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話 閉幕
《捕食者系魔法少女》 · バショウ科バショウ屬 · 9050 字
位於魔法少女上位的序列者正爲與銀色睡蓮接觸而採取行動。
對方是率領着昆蟲大軍殲滅了淫魔部隊的魔法少女No.13。
是謎一般的化身,她所掌握的情報的價值不可估量。
然而,昆蟲眷屬的身影到處皆是,關鍵的銀色睡蓮本人卻不見蹤影。
不久前,對銀色睡蓮的常用移動手段——目天蠶蛾的追蹤到頭來也無疾而終。
此時,今夜的舊首都騷動對魔法少女序列者而言正是大好時機。
「你還真是受歡迎啊,銀色睡蓮。」
黑魔女肩上扛着一把樸實堅固的步槍,戴着一頂大大的魔女帽。
魔法少女No.6——墨色東洋菊的臉上浮現出大方自負的微笑。
琥珀色的雙眸中倒映出銀髮赤瞳的銀色睡蓮的身姿。
「她身後那個,雖然是第一次碰面,不過應該是No.2吧?」
「肯定。」
墨色東洋菊的身邊,魔法少女No.10——山胡桃用不帶絲毫感情色彩的聲調肯定了她的疑問。
紅白色的山胡桃在機械近衛兵的簇擁之下,彷彿王者般,睨視着漆黑的魔法少女。
即使在序列號位於自己之前的No.2面前,她也沒有絲毫懼色。
「至於那羣人……是之前來勸誘過的那些人的同夥?」
墨色東洋菊注視着身披灰色長外套的魔法少女們,眯起眼睛。
鼠灰色長外套肩上繡着象徵美軍所屬的星條旗幟圖。
本應位於遙遠大洋彼岸的美軍旗下魔法少女居然遠跨重洋前來本島,她們的目的想必也是銀色睡蓮吧。
「與其說是勸誘,倒不如說是懷柔吧?」
博格只爲偵察魔法少女們的實力而來,自身的生還即爲勝利。
「實乃精彩的戰鬥。」
即使是相對勢力的魔法少女,在不共戴天的淫魔面前也應同仇敵愾。
她彷彿濃湯娃娃般端整的臉龐上浮現出些許焦躁。
「不管怎麼看,這都只能稱得上是在爭取時間呀。」
「我知道。」
硃紅色的眼瞳中倒映出了博格釋放出的ena形成的結晶體。
她背後連綿不絕的高架橋陰影中,一道黑影正在迫近。
於序列者們的介入之下,高架橋底的這片空間陷入了奇妙的寂靜。
山胡桃退了一步,從後方掃視戰場,突然轉頭看了一眼。
彎曲的刀身上閃過一瞬月華,接着博格就已經陷入到高架橋腳的混凝土中了。
漆黑的狼影彷彿子彈般疾馳。
只是站在遠離十字路口的一座橋底下嘲笑着魔法少女們。
ena的總量、質量以及動能均一般無二。
淫魔魔法創造出的這些幻影是無法忽視的阻礙。
想必是利用魔法扭曲了物理定律,巧妙地隱藏了自己的身姿吧。
她的貓頭鷹搭檔在頭頂盤旋,高聲宣告。
博格的語調彷彿紳士般,句句反映他的無奈。
在場的魔法少女與淫魔之間存在着無法跨越的戰力差。
淫魔釋放的魔法扭曲了世界的真理。
影子所持的盾牌被掀飛,被匕首貫穿,在空中炸開。
因此,對淫魔而言,正面挑戰絕非上策。
「兩位,總之先——」
淺綠色的騎士雙腳張開,靜靜握住雙拳擺出架式。
「趕緊給它絞碎啦。」
「就像具名淫魔似的。」
但七發均被初綠唐菖蒲的白瓷拳頭彈開,打碎,擊落。
「什,麼!? 」
區區二十三隻幻影,絲毫阻擋不了這魔法少女夢幻聯盟的腳步。
「破壞。」
黑魔女懷裏的步槍反射着月華的光輝,倒映出其主臉上的譏笑。
「Roger!」
黑魔女手上的步槍口吐人言,轉眼間變化爲經過多次衝壓加工的堅固機關槍。
她驅動身邊的機械裝置,緊接着近衛兵就彷彿彈射般蹬離瀝青路。
可這個十字路口中衆多魔法少女的ena混雜,實在難以從中單抽出淫魔的ena。
(譯註:此處的「去死。」的原文就是「去死」,應該跟上面那個英文一樣,直接採取的原文。)
可發出聲音的博格卻不見蹤影。
ena的激流蒸發了博格的左半身,同時還將其頭頂的高架橋一刀兩斷。
緊接着,又將在十字路口彼此糾纏不清的ena連鎖引爆。
「把這邊的淫魔消滅了再說吧?」
處於對立的兩方勢力之下的魔法少女們彼此對峙。
「這個ena,是No.4——
三人的服裝在乘風飄揚,輕若鴻毛——機械近衛兵則是重如泰山——地着地。
「別了,銀色睡蓮!」
瞬間,世界的顏色徹底反轉。
「你還真是學不乖啊,黑狼。」
「Silvia, Please go right! Laila, cover you!」
視線越過塵土飛揚的河灘,直直射向摩天樓林立的舊首都。
她們背對着銀色睡蓮,與博格正面對峙。
在黑暗中若隱若現的幻影們紛紛消散,接着,博格的身姿浮現了出來。
機械近衛兵握住從虛空中浮現出的一把軍刀。
唯有銀色睡蓮向魔法少女序列者們投去了銳利的視線。
對這一點,銀色睡蓮尤爲清楚。
「真是的,就會耍點小聰明。」
灰色的長外套翻飛,美軍旗下的魔法少女與兩隻博格對峙。
以此爲契機,魔法少女們陷入混亂的交匯點。
(譯註:同爲中文原文。)
「I got this!」
當然,具名淫魔也早預料到會是如此。
「淫魔,百害而無一利,即刻殲滅吧。」
「充其量,也就是守護愚者——」
然而那道身影又立刻如同霧霾般散開,憑空消失。
魔法少女No.11——初綠唐菖蒲向前踏了一步,新葉綠的長外衣隨之翻飛。
膨大的ena使得空間都隨之扭曲。
反物質步槍將其中一道影子釘在原地,隨後由緊接而至的長劍一切兩斷。
「要被他逃掉了……!」
這也是幻影。
「我纔不可能重蹈NO.8的覆轍。」
黑狼曾在大陸與其對峙過,她動員了全身五感來搜尋周圍。
從高架橋空隙間射入的月光變得歪歪扭扭。
「可不能放鬆警惕——」
一旦讓淫魔逃掉了,那麼己方至今爲止通過隱藏情報而取得的優勢都將付諸東流。
「絕對不放掉……!」
「可惜,再精彩也沒有意義。」
月色朦朧,夜空中劃過一道蒼藍色的磷光。
博格懷抱着勝利的自負,悠然自得地離開了十字路口。
博格刺耳的嘲諷聲在錯綜複雜的高架橋所包圍的十字路口空間中迴盪。
攤開的雙手猛地用力,握住ena結晶化而成的刀刃。
陰影的頭顱飛舞到月下,至此,幻影全殲。
山胡桃仍舊用她那不帶感情色彩的平靜音調做出宣言,水平揮舞了一下右手臂。
墨色東洋菊漫不經心地扣動扳機,彷彿揮舞薙刀般火箭四射。
也就是說,他完全沒有必要與魔法少女死磕到底。
而水平揮舞軍刀的破風聲就只能淹沒在這份東京中。
躍向黑狼的九隻博格被撕開,接着碎裂四散。
話語突然中斷。
昆蟲眷屬們忙不迭地晃動着觸角,竭盡全力尋找消失的淫魔的ena。
明明初綠唐菖蒲就在射程內,正徒手空拳戰鬥着。
共計七發。
從遙遠彼岸射出的炮擊——不對,是放出的斬擊。
銀色睡蓮已經握住了尼泊爾彎刀,她身邊的螳螂也舉起了雙鐮。
「彷彿飛來橫禍似的,忽然跳進戰場並參戰,實在教人想請你們多多學會顧慮呀。」
墨色東洋菊輕握住機關槍,將漆黑的槍口朝向淫魔。
可他臉上的餘裕態度卻不見變化。
「嗯!惡即斬!」
那驚訝得圓睜的雙眼中映照出了光束的來源。
銀色睡蓮的昆蟲眷屬們則是正在計算着它們與全身黑色毛髮的淫魔之間的距離。
走前,還不忘嘲笑一聲拖了災厄之魔法少女後腿的這些無能魔法少女。
剎那間,這道光芒就貫穿了臉上還帶着嘲弄笑容的淫魔。
仿若天災的一擊。
可ena彈丸只擦過新葉綠的長外衣,精確地貫穿了淫魔。
「解除。」
「去死。」
下個瞬間,周邊浮現出二三十道陰影,包圍住整個十字路口。
魔法少女們紛紛展現出戰鬥架勢,放出的ena充滿了整個戰場。
「簡直難以置信!」
初綠唐菖蒲代替衆人說出心聲,全身都被陰影覆蓋。
爲其遮擋住蒼藍色餘光的青灰色螯肢來自於一隻彷彿椰子蟹的重量級眷屬。
其他眷屬也毫不猶豫地成爲了場上的魔法少女們的盾牌,沐浴在磷光當中,擋下了蔚藍新星攻擊的餘波。
「怎麼,可能……!」
博格跪在橋架的陰影下,因苦痛與憤怒而面色猙獰。
儘管他好不容易纔免於當場死亡,但他的身體還是從截面處迅速崩毀。
再無裝紳士的餘裕。
但他至少還留有將僅剩的右手伸進腰內側的思考能力。
還有逃脫眼下這個荒唐逆境的可能——
「怎麼可能給你做小動作的機會呀。」
博格好不容易掏出的奇形怪狀的物件,轉眼間就同槍聲響起而破裂四散。
「真是遺憾呢。」
以椰子蟹的庇護爲傘擋住磷光的槍手在趴伏於蟹腳邊,同時射出了精準的一擊。
墨色東洋菊將眼睛從步槍的準鏡後移開,露出冷冷的笑容。
「可恨,區區家畜——!? 」
博格正要破口大罵,卻被ena的光束嚇得噤聲。
這個規格外的ena放射量,即使勝不過先前的斬擊,與之相比也絲毫不遜色。
「逮住。」
黑狼伸出完全脫離人類範疇,成爲了異形的大手,一把握住。
黑魔女的搭檔——機槍喫喫笑着,精準指摘出美軍魔法少女話語中的問題。
「剛纔那究竟是……?」
十字路口上方的夜空中電閃雷鳴。
置身三足鼎立的局勢當中,再加上持續處理傳達到腦內的心靈感應,睡眠不足也是原因之一。
美軍魔法少女們青色的雙眸中湧起敵意。
魔法少女序列的三人戰鬥的意志十分強烈,各自架好了手中的武器。
「黑縞瑪瑙要做什麼?」
這次只能說是運氣好。
瀝青之花沐浴着鮮血,染上了猩紅色,銘刻了博格之死的痕跡。
搭檔好不容易憋出一句話,確認情況後,疲勞感如潮水般湧來。
◆
我要就此阻止更多的紛爭。
她手中的步槍變換成爲了一支堅固的機槍。
「No.6,那個指的是哪個?」
「我們是受日本政府的委託而執行行動的。」
「沒辦法……這也算是工作之一吧。」
「沒辦法呀。」
魔女尖帽下露出的琥珀色眼瞳試圖理解剛剛發生的現象。
「而她正是這場綁架的實行犯,還是非法入國的恐怖分子。」
即使共同的敵人——淫魔已經被消滅,魔法少女們也絲毫不打算收起鋒芒。
應該打得贏。
「What9;s happened!? 」
將在場的這些魔法少女的鬥志統統摧毀。
在思考下次應該如何應付類似問題之前,首要的是解決眼下的燃眉之急。
說到底。
「剛纔的,莫非是那個?」
嘗試通信卻沒獲得絲毫回應,她們淡青色的眼瞳中逐漸爬上動搖的脈絡。
「——射吧。」
「還請安心,No.13。我無意讓事情變得更糟。」
ena環固定住博格的座標,束縛了他周身的空間。
「對於那位的追問就留待之後再說……首先是,處理你們的問題。」
真想在這場沒有任何意義的紛爭開始之前就掐滅苗頭——
ena化作肉眼可見的陽炎,甚至將空間燒的扭曲,連帶着月光都歪歪扭扭。
日本與美國的確結成了同盟,可即便如此,美軍於日本而言仍舊是部外者,更別說日本政府手中還持有國防軍這一軍事手段。
魔法少女No.2肩上扛着長彎刀,似乎完全不打算與他們交涉。
「做到了……!」
紅白色的魔法少女帶在身邊的近衛兵們仍舊抱持着戰鬥姿態。
雷鳴驟響。
ena的連鎖爆炸終於落幕,十字路口陷入死一般的沉寂。
「破壞。」
淫魔被解決掉所以腦子就變糊塗了嗎?
「有關這一方面,我們已經協商好了。」
我點頭回應搭檔的話語。
「就按照原計劃,讓它射吧。」
齒輪難以咬合之處,違和感還在不斷膨脹。
雖然從未和魔法少女序列者戰鬥過,不過ena的根源和魔法的發動原理與淫魔也大差不差。
淺綠的魔法少女試圖保持鎮靜把握現狀,但山胡桃的回答機械似的不帶絲毫感情。
接着就彷彿被絞碎的布條般化作碎塊,散落在地。
紅白的王向黑魔女提出質問。
「不過,事情還沒結束。」
黑狼面向淫魔,緊緊握緊右手。
「雖然調整還不夠充分……但我相信會成功的。」
日本政府一向不對魔法少女的活動進行任何干涉,說他們會向美軍申請保護魔法少女更是無稽之談。
「要說非法如果的恐怖分子的話,那早就不知凡幾了,可爲什麼美軍直到現在纔開展行動呢?」
「噗啊」
「等等。」
墨色的魔法少女語氣輕巧,可眼裏卻沒有絲毫笑意。
位於扭曲正中央的博格身上蔓延出幾道裂縫。
要是沒有蔚藍新星那一下必殺技,就要給淫魔逃掉了。
月光如霞般紛落,魔法少女們動作一致地渾身僵直。
思考逐漸偏離正軌。
剎那間,空間大幅度扭曲,博格身下的瀝青路都彷彿繁華盛開般崩起。
不過在我看來,二者之間的ena放射量存在令人絕望的差距。
「日本政府纔不可能越過國防軍直接向美方發出委託把。」
在舊首都交戰的軍事組織也一樣處理就好了。
逃跑也無法改善這個情況。
黃金色的眼瞳眯起,銳利的視線在戰鬥不停的舊首都與妨礙分子的魔法少女之間來回轉動。
「只好如此。」
她們的視線伴隨大口徑步槍的準鏡一同移動,手頭上的粗獷武器朝向No.2。
「退下。」
即使這只是我的一廂情願。
它似乎也在嘆息。
「我們……應該是當事人吧?」
美軍地魔法少女們抱持着臨戰姿勢,視野能夠轉動,身體卻格外僵硬。
稚氣未脫的聲音中,飽含拒絕的意味。
魔法少女之間戰鬥的光景本就令人難以置信。
好不容易纔驅逐了淫魔,變成可以冷靜下來彼此商量的氛圍,她爲什麼要這麼言辭尖銳呢。
「無可奈何。」
下次不可能再像這樣剛好有人助陣了。
簡直就像即興表演的舞臺劇一般。
爲此,我在呼叫增援時也派遣了單色苔——尋常球鼠婦們。
作爲非法入國的人士,在時間上可不寬鬆。
如此明顯的差距,她們自己也應該知道纔對。
她們之間似乎並不存在交涉談判這一選擇。
要是沒成功,就只能讓昆蟲眷屬們給他們上演一場生化恐怖電影了。
這個招數對於通常是獨立活動的日本魔法少女大抵是沒什麼效果的。
四人中的隊長兼交涉擔當與隊員們面面相覷。
魔法少女在軍隊的支援下戰鬥,理所當然的也會遵從軍隊的意思行動。
「即使你們是魔法少女序列者,也不可原諒。」
十字路口的空氣一瞬緊繃起來,衆魔法少女臉色一僵。
凜然如騎士般的淺綠色魔法少女搶在我之前挑起了言論。
我仰天長嘆,和眼中寄宿着夜空的螳螂對視。
「嗯。」
「不清楚。」
無情的處刑宣告。
舊首都的摩天大樓頂雷光一閃,接着便化作無數分支。
「HQ, Do you copy?」
「只要她們不打算將銀色睡蓮小姐綁架,那就一切好說。」
一瞬間,魔法少女們似乎從中窺探到了組織的意圖,從中感受到了彷彿鉛流入胃中的沉重。
這要怎麼讓人安心。
搭檔藏在兜帽的陰影裏,輕悄悄地嘀咕。
盤旋於她頭頂的貓頭鷹們似乎相當好戰地開口叫道,底下近衛兵們原本向着地面的矛頭整齊劃一地甩向前方。
她的語調在不失優雅的同時,也體現出了強烈的警戒心。
關於這個現象,我自己也還沒能完全把握清楚。
與其說是調整還不夠充分,倒不如說是知識還不到位。
所以,我只能粗暴地令黑縞瑪瑙用最大功率放出雷擊,再令單色苔們將其增幅,亂用一氣。
而那個雷擊的目標則是,地表的某個場所——
「是EMP吧。」
(譯註:EMP,即電磁脈衝。)
從美軍魔法少女的動搖來看,這個主意是成功了。
在現代戰中,一旦通信遭到阻絕,整個軍事組織的行動都會遭到嚴重的限制。
接着再命令眷屬們包圍他們,示威,從而迫使現場指揮官作出撤退的決定。
如果還想繼續戰鬥的話,就請他們做好沐浴在眷屬們頭上噴出的分泌物中戰鬥的準備吧。
「無法#通。」
「……怎麼了,黑狼。」
No.2的動作停滯,和扮作髮飾的搭檔進行交流。
她們是隨機應變的軍事所屬魔法少女。
不過,作爲軍人,她們的行動也有所限制。
要在她們作出判斷前,提前斷掉她們的後路,粉碎她們的戰意。
「接着我們走吧。」
「好的,我準備好了。」
有求必應,搭檔實在是可靠。
消滅了淫魔,切斷了通信,接着又將眷屬們派遣到舊首都中。
『週中士,發射信號彈。』
『我們的位置被對方把握得一清二楚。』
可其他士兵連表示同意的餘裕都沒有,只顧埋頭逃跑。
◆
『別刺激到它……』
遭到預料之外的EMP攻擊,想必美軍也陷入了與己方相同的困境。
『別開槍!』
混凝土被咬碎,沉悶的打擊音在廢墟內迴盪。
前者從不拐彎抹角,因此必定是後者,那麼就是敵對的魔法少女引起的現象了吧。
讓視線儘可能快地適應微弱月光照射下的暗夜世界。
高能波電流將一切電子儀器都燒燬了。
這是社會性昆蟲在向族羣宣告外敵到來的恐嚇性行爲。
讓少女背上重責得罪惡感,希望爲葬身於異國他鄉的戰友的報復心,以及對美軍的仇恨心——
『——停下。』
這一切的源頭,都是量產魔法少女,試圖重返往日霸權地位的米帝司令部所下達的命令。
『怎、怎麼了?』
士兵們反射性地將步槍槍口對準那個身影。
眼下的情況顯然是蝶對美軍的偏袒,己方只能得出黑狼對話失敗這一堪稱最壞的結局。
『現在那羣傢伙大概也動彈不得了,目的已經達成了。』
無法猶豫。
接着,白蟻的大顎狠狠地咬合在混凝土上。
『換路,別停下腳步!』
白蟻士兵的觸角忽然搖晃了一下,隨後抬起頭來。
王上尉直視着眼前這被硝煙與塵土染成一身髒污的部下,做出決斷。
但作出這個報告的情報員早已死亡,且他的死因至今不曾判明。
即使美軍的小隊被俘虜,大部隊也能執行火力殲滅。
包圍網逐漸收縮,士兵們的退路被一一封鎖。
敲打混凝土的沉悶打擊聲逐漸逼近士兵們的後背。
『現如今大部分裝備都已成廢品,我們就算接着待下去也起不了任何作用。』
接着,將這一帶化作魔法無效地帶應該也不成問題了吧。
(譯註:此處的「米帝」,我直接保留原文了……)
『可是……米帝的主力仍舊健在。』
接着向衝破天際的摩天大樓頂待命的眷屬,我下達了命令。
『……瞭解。』
經過這段時間,士兵們的雙眼已經適應了黑夜,況且戰前還將地形情報刻進了腦海中,他們的撤退路線沒有絲毫迷惘。
剛纔的放電將月空照耀得宛如白晝。
必須要區分必要的犧牲和不必要的枉死。
『追上來了。』
『……居然是EMP。』
「——歌唱吧。」
王上官向士兵們打出後退的手勢,隨後自己也彷彿面對猛獸般,緊盯着白蟻,小心翼翼地後退。
士兵們丟棄重型裝備,檢查彈夾裏是否還有殘彈,做好移動的準備。
王中尉立刻發出指示,動起了剛剛停下的雙腿。
面對眼前這個怪物不明所以的行動,士兵們渾身僵硬動彈不得。
遠處響起一聲乾澀的爆炸聲,深紅色的光彈衝向夜空中。
面對這可疑的行爲,士兵們立刻繃緊身體。
蝶的眷屬還沒有發起攻擊,但己方處於位置被暴露得一清二楚的情況下,遲早會招來致命的後果。
王隊長將失去效用化作廢品的夜視鏡拿開,銳利的三白眼看向夜空。
王中尉緊急命令部下停下腳步,警惕的看向周圍。
『撤退吧。』
不,是被強行沉默了。
『瞭解。』
好不容易忍住沒將「淫魔的走狗」這一詞彙說出口,王中尉給予了部下指示。
既然不打算拼個魚死網破,那麼現在撤退就是最優的選擇。
無線電無法恢復,這任誰都可以理解。
美軍已經投入了大量兵力在救援墜機事件上了,沒有餘力再支援魔法少女的行動。
將士兵們的感情拋諸腦後的話,這就是最爲合理的判斷。
『王隊,無線電無法恢復,完全斷聯了。』
引起這種現象的回事淫魔還是魔法少女呢?
窄路中伸出的觸角捕捉到了空氣了震動,正緩緩搖晃。
白蟻士兵的頭部甚至比成年男性要更高,並沒有做出什麼特別的反應。
槍口前方是伸手不見五指的漆黑夜,完全看不見敵人的身姿。
而且,對他們而言,至今爲止遭受的人員損害應該也不是能夠無視的成都。
扯的卻是從傀儡軍閥或其他惡質組織手中保護蝶的大旗,實在是惹人發笑。
『難道說…… 』
據報告所稱,蝶的眷屬對人類基本上持漠不關心的態度。
小跑過堆滿了瓦礫雜物的彎曲人行道,拐過轉角穿過狹窄的小巷,直達半損毀的公寓陰影之下。
半損毀的公寓瓦礫內側,一個淺灰紫色的巨大身影忽然出現。
證據就是美軍所屬的垂起直升機自EMP後就沒再開過火。
優秀的士兵不會受感情左右,而是確確實實地遵循命令行動。
『立刻移動。』
『……這是蝶的眷屬。』
士兵們的面前是一個頭部及下顎特別肥大化的白蟻兵蟻。
白蟻的外骨骼反射着月光,熠熠生輝,大顎的打擊聲規律性地響起。
『瞭解。』
必須提高警戒。
而他們付出的代價則是高達三十四名的優秀不下。
『!? 』
「要繼續作戰嗎?」
劃破夜空靜寂的尖鳴與閃光,使滿是塵埃的空氣重新變得緊繃。
一瞬間的僵硬過後,王中尉忽然理解了事態的重要性。
士兵們冷靜得不像是剛剛脫離激烈戰鬥的樣子,迅速有序地脫離了戰場——
『接着……就是黑狼了。』
軍官立刻怒吼着制止了他們。
白蟻士兵們從廢墟牆面中,從下陷的地面坑洞中,從遠處的車道上紛紛湧現。
美軍的主力仍然健在。
年輕的中士臉上浮現出嚴肅的表情,掏出一把造型樸素的手槍。
確認到信號的分別行動小隊也開始撤退了吧。
撤離地士兵們避過月光,在鋼鐵叢林的陰影中潛行。
此次作戰是在知曉彼此戰力差絕望得幾乎沒有生還可能的前提下仍舊決定執行的,目的就只是對美軍的妨礙。
『作戰的目的只在於拖延。』
士兵們纔將手指從岌岌可危的扳機上移開。
戰場外側的摩天樓頂,增幅過後的雷電給予了舊北部戰區爲之自豪的最新裝備以再起不能的痛擊。
『黑狼失敗了嗎!? 』
廢墟中黑煙嫋嫋,槍火聲一度靜寂。
爲了躲避白蟻們的追逐,士兵跑進了小巷中,可巷子裏早有先來者。
士兵們在鋼鐵叢林中穿梭,可道路上蝶的眷屬越發增加。
現如今空爆彈頭也只是累贅,還能使用的武器就只剩輕型軍火了。
『一邊警戒後方狀況一邊撤退。』
裝備發信器的四足步行機器人們都被沉默了。
步槍這種口徑對其不可能起作用。
在沒有裝備的情況下進行戰力差距巨大的戰鬥,那與自殺同義。
作戰的目的並非殲滅美軍。
周圍蠢蠢欲動的陰影們的視線一次轉向了西方的夜空。
自己等人粗重的呼吸,眷屬大顎敲打地面的聲音,以及明顯混雜在其中的異音。
那是垂起直升機翼割裂大氣的漿聲,而且還不止一臺。
不可能是友軍,友軍並未持有直升機。
也不是美軍,那與美軍直升機飛來的方向不同。
『暫時退避。』
『瞭解。』
即使情況加速惡化,他們依然頑強求存。
雖然己方的位置已經暴露無遺,但他們呢還是賭上那一縷希望沿着道路進入了旁邊的一棟大樓。
天花板早已倒塌,無法直接穿過大樓抵達後院。
士兵們將散亂一地的陳列櫃當作遮擋物,握緊步槍,屏住呼吸,靜靜等待蝶的眷屬通過。
『……愈發接近了。』
月下的鋼鐵叢林中,大顎的敲打聲被另一種聲音壓倒,從室內也能確認到其音源。
那是從摩天樓的縫隙間穿梭的四架小型卵狀直升機。
其中兩架脫離了隊伍,直線向這棟大樓接近。
『隊長……!』
『別動。』
這棟大樓早已被蝶的眷屬們包圍,想逃也絕難逃出生天。
而且既然已經失去了退路。
直升機螺旋槳捲起的塵土湧入店內,四門機關炮正虎視眈眈地瞄準着室內。
在日本國內會使用這類機型的軍事組織屈指可數。
『日本國防陸軍……!』
接着,探照燈強烈的光線將室內的黑暗徹底驅散
眼前出現的直升機是美軍同盟國會採用的直升機型。
直升機的螺旋槳聲敲打着鼓膜,接着其中混入了粗野的聲音。
『可惡!』
此前一直束手旁觀的,日本國家暴力組織。
靜止於空中的機械側面,刻着其組織名。
聽聞這句日本語地投降勸誡,王中尉單手遮住光線,仰望夜空。
「丟掉武器,就此投降!」
強烈的光線使得士兵們習慣暗淡環境眼睛極度不適,難以忍受地雙手蓋住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