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事後報告
《月光下的異世界之旅 - あずみ圭》 · あずみ圭 · 1.2萬 字
洛雷路的巫女琪雅,小心謹慎地回憶這幾天發生的事情。
因爲她知道自己的報告到底有多重的分量。
上位精靈的降臨,以及她受到了精靈的加護。在身爲水之上位精靈的巫女的同時,也受到了土與火的上位精靈的加護。
「不過準確來說,是當時在場的全員啊。」
沒錯,和葛葉商會在一起的所有人,都獲得了貝希摩斯和菲尼克斯授予的力量。
琪雅開始想,自己從出生以來爲了成爲巫女而做的努力究竟算什麼。不過,當時在場的不死族毫無疑問是強敵,足以匹敵魔將——甚至是凌駕其上的怪物。
隨後,由依又說,希望這件事能夠只埋藏在你的心裏。
「再就是,那個女孩,由依大人的能力。那和巫女擁有的類似,是古老而強大的力量。」
暗夜前線的結束,對王家來說總體上應該是個好事情。但是,無論是約書亞還是響,看上去都沒有對現狀感到欣喜。
……毫無疑問會是一條波瀾萬丈的道路。
「……罷了,從大局來看,有這種變化也是求之不得。既然伊魯姆剛德已死,要是奧茲瓦爾只愛一名女性反而讓人困擾。而且好說歹說,這也算封住了約書亞的一手棋。」
「我不知道他們是和誰、在哪裏,又構建了什麼程度的關係。但是,葛葉商會真的令人恐懼。他們絕對不是能以商會的尺度衡量的存在。」
「我知道。連那個硫卡都說要從梅利斯湖搬出來。也有必要重新劃分領地和領域的界線……啊啊,這樣一來,我也能順便乘坐上位龍享受空中旅行了吧!這是何等波瀾萬丈的人生!除了美妙我想不出別的詞語來形容啊!!」
「結婚的事明明很順利,但還是失敗了嗎?響姐姐。」
「不管是爲了響姐姐,還是爲了洛雷路,我……都必須變得更強纔行。」
「力量。雖然力量並不是一切,但無力者的話語太過無力、太過脆弱。」
回想起來,既是養育自己的親人又是宮廷首席的彩律,似乎早早地就打算和雷道拉近距離構建良好關係。
「你想說這也牽扯到葛葉商會的利益?」
——諸如此類,都是些常見的教訓,只要是利米亞人都知道。
而由依可以知道這個結果。
過去給人老實又有點膽小印象的他,現在脫胎換骨,看上去脊背挺直、堂堂正正。
——另一邊。
在所見之處沒有任何人造物的這片土地上,只有他所在的地方,有座簡樸的涼亭。
「阿妮斯,好厲害……」
令人害怕、令人恐懼的東西,不全是該閉目不視的東西。
無論是賢人,抑或是奴隸。
而另一個願望,只要不妨礙彩律的行動,僅僅旁觀應該也能實現。
他在約書亞準備的『治療後宮』中,順利地選出了結婚對象。
她也知道,這些只是妄想。
「還有把暗夜前線獻給王室的事情。那片廣闊的死亡沼澤,變成了花朵盛放、清泉淙淙的草原……你們兩位都親眼看到了吧?」
在承認他擁有強大力量的同時,會不會能夠更率直地面對他爲人中溫柔的一面?
如果空木父女的敘述和事實接近,那麼霍普勒茲家,在理解行爲會危害自身立場的基礎上,爲了他們父女選擇與王室發生衝突。
自己既然是這麼聽到的,那就當做這麼回事吧。
「呼……雖然只是早已失去作用的契約書,但王室即使要支付相當的代價也想入手吧。」
奧茲瓦爾=霍普勒茲。
「……即使是您,似乎也沒預測到這種結果吧。」
「夏特優,據傳是身爲當時霍普勒茲家的下任家主以及王室的下任國王無可取代的密友的一名男性,在獲得了爵位之後建造的花之城市。他是擁有壓倒性力量的英雄,也是不惜向利米亞貢獻自己力量的人。」
琪雅還有阿妮斯也對這件事十分關心,他們也約好了要共同調查。
在這種情況下,霍普勒茲家能擁有的影響力,很可能會超越王室。
但如果是雷道聽到這個信息,各種各樣的線索就會連接在一起。
「再就是,這片光景了吧。雖然領域不同,但我正在摸索,想業餘經營一些花朵生意。」
雖說一夫多妻是這個世界的常態,但若是包含背後關係一起平等地愛所有人,八家關係自此如基石般牢固——這種奇蹟已經超出了約書亞和響的想象範圍。
在這番愉快的閒聊過後,兩人敲響了約書亞和響正等候着的房間的門。
贏不過,危險,世界的威脅。
就連苦笑着回答的喬伊——雖然稱呼加了敬語——但某處也透着親切。
琪雅稱呼阿魯格利歐『先生』的時候,響瞬間反應了一下,但馬上就恢復如初,除了約書亞之外沒人注意到。
「是的。」
「花啊。」
奧茲瓦爾相當於帶回去了一個不得了的炸彈。
「請讓我由衷地說一句。阿魯格利歐大人,您真是老奸巨猾啊。」
「正妻,也就是說,同時也看中了其他人?」
「是啊。雖然只是口頭上,但能咄咄逼人地呵斥那個的阿妮斯甚至讓人覺得感動啊。」
「……謝謝你,魯格。」
「之後也給你看看吧。世所罕見的人與神的契約書。」
之後再獨自調查一下夏特優的歷史和始終吧。
「……我不能否定。因爲我自己,今後也有幾件事必須看清纔行。當然之前的約定依然有效,如果是您下令,哪怕是舔鞋子,我也依然做好了覺悟。請您放心。」
「前提是能夠控制的話,對吧?在這之後,恐怕需要進行相當麻煩的工作……」
「你打算做什麼?」
各種各樣的『假如』,在琪雅心中來來去去。
啊啊,原來如此。
我對他們也有無可替代的感激——魯格在心中如此同意。
但是……琪雅也開始考慮,如果連這種程度的事都做不到,自己何談盡到對賢人的禮節,也無法報答雷道的恩情了。
魯格甚至覺得背後一涼。
「有七人,反過來說,就算一人能成爲妻子,其他人中也會出現側室或情人。」
快樂到讓琪雅在心中默默盤算,等自己能夠飲酒的那天到來,一定要再找機會相聚。
說不定隨着時間的流逝,印象會多少變得薄弱,但琪雅甚至覺得他們現在是僅次於響的朋友。
約書亞也是一名策士,定下兩重或三重的計策自不在話下,有時也會爲了達成目的不擇手段。
「奧茲瓦爾大人也是男子漢了。是不是到了組建家庭的時候,就直面自己的內心了?」
對琪雅來說,這件事大幅改變了她心中對於只關心權利鬥爭的、彷彿舊時醜惡貴族象徵的霍普勒茲的印象。
到底進行了怎樣的洗腦、調教……不對,是說服呢。
響也是一樣。
但說起來,在力量這一層面上,同行的葛葉商會更是聚集着遠超其上的怪物們。
喬伊=尤涅斯提。
其中最爲顯眼的,就是別說二十歲,都快要三十歲還從未結婚的某個女性。根據魯格的調查,這位女性的容貌奇美無比。但因此,沒有結婚一事就更令人懷疑其中有詐。她在利米亞也相當有名,利米亞的人害怕她,不知道她的本質到底有多殘酷,是公認的地雷大小姐。
「從絕望翻身的大逆轉……說不定和我一樣,她對此也有什麼想法吧。」
並不是一切都已來到了盡頭。
原因自不必說,是在那個地方獲得的經驗。
既然一知半解地瞭解到了這件事,就算不需要公開說明,她也想要儘可能地弄清全貌。
一直看着冒險者卡片的約書亞和響抬起了頭。
阿魯格利歐明確地感覺到了魯格——或者說魯格明確感覺到了阿魯格利歐——心境上的動搖。
「既然是三個人在一起,是打算做些什麼生意嗎?」
但琪雅想知道的就是這一點。
「如您所願。」
他肯定會選擇一條困難艱險的道路前進,希望你能在力所能及的範圍幫助他——由依還留下了這麼一個困難的願望。
「嗯,之後好像也要明示奧茲瓦爾大人的聯誼結果。」
說着,阿魯格利歐看向眼前的景色。這片怎麼看都像是樂園的美麗地方,對阿魯格利歐來說,卻不是什麼能讓人安心的地方。
響跟琪雅開玩笑胡鬧的時候,經常會留出這種停頓的時間。
阿魯格利歐一瞬間的應變力和決斷力在己方之上,說起來,應該算成霍普勒茲那邊下了一步好棋。
「奧茲瓦爾的事,你都知道了吧?」
琪雅不解地偏頭。
「……什麼溫柔。不成熟罷了。」
聽到喬伊的問題後,琪雅恍然大悟。
「經由瀑布的硫卡大人,兩位應該已經知道了某種程度的事情……」
那麼,善意、溫柔,或者是誠實這種品德,在真正危機面前到底能發揮什麼作用呢。
「土與火的上位精靈的召喚,硫卡的幫助,那一帶瘴氣的淨化,以及阿魯格利歐先生願意獻上暗夜前線的話語。我全部都看到,也聽到了。」
「阿魯格利歐大人……可這樣的話……」
魯格是這麼聽到的。
「如果。如果先遇到的不是姐姐,而是他的話。我現在會怎麼樣呢……」
「有可能啊。如果真是這樣,就算他們不來拜託我,我也要幫他們的忙。」
在那裏,一個商會擁有的絕對性力量成爲了唯一的依靠,就連作爲巫女站在安撫人心立場上的自己,也總是受到他們的言行幫助與鼓舞。
「無妨。我找到了能夠高價賣給王家的東西。先不管之後會有什麼影響,至少葛葉商會以最棒的形式完成了我的委託。那麼,就必須給予回報纔行。以霍普勒茲之名發誓。」
而且,裏面沒有一個是非正式的情人關係。
和最近創造湖水引發騷動的『某個魔人』不同,這可是傳說中的世界的威脅,爲禍四方的災厄。
萬一奧茲瓦爾發自內心疼愛所有妻子,一直維持着良好的夫妻關係,很可能對王家產生不怎麼有趣的影響。
約書亞沒有賣關子,簡單地就告知了喬伊陰謀的結局。
因此,他很快地就想了起來。
賢王問答,也就是所謂的寓言故事。
「是,應您的呼喚,特此前來。」
「神器……霍普勒茲家的藏寶庫中,究竟都有什麼東西。」
爲了賢人——不對,這種情況下是爲了友人吧。
「這不可能!?這、這是……難道是、那個!?」
「嗯?魯格?」
這肯定是因爲過去的歷代家主們曾爲此運用了力量吧。
因爲他的見解,某種程度上是正確的。
這在他的記憶中也殘留着強烈的印象,是克琉涅翁獨有的食材。
聰明,從不放棄。
而對象也合情合理地是喬伊的姐姐,梅麗娜。
許多事情在這短短的時間裏發生了劇變。不過,路還要繼續走下去。
兩人是挺過衆多政治鬥爭的戰友。
在風兒和煦、花兒嬌豔的舒適地方,有一位垂暮之年的老人,正佇立着凝望眼前風景。
原來如此,也就是說同時娶了兩個或三個人吧。
「請務必讓我也加入。」
畢竟世界並沒有那麼溫柔。
「怎麼會呢。我對阿魯格利歐大人反而更加感謝、更加忠誠。不過,現在有一兩件事值得我付出同樣的力量去幫助。對我這個年紀來說,真是傷腦筋啊。而且,阿魯格利歐大人會把這裏交還給王室吧?恩佈雷商會的搬遷,也是個讓人頭痛的事情。」
不過這句話已經傳不進琪雅和喬伊的耳朵了。
「那些傢伙到底把手伸到了什麼地方。那個男人……到底知道什麼,又在追求什麼。」
那個夜晚真是快樂。
老友突然說出的胡話,讓阿魯格利歐一臉驚訝地看向他。
「約書亞準備的女人全都有來頭,裏面沒有未曾受過傷的人。不過……每個背後的家族都有相應的地位。」
強大、溫柔又美麗。
「花……啊啊,是嗎。原來如此。你真是說了個有趣的想法。」
她這時又想起自己過去用心眼窺探雷道的本質,做出宛如自爆一樣的行爲,感到更爲難受。
「七、七個全部!?正、正妻是我的姐姐!?」
說了句,謝謝。
這個停頓彷彿在問她,做好了覺悟沒?
這是由依一開始向琪雅說明的他的診斷結果。
切換思路之後,腦海便浮現出娶了七名妻子的奧茲瓦爾作爲家主的未來。
「問題果然還是出在霍普勒茲的血脈上吧。那個男人,奧茲瓦爾=霍普勒茲呢……」
一是因爲沒想到他是這麼有種的男人,一是準備的女性都具有一定的身份,就算是貴族之間的聯姻,在關係太多的情況下也容易發展成棘手的情況。
這跟由依的印象差不多,是很模糊的回答。
不過,僅僅因爲相遇的順序改變,一個人給人的印象竟會如此不同。琪雅覺得自己似乎理解了雷道。
在『諮詢』中,人在沒有任何心理準備下,會不斷地被迫做出受限而殘酷的選擇。
如果魯格站在奧茲瓦爾的立場上,即使被身穿白衣的她們照顧和治療,最後也不會選擇和任何一位結婚吧。
他沒有說話,保持着沉默。
就算想要抱怨,葛葉商會也已經離開了利米亞王國。
約書亞會搞砸,在琪雅所知的範圍內,可能就只有這次的暗夜前線了吧。
若無其事地獨自召喚上位精靈,面對連精靈也驚愕不已的名爲奈比洛斯的上位不死族,也沒有絲毫動搖。
剛進入時的陰暗沼澤與黑霧,還有怪物們,都不復存在。
這明顯很奇怪。
「日本的氣味濃厚殘留的、少見的人。」
化爲奈比洛斯的男人——空木耕作。
想到這裏,琪雅終於認真面對自己不得不面對的一個感覺——或者說是一種認識。
雖然多少會被捲進去,但魯格並不會像要當岳父的阿魯格利歐那樣心痛吧。
在他的面前,放着一份已經反覆過目,經過多次精查的報告書。
他們無法抹去那一絲微弱的可能性,即這個帶回去的不良炸彈,可能終其一生導火索都不會點燃,也不會爆炸。
領地內曾有數百萬,甚至數千萬的不死者大軍蠢蠢欲動,只是想象就讓人寒毛直豎。
「如果您要道謝的話,就請找個機會向葛葉商會的人們說吧。正如阿魯格利歐大人所說,此次能與他們相識,實在是我的幸運。」
在淨化儀式開始之前,琪雅下定決心向由依詢問了『諮詢』的結果。
他沒有對此確認。
他們之間長期的關係,讓他們能夠輕易察覺彼此感情或表情方面的細微變化。
「恩佈雷商會的代表,還有同行的三名奴隸也獲得了同樣的稱號吧。也得和他們聊一下才行。約書亞,看來我們必須找個時間去暗夜前線視察一次了。」
巧合的是,在場的全員——雖然面對的問題不同——但都見證了這一點。
反應正如所想。
「我懂!!」
「……那麼,他真的一次性要和七名女性結婚嗎?」
「過去我和你說過吧……沒錯,就是那個關於人的視角和視野,不能預測太遠的教訓。」
但即使是勇者和腹黑王子,想制定出從一開始就能控制住所有影響的計劃,可能也是癡人說夢。
「即使看着如此美麗的景色,心情依舊陰鬱……我能明白您的想法。」
她雙眼睜得大大的,語氣變得明快又喜悅,還笑出聲來。
琪雅全力地同意喬伊。
正妻與側室。
響親切又習慣的聲音傳入耳中。
「是的。無論是隻在傳說中出現的不死族,奈比洛斯,還是吞噬精靈使其變成黑蟲的大樹,還是那如同樂園一般的花海草原,我都親眼見到了。」
這一件事,與葛葉商會是有關的。
從洛雷路的巫女這一立場上來考慮,不管哪件事都近乎不可能。
「暗夜前線,曾被稱爲人族不可踏足之地。但和他們在一起,竟然能這麼簡單地回來。我身爲巫女,派上的用場卻可有可無……」
對貴族,而且是霍普勒茲家這樣的大貴族來說,並不怎麼少見。
「他把約書亞安排的所有人,共七名女性,都娶爲了妻子呢。如同凱旋一樣,前去和領地的父親介紹他的妻子們了。」
毫無疑問,這是葛葉商會的錯。
對琪雅來說,這件事大幅改變了她心中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都獲得了貝希摩斯和菲尼克斯授予的力量。
她看上去有些疲勞,程度小到恐怕喬伊看不出,而只有琪雅能發現這種變化。
「女神和利米亞王室,還有霍普勒茲家所交換的,針對某個英雄的不干涉契約,也是神器。」
「這是理所當然的疑問。恭喜你,喬伊=尤涅斯提。梅麗娜小姐將會作爲奧茲瓦爾閣下的正妻,被迎娶過門。」
而這次的事情讓她意識到,即使是無條件庇護賢人的洛雷路也有黑暗的一面。這成爲了她反省本國問題的契機。
「琪雅妹妹,喬伊先生,歡迎回來。肯定很辛苦吧。」
因此,誰也無法等閒視之。
「預測十步,和預測五十步的那個嗎。」
他過往的樣貌,逐漸揭示在了魯格面前。
「那個國家真的撐下來了嗎?那個時候,那麼幼小的兩個小女孩……真的還活着?」
「玩笑開過頭了,魯格。和我之間的緣分,成了障礙嗎?」
「那我們一起去吧!」
「……是的。」
「竟然反問我,『他是人嗎?』。這還是第一次。」
「誰能想到,暗夜前線竟會發生如此轉變。而且連一名死者都未出現,所有人乘着硫卡安全歸來,最後還說是藉助上位精靈的力量淨化了奈比洛斯?這個霍普勒茲領內,潛藏着奈比洛斯……呼。」
「連那個喬伊=尤涅斯提,也像是突然有了主心骨的模樣。經歷了那種體驗,並且生還歸來,心境上面總會有些變化吧……」
「我可以斷言,肯定是葛葉商會的更好。可惡的雷道,做出這麼驚人的事情,還留下這麼驚人的東西,連奧茲瓦爾也一起給我找麻煩。真是的……」
阿魯格利歐用很小的聲音。
「同時,也會有連情人都沒當上的人存在。」
「只有傳聞程度。聽說那位大人在治療身體的時候,遇到了一見鍾情的女性。恭喜。」
甚至超越了理想,走在了理想前方,是最爲可靠的目標。
在雷道和恢復理智的奈比洛斯談論今後的事情時,叫作由依的幽靈向琪雅詳細說明了過去的事情以及自己的能力。
這對琪雅來說既是負責,也是決意。
大街小巷裏流傳的表面知識肯定與事實有所不符,說不定之後還要藉助霍普勒茲家的協助。
兩人在保持一定程度的警戒上,判斷他是不可無視的存在,選擇了一條還沒有明確敵我的相處道路。
她爲洛雷路拒絕擁有這種力量的由依和她父親,真誠地道歉了。
「唔、唔姆。我很高興你還記得。那句話也是從當時就一直流傳在我們家族之中。」
也就是說,是從夏特優還在的時候。
「但奧茲瓦爾娶了所有人。這樣一來,就沒有依附約書亞的女人了。這是讓霍普勒茲家擁有聚集七家,使力量甚至能超越王家的機會。而這不是別人,正是王家賜予的。真是可笑啊。」
那個能力,最後當然會有結果產生。
「之前,在利米亞創造出湖水的魔人。聽說那個對安斯蘭特家伸出了援手。」
◇◆◇◆◇
就連預想到會娶多人的約書亞,也沒料到會變成迎娶所有人的結局。
「畢竟當時給人一種感覺,在跌落深谷之後,還有更深的地方等着自己呢。上位精靈大人召喚之後,緊接着又是奈比洛斯的。」
每當書寫狀況和原因的報告書,或是被當權者詢問的時候,魯格總是會想到,自己竟然能從那種地方活着回來。
稍許聽到了入室的許可後,喬伊打開了房門。
「我的心眼和由依大人的『諮詢』,肯定得到了類似的回答。他毫無疑問擁有着特殊的精神性質。不過……」
只要走錯一步,劇烈動盪就可能讓整個家族甚至國家一起消失,這種未來正張開巨口等待着利米亞。
不過,魯格自己還沒有意識到那人就是空木耕作。
對方雖然只是殘渣,但畢竟是賢人,所以琪雅也就沒有強行追問。但由依在前往淨化之前,逡巡許久後,還是在琪雅的耳邊說出了真相。
這對喬伊與尤涅斯提家來說,是很大的地位提升。
即使被耍得團團轉,會不會自己到最後還是和雷道一起同行?
要培養大局視野。
她無論如何都很在意自己必須面對的自身的問題,以及『諮詢』結果和自己眼中的雷道的差異。
但琪雅覺得,如果經過詳細說明,並加以活用,這就是一個能夠拯救很多人的優秀能力。
「問題在於人數,有七人。」
魯格知道背後的意思。
「只要你仍追隨我這一邊,這種代價再便宜不過了。所以呢?」
他突然想到,自己忘了說最近要去齊格享受美食旅行的樂趣,又馬上拋在了腦後。
對那個男人,雷道來說,無論是這次的暗夜前線調查還是意外的結果……肯定,都只是一時興起的施捨罷了。
「被甩掉的人無論是小小地找麻煩還是報復,在視野受限的人來看都是正義的。如果是約書亞,就能輕易地把那種女人培養成針對霍普勒茲家的棋子。」
「什麼意思?」
「我理解你的心情……真同學比魔族還要把我們耍的團團轉呢……唉。」
「彩律小姐說不定早就看到了我看不到的東西,並以此爲目標。」
「在史緹拉城寨的遙遠那頭,克琉涅翁似乎仍然存在。」
她們對琪雅和喬伊的平安無事自然感到安心,但可能還剩下許多需要煩惱的事情吧。
這跟由依的印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位垂暮之年的老人,正佇立着凝望眼前風景。
他只是從心底同情阿魯格利歐。
「我從未想過他會那麼強烈地違抗我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地同意喬伊。
——他是人嗎?
在這番愉快的閒聊過後,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地就告知了喬伊陰謀的結局。
「您還記得,克琉涅翁嗎?」
「嗯。你們真的辛苦了。喬伊=尤涅斯提。我只是有幾件事想確認而已,並不需要你做出嚴格的報告,請放心。」
他們引發了不可能發生的事。
不過,在阿魯格利歐的視線前方,是極爲認真的——與平常沒有什麼不同的老友面孔。
所以琪雅向她詢問了自己的……以及雷道的結果。
「暗夜前線。就是這裏,夏特優過去就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夏特優的歷史和始終吧。
約書亞和響都露出苦笑,享受兩人的反應。
「唔姆。所以我才頭痛。」
喬伊=尤涅斯提比喻他們處於神明或精靈的位階,現在想來莫名讓人認同。
魯格從阿魯格利歐這裏瞭解到這句話已經是很早之前了,不過剛好最近才從雷道那裏聽到過。
「你知道賢王問答嗎?」
「我也不清楚所有的歷史,但唯獨這個有些特殊。」
「我從雷道閣下那聽說,伊魯姆大人曾經在羅茲嘉爾德看到過那對少女中的其中一個——露利亞大人。伊魯姆大人是位溫柔的人,說不定心中的弱點,被魔族利用了吧。」
如果問題出在政治上,那作爲他國政要的琪雅能做的事情肯定有限。
琪雅莫名有種安心感,也按照往常的慣例,吞了口唾沫等待後面的話語。
理智能戰勝慾望。
「我喜歡,伊魯姆大人的那種氣質。」
「您是什麼意思?」
「謝謝您,阿魯格利歐大人。」
「無論是花,還是對克琉涅翁的支援,我都會協助。還有……那個時候的三名奴隸也打算做些什麼事業吧?要是有什麼事情,我也會給予助力。」
阿魯格利歐說着,嘴角浮現一絲嘲弄的笑容。
本文來自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雷路,我……都必須變得更強纔行。」
「是葛葉商會,阿魯格利歐大人。就是他們告訴了我。克琉涅翁現在,似乎正以安斯蘭特家的兩名小姐爲中心,走向復國的道路。」
「因此,我不得不和他們攜手。我想通過他們,盡我所能地給予克琉涅翁支援。如果能獲得他們的信任,有朝一日我也要親自前往。」
「啊,喬伊先生!」
對他來說,這是一道陳舊的、深深的傷口。
約書亞可能神經繃斷了線吧。
反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件事和夏特優以及奈比洛斯之間的關聯。
魯格正是想從這個觀點上,瞭解這件事和夏特優以及奈比洛斯之間的關聯。
「是這樣吧。」
說不定此次琪雅心中變化最大的部分,是對那個貴族的看法。
「我從未想過他會那麼強烈地違抗我的話。之前說過讓出家主之位的事情,現在想來算是失策啊。」
「貝希摩斯的加護和祝福,菲尼克斯的加護和祝福,以及硫卡的……這和響的一樣吧。這是不得不認可的證據呢。」
這樣一來,尤涅斯提家與霍普勒茲家就結下了強大的紐帶。
「人、與神?」
不能忘記霍普勒茲是個不能讓人大意的人物,但琪雅也開始覺得,不能不由分說地將他的話全部否定。
「請務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但由依在前往淨化之前,逡巡許久後,還是在琪雅的耳邊說出了真相。
霍普勒茲家因爲某種緣故和王室發生爭執,最後變成賢王問答這種寓言故事流傳下來,雖然也分成多種類型,不過故事中的霍普勒茲家都被扭曲成了愚蠢貴族的形象。
「暗夜前線。就是這裏,夏特優過去就在這裏吧。哈哈……原來如此。看來家族的傳承真是不可小覷啊。」
這種狀況最終產生的,就是奈比洛斯。
「……這就是問題所在。畢竟也可說是約書亞做過頭了,所以算是我們的失誤,對吧?」
恐怕因爲是什麼難以開口的結果吧。
約書亞和響肯定早就明白這件事。
魯格看向曾是暗夜前線的地方。
「我很樂意。其實說心裏話,在從那個地方活着回來的時候,我都半覺得姐姐的事情怎樣都好了。」
但琪雅覺得,現在的自己光是要做到這些就已經是極限了。
上面展開了有關兩人稱號的情報欄。
對於響的抱怨,約書亞少見地沒有反駁,說不出話。
而且也是因爲念話聯絡不上,琪雅自己下判斷導致的意外情況,嚴格來說錯不在約書亞身上。
無論是奇怪的蟲子……還是那活在遙遠往昔的可憐父女。
從涼亭背面進來的,是阿魯格利歐的舊識,恩佈雷商會的代表魯格。
不死者們的增殖與瘴氣的膨脹、濃縮。
必須改變對雷道的認識。
喬伊和琪雅眼神相交,彼此確認之後,分別將自己的冒險者卡片交給了約書亞。
那既是在危急之時能夠以自己的生命爲代價,與複數的強敵同歸於盡的悲壯力量,也是在平時能夠拯救許多人的溫柔之力。
在那之後,琪雅還和喬伊、魯格還有阿妮斯他們一起出去聚餐了。
不過,明明萬事順利,約書亞的表情卻依然陰雲籠罩。
如此就能實現在很久之前犯下罪惡的、曾是賢人的人託付給自己的願望。
魯格=恩佈雷深刻地感受到,這種仍有掙扎餘地的幸福。
雖然也有立場能當做唯一武器的例子存在,但經驗與知識都不足的她,想幫上面前的兩人的忙,當然相當困難。
「阿魯格利歐大人,您知道過去因花繁榮的名叫夏特優的城鎮嗎?」
名字爲『諮詢』。
雖然全部是事實,但不僅如此。
「全都被您看透了。」
「你難道找到了夏特優的遺蹟嗎,魯格。不過,時至今日,就算找到了也看不出原型了吧。」
尤其現在繼承阿魯格利歐血脈的只有奧茲瓦爾一人,只娶一名妻子會覺得不安纔是正常的。
「說起來,琪雅大人您知道嗎?那三人之後在曾是暗夜前線的土地上有什麼打算。聽說他們要在那裏建一棟別墅哦。好像已經私底下商量好了。」
「……當然。畢竟我和那邊的安斯蘭特家,過去有着深厚的交往啊。」
另一方面,前方等待着的是一條十分難以行駛的道路。
「不過,真虧你能活着回來啊。」
操縱死亡的魔神奈比洛斯——能夠自在驅使不死大軍的赤衣骸骨。
這一展開完全出乎意料。
在城堡裏走動的琪雅,看到前方朝這邊走過來的熟人,對他喊到。
「夏特優啊,這是個王國古代史級別的地名了。」
「在我家族內部,對這個事情的教訓只有一個,那就是不要成爲追隨王室的存在。再就是,只要是自己認爲是朋友的人,不管面對的敵人是誰,都要毫不猶豫地伸出援手。」
窮奢極欲沒有好下場。
「有來頭,是嗎?」
所有人,都是正式的妻子。
現在流傳的故事裏,並沒有出現霍普勒茲的名字。
同時,雖然恐懼確實刻在了心裏,但仍然有一瞬間會覺得那裏並不是那麼可怕的地方,這肯定要多虧葛葉商會在場吧。
琪雅不得不痛切地感受到。
雖然是他國,但對有着深交的貴族遇到的危機,阿魯格利歐未能充分地伸以援手。
在阿魯格利歐的身邊,不知何時站着另一名男性。
約書亞向喬伊和琪雅確認,兩人紛紛點頭。
「跟世間所知的內容好像有很大的差異啊……」
他是和自己一起從暗夜前線生還的同伴。
如同幫助勇者響一樣,會不會未來有一天把雷道帶到洛雷路去?
因爲這太不現實。
從立場與現狀來考慮,反而可說她擁有超人一般的韌性與頑強。
與奧茲瓦爾同爲騎士——而且還是已經殉職的騎士的妹妹,還有過了二十歲仍未生子並且離異一次的女人。有讓領地內爆發魔法致使所有小麥全部枯萎的人,還有雖是名門世家,但家族內的情況讓人難以一笑置之的人。
利米亞獲得了理想的王都遷都候補地點,可代價究竟是什麼……
自己在拘泥於當時印象的狀態下一同前往暗夜前線,給同行的人一直在添麻煩,被迫看到了所謂的力量與層次的差別。
「……是魯格啊。」
「話說,那個……因爲也是私事,請容許我問個問題,請問家姐最後和羅茲瓦爾大人怎麼樣了?」
他的全身放出不祥瘴氣,熠熠生輝的眼瞳中,寄宿着如同憎惡凝聚濃縮形成的光芒,從周圍生成並操縱不死族更是如呼吸一般簡單。
風暴會帶來衆多破壞,同時也會帶來恩惠。
「嗯,確實如此。是讓人沒辦法冷酷下手,十分討厭的棋子啊。」
這令人驚訝的內容,讓魯格目瞪口呆。
「不對。先等等。你到底在說什麼,魯格。」
「……知道。」
「唉唉——!?」
他也會施捨,會救人。
琪雅爲這可悲的事實發出嘆息。
不過,奧茲瓦爾竟然迎娶全員爲妻。
「呵呵……要把這裏全部還給王室,實在是令人不爽啊。不過放心吧。雖然我確實說了要返還,不過可不會一句話不提。我打算讓那邊給奧茲瓦爾準備與新王都防衛方面相應的地位,把你的商會搬到你希望的土地上,自然也是小事一樁。」
「琪雅大人!您要去向那兩位大人報告嗎?」
「在作爲原型的故事裏,賢王他們所針對的貴族,就是霍普勒茲家。」
無論是人族還是亞人。
這位老人的名字,是阿魯格利歐=霍普勒茲。
隨後,他跟上了慌慌張張走出涼亭的阿魯格利歐。
對琪雅來說,響就是她憧憬的形象本身。
「是的。」
魯格對着驚呼這是難以置信的妄想的阿魯格利歐,遞出手上赤紅色的火爐玉米。
「唔,是的。」
阿魯格利歐的聲音裏透着遺憾。
於此相對,阿魯格利歐的臉上卻泛起稱不上笑容的皺紋。
當然,是在包含手臂再生的完全恢復的情況下——響補充道。
不知爲何喬伊也效仿她,讓場景看着有些滑稽。
「是的!喬伊先生也是嗎?」
除此之外,還有一抹不安殘留。
阿魯格利歐似乎恍然大悟,讓魯格偏頭表示不解。
這樣一來,就算報告『諮詢』的事情以及結果,也不會左右大局。
裏面甚至有隻用『來頭』都不足以形容的人在。
雖然實際情況有些不同,但魯格還是對阿魯格利歐的話表示肯定。
和初次見面就讓自己憧憬的勇者一樣,他也確實有着相似的一面。
響停頓了一瞬,筆直看向琪雅。
約書亞對如此開口的喬伊回答道。
不僅是他,恩佈雷商會的代表、已經受到解放的三位原奴隸,都成爲了琪雅心中不可替代的同伴。
阿魯格利歐露出大膽的笑容發問,魯格則是搖頭回答。
如同在喉嚨深處打轉一樣。
「這,也是我頭痛的一個原因,魯格。我想你應該也知道。」
雖然是相當久遠的事情,但利米亞流傳的『賢王問答』的故事中,肯定會有線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