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話 蝟集
《捕食者系魔法少女》 · バショウ科バショウ屬 · 9291 字
無數高架橋錯綜複雜交錯在一起的影子覆蓋了廢墟地面,只有十字路口的中心得見月光。
簡直就像颱風眼般。
——夜空中迴盪着沉悶的爆炸聲。
瘧蚊通過心靈感應,將爆炸的原因無一遺漏地傳達了過來。
所屬不明的勢力與類似軍事組織的部隊正在舊首都裏交戰。
完全不明所以。
到底發生了什麼?
「原來如此……被誘導進來的嗎?」
被眼前這個人類的敵人——淫魔所誘導而來的。
「本來就不打算逃……不是嗎?」
棲息在高架橋上的四隻蟋蟀歸還成爲ena,在夜空中溶解。
眷屬們完成追蹤的宿命後就歸於靜寂了。
目送眷屬們的結局後,我的視線落在了踏進這個十字路口的黑色毛球上。
「哎呀,就算察覺到了我有底氣,您居然還會出來?」
原來是生有手足的黑色毛球狀淫魔,博格歪了歪頭。
在他身邊,侍奉着四名容貌與年齡各異的魔法少女。
雖然蔚藍新星的消息中人數是六人,不過現在我可沒有多餘的眷屬人手能分出去搜索。
「還有兩個人怎麼樣了。」
「這個時候了還在擔心別人……可真是」
博格的語氣十分紳士,可仍舊掩蓋不住其下的嘲弄聲色。
「我們飼養人類,寵愛人類,偶爾食用……我們希望能與人類共生。」
「強度很高……不好突破,」
「真是遺憾。」
下個瞬間,博格所站的車行道被ena的爆炎所包圍。
再次確認沒有漏過的淫魔會讓他們將情報帶回去後。
千足蟲在瀝青上敲擊發出的腳步聲組成了一首輕快的曲子。
「Roger.」
淫魔的行動對人類存在害處,可並非絕對無法接受,的意思。
「這個ena……是誰呢?」
鏈球蛛在林立的高架橋座之間構築好了巢穴,開始垂落粘液球。
她們身帶堅固的步槍和盾牌,彼此之間用英語交流。
高架橋的縫隙之間紫電奔鳴,在瀝青路上依次炸裂。
「確認ena的擴散情況……對象存活。」
「你們是誰?」
也就是說,蔚藍新星和紅心女王正與博格手下的另外兩個魔法少女對決中。
「必須得感謝希裏阿克卿纔行啊。」
連如此隱蔽的黑縞瑪瑙的炮擊都能夠防禦下來。
而是與之相反,通過阻礙他人認知從而使其無法迴避暗器。
感受不到敵意,但也並非漠不關心。
緊鄰着蛛蜂的是一隻灰青色椰子蟹,手上還舉着厚重的蟹鉗。
她們身上的鼠灰色外套隨着爆炸風浪而翻飛,彼此用英語交流。
「都是些眼生的眷屬呢?」
「是嗎。」
儘管屍蠹蟲在眷屬中相對嬌小,但以魔法少女爲敵時,這名眷屬可謂擁有及其強力的武器。
「部署完成。」
「您不會殺人,只會對我們這般淫魔痛下殺手,對人類卻總是大發慈悲。」
臉上露出了沒有無害的微笑。
千足蟲侵入到長滿了有人腰部高的雜草人行道上,鏈球蛛則是開始分泌粘液球,
因此,最終使人類家畜化,這就是對淫魔而言的正確解答。
十字路口的右轉彎處落下了四名人影。
所以,應該趁現在他們還沒徹底摸清我方的戰力,將危險的苗頭掐滅。
根據周圍破碎的瀝青來看,她的防護罩有效範圍爲直徑五米的圓形。
他的身邊,一個穿着巫女服的魔法少女以自身爲中心展開了一個ena防禦壁,壁面如同陽炎般波動
「哦哦,這個歡迎陣仗……真是光榮。」
而且還能攜帶日本國內禁止的槍械,統一制式的武器——看來是軍屬的魔法少女。
只能祈求她們不要太過逞強了。
可是,攻擊捲起的粉塵中不見淫魔的肉片。
「接着,就輪到我們這邊了!」
所有人都是一樣的髮色和瞳色,簡直就像姐妹似的。
不要被淫魔的花言巧語所迷惑,反而忽視了本質。
可無論如何,我該做的事情都沒有變。
眷屬變種鏈球蛛垂下的粘液球與原種不同,並不會散發出引誘類的信息素。
我要做的只有與一直以來的一樣,將淫魔切切實實地驅逐掉。
雖說有些繞口,但話中的內容仍舊是老生常談的。
在這番近乎生化恐怖電影的場面前,敵方的魔法少女的眼神仍舊一片空洞,深處掠過一絲恐懼。
如今我們根本無法維持長期戰線。
「攻擊」
「就在剛纔,和那名彷彿新星般的魔法少女見過面後,我才總算確信了。」
分明是怪物,卻還企圖爲自己戴上受害者的假面。
攻擊由博格的視野死角處發出,直接命中了博格。
沒有直接使用傳送門撤退。而是透出交戰意願。
「嗯,我知道了。」
蛛蜂的大顎正咔嚓咔嚓不停敲打。
不過,我還是第一次聽到如此令人火大的自認被害者發言。
我們的目標是,短期決戰。
光是要突破魔法少女的防壁就需要相當程度的ena,現如今的眷屬可消費不起。
「嚇死了嚇死了……」
視野上方,螳螂的觸覺器官正在風中搖曳。
簡直令人反胃。
博格高舉雙臂,高聲宣佈——
沒必要再跟眼前這個淫魔廢話下去了。

博格彷彿飾演戲劇般搖頭晃腦,扼腕嘆息,我的搭檔則是露骨地表示了厭惡之情。
果然,將休眠中的屍蠹蟲喚醒是正確的選擇。
四隻敲打着大顎的蛛蜂排在我身側,椰子蟹擋在我面前,它的背甲上則攀着幾隻屍蠹蟲。
變身後的人體變化各有不同,不過世上居然還有這種一模一樣的魔法少女。
無可救藥。
「Tally,Ho!」
我的得意眷屬——黑縞瑪瑙的雷擊就連巨魔都能擊殺,手下有着數不勝數的淫魔亡魂。
「趕上了,太好了。」
染上了夜色的眼睛睨視着這羣灰色的魔法少女。
與上次不同,這次的對手是衝着我來的,而且還是使役了魔法少女前來挑起戰鬥。
粉塵散去後,黑色的毛球生物伴隨着他那令人不適的聲音再次出現。
「可你拒絕了我等的溫情,撇開了我等伸向你們的協助之手。」
「災厄魔女,我能向你提個問題嗎?」
「……我倒是絲毫不覺得遺憾呢。」
淫魔們居高臨下的態度永遠改不了。
「我拒絕。」
「而且,這些魔法少女似乎原本都有些實力……你要不直接投降吧,災厄的魔法少女?」
一道稍顯爽朗的聲音響起,博格的頭上擦過一個高速飛行物。
「果然,就這點程度是沒法讓災厄魔女低頭的呢。」
肩膀上傳來搭檔冷靜中又感受得到怒火的聲音,
螳螂站到我身邊,反映出了我的警戒心理。
無論是將成爲苗牀的少女當作盾牌的哥布林,還是挾持孩童作爲人質的蛙人,就連洗腦魔法少女的這個博格也是如此,狗嘴裏就是吐不出象牙。
「我不知道。」
但她們突然說出一口流暢的日語,嚇我一跳。
她們正在接敵中。
「災厄魔女,你在說什——」
對方明知戰力不足與我對抗,那想來他的目的就是收集情報了。
想必敵人是常時展開的防護罩。
「請、請不要對我們抱有戒備心,我們不是你的敵人。」
我在椰子蟹的庇護下窺視外界狀況,與正看向我的四雙淡青色眼瞳對上視線。
反正就算無視他,他也會自顧自接着說下去的吧。
博格的視線中充滿好奇心,緊盯着其中一隻與屍蠹蟲似的體色斑斕的眷屬。
換言之,這是對我方的戰力偵察。
「銀色睡蓮,放棄對話吧,與淫魔之間的對話是不可能成立的。」
聽到搭檔的勸解,我也開始自省是否不自覺地將感情表露在外了。
隨後,眷屬們接連不斷地從高架橋下的陰影中現出身姿。
所有人都持續散發出微量ena,想必是魔法少女。
我從刀鞘中拔出尼泊爾彎刀。
「──It didn9;t work.」
我向眷屬們發送了心靈感應,眷屬們的敵意一下子充斥了整個空間。
「爲什麼?」
看起來像是隊長的魔法少女慌慌張張地指了一下自己的左肩。
鼠灰色外套給人一股親切感,但上面縫着星條旗幟。
「美軍?」
「我們是美國陸軍危機對應部隊第七分隊。」
魔法少女隊長報上了自己一行人的頭銜,隨後轉過頭,褪下和善的笑容,換上銳利的視線,緊盯着博格所在的方位。
尖銳的視線直直射進粉塵飛揚的十字路口深處。
美軍的魔法少女們身上體現出了與年齡不相符的強大之處。
「Hi honey~」
注意到我的視線,其中一個將半個身子都藏在盾牌後的魔法少女朝我稍稍揮了下手。
「Hey,Silvia!」
與她並肩站立的嬌小魔法少女則是害羞地輕聲與我打了個招呼。
從她們手上地武器看來,她們的職責應該是前衛。
「爲什麼,要來日本……?」
搭檔與我的心中冒出同一個疑問。
聽這個部隊名,應該是與我國國防軍中央即應部隊地位相近的部隊纔對,爲什麼會在日本?
「哎呀哎呀……幾位純潔無暇的客人。」
淫魔身處ena的防壁當中,彷彿理所當然似的投來嘲弄的視線。
直到視野恢復之前都不能動彈,不過他仍舊猶有餘裕的樣子。
「我們是受日本政府的請求執行的行動。」
「日本政府希望我們能從其他魔法少女組織的綁架中保護你。」
椰子蟹的身邊還飄散着ena的殘渣,悠然繼續行動。
高架橋下回蕩着槍聲。
首先拿下一城——
美軍的魔法少女通過數量與連攜來彌補能力差,從而在戰鬥中製造優勢。
「Good night~」
不過魔法少女分明可以使用更爲強力的魔法,她們又爲何要使用槍械呢。
「Claire,cover you.」
無論彼此關係如何,我就是不願意見到魔法少女之間彼此爭鬥。
接着就是沒有任何附加手段的正面對決了。
堵住口鼻的時候已經太晚了。
「Wow」
四人中的隊長手裏抱着一把經過打磨消光處理的霰彈槍,對另一名魔法少女的說明進行了補充。
瀝青路里的人影還在痙攣,大抵是還沒死的。
「Reload。」
「身後!? 」
要說保護以防被其他組織綁架,現在處於戰爭狀態之一的就是美軍啊。
我不想使那隨處可見的悲劇再次重演。
紺藍色的大顎襲向了正在重組架勢的二刀流魔法少女。
這就是第二個人了。
「That9;s awesome…」
「I didn9;t kill her?」
純白色的光芒在暗夜裏飛濺,ena的殘渣於高架橋底搖盪。
「Silvia, take it easy!」
在魔法炮擊炸裂時也是如此,她們的隊長很有眼力。
「暈、暈倒了呢……下一波攻擊要來了。」
「我們要驅逐那隻淫魔。」
「Laila, Silvia, Flanking attack!」
灰青色的巨影彷彿城牆般高高聳立,如同堤壩般防住了ena的激流,從中守護了我。
「保護的話,那我就接受吧……連你們也包含在內。」
只能通過徹底實施二對一的站位才能補上戰力差。
美軍的魔法少女們在警告之前就拉開了足夠距離。
在我們缺乏使魔法無效化的技術手段時,都是多虧了椰子蟹盡了盾牌的職責。
ena的放射量迅速上升,成爲最大的威脅——
「好的。」
從ena的放射量上來看,一對一她們絕難佔據上風。
「Over here!」
「正好!」
「Watch out for enemy fire!」
算了,詳細留到之後再說。
面對出乎意料的強襲,魔法少女在間不容髮之際跳向一旁。
鼠灰色的外套被風撐起,彷彿膨成了一朵花似的,花朵裏的魔法少女揮舞着錘子直奔而來。
椰子蟹的外殼以高強度爲豪,能夠通過剝離其中的部分來發散ena。
「攻擊要來了。」
想讓魔法少女昏倒也需要相應的威力。
場上所有人當中,唯一應該被驅逐的,就只有那邊那隻怪物。
「Roger!」
「Fuck off」
潛伏在人行道上的深紅色千足蟲分泌的化合物甚至能令淫魔們失去意識。
她們接着躲開蛛蜂的追襲,退到了雜草叢生的步行道里。
白光散去,黑夜重新籠罩了十字路口,此時蛛蜂們異口同聲地發出吶喊。
「On my way!」
「就是現在!」
眷屬們完全不打算給對方反應的時間,一口氣掌握主動。
注意力散漫的魔法少女早就在以往的戰鬥中長眠了。
「只憑魔法少女是無法應對的嗎?」
白光一閃而過,將我眼前的世界塗抹成一片純白。
「What!? 」
厚重的盾牌擋下了敵人的攻擊,下個瞬間就是來自盾牌後的突刺。
轟隆,響起一聲令人不悅的聲音。
我通過心靈感應向眷屬屍蠹蟲指定了攻擊對象,並要它注意不要誤傷到美軍的魔法少女。
連心靈感應都不需要,眷屬在我命令之前就已經動作。
本應被鏈球蛛捕獲的二刀流魔法少女狠狠地撞上了瀝青路。
椰子蟹以與自身巨大身軀絲毫不相符的速度擋住了箭矢的路線。
雙刀難以完全消除衝擊,只能被衝的後退。
在跳躍中,她又以交叉的雙刀防住了瞄準她落地點而來的長劍突刺。
「要怎麼辦,銀色睡蓮。」
「首先要使他支配的魔法少女失去行動能力。」
魔法少女手中的軍刀無力的落下,雙膝跪地,最終癱倒在瀝青路上。
可是,她們是四對二才得以佔據優勢。
眷屬們的心靈感應也隨同搭檔的尖銳警告一同飛來。
「咕!」
「哦……連這個都能防下來嗎?」
淺色系的衣服翻飛,魔法少女將閃耀着白金光澤的箭矢搭在弦上。
這也是沒辦法的。
「這傢伙!」
爲了保持平衡,逼近的另外一名魔法少女就由兩名後衛通過槍擊干擾。
「I got this!」
「那就是,計劃不變。」
我聽說即使面對強化過身體的魔法少女,大口徑的槍械仍舊能起到作用。
魔法少女與魔法少女之間戰鬥的光景——我實在喜歡不起來。
五彩斑斕的陰影與灰色的幻影彼此交錯,ena構成的刀刃上濺出火花。
「……好的。」
沉重的槍聲迴響,瞄準椰子蟹的腿的魔法少女迅速退後。
「什……麼?」
「怪、怪物……!」
灰色的魔法少女們強行打斷了對面含有污衊意味的挑釁,一同蹬了蹬瀝青地。
發現有輕型轎車大小的蛛蜂正在向自己逼近後,二刀流的魔法少女就輕盈地向着上方跳躍。
「Laila,now!」
如果這一說法屬實,那日本政府是轉換了方針嗎?
「做好準備了。」
眷屬的歌聲會使她們的魔法失效,將她們暴露在危險當中。
被洗腦的那些魔法少女都只能進行被動的思考,無法進行預測之類的行爲。
「用兵問題罷了。」
「──Laila, Silvia, Get back!」
十字路口正中央,鼠灰色魔法少女中的兩名前衛交換位置,迎接分別來自兩個方向的白刃。
ena撞擊到椰子蟹上,四散出火花,在暗夜中劃出彷彿流星羣般的軌跡。
突擊的時機很重要。
「嗯……搭箭上弦。」
站在博格身邊的那名魔法少女則不受拘束,能夠自由行使火力。
她空洞的雙眼裏是死去的感情,最深處倒映着我的身姿。
其下的鼠灰色魔法少女們正在奔馳。
「決定好了。」
有全身一半長度的腳可不是擺設。
魔法炮擊往這邊來了。
「這還真是,出乎意料呢。」
被洗腦的魔法少女們既不會合作,也不懂得連攜。
無法發揮原本實力的魔法少女,輕而易舉就能各個擊破。
派出這種魔法少女來對付我,看不起人嗎?
「這還真是難辦。」
椰子蟹背殼上的屍蠹蟲們紛紛將尾巴朝向博格,
他似乎對ena的防壁相當信賴,但那不過是過度自信,
「那麼,接下來要讓我看看——」
忽然平地一聲驚雷,屍蠹蟲們紛紛從尾部噴出瓦斯。
高壓瓦斯中攜帶着足以燒燬淫魔的熱量。
就算如此,ena的防壁也還沒被破壞。
「這是!? 」
不過,在穿着巫女服的魔法少女注意到異常的時候,瓦斯已經侵入到防壁內側了。
只要瓦斯構成的化合物有命中防壁就行,是否能夠打破反倒在其次。
我的眷屬分泌的化合物可以作用在ena上,使其無法發揮本來的作用。
「哎呀哎呀……這是」
巫女服魔法少女的防壁無聲地破碎了。
我摘下兜帽,給鏈球蛛使了個眼色。
下個瞬間,粘液球往博格飛了過去。
「還真是麻煩呀。」
博格和穿着巫女服的魔法少女輕而易舉地躲過了來自死角的奇襲。
黑狼那彷彿真正野狼的黃金雙瞳直直地注視着我。
幸好是在鏈球蛛的粘液球上面。
黑狼的日語還略顯生硬,聲調也稚氣未脫,不過仍舊能感受到其中寄宿着明確的敵意。
「礙事。」
「不會讓蝶成爲霸權主義的道具。」
淫魔身邊的ena反應正急劇提高。
「Get down!」
之後需要警戒的就是淫魔們常用的藥物和博格自身可能會發出的魔法了。
打扮成巫女的被洗腦魔法少女舉起雙手。
椰子蟹開合着螯肢,勢頭不減地追擊博格,將瀝青路剪成幾片粉碎。
「她,難道是!」
被鏈球蛛發射的粘液球吊起來的獵物就只有疏於確認後方情況的射手魔法少女而已。
那應該是她的搭檔吧。
灰塵、砂土和瀝青碎片捲起風暴,紛紛揚揚,擋住了路燈的光線。
她們沒有將槍口對準黑狼,但早已擺好了臨戰姿勢。
魔法少女越是掙扎,粘液球就越是緊緊纏在她的衣服上,限制住她的自由。
博格看起來尚有餘裕,想必藏了什麼手牌。
No.2,也就是說她在魔法少女序列中高居次席。
屍蠹蟲們替我代言,噴射出瓦斯,但博格縱身向後一躍,沒沾到一點瓦斯。
「It9;s a disaster…!」
原來是黑狼的劉海上掛着的髮飾發出的聲音,這語氣還真是尖銳刻薄。
我很想破罐子破摔地衝他們大喊,要打就去別的地方打,不過事件漩渦的中心似乎就是我本人。
「不就是爲了尋找魔法少女No.3的代替品嗎?」
在援軍的眷屬到來之前,我手上擁有的武力也就只有螳螂眷屬堪堪能夠一戰。
「……從一開始,就是這個打算。」
博格的雙眼中褪去了嘲弄的神色,轉而變化爲淫魔中司空見慣的狡猾目光。
而且,我可沒時間哀嘆眼前這幅光景。
(譯註:作中黑狼說的話都是用中文寫的。比如上面的「破壞」和「礙事」。)
一如既往,地令人不悅。
我用左手護住在肩膀上差點被風吹跑的搭檔,緊閉雙眼。
說到底,我都懷疑在這件事上我是否有發言權。
偏離人形之物的漆黑魔法少女。
「今夜的客人還真多呢。」
(譯註:懷疑作者這裏在玩雙關梗。這裏的「身份牌」的原文爲『ドッグタグ』,即『dog tag』,直譯爲「狗牌」。)
「哇哇哇!」
不對,比起那個,現在我不應該將眼睛從博格身上移開——
正常來說,事情發展到這個地步,無論如何都是走爲上策纔對。
「破壞。」
陷入恐慌的少女的悲鳴聲不絕於耳,令我胸中的罪惡感不斷堆積。
爲什麼這樣的魔法少女會出現在此處?
黑狼將左肩上扛着的長彎刀放到地上,空氣中忽然瀰漫起一股不穩的氣息。
她的頭上有着一堆尖尖的犬耳,彷彿溼漉漉的烏鴉般的黑髮以及同色的狼尾,生有銳利爪子的漆黑右臂。
即使面對這個情況,博格也沒有保持沉默,蛛蜂們一口氣衝向他。
顯然對美軍的魔法少女有着強烈的敵意。
「這可是我無論如何都得帶回去的情報呢。」
難以形容的破壞聲使空氣都隨之震顫。
「噫——嘎哈」
你這淫魔就閉嘴吧。
「我知道了,所以,我們先好好相——」
「找到了,蝴蝶。」
雖然有點遲了,不過我還是得想辦法阻止眼前這兩方人的衝突擴大。
美軍的魔法少女們一臉急迫的表情向我發出警告。
少女般,卻又格外成熟的,似曾相識的眼神。
「黑狼魔法少女可是綁架犯,請您趕緊離開此處!」
屍蠹蟲的瓦斯威力極高,但射程仍有不足。
這是,漢語?
顯然,這不是我一個人說話就能解決的問題。
冷徹的命令聲從高架橋上方傳來。
這可不是在開玩笑啊。
「如果你能把蟲豸全部擊潰的話,之後會有獎勵。上吧。」
「保持安靜。」
「我們是接受了日本政府的委託,爲了保護魔法少女而採取行動的。」
雙方都特意使用日語來交流。
她們的外套背後繪有數字「7」,鼠灰色的背影中透出強烈的警戒感和緊張感。
美軍的魔法少女站到我與黑狼中間,像是要擋住魔法少女No.2的視線似的。
「……這就是第三個人了。」
尼泊爾彎刀的刀尖指向,面對人類共同的敵人,我的眷屬以及美軍的魔法少女們一齊衝上前去。
「兩邊都在說謊,不要相信她們啊。災厄魔女!」
「嘎哈!? 」
「我們只是前來尋求蝶的庇護罷了。」
「魔法少女No.2……?」
最後,視野總算清晰了些,一個比黑暗更爲深邃的人影逐漸浮現出來。
這般規模的ena,就連我都能清楚感知到。
「閉嘴,沒必要和恐怖分子交流。」
「這很危險,請退到安全區域躲避!」
「Shit!」
被其他人的吶喊所打斷。
我怎麼可能放任你打開回異界的門戶呢。
眷屬們各自依靠自己的感覺器官索敵,在腦內描繪出四周的空間,把握場上所有人的位置關係。
「幹得漂亮,災厄魔女。」
由衷感謝開槍的魔法少女,她爲這個受盡折磨的少女結束了意識。
似乎有人苦悶地哼了一聲,是那個穿着巫女裝束的魔法少女!
「蝶,不對,魔法少女No.13,你千萬別被她們的花言巧語矇騙了。」
視野的角落裏,ena形成的結晶刀刃與我的眷屬蛛蜂的大顎正對抗在一起。
暫且不論真僞,她們雙方處於敵對勢力,彼此所屬的勢力目前正處於交戰狀態。
一道槍聲響起,悲鳴忽然中斷。
「……對蝶有危害的危險因子,就是你們。」
「破壞。」
「討厭,不要,不要啊不要啊!」
她脖頸上的身份牌反射了一瞬月光。
「……好的。」
No.2也一樣地擺出了臨戰姿勢。
博格比以往遇見的淫魔要明顯難對付得多。
「不好……沒時間了。」
下個瞬間,一顆漆黑的彈丸勢如破竹般劃破黑夜,穿進瀝青當中,捲起一陣暴風。
意義不明。
隨後調動自身的ena,出聲——
黑夜中響起一聲人體被用力毆打的聲音。
過了一會,高架橋內側的鏈球蛛才觀測到那名魔法少女被當成球一樣打飛的樣子。
「難道是……你也來日本了嗎,黑狼。」
「冷靜點。」
我把博格語調輕快的讚揚當作耳邊風,令蛛蜂們將他半包圍起來。
日語的脣槍舌劍,同時各自手上黑洞洞的無機質槍口與光彩流麗的刀刃仍舊朝着彼此。
通過這個振動感和空氣流動感,可以感受到空間正因爲魔法而扭曲。
簡直、就像是、蔚藍新星一樣。
「HQ, Request fire support!」
「來了,黑狼!」
事到如今也沒法把正打得火熱的眷屬們給叫回來。
而且鏈球蛛也還在捆縛那些昏倒了的魔法少女。
要是在這時候中斷了場上的魔法,博格一定會趁隙逃走。
「一、一觸即發……!」
簡直就是作繭自縛。
即使能預見問題會愈發複雜,我也來不及處理這如同雨後春筍般一個接一個冒出來的問題。
反觀淫魔,他爲這滑稽的光景而不禁笑出聲來,笑聲在整個十字路口迴盪。
「災厄魔女,這羣蠢傢伙又懂得什麼!? 」
忽然,博格臉上失去了笑容,將武器高高舉過頭頂。
ena結晶化而成的刀刃忽然破碎,變回ena粒子。
是狙擊,而且是超高速ena的狙擊。
第二發狙擊轉瞬即至,博格扭轉上半身,迴避了頭顱直擊。
但他沒能躲開第三發,左側的腦袋被削掉一部分,於是博格迅速飛退。
「把槍扔掉~舉起雙手呀!」
夜空中傳來自視甚高似的可疑聲音。
由於十字路口的ena流動過於混亂,完全沒注意到有其他人接近。
「災厄魔女,你也真是太受歡迎了呢……吵死了。」
博格的聲音中都滲出一股焦躁,順着他的視線看過去。
「嗯!確實是中大獎了!」
高架橋上,月光之下,三道身影。
我的頭開始疼了。
「是三足鼎立呀!」
「完全就是中大獎了啊……多了好多預料之外的人物。」
混亂進一步加速,我的思考都停止了。
「她就是銀色睡蓮嗎。」
「這是,怎麼回事?」
其中一名魔法少女穿着白色的修身服飾,其上點綴着些許紅線,頭上戴着一頂小巧的王冠,身邊簇擁着由ena構成的近衛兵。
最後一名魔法少女肩上停了一隻剛說了話的貓頭鷹,穿着如同騎士般凜然,淺綠色的披風外套與白瓷般的鎧甲凸顯其高潔。
她們是,魔法少女。
三雙顏色各異斑斕的眼瞳掃視着十字路口,最終視線集中在我身上。
另一名魔法少女則是穿着傳統的魔女衣裝,不過手上的不是傳統的魔女掃帚,而是充滿機械感的步槍。

「昨天的目的地可是空無一人呀,不過看來今天是中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