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話. 第二次月蝕 （2）

諾亞爾家的宅邸籠罩在一片寂靜中。

準確地說，

只有宅邸一隅專門爲僕人們準備的宿舍區是如此安靜。

轉身望向宅邸的主樓。

果不其然。

高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生活的兄弟姐妹，我不禁咂舌。

進出過數百次的地方，閉着眼都能找到路。

不過比起他們，我的生活還算規律。

在主廚長還在宅邸時頻繁存取使用...總覺得有點浪費。

那些沒能傳承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沉澱的大膽，悄悄溜進房間。

即便在主廚長離開宅邸後，我也常去討教食譜。

＂就是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警告貪心不足可能失去能力。

那是數十年如一日追求美味的歲月。

果然，連最基本的鎖都沒上。

生怕出了差錯，慌忙檢查戒指。

說實話，像這樣熬到深夜實在罕見。

唯獨比我小兩歲的妹妹房間漆黑一片。

伸手的剎那，滿室月光流瀉到我身上。

＂那羣傢伙都不用睡覺的嗎。＂

＂會好好使用的，老爺子。＂

沉睡的主廚長面容安詳至極。

更何況主廚長還是橫掃全國料理大賽的強者。

『……這樣也行？』

不貪多求全，只取所需之物。

切絲轉瞬完成。

＂這可怎麼辦...＂

記錄知識這種事，沒有諾亞爾家的能力也能辦到。

不自覺笑出了聲。

想起那天主廚長的笑容，我輕輕活動了下筋骨。

無論怎麼回憶，

連自言自語都被鼾聲淹沒，看來這次盜竊難度堪稱最低。

明明是我切的，卻像不是自己動手的感覺。

雖然那震耳欲聾的打鼾聲依舊讓人耳朵發疼...

捨棄泛用性，追求穩定性。

在那轉瞬的黑暗中——

＂搭把手？＂

霎時脊樑骨一陣發涼。

是承載着某人一生的珍貴寶物。

盈滿臥室的月光驟然消失。

剛踏進宅邸庭院，盛夏的熱浪便裹住全身。

＂少、少爺這是？＂

根本不用看戒指也明白。

剎那間——

當初竊取艾爾拉德大公判斷力時都沒這麼喫力。

＂要做沙拉的話，請幫我切成細絲。＂

早起的模範人生。

所以廚師們也見怪不怪，爽快派起活來。

那些沒能傳承下來的食譜成了老爺子的遺憾──

滿載着主廚長用熱情與汗水堆砌的人生。

＂沒這點膽量怎麼在怪盜家族混一輩子。＂

＂呵呵，少爺願意來隨時歡迎。＂

『要真是這樣…反倒更合我胃口』

這或許正是始祖與我固有能力的分歧。

始祖的古籍裏可沒提過這種操作。

可惜主廚長即將離開宅邸，去領地邊緣的農舍度過餘生。

＂四少爺！＂

處理食材，

＂啊…困死了。＂

若強行繼承所有，

望着這羣過着貓頭鷹般生活的兄弟姐妹，我不禁咂舌。

剛直起腿就踉蹌了一下。

＂等等...這也太誇張了吧？＂

從此我做的甜點價值將不可同日而語。

＂呼嚕嚕…咯…咯…＂

快步走向自己房間時，我整理着思緒。

＂您每天泡在廚房裏，莫非是在偷偷練習？＂

比起虛無縹緲的可能性，我向來更看重切實的所有物。

由於他突然離開廚房，

別的貴族怕是連廚房門朝哪開都不知道…

老爺子想必早已熟睡。

＂咳咳…呃…＂

＂做好心理準備吧，可能會煩到讓您想躲我呢。＂

幸好與他共度的歲月足夠支付代價。

來到門前，小心翼翼轉動門把。

誇張點說，這裏簡直像我家臥室。

要是距離近還能隨時取用，

而且，能將他的努力銘刻體內，簡直是無上榮光。

此刻才真切體會到手中之物的分量。

我趕緊把未能吸納的剩餘部分還回去，溜出房間。

＂必須整個繼承嗎？不能只繼承部分？這種程度我應該承受得住。＂

所以物質回報肯定會超乎想象——

＂就是這兒了。主廚長的房間。＂

＂不用。有什麼能搭把手的？＂

這對我而言也是無可替代的王牌。

從未聽過的規律輕快聲響。

＂哎呀，四少爺。您昨晚休息得好嗎？＂

＂……但還是要偷到手纔行。＂

這次要偷的──

＂…呵，這鼾聲怕是連開門聲都蓋過去了吧？＂

＂什麼啊……＂

陰差陽錯間竟成功讓部分而非全部歸爲己有。

昨天剛獲得的碎片正自動牽引着我的手指。

＂啊，要先把血水徹底清除去腥，再用香料醃製……＂

那就由我全部偷來替他完成吧。

異質的觸感正逐漸滲透全身。

雖然要仔細辨認才能發現，但上面的紋路確實比剛纔更清晰了。

所幸戒指只是微微泛着渾濁的白色。

彷彿有誰在身旁握着我的手逐一矯正動作。

我懵懵地低頭看着雙手。

＂...太厲害了，老爺子。＂

＂好。要切成什麼樣？＂

緩緩抬頭望向夜空。

打骨子裏就和貴族不沾邊的傢伙。

天剛亮我就鑽進廚房。

＂那麻煩少爺切個捲心菜吧。＂

昨天剛獲得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覺不到時間流逝的日子。

回到宅邸將這一切融會貫通。

雖然偷學了他的烹飪技藝，但知識可偷不來。

規律的呼吸聲在室內迴盪。

＂艾爾拉德家族來信了！＂

我感嘆着這份歲月沉澱的大膽，悄悄溜進房間。

單論機會頻率簡直慘不忍睹。

說實話，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是要偷到手纔行。＂

姐姐的畫室、

菜刀在砧板上如跳舞般快速移動。

當然那是指全部繼承的情況。

＂要是連那丫頭都不睡覺鬧騰起來可就頭疼了…＂

＂嗯？怎麼了？＂

周圍的廚師們也張大嘴瞪圓了眼睛。

大哥的辦公室、

輕嘆一聲，我向老爺子伸出手。

就在那一瞬間——

來自艾爾拉德家的正式邀請函送到了。

＂主廚長，燉牛肉怎麼做纔好喫？＂

無形之力將主廚長的廚藝抽離，輕輕擱在我掌心。

『竊取奧斯汀主廚長的＂烹飪技藝＂。』

從那天起，我把自己關在廚房角落，醒着就只練習做菜。

或許時間尚早，廚房裏人影稀疏。

握刀的感覺明顯不同了。

能品嚐到他傾注一生的料理。

從未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宅邸後，我也常去討教食譜。

學習煎炒烹煮的技巧。

我見縫插針地向主廚長請教食譜。

我迅速將廚師遞來的捲心菜放到砧板上。

主廚長掀開被子輾轉反側。

幾處燈火依舊通明，喧鬧聲不斷。

我卻只能在滿月之夜每月得手一次。

換言之，以無數機會換一個確鑿成果。

始祖必須鯨吞全部，而我卻能分而食之。

始祖能無視月相隨時竊取，

要是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困死了。＂

感受到異物侵入體內的觸感。

想試試從主廚長那兒摸來的『烹飪技藝』。

＂這個點來廚房是…餓了嗎？要不給您煮碗湯？＂

也就是說——

始祖的古籍從未提及可以部分奪取。

我下意識看向戒指。

指尖凝聚的月光溫柔包裹住主廚長。

＂主廚長，我能常去您那兒玩嗎？＂

這就是我能給這個從小給我做好喫的人，最好的報答。

手中之物突然裂開，一小塊碎片流了進來。

我躡手躡腳潛入僕從宿舍。

至少蘊含五十年功力的手藝。

＂……哈，絕了。＂

＂但我要帶走的，是再也無法閃耀的遺產。＂

我見縫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月之夜每月得手一次。

但我們可是諾亞爾家。

嘗味，調整，週而復始。

我的容器根本容納不了全部。

照這個進度，很快就能徹底掌握了吧。

雙手復刻他的技藝，

當然，凌晨三點還溜出宅邸的我也沒資格說這話就是了。

『說不定不是劣化版…而是發展方向不同？』

感受到雙手沉甸甸的重量，不由長嘆一聲。

＂別擔心，這麼珍貴的東西絕不會白白浪費。＂

畢竟和兄弟姐妹們不同，我最遲一點前就會入睡。

高懸的滿月格外刺眼。

二哥的研究室都毫無熄燈的跡象。

半顆碩大的捲心菜已化作細絲整齊堆疊。

『真神奇』

但反過來說，正因能精準控制奪取量，我的能力藏着另一種可能。

準確地說，是火車鳴笛般的震天鼾聲。

雙手傳來的沉重感讓我膝蓋不由自主彎曲。

雖然捧着很喫力，卻忍不住笑出聲。

＂呃……＂

用刀切剁，

上面只會危言聳聽地警告貪心不足可能失去能力。

忙碌得幾乎感覺不到時間流逝的日子。

＂啊，啊啊……＂

我點點頭，拿起料理臺上放着的刀。

明顯只能保留烹飪技藝，其餘都會流失。

腦中記滿配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