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章

網譯版 轉自 輕書架

圖源：輕書架

翻譯：阿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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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紀看上去和雷道應該差不多吧……」

領導學園都市羅茲嘉爾德商人公會的扎拉，在當天最重要的客人回去後，如此自言自語到。

扎拉對響認真的訴說，一邊不住點頭，一邊在內心不斷提高警戒程度。

「您說得沒錯。」

要是想要援助的話，就去拜託關係牢靠的帝國啊，那邊又是個什麼情況啊——扎拉最多也只能暗中做出這種牽制了。

「可以將其理解爲，不是對羅茲嘉爾德，而是對羅茲嘉爾德商人公會的請求嗎？」

據他所知，這種世間的高度評價，與本人形象相符的例子相當稀少。

畢竟實際與威脅對抗，導致本國的軍人在與魔族的戰爭中不斷犧牲的，正是利米亞王國和格利特尼亞帝國；而位於最前線的，正是位於眼前的勇者。

若無其事就能將這種紙張帶到談判桌上的勇者，以及連給同個城市的商人公會打招呼都打不好的新手商人。

「……在現在這種時期，要求『爲利米亞的重建出錢』啊。明明我們這邊也爲了從變異體騷動中恢復過來，忙得焦頭爛額啊。」

雖然中間時不時受到近似威脅的警告，但整體的條約內容對扎拉來說，對一名商人來說相當具有魅力。

跟學園沒有關係，而是向商人公會提出只有以羅茲嘉爾德的立場才能接受的請求。

扎拉的腦海裏浮現出剛剛與響聚餐時的場景。

豔麗的黑色長髮，自然柔和的微笑，澄清正直的眼瞳中傳達出善意，同時寄宿着強烈的意志。

（遇難者家屬和資產情報？看來這件事不是她出於同情心而提出的請求啊。還有魔族襲擊嗎。確實，如果疏於應對此事，害得我們被追責的話，可不是開玩笑的。這個小姑娘，雖然外表看上去是個乖乖女，但恐怕遠沒有這麼簡單啊。）

「您覺得如何。利米亞想要與學園都市羅茲嘉爾德維持永久的友好關係。當然，王立學院和羅茲嘉爾德學園之間，將來也會存在競爭關係吧，不過這點不是什麼問題。有個好勁敵才能促進彼此的發展嘛。」

雷道……雖然是個極端的例子，但像響這樣在相當高的程度上保持一致，可謂極其稀有。

在這次的商談中，響對於扎拉的提問全部用自己的話語給予了回答。

簡單的試探過後，聚餐開始了。

響在最後轉頭看向扎拉，告訴他如果扎拉自己的商會想要開店的話，響也會全力給予協助。這些內容在資料上沒有記載，而且和五處的限制也沒有關係。她說完便颯爽地離去了。

他盯着房門看了一會兒後，將視線移到資料上，微微嘆了口氣。

「——因此，現在纔會變成這種不體面的形式，由我來巡迴各國，前往主要都市向人請託。」

帕特，也就是帕特里克，是個賭運亨通的人。

「哈哈，能聽到利米亞王國的人這麼說，我感到十分榮幸。既然變成了城市的大事，無論是學園還是我們，都會攜手合作，竭盡全力，不得不爲了早日迴歸平常的生活而行動……大家都是這種想法。然而，即使城鎮恢復原樣，那些絕不可能修復的東西，以及絕不可能再回來的東西依然存在。現在離城市完全恢復還離得遠啊。」

「……哦？」

「……實在讓人感謝，希望您務必予以協助。」

應該會極力去避免欠對手人情吧。

（而且她原本就調查清楚了我這邊要使用的資金的一部分來源，在此之上對我提出如此有利可圖的方案，無論對商人公會，還是對想要在王都發展的商會來說，她都準備了無法單純用金錢衡量的利益。這一請求目前對這邊肯定是不利的，但從長遠來看確實可行啊。不過這個小姑娘，現在就已經到這種程度……十年後實在恐怖。讓我首次覺得足以擔任我的接班人的，偏偏是個勇者啊……真是造化弄人。）

她不懂常識……不對。

「當然，您可以將此當作對利米亞的一筆人情，我方日後也定會付清費用。而且在復興完成之時，我方會向所有民衆告知，羅茲嘉爾德在橋樑修復以及重新開展集市上所作出的努力。」

這位讓扎拉憂鬱不已的客人，是在利米亞王國的王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地睜大眼睛。

在扎拉的心裏，響和善微笑地述說的背面，實際上是這種內容。

扎拉只能這樣說。

再加上，在事件中一部分的豪商雖然失去性命，但他們積累的私人財產——尤其是不合法的部分——不少或是成爲了無主的狀態，或是以非法的形式被其他人繼承下來。在扎拉以及他的老友帕特里克迅速且狡猾的行動下，這些沒有繼承人的財產部分進了商人公會的口袋。

也就是說，目前兩個國家沒有對彼此進行支援。

「比那傢伙更懂得生意中的門路，同時擁有爲政者的視野。在此之上，還是勇者嗎。老實說，我本以爲就憑有莉莉皇女在，應該是格利特尼亞在政治方面更勝一籌……說不定有必要修正這種想法了啊。」

「至於這次對羅茲嘉爾德的具體請求，在這邊的資料上有說明，希望您方能在王都東南部大橋的修復，以及周邊地區的復興工作上給予協助。當然，如果您方能夠在目標區域以外提供協助，對我方來說可謂求之不得。」

這是最近在他心中留下強烈印象的兩人。

即使放在全國的角度來看，希望能夠到利米亞發展的商會也數量繁多。在羅茲嘉爾德這裏，有如此希望的商會更是數不勝數。而且還是在王公貴族聚集的王都開店，依據運營方法可以獲得驚人的影響力。這就是商人公會將獲得的權利。

扎拉過去從未耳聞，利米亞竟然發展有如此高度的造紙業。

那裏寫着關於此事的數個需要確認的要點，但內容有些模棱兩可。

那人就是以王國勇者之名聞名世界的，名叫響=音無的女性。

「是的。您方商人公會選出的商會，王國也會給予信任，即使臨時店鋪轉爲正式店鋪，也支持這一條例。」

「她的口才果然不錯。如果下錯了一着、兩着，別說給利米亞賣人情了，反而會被他們吸收掉這邊的力量啊。真是受不了。」

復興費用的暫時負擔，決不輕鬆。

不過，其中確實有利可圖。

在那之後，他馬上出去召集人手，爲了進行這項大工作而着手準備。

「……是的，悉聽尊便。」

「該說感謝的是我們這邊纔對。我原本以爲只是打個招呼，沒想到會得到如此讓人喜出望外的商議結果，以及令人振奮不已的好盟友啊。我們商人往往只擅長賺錢、存錢，不知道構建和平的方法。還請您今後不必拘禮，輕鬆地與我們交流吧。」

響將扎拉的沉默當做他對繼續進行話題的默認，一邊遞出資料，一邊指出王都地圖的一部分。商議開始進入交涉的階段，討論需要羅茲嘉爾德具體做些什麼。

「關於在復興期間於負責區域以及集市上新開店鋪的事情，僅限一定規模以上的商會，貴國可以允許最多五家店鋪永續持有權利。這也就是說……」

（而且她原本就調查清楚了我這邊要使用的資金的一部分來源，在此之上對我提出如此有利可圖的方案，無論對商人公會，還是對想要在王都發展的商會來說，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譯：阿凱

扎拉一邊對響散發出的人格魅力感到驚訝，一邊從她以『請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扎拉不禁說出對比雷道和響的話語。

他作爲商人也有相當的手腕，但最令人喫驚的是他行商至今，在大的賭局中還沒有失敗過。

響應該也想到了這件事吧。扎拉將其當作她在談判之外的禮物，默默收下了。

這位讓扎拉憂鬱不已的客人，是在利米亞王國的王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及連給同個城市的商人公會打招呼都打不好的新手商人。

「您說得沒錯，這次的事件實在讓人心痛。將利米亞當做故鄉的商人與貴族，也有衆多在此地失去性命。在學園都市發生的事件上，我方也是當事人。陛下也爲沒能給予足夠的支援來收拾事態，感到痛心。我方認爲至少要在之後諸多遺留問題的解決上，全力對您方給予協助。這次所失去的擔負未來的寶貴性命，是從全世界聚集而來的，無可取代的存在……無需多言，這是世界的重大事件，是需要所有國家通力合作的要事。」

「是的。我明白依照合約按時從國庫撥款是守信的體現，也是商業的道理。您覺得這是在附帶亂來的條件嗎。」

不是因爲疲勞，而是因爲他對今後的擔憂。嘆息聲正是爲此。

條件不是五家店鋪而是五處的話，說明權利沒有到選完特定的商會就結束，之後還能夠自由『替換』。

之前在白天的早餐會上，作爲國王輔佐活躍政界的第二王子約書亞向扎拉提議，「因爲她正好會經過這裏，請您務必與她見上一面」，扎拉也答應了。

扎拉驚訝地睜大眼睛。

「在這種時期請求協助復興，給予投資嗎。我聽說過利米亞王都發生的悲劇以及受害情況，爲此也覺得相當痛心，但羅茲嘉爾德也纔剛剛遭受災難——」

扎拉在那之後，就利米亞的提議的細節部分逐個向響確認。

這位讓扎拉憂鬱不已的客人，是在利米亞王國的王子的介紹下造訪這裏的。利米亞王國是在這個世界的人族國家中最爲富饒的國家之一。

利米亞和格利特尼亞正在競爭對世界的影響力，這是衆所皆知的事實。

「沒有這回事！商人們爲城市默默作出的衆多貢獻，我對此每日都深有體會。商人充滿活力地自由行商，實則是在疏通國家的血液流動，是國家活力的源泉，扮演着十分重要的角色。我這邊纔是，今後還請您多多指教。請扎拉大人務必前往王都一次。屆時，我也會親自來拜訪您。」

這幅場景，和他與雷道初次交流時的形成對比。

若無其事就能將這種紙張帶到談判桌上週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時負擔，決不輕鬆。

不過，兩者印象的方向性完全不同。

之後，在只剩一人的會客室裏，扎拉不禁說出對比雷道和響的話語。

所以他自己不參與賭局，選擇當最能賺錢的莊家。

響翻動資料，引導扎拉往上看去。

——你們趁機打算收入懷中的東西，有一部分是我們的吧？那麼拿出一部分給我們用來重建不是挺好的嘛？還是說怎麼樣？需要我們給其他國家也打聲招呼，將背後的金錢流向以及歸屬徹底地揭露出來纔好嗎？要是在此期間魔族又侵略過來，世界上的人族會願意把羅茲嘉爾德當作受害者到什麼時候呢？

而扎拉自己在賭博方面很弱。

這次的復興中，學園講師們爲了能在派閥鬥爭中佔據有利地位，積極地爲復興事業做出貢獻；還有極其異常的『某個商會』的存在，給復興帶來了十分有力的幫助。

確實，羅茲嘉爾德在這次事件中不幸遭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的破壞，現在正爲了癒合城市的傷口而致力於重建事宜。

「太好了……抱歉向您提出了這麼亂來的請求，我絕對不會忘記今日之事。感謝您體諒資歷尚淺的我。我現在確信，扎拉大人是和我們共同戰鬥，共同構築和平的同伴！謝謝您！」

但在此同時，如果要問城市、問城裏的商人們是不是完全沒有任何餘力，答案實際上是否定的。

而且扎拉判斷，沉默也不是因爲她在猶豫，而是她在思考交涉背後的意義。

綜合現狀考慮的話，這也是扎拉實際上能獲得的權利。

因此，對錶面上宣稱『羅茲嘉爾德因令人悲痛的事件變得身心俱疲』，致力於內部復興以及商人公會內部秩序再構建的扎拉來說，今天利米亞提出的要求，讓他實在不覺得怎麼有趣。

響露出打從心底感到擔憂的表情，向扎拉回答到。

扎拉將資料收整到一起，放進用鑰匙上鎖的抽屜裏。

「您說遺留問題，是嗎。」

扎拉將觸感優良的高級紙張拿在手裏，發出感嘆。這是響提供的資料。

那片區域在王都當中也是經常開設集市的，相當活躍的地區之一。

「當然，我十分明白這是相當不講理的請求。不過，我向約書亞大人也就此事詢問過，該說不愧是享譽世界的賢者與學者的城市羅茲嘉爾德吧。在物質層面上的修復已經進行到相當的程度。說來難以啓齒，我等利米亞還沒有達到這種狀態。這是基於您方擁有的優異的各類知識，以及賢者們不吝給予的魔法方面的協助吧。」

「我明白了。這件事畢竟十分重大，商人公會這邊沒辦法馬上給出回覆，但我已經決定了。等下次公會會議，我就會將其提上議程。應該能得到一個好的答覆吧。」

最重要的是，扎拉從商談的各個地方感受到如果拒絕，不知道會遭到怎樣報復的壓迫感。

扎拉不禁在內心感嘆。勇者流傳於世的評價，在他的心中與實際見面的印象重合在一起。

「我覺得如果那兩個人站在一起，無論是誰都會選擇響吧……但帕特依然選擇了雷道嗎。雖然時間不長，但響一行人應該會停留在齊格一段時間。那個男人，絕對不會錯過這個看清勇者的好機會啊。那可不是會因爲相遇的順序就影響判斷的男人。雷道嗎。那傢伙確實很讓人在意，在意啊……唔姆。」

音無響——扎拉這個羅茲嘉爾德商會代表肯定無從得知，不過她還是雷道在日本時同一所高中的學姐。

無論是作爲商會代表，還是單純作爲一介商人，與勇者有所聯繫的好處都是顯而易見的。扎拉原本以爲這是約書亞賣給自己的一個人情。

「哪有哪有，正是利米亞、格利特尼亞兩國牢固結盟，與魔族正面對峙，狀況才能像這樣稍微好轉。這不是什麼不體面的事情。」

也就是說，她對這次請求的整體有着充分的認識，理解交涉中對手與自己的長處與短處。

「是的。關於變異體事件的受害者，包括可能留在王國的遇難者家屬的情況，以及處於毀滅狀態的商會的資產狀況，對您方來說應該也是有必要獲知的情報吧。我方會盡早着手調查，同時打算在有必要的情況下，以利米亞之名，要求其他國家也爲此迅速做出對應。」

也就是說，王國今後可能會在出口商品中新增紙張。

扎拉自然明白眼前的女人不會做出只顧眼前的利益而向帝國求助這種事情，這只是不服氣想找一點麻煩而已。

雖然也要看價格，不過扎拉認爲這足以在業界引起新的革命。

工程費用先由羅茲嘉爾德全數負責。重建時的人力則要僱用王都的人民。當然，如果要用到特殊技能的人才則不在此列，但總體來說，這個附加條件對王國太過有利。扎拉會有疑問也是理所當然。

他的手邊，辦公桌的桌面上堆放着許多優質的紙張，上面是各類資料。

模糊的寫法所展現出的可能性，讓他立刻就明白背後的真正意圖。

「至於這次對羅茲嘉爾德的具體請求，在這邊的資料上有說明，希望您方能在王都東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在賭博方面很弱。

確實，羅茲嘉爾德在這次事件中不幸遭到相當程度的破壞，現在正爲了癒合城市的傷口而致力於重建事宜。

扎拉再次發出感嘆。

而光是這項情報本身，只要運用得當，就能大賺一筆。

「扎拉大人您說得完全沒錯。爲了讓您接受這點，我方也有追加的提議，雖然很難說這與直接利益有什麼關聯……但還請您過目。」

既然他會在此時選擇全部押注雷道，雖然讓人難以置信，但說不定這次依舊會是他的勝利。至少，至今爲止都是如此。

「沒錯。」

兩國以魔族戰爭爲名義互相協助，現在正處於表面上微笑握手，背地裏互毆較勁的時期。

與他們給人的印象正相反，兩人在扎拉心中，不知爲何展現出平分秋色的存在感。

扎拉如同被對手看出自己底牌的賭徒一樣，臉上略微浮現出不甘的神色。

「您是想將城市的復興工作，委託給商人公會嗎？」

若無其事就能將這種紙張帶到談判桌上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譯：阿凱

「您考慮得無微不至啊。但是響大人，關於重建的費用我有一個問題。很難馬上做出決斷。如同這個資料上所寫，所有費用要由我方提供，而且僱用的人力要儘可能以當地的，也就是王都的人民爲主，這是……」

另一邊，響讓臉上的微笑略微加深，以更嚴肅的眼神注視着扎拉。

要求本身附有相當胡來的條件這點也沒有改變。

（拒絕欠格利特尼亞人情嗎。我想也是，這是正確的。在此之上，她竟然連場面話都準備好了……嘖。）

兩人的對話告終。

這個條件很沉重，可說有相當的限制。

當然，扎拉也明白這一點，他的眉毛微微上揚。

扎拉一邊對響散發出的人格魅力感到驚訝，一邊從她以『請求』的名義提出對利米亞王國的援助、投資的話語中，察覺出現在的局面已經從聚餐變爲交涉。

「搞不懂。呼……總之，現在先來準確估算一下這高得離譜的鉅額救援與投資金的總額吧。畢竟這邊確實能夠帶來更大的回報啊。」

這件事將會對位於學園都市的，學園與商人公會今後的力量關係產生影響。當然，對商人公會來說，這件事還能賣利米亞一份大人情。

「最多五家店鋪，將其理解爲『五處』也沒問題嗎？」

扎拉回想起自己的老友兼損友，同時還是自己勁敵的臉龐。

這是看透了背後所隱藏的利益的反應。

「沒問題。所以，又得要回到之前的話題，現在的利米亞實際上沒有提出倡議的餘力。但又沒有保證魔族會放緩進攻的腳步，我方必須爲此做準備。」

「……我很高興您能理解。不過，格利特尼亞在這次的襲擊中也受到了同樣的傷害。兩個國家舉國上下一心，全力投身於重建事業中，但格利特尼亞位於寒冷地帶。而且，現在馬上就要迎來冬季。處於遠比我們國家要嚴酷的情況中，想必他們也在爲了國家能夠早日復甦而竭盡全力吧。」

「與要求的內容相比，限制會不會稍微多了一些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