾聽心跳。聆聽呼吸。

胸口，癢癢的。

＂...因爲看到那種噁心的東西。我需要些能讓我安心的...＂

-不過...這種程度倒是可以告訴你呢。

＂...啥？＂

環顧四周發現，某種肉塊和血塊在四處橫七豎八地散落着。

她的目光牢牢鎖定在——

真是奇怪。

莉露用失焦的眼神茫然望向那邊。

＂算是吧。＂

僅僅因爲這樣一句話。

伴隨着咯咯響的笑聲，那個聲音繼續說着難以理解的話。

這將是場不可能贏的戰鬥。

＂覺得抱歉的話就再用力抱緊我。＂

莉露閉着眼將額頭深深抵在達伍德胸口。雙手也環抱住男人的後背固定住姿勢。

＂真的...只做朋友嗎？＂

卻像鈍器般重重鑿進心口。

菸斗永遠是她最好的夥伴。

＂你是勇者候補吧？那就不能錯過接下來要發生的事。＂

該發火的。

相比之下這邊才更像是要死的樣子。

我怎麼會陷入這種狀況啊。

雖然那傢伙確實渾身都覆蓋着層層奇蹟現象般的能力。

該怎麼說呢。

按往常早該吼出＂誰稀罕你這混蛋＂，可達烏德聲音裏融化的篤定，卻讓她舌根發僵。

＂搞什麼，我現在在這裏做什——＂

＂莉露。＂

看着他像懺悔般擁住自己，剖白罪孽似地不斷道歉的模樣。

但絕不是單憑人類之軀能對抗的存在。

-我們過幾天再見吧，莉露。

要是仔細回想那個叫達烏德的傢伙說過的話，像那樣飛到懸崖下方去這件事本身，該怎麼說呢。

＂...只要一點點，就好。＂

卡莎用僅剩的手臂按着抽痛的太陽穴說道。

同時，從她體內噴湧而出的藍色氣息一齊消失了。

＂...不知道。閉嘴啦。＂

＂...搞什麼啊，突然這樣。＂

這又是什麼情況。

她的視線並未停留在破海而出的古神身上。

不是一頭，而是整整三頭。

雖是沒頭沒尾的道歉。

彷彿要撕裂天地般的巨型『海洋生物』，終於從海面下露出了它那駭人的巨軀。

非理性的憤怒。荒謬的破壞衝動。

臉頰比方纔更滾燙了。

她的目光停留的海岸線上，此刻正有三頭巨型怪物從海底竄出。

而且體內正沸騰着足以實現這個願望的壓倒性力量。

但沒想到會這麼大張旗鼓地登場呢。

＂我會讓他償還的。＂

那動作近乎瞬間移動。

明明戀愛時最煩女人說這種話。

要察覺氛圍與平日不同，其實並不需要費多大力氣。

＂那、那個、您是哪位？＂

＂...那個。＂

＂你即將目睹，戰勝不可能的人類。＂

-會用這種方式對話的...唔，在只有一塊碎片的容器裏，你大概是獨一份吧。其他傢伙就算想這麼做，也會因爲『格』差太大而辦不到呢。這種時候反倒有利。

＂...別胡言亂語了，過來坐我旁邊。＂

纔不希望。

正朝着那種天方夜譚的對手撲上去的，那個男人身上。

＂咿呀啊啊啊——！＂

＂伊莉雅啊啊啊——！＂

應該死不了。

光看那個氣勢洶洶撲來的漆黑少女被毫無招架之力地撞飛出去，就會明白吧。

＂但是，伊莉雅小姐。您應該很清楚多德先生的下落吧。好像在故意瞞着我呢。稍微折磨一下就會老實交代了吧。＂

＂.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級，安心。

超級，安心。

明明該發火的——

這反應是怎麼回事？卡莎正歪着頭疑惑時——

就在伊莉雅驚險躲過那道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最煩女人說這種話。

男人的身體與她貼得更緊密了。

這怎麼可能。

莉露結結巴巴地說道。

＂所以說闖禍的是老師您，爲什麼要衝我發火啊——！＂

＂忽視你的心意，對不起。隨心所欲利用你，真的對不起。害你遭遇那些過分的事，真的...真的對不起。＂

＂啊、嗚哇！＂

那口吻，活像去陰間轉了一圈回來般確信無疑。

＂如果你希望這樣的話。＂

反正看起來也不是普通少女，就算掉下懸崖也不會怎樣吧。

就在伊莉雅驚險躲過那道以駭人速度襲來的純白色斬擊時，尤莉婭已蹬地躍起。

完全無法理解到底在說什麼。

＂對不起。＂

＂...要只會說廢話就給我閉嘴。不知道是鬼還是什麼的賤人。＂

偏偏此刻。

-開玩笑的啦。嘻嘻。

＂...那人現在連這種年齡差都能駕馭了嗎？到底防守範圍有多大...＂

-『一起』做件好玩的事哦。明白了吧？

沉默許久的她，終於支支吾吾地開口。

她依舊眯着眼睛，轉頭看向從背後突然冒出來的人類。

獨自一人。

就在達烏德和莉露所在位置附近。

＂...異次元的古神，是人類需要舉國之力才能應對的怪物。＂

看着這樣的莉露，達伍德悄悄移開視線。

擾亂頭腦的渾濁憤怒在一瞬間平息的感受。

雖然不明白爲何會有這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喘過氣來了嗎？＂

這種程度的要求總可以吧。

閉着眼睛的多德身體緩緩移動，緊緊抱住了她。

未等她組織語言，更誠摯的歉意已撲面而來。

感受着這個男人。

＂真的很抱歉。＂

莉露的身體正微微顫抖。

＂做出這種事的傢伙，必須付出代價。＂

＂...再緊些。＂

爲什麼呈現着自己的形態？

＂抱歉。＂

就在達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和莉露所在位置附近。

就在伊莉雅驚險躲過那道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偏偏此刻。

就像因爲看到絕不想目睹的東西而感到恐懼般。

所幸游泳對她來說不算難事，很容易就浮起了身子。

＂就用那傢伙來...證明我確實擁有這樣的『能力』吧。＂

問題不只是那個丫頭。

＂哦哦。＂

就在這種狀態下，眼前傳來了熟悉的聲音。

正當這些念頭在腦海中嫋嫋漂浮時，對方又繼續道：

明明瞭解自己的心意，卻又捉摸不透。

而說着這句話的達伍德眼中——

-哎呀。能這樣回話看來意識恢復得不錯嘛。

＂大概算是你稱作老師那人的師祖吧。＂

感覺像是他＂計劃＂好的。那傢伙的作風就是如此。

仔細想想，自己之前就是因爲這句話對他發那麼大火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