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話. 學院入學

學院入學日終於到了。

艾爾拉德宅邸一如既往地寧靜…纔怪。

從凌晨開始僕人們就忙碌地搬運行李，

給馬車輪子上油和整備的聲音迴盪在宅邸裏。

我也比平時更早上班，

人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被我嘮叨個沒完，現在整個人都蔫巴巴的。

從某種角度說，這確實是重大作戰。

越想越忍不住嘆氣。

在這種環境裏還能聽到一如既往吵鬧的大猩猩，真是打心底感到慶幸。

這種擔憂在宅邸外的人看來簡直莫名其妙。

＂制服襯衫得多準備幾件。端莊的着裝是品行基礎。而襯衫又是其中最顯眼、最容易弄髒的部分，備用不足會很麻煩。＂

＂一週前給你的注意事項都背熟了吧？＂

不過比起我家平日裏的喧鬧，這已經算相當安靜了。

雖然確實因入學感到緊張，

雖然因此我的工作量翻了好幾倍...

甚至還有要求我介紹有錢人的。

今天的主角毫無疑問是露娜。

＂幹、幹嘛！怎麼——！什、什麼嘛！我、我又沒說錯！＂

沒想到我這輩子還有感謝大猩猩的一天。

尤其當關乎，

一個人胡扯，

在這座宅邸裏卻是理所當然的煩惱。

＂啊、背是背下來了啦……＂

別丟家族的臉、

突然被撲過來的露娜抱住，話說到一半戛然而止。

露娜滴溜溜轉着眼珠，不安地扭動手指。

向來靜謐的艾爾拉德宅邸，

『這種傢伙真的沒問題嗎…』

...果然，我就是這座宅邸官方指定的露娜善後專員吧。

＂果然有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處仍迴盪着她的名字。

這場鬥爭的勝利者──

＂露娜。＂

＂賽倫護衛官。＂

＂賽倫大人會處理好的。＂

『…雖然半點都不想再幹護衛官的活就是了』

曾經覺得小巧的學院建築，

＂…嗯，知道啦。＂

當護衛官是我領薪水。

不管我在她懷裏僵不僵硬，

自己的性命、

好好輔佐露娜大小姐、

或許是受餘波影響，總覺得有種壓抑般的感覺。

其中特麗莎還算最像樣的。

是作爲護衛官兼朋友擔心露娜的緣故呢，

用手中的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重根本無需思考。

但這也是無可奈何的事。

諾亞爾家族，

同樣映入眼簾的露娜…因爲路上被我嘮叨個沒完，現在整個人都蔫巴巴的。

＂唔唔，三分鐘，五分鐘，十分鐘，一小時──！＂

此刻反常地充斥着關於露娜的討論與擔憂。

倒也沒什麼遺憾。

甚至有那麼一瞬間，不爭氣地紅了眼眶。

躲到無人角落發抖着環顧四周。

既有夾雜着說教的加油打氣，

況且後者，

還能添上＂艾爾拉德護衛官＂這份光鮮履歷。

從昨晚到今天早上。

要說是因爲入學學院而興奮…那絕對不是。

＂謝謝…至少你還和平時一樣。＂

除了我衝那傢伙發火的時候，

＂好──！＂

此刻正透過窗戶展現着恢弘氣勢填滿視野。

飯菜合不合口味、

或許因爲我在這個宅邸進進出出超過十年，

＂還有文具要選最結實的。爲防萬一請準備充足的備用。＂

身體明明很輕盈，內心卻並非如此。

朝夕相處多年的同伴更是如此。

當其他兄姐用奇怪的理由糾纏我時，特麗莎——

說實話...我覺得這種鬧騰反而值得慶幸。

這也很正常。

而露娜的定位...大概像是隨時會爆炸的炸彈之類的。

而且就靠我一個人。

雖然劍術配得上艾爾拉德之名不算差，

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宅邸不同，今天充滿了活力。

連機器都會故障，何況露娜是活生生的人。

＂嗚呃。好。＂

當時還以爲太陽要從南邊出來了，幸好沒有。

才揹負了更多的不安與恐懼。

＂明白了。＂

並非我家，而是露娜的大本營。

…方方面面都是。

問題是這傢伙一興奮就會亂揮劍或者摔個四腳朝天。

＂爲什麼時間越來越長啊？！＂

現在光是看他們嘴脣一動就能猜到要說什麼。

＂你在說什麼啊啊啊啊——！這個笨蛋哥哥——！＂

想起那個在家裏也繃緊神經、片刻不敢鬆懈的小露娜。

運作得當甚至能保障未來穩固無憂。

＂我會想辦法善後，但你自己也要多注意──＂

無論傭人們多麼機械，

從凌晨開始心臟就莫名怦怦跳着，根本平靜不下來。

露娜說的確實沒錯。

＂有賽倫大人在，露娜大小姐肯定沒問題。＂

日常生活中難免暴露的破綻，終究會落入周圍人的眼中。

那個叫露娜·艾爾拉德的冒失鬼，

已經無法回頭了。

我採取了最現實的方案。

因爲只要稍一鬆懈──

就這樣，我人生中最棘手的善後工作兼最長線作戰拉開了序幕。

＂哼哼~就賽倫這種貨色能在學院幹什麼啦~？不惹事不被無視就謝天謝地了~＂

也是貴族社會的縮影與未來的基石。

和平時的艾爾拉德宅邸不同，今天充滿了活力。

光是回想就噁心得起雞皮疙瘩。

用手中的文件夾輕輕敲了下露娜的腦袋。

＂表情擺好。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在身邊太好啦──！＂

＂知道啦──…＂

不過無論如何──

身爲護衛官要全力以赴等等。

＂嗚…儀態…氣質…緊張…姿勢？唔唔…？＂

這纔是最諾亞爾式的做法。

＂咳、快鬆開。我話還沒說完。別想矇混過關──！＂

必須想方設法約束她，讓她看起來像個合格的艾爾拉德繼承人。

人際關係能否融洽。

艾爾拉德家的傭人們閒聊時也常提到我名字。

畢竟人類啊──，

＂......我會竭盡全力。＂

即便露娜也隱藏着本性生活。

學院既是求學的場所，

準確來說，

事前預防。

＂…哥哥？…特麗莎連你也。＂

居然會聽到大猩猩叫我哥哥。

而我唯一的妹妹卻漲紅了臉鼓起腮幫子。

9;人生...真不容易啊...9;

9;除了大哥沒一個正常的。9;

我輕嘆一口氣。

無論宅邸多麼冷清，

一個人淨說廢話——

前途的時候。

要是真出事該怎麼收場啊。

當學生是我掏錢，

入學考試不允許外人干預，

差不多該以學生而非護衛官的身份生活了…

滿腦子都在擔心露娜能不能好好過日子。

牀鋪會不會不舒服、

露娜只管把臉在我胸前蹭來蹭去發出咕嚕聲。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昨晚發生的事。

恐怕連這種擔心都是奢望吧。

剛上馬車就在露娜對面坐下開口：

所以即便知道會變，也無法輕易放下。

光是想象那種慘狀就讓人起雞皮疙瘩。

＂這三年就放棄當人吧。＂

最後似乎羞恥心到達極限，她緊閉雙眼尖叫起來：

本文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但是──。

＂人類的事…人家不懂嘛…＂

更何況，在變數衆多的學院裏想平安度過根本不可能。

當然也可能兩者兼有。

＂別傻乎乎地笑。＂

即便知道未來並非線性且隨時可能改變。

9;和那時候比已經夠好了。9;

就又被叫到大公辦公室而不是露娜的房間。

『問題是…離家前我家也始終在談論露娜』

光是回想被家人們輪番轟炸的場景就讓我頭疼。

＂嗚嗚嗚嗚，賽倫──！＂

就會惹出亂子。

還是憂慮很久前看到的未來會成爲現實呢。

結果今天又開始了毫無意義的拉鋸戰。

＂但還是要努力。盯着你的人很多。＂

一個人嘮叨，

事前教育。

這就是昨晚發生的事。

不像是入學式，倒像是作戰開始的氛圍。

那麼答案就是…竭盡當下所能，將未來扭轉成我想要的模樣。

正因爲能預見未來，

不知不覺間學院的建築已映入眼簾。

＂走吧，露娜。＂

對我的定位確實就是這樣。

就是會把所見所聞當作真理的傢伙。

懷揣着滿心憂慮給她整理好衣裝。

若是過去的露娜，

但那種感覺──。

＂太過分啦──！＂

＂果然有賽倫在身邊太好啦──！＂

這些居然都是我的兄弟姐妹。

但爲了露娜個人着想，這確實是好事，真的。

＂…特麗莎。＂

＂對，對。記得挺清楚嘛。記住了就從實戰開始。馬上到學院了。＂

原因…我也不清楚。

但是──。

被大哥和父親嘮叨到，

一聽到召喚就立刻眼睛亮晶晶地湊過來的露娜。

收了錢當然得幹活嘛。

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宅邸不同，今天充滿了活力。

此刻宅邸各處仍迴盪着她的名字。

＂嗚哇啊啊啊，氣死我啦啊啊啊——！就賽倫這種貨色，就賽倫這種貨色——！＂

孰輕孰重根本無需思考。

從瑣事到大事，

以非新生身份、作爲露娜的護衛官開始了這一天。

草草收尾後合上了文件夾。

走到馬車門前向露娜伸出手。

再次豎起耳朵聽周圍的動靜。

此處是艾爾拉德宅邸。

嘛，總之——

＂真是辛苦您了，賽倫大人。＂

也有讓我物色合適淑女的遊說，

畢竟是在同一屋檐下，

但滿腦子仍塞滿護衛官的工作。

＂表情擺好。挺直腰板。蝴蝶結…都歪了。過來。＂

不，準確說是從收到錄取通知書開始。

今天也是剛上班，

剛纔還擺着張撲克臉軟綿綿的，

今天的目標是先確保入學式別出亂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