淨化者 （3）

＂這居然行得通？＂

＂...＂

伊莉雅脫口而出的話讓四周陷入長久的沉默。

想必大家都懷着同樣的感想吧。

周圍地板上癱倒着仍在蠕動的啃食者。

『...說是會死很多人。』

所以對抗魔獸的基本原則，就是讓『更多人類』對付『較少魔獸』。

沒錯，這個男人口中的"偶然"——

畢竟無論怎麼說，帝國最強戰力就是騎士團，而且埃爾凡特內部及周邊常駐着騎士團。

伊莉雅皺起眉頭。

〚...剛纔...到底...？〛

＂連門票都準備好了，說得那麼誠懇，我也沒有拒絕的理由啊。結果剛好就碰上這種事了。＂

但這絕非艾莉諾。只需一眼就能明白。

伊莉雅脫口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他應該不會再多此一舉吧。＂

看着這種無論發生什麼都要先救人的信念，有時會覺得他比自己這個勇者候補更像勇者。

魔獸除了蠻力之外，大多還具備各種詭異的特性。就算是專門與它們戰鬥的騎士，也不可能全部記住。

這世上怎麼會有這種怪物啊。

不到二十人單方面壓制近數百頭魔獸的現狀，幾乎稱得上奇蹟。

我嗤笑着看向慌忙在空中調整平衡的侯爵。

被貫穿的胸口處浮現出一道紋章。

[ 向世間展現地獄統治者的威嚴。使用後5分鐘內對惡魔類型獲得屬性優勢。 ]

伊莉雅的瞳孔微微顫動。

就連被緊急召集到現場的伊莉雅，若非聽說這是多德·坎貝爾制定的計劃，恐怕也會是同樣的反應。

果然。這個世界就是建立在遊戲系統上的吧，我的假說完全命中了。

若是艾莉諾。不，只要是人類的範疇。

所以此刻眼前的形體不過是它的『碎片』。

康拉德撓着頭回答。

[系統亂碼]適用超越級判定

惡魔的碎片又向我逼近一步

除了一點。

現在這傢伙是藉助艾莉諾的身體降臨的狀態。

[ 墮天之印具有混沌契約效果 ]

唯獨有一物仍在移動。

彷彿在對着我耳邊怒吼『我存在的全部意義就是愛你』般的錯覺

我完全不知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唐了，該死。

可是能用這張轉圈圈的笑臉，讓整個世界毀滅的存在。

＂那個人，從很久以前就開始準備應對這種情況了嗎？＂

隨着康拉德的敘述，這個假設逐漸成形。

明明頂着更成熟的艾莉諾外貌，卻做着幼女般的舉動，違和感簡直爆炸。

在場的所有人。

如同某處噴湧而出的霧氣，以驚人的速度無止境擴張。覆蓋天空，吞噬空間，如同侵蝕萬物般蔓延。

＂幸好學部長和校長先生都在場。要是少了其中任何一位，恐怕都達不到這樣的成果。＂

[檢測到危機狀況]

＂下次再會呢再會呢見。＂

『該不會有什麼特別理由吧？』

也就是說，現在這傢伙持有的不過是其中極小部分。

就在我思考這些時，呈現艾莉諾姿態的『惡魔碎片』朝我邁出了腳步。

＂所以再會呢，再會呢，再會呢，＂

＂要是沒這小子，估計也拿不到這種成果吧？＂

糟糕透頂的完美時機。

那些只能背對敵人逃竄的屈辱日子結束了。

＂到時候一定。把你——＂

這冰涼而沉重的觸感。久違了。

那爽朗的笑聲根本不需要追問含義。

多德·坎貝爾從最初就在設計應對無人察覺的威脅。

如同照片中的風景般凝固着。

[判定爲對生命的直接威脅]

表面看來毫無變化。

正是因爲康拉德在關注9;某個人9;才發生的巧合。

然後朝我胸口伸出手，像在撥弄什麼刻度盤似的輕輕一扭。

伊莉雅將長劍扛在肩上嗤笑了一聲。

＂...！＂

好歹把這玩意翻譯成人話啊。

僅僅是站在這傢伙面前

但想到這個碎片的本質，實在沒法單純笑出來——

＂...哈。＂

就不可能散發出如此濃重的『惡意』。

9;不屈、巔峯天賦、心眼、戰鬥之主...9;

他從一開始就9;預設9;了這種情況必然發生，經過周密計算才聚集於此。

＂你沒在戰場上看到塔利昂吧？＂

伊莉雅的表情驟然僵硬。

灰色從世界褪去，時間重新開始流動。

＂你覺得那小子現在在幹什麼？＂

＂還有，那邊那個畏畏縮縮的小子。魔獸研究系的學生。＂

多虧這個動作，她發現了籠罩整個視野的9;灰色9;。

而在最後位置的是。

[ 獲得『墮天之印』 ]

＂...那個人到底是何方神聖？＂

[ 技能：絕處逢生提升至EX等級 ]

突然，一個假設在伊莉雅腦海中閃現。

它從上方優雅垂落，彷彿完全不受重力影響，連世界的物理法則都無法約束這異常的存在。

然而，在這之中。

所有的一切，都染上了灰色。

康拉德沒有回答，只是發出一聲輕笑。

與此同時。

[系統亂碼]狀態[系統亂碼]

說直白點，就是臨時拼湊附近『剛好』在場的人員來對抗魔獸羣。

＂第二輪。放馬過來。＂

在惡魔親自現身已久的當下，魔獸早已被歸類爲人類死敵。

時間開始『倒流』。

光是靜止不動就能讓世界基本法則畸變的超越性存在

全部都靜止了。

正是之前在新生指導會上和達伍德一起負責模擬戰的學生。

就感覺整個『系統』都在瓦解

[ 可從目標9;艾莉諾9;處複製1個技能 ]

＂真是的。＂

雖然只是本體的一小部分，但世界觀裏堪稱最強的存在對我這麼親切，本身就夠詭異的。

＂...我什麼時候在意過那種事。＂

而那位被保留下來的魔獸研究系學生，恰好就在附近。

所有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而我光是與之對視就受到生命威脅。

即便智力退化，它們仍具備令超能力者都難以招架的簡單粗暴戰鬥力。

確實如此。

我荒唐地瞪着那段文字時，惡魔碎片捂着嘴嗤嗤笑起來。

擁有的『權能』威力恐怕不及灰色惡魔本體的十分之一，實體化的時間也不會持久。最多幾十秒吧。

所有跡象都指向這個事實。

伊莉雅長嘆一聲，猛地後仰脖子。這是爲了甩脫戰鬥疲勞的動作。

『...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之人才能發動之類的惡劣效果，可能會造成不可逆轉的後果。

垂至腳踝的雪白髮絲。比鮮血更豔麗的猩紅瞳孔。毫無瑕疵的雪白肌膚。未着寸縷的裸體。

現在是教這傢伙禮儀的時間了。

＂在參與阿塔蘭特校長戰鬥的人員中，她是少數支持這個計劃的人之一。

騎士學部長康拉德·巴爾特多走到她身旁，輕輕戳了戳她的肩膀。

劇本中散落的灰色惡魔碎片有多種，在遊戲裏會通過諸多事件全部彙集到艾莉諾身上。堪稱必然的宿命。

＂他也是被那傢伙忽悠來參加祭典的。還特意指定要在這附近。說是恩人的請求沒法拒絕。＂

但塔利昂轉達的多德計劃又是怎樣呢？

除了我的意識外，一切都靜止了。

逼近咫尺的傢伙突然捏住我的臉頰

＂難道那個人...還在暗中策劃什麼嗎？＂

反正現在沒有這傢伙的幫助就過不了危機。該拿的好處一個都不能少。

[技能·絕處逢生提升至超越級]

在遊戲裏從未親自現身。僅僅是在終幕時降臨到艾莉諾體內，以首領戰的形式登場。

[ 刪除目標固有技能『淨化』的存在 ]

[ -向偉大的君主獻上敬意！- ]

時間凝固了。

是在某個階段必定會用到的技能。

不過就算不行，只要複製艾莉諾的一個技能也不虧。

正當她歪頭疑惑時。

正被這種彷彿全身被剮蹭的可怕感覺折磨時，那傢伙依然帶着笑容向我分離。

簡而言之，根本是自殺行爲。

皮膚像被灼燒般疼痛。血管裏彷彿被灌入滾燙的焦油，令人作嘔的觸感沿着神經系統噼裏啪啦地流竄。

光是聽到聲音就彷彿腦髓要被炸飛。就是這種程度的壓迫感。

它重新抬頭望向我。維持着微笑的惡魔碎片開口了：

那個俯視我許久的傢伙，突然將頭顱垂落在我耳畔

＂恩人？＂

黏稠地融化在那雙瞳孔底部的，是無止境的慾望

『...明明最初所有人都反對來着。』

伊莉雅用空虛的聲音開口：

能力的某部分被『撕扯』下來

懷着這樣的想法複製了技能。

＂可不是嘛。居然真行得通。＂

拆開來看都是毫無關聯的偶然，但將這些偶然串聯起來的共同點只有一個。

裏弗巴克侯爵植入體內的惡魔精華只是沾染了些許殘渣的物件，但惡魔碎片若是集齊，就能召喚真正的惡魔降臨。

雖然淨化者也確實將致命攻擊降級了，但這與那種能力根本不在一個次元

[ 技能：深淵魔域之王 ] [ 等級：A ]

＂再會呢，會逐漸＂

嗤笑着轉動長槍。

若是讓艾莉諾再成長几年，大概就會變成那副模樣吧。

形體完全消散之際，未能說完的最後一句是：

但若能在此之前全殲魔獸羣，就能徹底消除這種風險。

它來回看着我和自己的樣子，大概也發現自己的能力被奪走了一部分吧。

要說熟悉也確實熟悉。

嗯，沒錯。

僅僅是登場就讓整個世界停擺，而我光是與之對視就受到生命威脅。

它可能不清楚細節，但似乎察覺到在剛纔的剎那我的狀態發生了某些變化。

他手指的方向站着魔獸系二年級生埃文·克雷默。

眼前露出詭異表情的裏弗巴克侯爵也是。從我胸口破洞流出、滴落地板的血液也是。甚至連風都感受不到——空氣的流動也停止了。

回應她的是一陣笑聲。

光是和艾莉諾與伊莉雅相遇推進關係，第一章的劇情就扭曲到這種程度了。

光看說明就知道這絕不可能是艾莉諾持有的技能。這是遊戲裏所有9;惡魔9;系首領都會有的標配。

參與這次戰鬥的9;淨化之家9;相關學生，似乎也因爲多德做了手腳纔沒有變異成怪物吧。

那傢伙帶着燦爛的笑容啪啪鼓掌，一副祝賀的模樣。

現在就算只是和那東西玩瞪眼遊戲久了也會死。

＂魔獸研究系是騎士學部裏最冷門的專業。本來都準備今年內關停了。＂

這傢伙啊。

伊莉雅也記得這張臉。

要是使用時大幅削減生命值，或是必須殺死身邊親近之人才能發動之類的惡劣效果，可能會造成不可逆轉的後果。

除非是專門研究這些的怪胎。

幾乎像炸彈爆裂的聲響中，侯爵的身體騰空而起。

『灰色惡魔』。

換句話說，用遊戲思維來考慮的話。

[ 判定爲危及生命的直接威脅 ]

＂不過要是和這傢伙也建立交情的話，到底會變成什麼樣啊？＂

但除了這個之外，其他技能說明全都支離破碎到無法辨認，這點讓人越發不安。

雖然聽起來很離譜。

[ 獲得5分鐘內對惡魔類型敵人的絕對屬性壓制！ ]

這麼想着操作長槍時，可複製技能列表嘩啦啦地浮現出來。

體內充滿活力。簡直像重獲新生。

〚...！〛

出現在現場的騎士們，也都是那個叫多德的男人事先向校長請求調來的。

眼前的屏障碎裂時

那清晰得令人永生難忘的嗓音。

康拉德眯起眼睛。

記得達伍德還特意讓塔利昂把這傢伙也找出來來着。

回想起這個荒唐到極點的計劃內容，伊莉雅不禁露出苦笑。

所謂傾向越極端效果越強，意味着灰色惡魔這種爲毀滅世界而生的導火索，見到我瞬間就會產生極端愛慕。

有些事只有持有這個技能才能做到。對當前狀況也有幫助。

[ 獲得5分鐘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念，有時會覺得他比自己這個勇者候補更像勇者。

差距就是如此懸殊。

即便如此。

[ 檢測到危機狀況 ]

有他在的話肯定會成爲強大戰力，但一直沒見到身影確實很奇怪。

9;...雖然眼饞的不少。9;

[ 已複製9;技能：深淵魔域之王9; ]

至今爲止的行動，多德因此接觸過的人，以及由此引發的結果。

9;少一個人都不可能成功吧。9;

又回到了學院外牆的入口處。眼前是裏弗巴克侯爵，牆上嵌着艾莉諾。

＂那傢伙推薦的。說讓我們在這附近喫頓晚飯什麼的。＂

真是個貫徹始終的傢伙啊。

侯爵茫然環顧四周。雖然能感覺到有什麼出現又消失，但完全不明白那是什麼。

這麼想着操作長槍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獸羣，就能徹底消除這種風險。

『...用十幾名學生、幾名騎士加上學院教授團的陣容，就想放倒這麼多敵人。』

不，確切地說，在場的這些人裏哪怕少了一個，都絕對不可能取得這樣的成果。

＂結果我9;偶然9;去查看模擬戰競技臺時，發現他們還挺有本事的。所以就保下來了。＂

在城鎮街道出現魔獸羣的緊急事態下，最正統的解決方法是召喚騎士團，在支援抵達前堅守陣地並疏散平民。

像是調高了頻率的收音機般充滿雜音的聲音，再次敲擊鼓膜。

終於，時間似乎到了盡頭。

我完全不知道這能力未來會引發什麼後果。

[系統亂碼]判定爲直接威脅[系統亂碼]

畢竟這可是那個灰色惡魔殘片的技能組。要說強力的技能肯定多到數不清。

當塔利昂第一次向大家說明『計劃』時，所有人都以爲他瘋了。

[ 使用9;技能複製券9;！ ]

僅僅是讓這傢伙出現在面前。

記憶中艾莉諾的那些作弊技能名稱飛快掠過，滾動條一直滑到最底部。

也就是說——

雖然我大概能猜到原因——

隨即那張嘴張開了。

沒錯，灰色惡魔在設定裏本就被描述爲這樣的存在

若等待正規騎士團出動並疏散平民，過程中必然出現傷亡。

原本失效的絕處逢生就再度啓動了。

現在使用這張複製券，就能複製被系統視爲與艾莉諾同類的這傢伙的一個技能。

太荒唐了，該死。

[技能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現了籠罩整個視野的9;灰色9;。

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複製艾莉諾的一個技能也不虧。

意識依然完好無損。明明胸口被貫穿，世界卻清晰得令人懷疑是否合理。

視野盡頭有什麼東西正『降臨』。

起身的同時，一記猛烈的上勾拳砸進侯爵下巴。

由於她發言權太重，儘管有反對聲浪，計劃還是照樣執行了。＂

＂那個，學部長。＂

假說正在具現化。

要是現在能自由活動身體，我大概會直接癱坐在地上乾嘔個不停吧。

痛覺消失了。全身湧動着活力。

＂不過真要是那樣，他應該不會再多此一舉吧。＂

[ 技能：致命魅力 ] [ 等級：？？？ ]

只有被裏弗巴克侯爵魔力貫穿的胸口部分，像被剪輯掉的影片般逆向復原。

[ 對邪惡傾向人物更容易獲得好感。傾向越極端效果越強 ]

＂誰知道。說不定真的全都是巧合呢。＂

轉眼間那傢伙就蹲在我面前托腮微笑，轉圈圈的模樣活像在問『沒有其他要求了嗎？』

＂就...這樣？＂

在這行文字浮現的同時，惡魔殘片瞪大了圓滾滾的眼睛。

而制定這個計劃的動機更加荒謬。

＂對了。說起來，你知道爲什麼我和校長先生會在這附近嗎？＂

9;說到底現在要拿的...9;

應某人的請求。

惡魔碎片發現自己從腳尖開始分崩離析，化作碎片飄散四周時，竟嗤笑了一聲。

變回那個一拳轟飛勇者候補的多德·坎貝爾——

那張永遠面無表情的艾莉諾臉上，此刻浮現出彷彿被熱意融化的衝擊性笑容，顯得格外反常

不，不是比喻意義上的，就是字面意思。

[ 技能：深淵魔域之王發動 ]

畢竟從始至終都編織得滴水不漏啊！

要不是這個叫埃文的學生提供了恰當的弱點攻略法，衆人也不可能這麼順利地結束戰鬥。

＂...少一個都不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