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烬 (4)

莉莉娅承诺给我的衣服说是衣服吧又不像衣服。虽然我自己说着都觉得莫名其妙，但事实就是这样。

她给我的是一件布料。不是什么名叫＂布料＂的衣服品牌，就是纯粹的布料。需要裁剪编织才能成为衣服的原材料。

这简直就像要面包却给麦子。我抗议地朝莉莉娅后脑勺甩去锐利的视线，得到的回答却令人哭笑不得。

＂......没办法嘛。急着要衣服可我只有女装啊。＂

不过这话倒没错。硬穿不合身的衣服只会让我从普通裸体变态升级成究极变态。

伊尼斯和莉莉娅不知是体贴我还是体贴自己的眼睛，总之都背过身去不看我的换装过程。

既不隶属于特定国家，也不偏袒任何宗教。纯粹是由9;杀光恶魔崽子9;这一疯狂善意构成的集团。

我至今都表现得太镇定了。

＂首先我们之所以过来…＂

看我满意了，伊尼斯立刻开始自我介绍。

＂但至少得打扮得像个人样。莉莉娅，拜托了。＂

＂唉...知道啦。要不是伊尼斯求情我才不干呢？＂

霎时布料翻飞，包裹在光芒中。原本像古希腊奴隶装的破布瞬间变成衬衫配短裤的普通衣物。

＂而且你们总该告诉我要去哪里吧？这样不过这一切都已经不重要了。要杀了我啊！9;

＂……那个，被当成犯人审问让人很不舒服。＂

不过这才是专业级好色之徒莉莉娅嘛。这个社会化反社会人格。看到非敬语让人不快就立刻转换语气的样子可真有意思。

莉莉娅赞叹道。但声音里毫无感情，纯粹是客观陈述。既然没讽刺意味，我也就随便听听。

我微微弯下膝盖，将视野中曾是小说角色、如今却是敌人的少女们纳入视线。距离最多不过几米。

莉莉娅握住法杖的瞬间，我冲出去的痕迹和轰鸣声冲击着耳膜。我站立的地面凹陷下去，仿佛被炮弹击中一般。等到少女们回过神来时，一切已经如我所料地发展完毕。

这次莉莉娅咬牙切齿。我盯着眼前的少女，咧嘴一笑。

【过度再生】。

同时也是怪物。

＂报纸？你还订阅报纸？＂

＂喂，为什么从刚才开始就用非敬语？烦死了。＂

而这正是第二个失误。

好吧。大概在他们眼里，我就像个强装镇定掩饰恐惧的小鬼。

但当那高贵的眼眸浮现怀疑时，如同中毒般的不适感渐渐在全身蔓延开来。

莉莉娅轻松带过自我介绍，立刻把话题转向我。当然介绍得很简单——魔女协会成员，名叫莉莉娅。这些我早就知道了。

答案是9;都不是9;。

这意味着什么？

她眼中早已不是怀疑而是确信。而目睹她举动的我也确信了。

莉莉娅再次打断了伊尼这种感觉让人说不出的难受。何无用信息泄露给我，避免伊尼斯犯错。

＂哪来的钱做那种事。偶尔捡别人扔的或顺手偷看罢了。＂

明明刚才还差点打起来，现在却担心起来了？真是不坦率啊。

＂我们是来调查这件事的。因为好奇你是否看到过什么，所以才邀请你同行。＂

所有人的话都死了。本该吐露言语的嘴巴仿佛成了话语的坟墓般寂静。比先前更锐利的沉默冰冷地降临。空气里仿佛混入了更浑浊的东西，连呼吸都变得黏腻。

以我观察，对伊尼斯来说是个既合适又不合适的组织。

＂被山贼团伙抓住了呗。连一件衣服都没给我留下。好不容易逃出来疯狂赶路，就到这儿了。＂

好嘞，既然都附身反派了，那就做点反派该做的事吧。如果非要制造这种局面，如果那些魔女和警察之类的精英混蛋威胁到我的生命，那我奉陪到底。

9;她是故意的。9;

伊尼斯对我的无礼提出了抗议。

现在是流浪者。

莉莉娅一边注视着我，一边缓缓移动脚步。原本停驻的人群终于开始移动了。

我也换上笑脸应对她。

布料摩擦声停止后，莉莉娅仍用死鱼眼盯着我。伊尼斯则略带尴尬地别开视线。

＂话说回来。＂

＂啊哈，那你之前怎么没穿衣服？＂

＂就是刚才说的怪物。＂

＂啊……＂

＂哦，穿得比想象中整齐嘛。＂

连我都要起疑了。

我能操控这种再生。可以用烙印停止再生，也可以让再生的部位崩溃。而且这【过度再生】不仅仅是受伤部位的恢复，更是通过身体器官的扩展和过度再生来重新构建身体器官。连体内荷尔蒙和器官运作的速度都能逐一操控。

伊尼斯用杀人的眼神盯视着我。她周围掉落的莉莉娅的法杖显得凄凉。手被拘束、脖子被掐住的莉莉娅，正用怜悯的目光看着她。

该死。她怎么会知道这个。

＂......真可怕呢。＂

＂据说原本是人类哦。＂

但这赞叹转瞬即逝，眼看两人又要继续刚才的争吵，我立刻开始了自我介绍。

＂别动。＂

果然是来讨伐我的啊。因为那个令人作呕的怪物碍眼就想碾碎我吗。

我也意识到自己突然挑起争执不太妥当，便用比刚才柔和的嗓音说道：

我面无表情地回答了她的提问。当然内心早已绷紧。从初次见面就直呼其名果然是失误吗？因为太过震惊，没经过大脑过滤就脱口而出了。

＂所属......没有。＂

＂……把手拿开。＂

＂用非敬语是我的错。但你现在也很失礼。明白吗？＂

意味着我能切断体内的肌纤维，再生出强化的肌纤维，将肌肉压缩到普通人的几十倍。

光这一个魔法就蕴含了多少高阶技艺啊。自动测量身体尺寸、染色裁剪、炼金术转化材质......

大魔道特殊警察的9;魔道9;并非指魔术之道。他们是与恶魔崇拜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比想象中整齐嘛。＂

想到那看似和蔼的语气下潜藏的疯癫性格，我就怒不可遏。既然已经见识过那双冰冷无机质的眼神，现在改变说话方式又有什么意义。

＂我的介绍结束了吧？现在该你说名字了。＂

9;疯女人。9;

大魔道特殊警察。这个只在小说里见过的组织名称从成员口中说出时，我的胸膛竟奇妙地悸动起来。看来我是真切地感受到自己进入了[眼蝶]世界，才会有这种心情吧。

＂穿好了？＂

＂之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动的日影将树荫投向我们这群毫无共同归属的人时，打破这铅块般沉默的意外是莉莉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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莉莉娅像品鉴物品般打量着我。

但我不同。

听到我的质问，伊尼斯露出淡淡微笑。那慈爱的眼神像在看后辈，大概是我的娃娃脸促成了这种态度。

实验体86号活动范围内的森林里，那个赤身裸体的男人。连虫豸都因畏惧当年的火坑而销声匿迹的静谧森林中，通晓文明的男性。

随着伊尼斯的请求，莉莉娅高举法杖。法杖在虚空中划出优雅轨迹，仿佛以风为乐器指挥交响曲。

伊尼斯试图插话，但我的声音盖过了她，让她的言语埋进了土里。

＂啊哈原来如此。＂

莉莉娅浮现意味深长的微笑。这是相遇后她第一次对我展露笑容，却丝毫没让人产生理性上的好感。

-轰！！！

＂最近这附近出现过可怕的怪物呢？＂

伊尼斯小声嘀咕着，莉莉娅则伸手探向长袜上的法杖挂扣。

＂我叫伊巴。＂

＂.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大魔道特殊警察面前也毫不畏缩。即便被告知是怪物也没有丝毫动摇。

莉莉娅再次打断了伊尼斯的话。这并非出于嫉妒或独占欲之类的幼稚情感。

我提高音量的原因是情绪更激动了。失礼的言行总是刺激着我的神经。之前没在意的非敬语，现在像卡在喉咙的刺般令人不适。

＂这个我来告诉你。＂

＂哪来的钱做那种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发展。。急着要衣服可我只有女装啊。＂

＂管他是什么呢。＂

9;做得到。9;

她故意挑选会刺激伊尼斯神经的言行来吸引注意。莉莉娅作为角色虽然能力近乎完美，却处处保留着这种孩子气的幼稚。现实与朋友之前分析的角色设定完全吻合，让我内心涌起奇妙的赞叹。

＂没错就是审讯。毕竟你身份不明。得小心点。＂

＂要不要跟我比试比试？＂

＂而且你们总该告诉我要去哪里吧？这样我才能乖乖配合。说实话很可怕啊？刚被山贼扒光衣服，陌生人又说要同行。＂

策略，挟持人质。

＂就是说做得到啊！！！＂

话音未落，森林深处便陷入沉默。彼此戒备的眼神在阳光下依然锐利如刀。当移动的日影将树荫投向我们这群毫无共同归属的人时，打破这铅块般沉默的意外是莉莉娅。

＂你的魔法不是挺厉害的吗？＂

伊尼斯向她投去锐利的视线，但莉莉娅毫不在意，依旧用无机质的眼神盯着我。

之所以会变成只会让身体膨胀的丑陋怪物，是因为缺乏意识。没有意识的话，就像不知道自己是在打鼾还是磨牙一样，也无法阻止自己的身体发疯。

咯吱，我咬紧牙关。怒火中烧。既因现在处境凄惨而委屈，又对不得不向给自己穿衣之人发怒的自己感到悲哀，还为必须对曾经喜欢的人挥拳相向而悲伤。愤怒总是掺杂着各种情感。

＂哦，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是故意的。9;

又不是第一次当乞丐。用布片当衣服早就轻车熟路，我熟练地把布料裹在身上。

＂...莉莉娅。难道说？＂

＂那就从我开始自我介绍吧。我是大魔道特殊警察第13队的伊尼斯。＂

9;是要杀了我啊！9;

光是想想就头大，我决定放弃探究原理。不过确实神奇，我反复打量新衣服。说是高级成衣都有人信。

这到底是什么能力？是凭借身体异常再生的贪婪而愚蠢的能力，还是仅仅让身体狰狞地膨胀、连杀死都困难的丑陋能力？

＂把手拿开你这该死的混蛋！！！！！！＂

莉莉娅的瞳孔颜色相当奇特。以蔚蓝色为基调，混合着金色、黑色、紫色和天蓝色，仿佛蝴蝶翅膀般绚烂。犹如在王宫花园中飞舞的华美瞳色。

＂嗯……原来如此。＂

这次那根法杖里会冒出什么折磨我呢。像上次一样的火焰？不，也许会用冰来让细胞坏死。或者只是拘束我，再通过伊尼斯立即发动【白昼烈阳】也说不定。

＂之前在报纸上看到过。＂

＂喏，这下像样多了。布料不够只能做短裤，这已经是超级贴心了懂吗？＂

明明外表像是十五六岁少年，面对审讯却镇定自若，在魔女和大魔道特殊警察面前也毫不畏缩。即便被告知是怪物也没有丝毫动摇。

结果现在她的眼中开始浮现怀疑。

＂莉莉娅……别这么咄咄逼人……＂

我的身体力量远超常人几十倍，足以抓住附近的少女并将手搭在她的脖子上。

大魔道特殊警察的9;魔道9;并非指魔术之道。他们是与恶魔崇拜者、血魔法、魔物，更进一步说就是恶魔本尊——简而言之就是与所有行走在恶魔之道上的存在对峙的组织。

宛如宣告主权般。

过往是佣兵。

＂说起来，你从哪知道我的名字？看你光着身子到处走，还以为是个只会呜呼呜呼叫的野蛮人呢。＂

＂不过...伊巴，你知道吗？＂

由于经常出现用我书源还贴脸跳大骂我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发展。动的日影将树荫投向我们这群毫无共同归属的人时，打破这铅块般沉默的意外是莉莉娅。

＂比比看是你的魔法快，还是这朋友的脖子被扭断更快。＂

完全是情报管制。为了防止任何无用信息泄露给我，避免伊尼斯犯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