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3. 龍王 （4）

＂[...連那種東西都需要嗎？]＂

聽到通訊屏幕另一端傳來的回答，塔蒂亞娜緊緊咬住了嘴脣。

按原本的命運，她絕不會向先覺者求助。畢竟先覺者只是命令她殺死那個男人，從未主動提供過所需物品。

但回想起前不久體驗過的那股力量——

現在的她獨自應對絕對不可能。

＂...根據現狀，時間軸發生了扭曲。＂

回憶着情報，我調整連接在肥豬身上的＂釣線＂。

但這要怎麼解釋。

[我說啊。]

[到此爲止如何？]

她想起房間裏顯示學院全景的全息投影。藉此找到達伍德·坎貝爾的當前位置並不難。

＂反正既然敢挑釁您，就等於和我結下樑子了。這也是沒辦法的事嘛。＂

[況且容器暴走...對本體而言也絕非樂見之事。就算是被惡徒們無條件愛戴的體質，當惡性膨脹到極限時，這種特質也很可能失效。]

先導者伸着懶腰繼續說道。

之所以這麼疲憊，純粹是爲了防止他們萬一跑去莉露那邊引發事故，才和塔利昂全力攔截。

＂您說過需要祭品...但真有必要用人類體型的祭品嗎...？＂

＂當然。＂

在原本克倫站立的位置。

帶着這樣的疑問發問後——

[你越是試圖殺他，他就越會變強。如果你真能成功殺死那邊的話...呵，反正這次也註定會9;失敗9;。不就是這麼回事嗎？]

不過倒也理所當然——

以前根本做不到的動作現在信手拈來。

這比喻意外地貼切。

塔蒂亞娜眨了眨眼。

當意識到達伍德停船位置有什麼的瞬間，塔蒂亞娜臉色驟變。

啞口無言的塔蒂亞娜直接閉上了嘴。

『…那傢伙現在在哪』

我對滿臉疑惑環顧四周的塔利昂和莉露說道。

這樣的疑問在塔蒂亞娜腦海中閃過，但先導者若無其事地繼續道：

莉露眯起眼睛上下掃視那頭被捆成乳豬的傢伙。

＂...這是什麼意思？＂

後空翻踢、三週轉踢、甚至能自然反擊對手攻勢。

混雜着無數複雜的情緒。

＂哎呀～不過嘛，那個男人應該也沒打算刻意暴走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鬥本身根本不算什麼。

因爲9;咬鉤9;的時刻快到了。

[而且要是再發生那種事...我可能會有點難過呢。]

她這樣想着嘆了口氣。

還不是因爲送過去的話，藍色惡魔暴走會全滅啊。

就像她也曾有過無能爲力的事情一般。

這個回答裏毫無疑問——

＂那爲什麼——＂

但只會是自取滅亡。

此刻，這個女人的言行簡直像是——

落水聲與慘叫聲同時傳來。看來這廢物直到入水才恢復意識。

某個9;東西9;正逐漸顯形。

＂好嘞。＂

[施加的壓力越大，就會以相應力量反彈得越高。持續給予致命威脅的話，他反而會成長得更快。]

＂...啊？＂

[你忙的時候，我會去盯9;真正的目標9;。趁那男人的注意力都在你身上時。]

聽到我的指示，塔利昂加快了動作。

雖不知他爲何去見9;海之王9;——

幸運的是，看到她閉嘴的先導者很快恢復了平常輕快的語調。

＂...？＂

塔蒂亞娜無言望着先導者消失的身影，把嘴脣咬到滲血。

最先察覺的是塔利昂。

就連絕處逢生狀態也只被判定爲B級。

話音剛落。

那麼，她該做的——

爲何又表現出不願看到那人死亡的態度？

即便真去接觸——

＂...先導者大人。＂

雖然他們裹着精良裝備，但如今有技能加持的我，輕鬆開無雙也不在話下。

這個總是表現得彷彿預知一切的女人。這個連自己選擇帶來的後果都厭惡的女人。

而前來享用祭品的存在...

剩下的只是預判那男人在遺物送達前會準備的9;手段9;。

＂...憑什麼你說得這麼理所當然啊。＂

塔蒂亞娜的表情凝固了。

＂不過還是小心點比較好。那傢伙再怎麼不起眼也是族長繼承人。部落聯盟那邊不會坐視不管吧？＂

最先出現的是巨型犄角。

正值獵人之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形容的話——

上次才提升10%完成度就有這種性能，在主線任務首領戰前練滿應該沒問題。

＂正好當祭品用。＂

先覺者接下來的回應完全偏離了她的預想軌道。

那肢體語言彷彿在困惑：爲什麼這傢伙能把這種話說得像呼吸一樣自然。

儘管是遠親旁支，仍屬於世界觀中最強魔獸分類的龍族怪物。

＂哦個屁！立刻拉我上去！否則要你們付出嚴酷的代...＂

＂確實是原生生物呀。＂

看着我們敷衍的態度，旁觀的莉露嘆了口氣再次介入。

茫茫大海中央——

[那個男人啊，以前被惡魔整得很慘。死過一次呢。]

塔蒂亞娜如此確信着關閉了全息投影。

雖然馬上又緩和下來——

部落聯盟的『攻防』在所有學院中技術力首屈一指。既然來了就不能空手而歸。

先導者用輕快的語氣繼續說道。

那模樣確實有點滑稽。

此刻她真切感受到自己正踩在危險邊界上的壓迫感。

雖然莉露用近乎虛脫的聲音這麼說，但現在根本沒精力糾結這個。

通訊就此切斷。

＂拿學院學生和他們比什麼等級啊。＂

某種能極大強化我和這個人的物品。

水龍。海龍。

[唔。恐怕不是你想象的那種情況。]

此刻正在我們面前顯露出真容。

此刻，這個女人竟將當時發生的現象與惡魔本體顯現相提並論，斷言那＂根本不值一提＂。

＂收拾完裝備的傢伙們都被打發去碼頭了。＂

正按照我的指示收集那些傢伙裝備的塔利昂，用難以置信的語氣說道：

＂是嗎。不想解釋對吧。那就這樣吧。＂

仔細想想，這個比喻很貼切。

＂您說得對。＂

＂至於第一個對莉露惡語相向的蠢貨...＂

不僅是屬性提升，簡直像整個運動神經都脫胎換骨了。

非要形容的話——

比想象中弱嘛？

＂嗚...咳...你們這些...狗雜種！知道我是誰嗎！我可是克倫·蓋爾多！下任族長！＂

從那個胖傢伙胡言亂語開始，藍色氣息流轉時我就心跳加速了。

不久前您不還親口說要給予他足以致死的試煉嗎？

＂...簡直像釣竿上掛着的魚餌呢。＂

＂...您剛纔說9;這次又是9;？＂

先導者噗嗤笑着回答。

事實上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形容的話——

[那傢伙就像彈簧一樣。]

只不過作爲9;魔獸9;來說...位格實在太高了而已。

她從先導者聲音裏讀出了刺骨的寒意。

明明現在討論的是個活生生的人，卻用過去式談論他的死亡。

＂這樣啊。＂

塔蒂亞娜沉默着低下頭。

＂...祭品？＂

隕鐵、之前從魔獸身上剝取的自適應皮革、外質、中級遺物...再加上現在收繳的這些裝備，應該能打造出相當有用的東西。

『…不，不可能』

這個平時戴着非人般輕佻態度面具的女人，何時曾流露過如此豐富的情感？

[那惡魔殘片並非爲了幫助他才顯現。如果只是時間軸扭曲的程度，本體根本不會現身。]

畢竟在物質界的人類中，沒人比她對惡魔的理解更深刻。

既然長期棲息在這片海域，稱爲原生生物也沒錯。

再瘋狂也不至於用幾個學生去接觸那裏的生物。

莉露悶悶不樂地繼續道：

[若是灰色惡魔本體親自降臨，絕不止時間軸扭曲這種程度。那不過是容器暴走罷了？]

莉露的聲音在發抖。

＂...您的意思是，不必特別在意...？＂

＂...爲什麼那麼做？＂

＂...是。非常感謝。＂

塔蒂亞娜因震驚而瞪大眼睛僵在原地，突然察覺到異常之處開口道：

只要惡魔力量被封印，學院裏就沒有能阻止她從深海召喚9;遠古存在9;的力量。

若以最高效的方式部署，制服那個男人應該易如反掌。

是極其駭人的怪物。

＂...哈？＂

只要離開這片海進入獵人之夜下一階段就能觸發。

雖然早知道特里斯坦女公爵體內寄宿着灰色惡魔，但沒想到會爲了那個男人...做到如此＂忠誠＂的地步。

＂哎呀～不過嘛，那個男人應該也沒打算刻意暴走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鬥本身根本不算什麼。

＂...真要從默默付出開始嗎？＂

如果是她的話，應該能認出那究竟是什麼存在。

緊接着——

[你要的東西可以給你。雖說最強遺物也只能暫時封印惡魔的存在…但夠用了吧？]

正好測試下徒手格鬥術的屬性修正效果——

塔蒂亞娜立刻閉上了嘴。

[那這些就先轉交給你咯。拜託的事要好好完成~]

就是周密策劃後徹底擊垮那個男人。

嚴格來說——

＂...打倒這麼多人還這麼遊刃有餘，不太合適吧？＂

聽到塔利昂的感想，我不禁失笑。

＂哎呀～不過嘛，那個男人應該也沒打算刻意暴走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動期間，他果然去參加了。

＂先導者大人所有的行動與目的，似乎都是爲了9;讓那個男人變強9;而——＂

繼犄角之後現身的，是覆蓋全身的鱗片、飄動的長鬚，以及...即使隔老遠也能清晰看見的，在胸口閃爍的『龍心』。

現在這個話題無疑觸及了先導者的9;逆鱗9;。

＂否則會站不穩。＂

＂雖然很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但我想請教一件事。＂

＂...風停了。＂

讓誘餌呈現出最誘人的掙扎姿態。

＂...但是，先導者大人。您不是命令我去殺死那個男人嗎？＂

『還不算晚。』

＂那傢伙？！＂

＂沒什麼。比起這個——＂

冷汗順着臉頰流下。

[是有這回事？]

＂只有地獄統治者中最強大的存在，才能做出如此荒謬的事。這肯定是灰色惡魔殘片引發的。＂

＂雖然很冒昧，但我想請教一件事。＂

塔蒂亞娜瞪大了眼睛。

沒記錯的話，馬上還有個能瘋狂提升格鬥熟練度的事件。

[嘛，總之]

氣勢洶洶跳出來還以爲多厲害，結果沒塔利昂和莉露幫忙我也能獨自解決，真是羣廢物。

塔蒂亞娜用乾涸的聲音艱難回應。

觀察他在何處花費多少時間，就能大致推測其謀劃。那男人絕非坐以待斃之徒。

＂...不是說好要見的是原生生物嗎？＂

＂裝備齊全的部落聯盟戰士，戰鬥力不是堪比帝國正規騎士嗎？＂

『…在浪費時間呢，那傢伙』

不過儘管如此。

＂......＂

＂...謹遵吩咐。＂

那東西在遊戲裏就以苛刻的觸發條件聞名——必須恰好在獵人之夜期間，特定時段，帶着體型相仿的＂祭品＂在此守候。

塔蒂亞娜帶着困惑的表情望向先導者。

＂...＂

事實上，戰鬥本身根本不算什麼。

正值獵人之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力量吧。但力量還是可以給的。要是他這次又死了的話我也會很困擾呢。＂

＂爲什麼開戰。明明我這邊你一個都不肯放過來。＂

＂...誒？＂

哈啊…哈啊…

這麼想着，我腦海中唰地浮現出囤積的素材清單。

因爲現在先導者的態度透着難以解釋的違和感。

＂...這傢伙你打算怎麼處理？＂

失敗？指什麼？

我拽了拽捆得像糉子似的繩索。

要是在那種狀態下開戰，絕對會出事的...！

那根本是自殺行爲。

『比預想中順手嘛』

先導者仍然把那個男人排在她前面。光是聽這語氣就能真切感受到。

正值獵人之夜活動期間，他果然去參加了。

[光召喚大族長還不夠嗎？連那件遺物都要動用？]

浸水，提起，再浸水。

深深嘆氣的莉露隨即低聲呢喃：

＂數到三就全力扔出去。一、二、三！＂

宛如風暴來襲前的死寂。

悔恨、悲傷、憤怒、煩躁，以及最重要的——

我示意塔利昂抓住那傢伙的四肢。

＂比起那個，仔細清點裝備。之後都用得上。＂

得到了奇怪的回答。

四周持續肆虐的暴風雨驟然停歇。洶湧海面上翻騰的浪濤也歸於平靜。

畢竟即將現身的那個存在，再沒有比9;風暴9;更相稱的詞彙了。

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鬥本身根本不算什麼。

我喘着粗氣看向腳下橫七豎八的敗者們。

看着發出慘叫的莉露，我噗嗤笑了。

俗話說沒魚蝦也好，沒有像樣的魔獸就拿這貨湊合吧。

看到頭頂那兩支犄角的瞬間，莉露突然渾身僵硬。

我無視那傢伙撲騰着發出的咒罵，先確認了懷錶。

正想着望向莉露時，發現她正按着太陽穴看我。

＂抓緊了。＂

『...照這進度』

一直沒找到合適的，這下可算逮着了。

莉露閉着眼睛扶住額頭。

都是看到我揍飛那個對莉露口出惡言的胖子後，怒不可遏跳出來的傢伙。

＂哎呀～不過嘛，那個男人應該也沒打算刻意暴走容器來使用那份力量吧。但力量還是可以給的。要是他這次又死了的話我也會很困擾呢。＂

那具身體劃出完美的拋物線，嗖地飛向遠方。憑藉我和塔利昂的全力投擲，那個風度翩翩的公子哥很快變得只有拳頭大小。

盡是些難以理解的解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