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讓人頭暈目眩的劇痛。

但是自己還活着。

佑馬沒有任何一絲猶豫就動起右手，抓住剛折斷的其中一段鋼材，用盡渾身的力量來旋轉它。鋼材再次插進巨人原本要咬破佑馬肚子的齒列當中，「嘎鏘！」一聲爆出火花。

但是角度有點不足，這樣下去幾秒鐘後鋼材就會鬆脫……正當佑馬這麼想的時候。

視界的顏色變化成淡藍色，一切全都停了下來。

不論是尖頭巨怪，腳邊的佐羽以及近健，甚至是天花板的灑水器噴射出的水流都呈現完全靜止的狀態。

在一切凍結的世界裏，只有佑馬能活動，他以左手從口袋裏抽出卡來。高高舉起後叫道：

「

Aperta

！」

立體魔法陣打開，迸發出黑色光芒——從中心「滋……」一聲出現一道人影。

穿着雪花小學制服，沒有臉的少女。

綿卷澄香。

時間再次開始動了起來。

佑馬再次插進巨怪齒縫之中的鋼材發出刺耳的聲音彈飛了出去。

就在直覺下半身這次真的要被咬斷的瞬間。

兩隻手以驚人的速度伸了過來，抓住巨人上方與下方的牙齒後阻止嘴巴合上。

被佑馬召喚出來的使魔：綿卷澄香在巨怪的肩膀上蹲下，明明沒有接到任何命令就妨礙巨人把嘴巴閉上。

「嘎！咕嘎啊！」

憤怒的咆哮跟巨怪顎關節摩擦的聲音重疊在一起。雖然無從推測怪物下顎的咬合力，但是既然連厚六公釐的的鋼材都能輕鬆咬斷，可以確定力量絕對比老虎或者鱷魚還要強大。

綿卷澄香以纖細的左右手完全承受住巨怪這樣的咬合力。不對——不只是這樣。每當響起「噗嘰、噗嘰」的聲音，巨人的下顎就會被推開數公釐。

原本快要咬碎身體的齒列壓力減弱，佑馬「噗哈……！」一聲吐出憋住的氣息。

肌腱與肌肉斷裂，軟骨整個粉碎的恐怖聲音響徹全場——尖頭巨怪的上下顎被拉開將近一公尺的距離。

結果把這種氣氛趕走的果然還是近健的聲音。

但是在他開口之前，澄香就以閃電般的速度伸出右手，抓住了佑馬的脖子。

佑馬瞪大了雙眼。

雖然這麼做就不用擔心掉落而弄破，但在分秒必爭的情況下叫出選單並且讓藥水實體化的手續與時間很可能會成爲致命關鍵。果然還是得儘快幫佐羽找到衣服或者包包纔行——

「別用內容物來形容。」

因爲尖頭巨怪的踩踏與頭槌，地板到處都出現損傷，而且相當大的範圍都浸在水裏面，不過看起來沒有新的怪物出現。應該可以判斷危機暫時解除了……正當佑馬這麼想的瞬間。

佑馬這麼說完就把小瓶子推過去，然後把另一瓶遞給佐羽。妹妹似乎理解藥水的重要性，說了聲「謝謝」後就乖乖收下。到了這個時候，佑馬才注意到穿着泳裝般服裝的佐羽沒有能收納藥水的口袋或者袋子，不過佐羽一臉輕鬆地打開道具欄，然後把小瓶子放到上面。跟AM世界一樣，瓶子瞬間變成光粒消失無蹤，就這樣被收納到道具欄裏。

「咦……？但自動門應該打不開吧？」

面對壓低聲音這麼叫着的佐羽，佑馬以手勢表示「別擔心」。即使右手藏着足以扯斷尖頭巨怪下顎的力量，這時候也幾乎沒有用力。

但是，就算是這樣，她內心深處還殘留着澄香原本的心靈。所以總有一天能回覆原來的模樣。

可以看到圈圈當中有某種紋章般的東西……纔剛這麼想，吸收完所有碎片的圈圈本身也消失了。

「都放在巴士裏面了吧。Altair正式開始營運當天就能使用寄物櫃，但是今天來不及準備，所以交代我們禁止帶手提行李入內。」

「但是……你的腹部跟背部都在流血喔。內容物沒問題嗎？」

等級７→８

「啊，對喔……」

佑馬一這麼呢喃，望着下級藥水的近健就抬起頭來。

「你喜歡檸檬口味的吧。」

但是在AM世界裏是理所當然般存在的虛擬窗口，現在竟然浮現在現實世界的光景實在太過詭異，佑馬只能啞然凝視着窗口。這個地點是現實，同時也是遊戲這個讓人難以接受的事實，再次重重地壓到全身。

三個小時左右的遊戲測試結束時，道具欄裏已經塞滿怪物身上掉落的道具，以及從道具店買來的消耗品。但這些全都隨着註銷而消失，原本預測只收納了剛纔打倒尖頭巨怪所掉落的裝備道具與藥水，不過令人意外的是還有兩個在AM世界獲得的道具殘留了下來。

「哥哥！」

「喂，近健，在這種狀態下藥水可是很貴重的喔。塗上現實世界的藥或者捲上繃帶，受傷的地方都無法輕易治好，如果回覆藥跟魔法一樣，那隻要喝下去就能馬上回復了。」

技能點數＋40

佑馬花了一秒鐘才發覺這根本是相當愚蠢的想法。

獲得：殊死榔頭×１

「……到外面去吧。」

「…………！」

獲得：灰皮手套×１

做出這個動作的話，就又往無法回頭的地方踏出一步。內心突然有這種感覺，但要在異常狀態下存活、找到小凪並且讓綿卷澄香恢復原狀的話，這就是絕對無法迴避的道路。下定決心後，佑馬就迅速朝空中攤開手指。

高達十公尺的整面落地窗壁面，目前依然是一片漆黑。但是牆壁外面有停車場，然後那裏應該停着把六年一班四十一名學生跟兩名帶隊教師載來這裏的巴士。因爲電梯不會動了，入口處的自動門應該也打不開，但是玻璃門的話應該連小孩子都能打破吧。想辦法到停車場回收包包的話，就能在將藥水與其他道具實體化的情況下直接搬運，包包裏面也裝有水壺以及零食。

「澄香同學……」

這麼呢喃完後，佑馬就詠唱咒文。

佑馬猶豫着現在是不是要做出「停止」的命令。

「近健，放我下來吧。」

從腳邊出現的暗色立體魔法陣立刻吞沒澄香的身體。魔法陣抵達頭部後開始濃縮，綻放出一瞬間的閃光後創造出一張小小的卡片。

就像是以這聲吐息作爲訊號，綿卷澄香大大地張開一直裂到耳朵的嘴——發出吼叫聲。

迸發出渾厚怒吼，或者是悲鳴的巨怪，巨大身軀在不自然的體勢下靜止不動。

一說到這裏，佑馬的手指就在一直放置於該處的窗口上移動。用指尖擊點了一下所有道具一覽最前面的「殊死榔頭」這個名字，然後從彈出的副窗口選擇「取出」。

「嗯哦？嗯！小佑的等級也上升了吧。這就表示，經驗值是均分嗎……不知道是什麼樣的規則喔……」

佐羽插話這麼表示。

「……謝謝你，綿卷同學。」

浮在頭上那剩下不到一成的HP條瞬時煙消雲散——下一刻，灰色巨人就變成無數黑色碎片四散了。

「喔喔！喔…………下級的嗎……」

如此響應之後，近健終於把佑馬放到地板上。

以左手抓住那張卡片後，佑馬就說道：

長將近一公尺的堅固木柄，以及鑲着金屬頭的大型榔頭。頭部呈細長圓錐形，打擊面是圓形，另一側則是銳利的尖頭。也就是外觀跟剛纔打倒的「尖頭巨怪」頭部非常相似。

纖細的雙手手背「嗶嘰！」一聲浮起骨頭。

澄香壓低上半身，聳起雙肩，以像要表示這就是全力般的速度撐開巨人的嘴巴。

「應該……可以吧？剛纔有掉寶記錄跟升級記錄一起出現。但是對象……道具的實體沒有出現。這樣的話，應該跟AM世界一樣收到道具欄裏了，可以使用道具欄的話，其他的系統應該也能使用纔對。」

「近健，你也得到經驗值了嗎？」

「的確是這樣……我的左手也不痛了。」

現在的澄香是佑馬的使魔。實際上，澄香在尖頭巨怪快要把佑馬吞下肚時救了他，所以至少沒有把三個人當成攻擊對象纔對。但是，澄香明明沒有接到佑馬的任何命令，卻在自己的意志之下殺掉了巨人。而這樣的自律行動狀態目前仍然持續當中。

「掉……掉了些什麼？剛纔的尖頭怪等級應該很高吧……這就表示，應該掉了很不錯的道具吧？」

能力值點數＋３

望着正對只有自己看得見的窗口興奮握拳的好友一陣子後，佑馬就跟佐羽面面相覷，然後同時發出輕笑。這種不經意的，從小到大不知道重複過多少次的一連串行動稍微讓心情冷靜下來，佑馬才能用平時的聲音跟自己的好友搭話。

第一個是「通過測試證明卡」。打倒迷宮魔王的龍後降落下來的那張寫着攻略時間的卡片。可以理解它爲什麼會留下來，不過在看到第二個道具名「怪物卡片／姆克」的瞬間，佑馬就忍不住發出一聲細微的「咦」。

「門和牆壁都是玻璃，應該連我們都能打破纔對。近健，你用這個吧。」

「從尖頭怪身上掉下來的尖頭榔頭，這不是很有一致性嗎？」

以自己的腳站好後，佑馬再次環視周圍。

現在的綿卷澄香不論外表還是內在都不是人類。這隻要看一眼明確標示在窗口上的「夜之惡鬼」這個種族名稱就能知道。在被捕獲之前殘忍地殺害三浦幸久，也試着要殺掉佑馬跟近健，這些都是絕對無法忘記的事實。

黏稠質感的半透明碎片們，像一羣小蟲之類的東西一邊呈漩渦狀捲動一邊上升。其前進方向浮着一個直徑三十公分的黑色圈圈，碎片就以極快的速度被圈圈吸了進去。

響起聽起來比遊戲世界扭曲一些的效果音，接着選單畫面就打了開來。佑馬用被血與黑炭弄髒的手指移動着道具欄標籤。

「哦咕哦哦哦哦哦！」

「——雙手用的榔頭嗎……而且跟剛纔那個大塊頭的尖頭好像……」

這麼說完後，佑馬就準備用右手拿起窗口上的榔頭。但是武器比想象中還要重，急忙用上左手才把它從窗口上拿下來，不過HP條下方立刻就亮起超過裝備重量負荷的圖標。

近健的發言讓佑馬瞥了一眼自己的HP條。

「哦哦，原來如此。早知道是這樣，在跟尖頭怪戰鬥前就應該組成小隊。應該說……連在這邊也能組成小隊嗎？」

即使心裏想着「不是管這種事情的時候吧」，佑馬還是舉起右手並且縮起五根手指。

澄香的手緩緩從佑馬的脖子移動到他左邊的臉頰，接着沒有眼鼻的臉龐靠近——

「由所有能夠給予怪物傷害的玩家平分，就算只有一點傷害也沒關係。組成小隊的話，沒能給予傷害的成員也能獲得經驗值，應該也會有小隊獎勵。」

失去支撐後整個人往下掉的佑馬被某人用兩條手臂接住。沒有注意到接住自己的人是近健，佑馬只是凝視着巨怪的碎片。

抱住佑馬的近健，以及站在他旁邊的佐羽都用沙啞的聲音呢喃着。

一個紫色訊息窗口隨着似曾相識的輕快吹奏聲出現在視界中央。

「綿卷……」

「沙啊啊啊啊啊啊！」

近健瞬間變成發出開心的聲音，但是一看到浮在空中的榔頭，隨即又變成鬱悶的表情。

佑馬朝以露骨的喪氣表情說出下級回覆藥略稱的近健，遞出一個裝有黃色液體的小瓶子。

再次下定這樣的決心，佑馬舉起了左手，跟澄香依然按在自己臉頰上的右手重疊在一起。

「大概跟AM一樣吧。」

以佑馬來說已經算努力動腦做出的推測，就這樣被近健慾望完全外露的叫聲掩蓋過去了。

如果能到建築物外面，就不用拿着包包回到Altair裏面。外面的話QLEST應該就能連上網絡，到時候只要跟警察或者消防隊求助就可以了。大人們會弄清楚究竟發生什麼事，並且找到小凪，還有把綿卷澄香恢復成原來的模樣。大概——應該吧。

「

Clausa

。」

佑馬點點頭，接着把視線移向大廳外側。

並排着無數尖牙的巨大嘴巴僵硬地動着，再次呢喃：

由於Actual Magic不是「升級就能完全回覆」的優待模式，所以HP跟MP都還是處於減少的狀態，不過至少可以確定遊戲系統即使在現實世界也能產生作用。

「別擔心，血已經止住了。轉職了之後，好像不只是筋力，連耐久力都上升了。」

獲得：下級藥水×３

不過事到如今，遊戲的公平性什麼的也不重要了。佑馬坦率地對姆克的卡片沒有遭到銷燬感到高興，同時先將兩瓶藥水實體化。

發出了沙啞的聲音。

突然可以聽見「啪嚓、啪嚓」的潮溼腳步聲。

「蘆…………」

正如前導說明時所預告的，遊戲測試時獲得的武器與防具都消失了，爲什麼姆克的卡片還會留着呢？難道捕獲的怪物不是道具，而是被當成小隊成員？這樣的話，等正式營運開始時不是會對魔物使相當有利嗎？

「蘆原佑馬」

「蘆……原……同……學…………」

「哦，也有武器掉落嗎！」

「掉寶？真的嗎？」

「太好了！升等嘍！」

灑水器的灑水也不知道什麼時候停了下來，寬敞的大廳籠罩在寂靜之下，彷佛剛纔的激戰從來沒有發生過一樣。

「小羽，我們帶過來的包包之類的不知道怎麼樣了……？」

一邊苦笑一邊低頭看向自己的身體，佑馬發現衣服前面的部分已經摩擦得破破爛爛，而且正滲出鮮血。背部也感到陣陣刺痛，由於HP條依然是剩下七成而沒有繼續減少的跡象，所以內臟應該沒有受到太大的傷害。

「但是，那個不實際喝喝看的話就不知道有沒有效吧？說不定只是檸檬口味的果汁……」

出現在窗口上方的是正如期待的物品。

佑馬不是第一次看見這種窗口。那是在Actual Magic的遊戲測試中，從等級１上升到等級７的過程裏出現過好幾次的訊息窗口。

佑馬先是這麼想，然後才發現。

佑馬動着朝向天花板的臉龐，就看到人影緩緩從地板上的積水走過來。

「快……快點拿過去。」

用全身來保持平衡並且把榔頭遞出去後，近健就說了一句「等一下」同時打開道具欄，把不知道什麼時候回收的迪朗達爾收起來後，用雙手穩穩地握住榔頭的木柄。佑馬慎重地把手放開，不過近健沒有露出撐不住的模樣。

「你能用嗎？」

「嗯……可以……雖然很重，不過應該可以。」

「你只點了雙手劍修練技能吧。用剛纔的技能點數來獲取榔頭修練吧。」

「才……纔不要呢！我決定接下來要學魔法了。」

直接駁回佑馬真摯的建議後，近健就重新握緊殊死榔頭，把它擺到身體前方。就算沒有修練技能，但他不愧是選擇戰士職業的人，看起來還頗像一回事。

「怎麼樣，能用那個打破玻璃牆嗎？」

「嗯，這麼重的話大概可以吧……——不過……」

說到這裏就停下來的近健，把稍微變亂的劉海朝向購物區。佑馬也跟着看向該處，目前悲鳴與尖叫已經停止，不過從緊急用街壘封鎖的入口後面傳來應該是女孩子的細微啜泣聲。

「……還是先告訴那些傢伙比較好吧？就說打倒怪物了。」

「嗯……」

佑馬皺起眉頭思考了起來。

雖然近健的意見也有道理，但就算打倒尖頭巨怪也不是解決了所有的問題。爲了讓應該陷入恐慌狀態的同班同學冷靜下來，感覺應該創造一個能從這種狀態脫身的出口比較好。

雖然以帶着「你認爲呢」意思的視線看向佐羽，但妹妹只是輕輕點了點頭。認爲這應該是贊同後，佑馬就重新轉向近健。

「等等，我們先去打開一個出口吧。只要知道立刻能從那裏逃走，大家就會覺得安心了吧？」

「這個嘛……說得也是。」

用力點了點頭後，近健就重新握緊榔頭，開始快步朝着大廳入口前進。佑馬與佐羽也跟在他的身後。

入口是貫穿玻璃外牆的寬敞隧道，中央有一扇自動門，內側的牆壁與天花板全部塗成黑色。四小時又四十分鐘前，內心帶着滿滿期待走在這條通道上時，上下左右都有霓虹燈飾發出鮮豔光芒，內嵌式擴音器則是播放着刺激的音樂。但現在聲音與光芒都不存在，只有緊急照明朦朧地照着該處。

在明明只有幾公尺卻覺得相當漫長的隧道里走到盡頭，就有跟外牆一樣的漆黑自動門擋住了去路。橫向並排的三扇自動門，在佑馬他們靠近後也全都沒有任何反應。

「很好！就用本大爺的蠻力把它擊碎吧！」

「喂，近健。其他還掉了這種東西，你要裝備上去嗎？」

「魔法……是什麼樣的……？」

當然對於佑馬來說，發覺無法到外面去這個事實也造成相當大的打擊。因爲他一直認爲只要能逃出Altair，大人們馬上就會來救人並解決一切問題。

移動中，佑馬也順便檢查着屍體的服裝、性別以及外表年齡，不過沒有發現六年一班的導師

蝦澤老師

跟負責帶隊的

原岸主任

。

「哎呀，在那之前……」

近健動了一下右手就響起效果音，佑馬的HP／MP條下面顯示出近健的HP／MP條。顯示的名字跟佑馬一樣是本名「近堂健兒」。然後佐羽的HP／MP條——沒有出現在最下方。往旁邊一看之下，發現妹妹的右手在空中停住了。

三個人回到殘留着大人屍體的大廳，然後在購票櫃檯兵分二路。在小凪失蹤的現在，雖然對再次分散感到不安，但組成小隊的話至少能夠掌握HP的狀態。目送依然扛着榔頭的近健跑向購物區後，就跟佐羽一起朝後場前進。

佑馬原本預測會看到瓶子穿透窗口，掉落到地面打破的光景。這是因爲藥瓶本來就是現實世界製造的東西，不是從怪物身上掉下來的道具。

「……嗯，是可以。」

而且——沒錯，跟與家人分離的近健不同，佑馬的身邊還有佐羽在。佐羽她可是從出生的瞬間就分享一切，幾乎等於自己分身的雙胞胎妹妹。這樣的話，安撫近健的不安就是佑馬的責任了。

「好痛！」

「……小羽啊，仔細一想就覺得醫務室哪會有什麼衣……」

佑馬甩開剎那間的猶豫並點頭同意。之所以會嘗試破壞自動門，原本是爲了確保脫離的出口來讓躲在購物區的同學們能夠放心，但這樣的計劃卻輕易地遭到破壞。他們必須告訴其他同學，這座Altair正受到超常的力量封鎖，以及想脫逃就必須找出玻璃無法被破壞的原因，或者是找出目前還能使用的出口等事實。

HP條是全滿，但正如她本人所說的，MP條只自然回覆了兩成左右。因爲是魔術師所以MP的最大值纔會這麼高吧，不過就在佑馬覺得回覆速度也太慢了的這個時候。

「抱歉，那是謊話。」

「呃，喂……」

點完頭後，佐羽就率先開始移動。

這時出現的是正如名字所顯示的，由灰色皮革製成，看起來相當耐用的手套。由於拇指跟食指的地方只有半指，所以要操縱窗口應該沒有問題纔對。

以嚴肅的表情點了點頭，像是在想些什麼般沉默了幾秒鐘後，佐羽纔開口表示：

「哎呀，小凪不是在AM裏幫我們施加了提升防禦力的支持魔法。只要想象玻璃是用了那種魔法的最上級版本來強化，大概就能理解是怎麼回事了吧。」

「那……那我就先回大家那邊去，你們也要快點過來啊。我一個人沒辦法說明清楚啦。」

「…………剛纔那是……」

「咦……？」

雖然急忙轉過頭，但佐羽的樣子沒有什麼變化。只是以跟平常一樣的表情回望着佑馬的臉。

接着把藥瓶放到切換成道具欄的窗口表面。

不過這同時也是近健的優點，他十分重視身體有點虛弱的母親。就佑馬所知，他從未用惡劣的態度對待過母親，本人也經常做出「我永遠不會有叛逆期」的宣言。對於這樣的近健來說，因爲被捲入超乎常識的異常事態而無法到外面去跟家人聯絡的狀態，應該比佑馬所想象的還要嚴重纔對。

「怎麼了？」

「噢……在購票櫃檯深處有通往後場的門，然後前面有一間醫務室。」

「小佑也過來。」

佑馬再次靠近自動門並仔細地望着玻璃平面。雖然改變角度凝視着榔頭猛烈敲擊的部分，還是找不到任何一處裂痕。

聽見這兩個名字的瞬間，近健的臉上就恢復了一些血氣。他反覆地眨眼，輕輕點了幾下頭之後，就反過來拍着佑馬的背。

「大概是被像魔法的東西保護着。我想憑現在的我們，無論怎麼做都無法打破玻璃。」

「嗯……說得也是。」

如此宣言後，近健就從地板上撿起殊死榔頭，最後瞥了漆黑玻璃一眼便迅速轉身。

「……這片玻璃，來的時候是透明的吧……？爲什麼會變成這麼黑？」

「嗚啦！」

小瓶子變成光粒後失去實體，就這樣被紫色窗口吸了進去。

「等等，我想應該不是這樣纔對……」

「那我要裝備上去嘍。」

「別擔心啦，被施了魔法的話應該會有解咒的方法纔對吧？而且就算能夠打破玻璃，也不能只有我們自己逃走。必須得找到小凪，並將綿卷同學恢復成原來的模樣纔行。」

邊大叫邊用打擊面全力往自動門的玻璃砸去。

「我變成這種打扮。小佑的襯衫也破破爛爛又全是血跡，所以想去醫務室找些衣服。」

佑馬對好友的垃圾話露出了苦笑，同時打開小隊標籤，按下了邀請鍵。然後把彈出的邀請用箭頭彈向近健與佐羽。這樣兩人的視界裏應該會出現來自佑馬的邀請組隊訊息。

「——那麼，我們回去吧。得告訴一班的那些傢伙已經安全了。」

嚇了一大跳的佑馬跑了過去，窺看着佐羽的道具欄窗口。跟佑馬的道具欄不同，只存在「通過測試證明卡」的所持物品欄裏出現「抗生素（48）」這樣新的文字列。

「算了，反正打破就能知道了。近健，拜託你……別被碎掉的玻璃弄傷了喔。」

把事情交給好友之後，佑馬就後退到佐羽身邊。妹妹還是一樣帶着陰鬱的表情，不過看起來不打算阻止近健破壞玻璃。

如此宣言之後，佑馬就準備朝隧道的出口走去，但是……

「嗚咿……這是那個尖頭怪的皮膚吧！我不用了……」

「嗯，說得也是……如果又有怪物出現的話，接下來就換我用物理力量把它轟飛出去。」

發出沙啞的聲音後，站在旁邊的佐羽就以左手撫摸玻璃說：

「又怎麼了？」

蘆原佐羽這個名字出現噪聲——感覺上面有幾個英文字母不規則地閃爍。嚇了一跳的佑馬凝眼一看，噪聲與英文字母卻一瞬間消失，佐羽的名字就此安定了下來。

近健原本迅速把臉靠近手套，但是立刻整個人往後仰。

「……近健可以先到大家那邊去嗎？」

——但是……

「笨蛋哥哥，我不只是要做實驗。小佑也把道具欄打開，然後將櫥櫃裏的所有東西都塞進去吧。」

「哦，來了來了。」

但很不可思議的是，受到的衝擊並沒有讓佑馬絕望到一蹶不振。或許在他的心底深處，已經預想過這樣的結果了。認爲異常到如此程度的狀況，不可能靠着打破玻璃就能解決。

響徹隧道的聲音不是清脆的破碎聲，而是宛如敲打厚實橡膠塊般「咚呣」的沉悶低響。榔頭輕易地被反彈回來，從近健手中脫落掉到地板上。近健本人也漂亮地一屁股跌坐到地上。

「這樣啊……醫務室嗎？」

別自己用蠻力這兩個字好嗎，不給佑馬這麼吐嘈的機會，近健直接舉起大型榔頭……

「哎……哎呀，武器和藥水都能實體化了，反過來可能也沒問題吧……不過要進行把這邊的物品放到道具欄的實驗，也不用特地跑到醫務室來吧……」

一做完指示，佐羽就開始把櫥櫃內的藥品類全都丟進道具欄裏。搞不懂究竟怎麼回事的佑馬這時也叫出窗口，把下層的盒裝口罩、繃帶、OK繃等物品變成道具名的行列。

雖然心裏想着「再來有把劍就好了，就算小小一把也沒關係」，但沒有的東西也無法強求。在遊戲室找到的鋼材被巨怪折斷了，近健的迪朗達爾對佑馬來說又太過沉重。只能暫時在空手的情況下努力求生了。

爲了慎重起見而看了佐羽一眼，但她立刻表示「你請吧」，事到如今佑馬也沒有退路了。雙手戴上灰色手套之後，最初有種粗糙的感覺，幾次開合手掌之後也就習慣了。

「你剛纔是在哪裏找到消毒用的乙醇？」

點完頭後，佑馬也把左手貼在玻璃上，然後以右手手指的指背咚咚敲了兩下。不論再怎麼堅固的玻璃應該都能感覺到振動纔對，但是他就像在敲厚實的水泥一樣——應該說，甚至沒有在敲打物體的感覺。

「請吧請吧。」

不知道是因爲戰士職的筋力，或者是他本人天分相當不錯，以初次使用的武器來說已經是相當完美的一擊。佑馬確信就算是防侵入的夾層玻璃，應該也會出現裂痕纔對。但是……

「不會吧……」

「……怎麼了嗎？」

近健一邊這麼說，一邊像是要確認殘留在手掌的感觸般不停開合着雙手。

近健歪着頭這麼說的同時，也靠近到鼻子幾乎快碰到玻璃的距離來望着自動門。看來不是玻璃本身變色，感覺像是玻璃外面被貼上漆黑膠片之類的東西，但要是遮蔽了直射的日光，應該會變得很熱纔對，但用手觸碰之下還是相當冰涼。

佑馬認真地凝視着從容如此說道的妹妹側臉。好不容易接受剛纔看見的現象，點着頭說：

結果近健很露骨地遊移着視線，接着回答「嗯……嗯，說得也是」。佑馬立刻想再次把外套脫下來，但是佐羽用視線制止了他。

佑馬離開自動門前面，稍微加強力道再次拍了一下好友的背部。

雖然立刻提出反駁，但聽對方這麼一說，手套的素材在質感上還真的跟尖頭怪的皮膚有幾分相似。這麼想的瞬間就變得不太想碰它，但是告訴自己防禦力絕對會上升後，佑馬就抓下窗口上的手套。

被佐羽叫住，佑馬就把伸出去的右腳縮回來。

把「爲什麼要說謊」的質問吞回去的佑馬小跑步追上去，就看到佐羽毫不猶豫地打開櫥櫃的玻璃門。裏面塞滿了像是醫療物品的小瓶子與小盒子。以左手拿起其中之一，確認了一下標籤後，佐羽就用右手打開選單窗口。

「嗯，那是當然的了。首先要儘快找到愛哭凪，讓四人小隊復活。」

直截了當地如此回答完，佐羽就快步朝正面的櫥櫃前進。

「也就是說，我們完全被關在這個地方了。我們沒辦法離開Altair了嗎……」

「好了……那麼，到購物區去吧。」

「就算只有我們三個人，還是先組成小隊吧。這樣可以看到彼此的HP，萬一再次發生戰鬥的話，也能獲得經驗值獎勵吧。」

「……沒有啦，沒什麼。」

佐羽對着將榔頭扛在右肩的近健指了指自己的身體。

聽見佑馬的呢喃後，佐羽就默默點了點頭。這時終於站起來的近健就以最大限度的嚴肅聲音表示：

「喂，你不要緊吧？」

「這樣其他的玻璃也……應該說，任何的牆壁與門一定都是一樣吧……」

「咦？羽仔跟小佑要做什麼？」

一問之下，佐羽不知道爲什麼用尖銳的聲音回答「我知道啦」，接着動起手指。這次終於出現第三條HP條，同時浮現出「蘆原佐羽」的名字。

呆立在現場的好友，這時臉色已經蒼白到即使在微暗的隧道里也能清楚看見。平常總是相當開朗，心理層面也很堅強的他，少數的弱點之一就是容易陷入思鄉病之中。跟家人分開去旅行的話，到了第三天就會明顯沒有精神。

「果然現實世界的物品也能收納到道具欄。」

「小佑，先等一下。」

「哦哦！」

跑到如此大叫的好友身邊並且窺探他的臉龐。

環視了一下微暗的室內之後，佑馬突然注意到某件事，於是開口表示：

近健原本要往前走去，但佑馬先拉住了他的連帽衫並且再次打開窗口。

「我知道，五分鐘後就回去。」

「咦……？」

搖了搖頭後，佑馬將小隊標籤切換成道具欄。選擇尖頭怪掉下來的第二個道具「灰皮手套」並且將其實體化。

穿越購票櫃檯邊緣的雙開式彈簧門，打開後方的工作人員專用門。雖然已經是第二次來到後場，但爲了慎重起見還是一邊確認着周圍，一邊通過事務室與休憩室前面來到醫務室。

「嗯……不要緊……但是——那種手感是怎麼回事。完全不像玻璃啊……」

短短數十秒櫥櫃就被清空，反而是兩個人的道具欄的所持界限重量中有將近三成是醫藥品類。

「小羽，爲什麼……」

「等一下再問！跟我過來。」

以右手關上窗口，同時以左手製止佑馬的問題後，佐羽就離開了醫務室。從走廊稍微往回走，這次換成進入隔壁的休憩室。

雖然醫務室也不算狹窄，但這邊則是更加寬敞。中央放置了外觀相當時髦的四張圓桌，左邊牆壁上設置了附有凳子的吧檯座位，然後深處的牆壁排着飲料與輕食的自動販賣機。果然也沒有任何人影。

Altair發生變異時，包含這個休憩室在內的後場應該有許多社員纔對。他們究竟都到哪裏去了呢……原本打算提出這個疑問，但佐羽已經先抓住佑馬的手，把他往房間深處拉去。看來目標是自動販賣機。

「……你肚子餓了嗎？」

剛這麼說的瞬間，佑馬也產生了空腹感。媽媽做給他們帶來的便當已經在巴士裏面喫掉了，不過從那之後已經過了四個半小時以上。自動販賣機裏排着滿滿的飯糰、熟食麪包、零食等商品，但很遺憾的是機器已經斷電了。

佐羽沒有回答佑馬的問題，只是敲打着機器的操作按鍵，然後立刻離開。佑馬纔剛有了「放棄了嗎」的想法——

「看來只能打破玻璃了。」

「咦……咦咦！」

妹妹極爲大膽的宣言，讓佑馬反射性不停搖頭。

「不……不行啦，那麼做的話……就算在這種情況之下也……」

「就是這種情況才得這麼做。」

佐羽迅速回過頭來，以泛紅的眼睛一直盯着佑馬看。

「小佑，你冷靜聽我說……我們大概有好一陣子無法離開這裏。」

「好……一陣子是……？」

「兩三天或者十天……搞不好還要更久。」

「啥！」

發出驚愕的聲音後，佑馬再次橫向動着頭部。

「最強的…………魔法。」

「咦，不用了啦。」

「不是隻留給我們自己喫。是爲了在被某人獨佔前先加以確保，然後好好地進行分配！」

恐怕是佑馬自出生以來首次被迫得知，就算是雙胞胎妹妹，只要是自己之外的人類就是「他人」這件事。

試着搖了搖確實上了鎖的金屬製門後，佑馬就對佐羽說道：

聽到她這麼說後，佑馬就微微歪着脖子回答：

「太好了！」

剛纔已經破壞的兩臺是機械手臂在玻璃門後面幫忙拿取商品的類型，只要打破玻璃就能簡單取出商品，但飲料的自動販賣機就沒那麼簡單了。透明窗戶裏面放的是商品的空容器，想要入手內部的庫存就得撬開堅固的門。

佑馬雖然也學會這種開鎖的泛用魔法，但對象的鎖等級越高的話就需要越高的技能值。雖然不知道能否把遊戲世界的鑰匙跟現實世界的鑰匙一視同仁，但自動販賣機的鑰匙應該是防盜性能相當高的舌片鎖，所以等級也很高才對。

「我不想到了來不及的時候才感到後悔！」

但是現在佑馬卻無法理解佐羽的想法。

「但是……但是呢，就算會被關在這裏長達一個星期，其他地方應該也有食物吧？剛纔的購物區應該也有販賣零食跟飲料，而且……對了，上層應該有一間很大的餐廳纔對。所以實在沒必要弄壞機器喫裏面的東西……」

佐羽雖然先點了點頭，但立刻就持續搖着頭表示：

「不打破玻璃就無法拿出裏面的東西……但還是希望能避免碎玻璃全灑到食物上的情形……」

笑容還是跟平常的妹妹沒有兩樣，這讓佑馬也忍不住放鬆嘴角並且詢問：

「但是，沒有容器就沒辦法裝自來水。果然還是需要寶特瓶飲料。你讓開……我來使用魔法。」

接着是形態詞。光芒伸成細長狀，形成一把形狀複雜的鑰匙。

從兩臺自動販賣機裏回收了包含零食在內的所有食物後，佑馬的道具欄已經有六成滿。上限重量基本上是看筋力值與耐久值等基本能力，不過還能用搬運技能以及裝備道具的魔法效果加以補正，所以使用打倒尖頭巨怪得到的能力點數跟技能點數應該就能擴大一些，但實在不想隨便使用目前可以說成爲生命線的兩種點數。心想等一下也要把一大堆食物塞給近健，佑馬同時重新轉向最後的自動販賣機。

「嗯，已經癒合了，不過還是消毒一下。」

「我想這樣大概行得通。」

「那麼不用現在做也沒關係吧……之後再跟班上其他人一起來就可以……」

「這邊就交給我回收，那邊就再麻煩你了！」

「真是的，怎麼這麼遲鈍。脫掉上衣，襯衫跟內衣也要。」

「

Ferrum

。」

「…………？」

「

Clavis

。」

這個瞬間——

在無法理解指示有何意圖的情況下，佑馬先把口袋的怪物卡片拿出來，然後脫下外套與襯衫。底下的無袖內衣因爲貼在腹部與背部的傷口上，所以猶豫着該不該脫掉，結果被佐羽無情地剝下來。

「但也沒辦法吧。又沒辦法把它燒破。」

讓瞪大眼睛的佑馬退下，接着佐羽就對着自動販賣機前面右側的鑰匙孔舉起左手，毫不猶豫地念起咒文。

雖然花了幾秒鐘的時間把妹妹的話收進腦袋裏，但是拒絕接受的反應還是遲遲難以消去。開合嘴巴好幾次之後，佑馬才畏畏縮縮地問道：

在快說出口前把「真的是小羽嗎」這句話吞了回去，佑馬用力咬住嘴脣。

佐羽猛烈搖着頭，把她泛紫色的頭髮都給弄亂了。

簡短這麼宣告之後，佐羽緊繃的臉上就瞬間閃過放心的表情。不過她立刻就再次繃起臉，重新轉向自動販賣機。

也就是佐羽她想要幫助佑馬、近健、小凪……還有綿卷澄香。絕對不能懷疑這個意念，如果佐羽是因此而判斷必須先確保藥品與食物的話，那麼至今爲止都不怎麼動腦的佑馬就不能光是因爲感情上無法接受就反對這個做法。

「再……再怎麼樣也不會經過這麼長的時間還無法出去吧？現在外面的人們應該注意到Altair很奇怪了。光憑我們的力量確實無法打破玻璃，但是外面有很多道具，也有重機之類的……以推土機衝過來的話……」

佑馬他們只玩了Actual Magic這款遊戲短短三個小時而已。不過至今爲止跟佐羽、小凪還有近健一起玩過的衆多RPG裏面，最強等級的魔法通常具有令天地變色的威力。像是以火焰暴風來燒滅一大羣怪物、以冰塊來擊毀厚實的城牆，甚至是以光牆來抵擋古龍的火焰。

「

Aperta

！」

「啊……」

佐羽立刻操作道具欄把夾克再次實體化。她用兩手攤開的衣物，上面的血漬、爬過遊戲室通道時的污垢、被尖頭巨怪抓住時沾到的碳，以及還沒全乾的灑水器的水都完全被清除了。當然襯衫跟內衣也是一樣。

「小羽，你……」

說起來像這種遊戲世界裏的超常能力，現實世界的重機之力根本不可能與其相較，即使如此，佑馬的直覺還是前者將會獲勝。他認爲在最強魔法面前，就連推土機都派不上用場。

「幹得好，哥哥！」

「哦……」

「…………我知道了。」

「嗚哦，竟然能打開……你泛魔技能的熟練度是多少啊？」

沉默了幾秒鐘之後，佐羽就伏下眼睛輕輕點了點頭。

「……說得也是，或許是這樣吧。但你也沒辦法確定吧？現在的Altair，淨是發生一些遠超出我們常識的事情。Actual Magic世界的常理已經蓋過現實世界的常理了。你想想看……如果強化玻璃的是AM世界最強等級的魔法，那推土機可以破解嗎？」

這麼說着的佐羽衣服上完全沒有污垢，不過她穿的本來就是近似泳裝般的衣物，只有近健的話也就算了，實在不願意讓班上其他男生看見妹妹的這種模樣。

佐羽似乎多少預測到會有這種情形，輕輕點頭後就把佑馬脫下來的夾克、襯衫以及內衣丟到自己的道具欄。

佐羽迅速打開窗口之後，從附近的圓桌拿來一小瓶鹽以及收納溼紙巾的筒型容器。以溼紙巾擦拭容器讓它變溼，然後在上面撒鹽。接着把撒了許多鹽的容器放到道具欄標籤上。

「不是！」

把小瓶子裝的鹽跟溼紙巾也丟進道具欄並且關閉窗口後，佐羽就從桌子底下把椅子拉出來。雖然座面跟椅背都是塑料制，但框架是金屬製，用它的話確實可以打破自動販賣機的玻璃——當然要是沒有受到魔法強化的狀態——這時佑馬急忙制止妹妹。

「什麼好事情？」

佐羽冷冷地回答，接着拿剛剛從醫務室獲得的消毒藥噴灑在佑馬背部與腹部的擦傷上。比剛纔強烈一倍的痛楚一閃而過，佑馬不由得縮起身體，但或許是起作用了吧，只見他的HP慢慢開始回覆。

回過頭後把拳頭貼在玻璃上。既然已經說出口，要是不成功的話就會失了做哥哥的面子……心裏這麼想的佑馬，利用踢向地板的反作用力，以把全身重量加諸在玻璃上的印象來瞬間施加力量。

在擔心地注視着的佑馬面前，佐羽把魔法鑰匙插進鑰匙孔……

「這樣暫時不用擔心水、食物還有藥品了。謝謝你來幫忙，小佑。」

佑馬之所以會發出聲音，是因爲筒型容器瞬時變成光粒消失了，大量的鹽卻穿透窗口紛紛掉落到地上。看來微小的鹽粒子不被系統承認是道具。

當然至今爲止已經不知道吵過多少次架，甚至曾經三天不跟她說話。升上五年級後各自入浴，升上六年級則是在房間中央設置了摺疊幕簾。即使如此，對於佑馬來說佐羽依然像是自己另一半的存在，也經常有共享一個思考迴路的感覺。不論什麼時候都能理解佐羽有什麼感覺，以及她有什麼樣的想法，同時也相信她能夠理解佑馬的思考。

小聲這麼呢喃完後，佑馬又稍微加大音量繼續說道：

讓做出危險發言的佐羽退下，佑馬握緊戴上灰色皮革手套的右手。

這次輪到佑馬沉默了。

但是佐羽排在佑馬HP條下方的HP條沒有亮起警告圖標。就所持重量上限來說，身爲魔術師的佐羽應該比魔物使佑馬還低纔對，當佑馬感到不可思議時，妹妹又再次不給佑馬開口的機會，直接把自動販賣機的前方面板放回去並且關上窗口。

「別……別客氣，來幫忙是沒什麼大不了的啦……」

「原來如此……只要通過道具欄，就能清除全部的髒污。」

接下遞過來的衣物，首先把頭伸進內衣裏，然後佑馬纔開口表示：

「咦，等一下等一下。用那種東西敲的話會發出巨大的聲音喔。」

以壓抑的聲音這麼叫完後，佐羽就用力咬着嘴脣，然後緩緩放鬆肩膀的力道。低頭看着自己穿着奇異服裝的身體，然後立刻把視線移開。

「看吧。」

「……可能無法攻破。」

「…………所以你的意思是說，在發生爭執之前就先由我們獨佔這裏的藥品跟食物……嗎……？」

佐羽發出細微的歡呼聲，然後打了一下響指。帶着燦爛的笑容轉頭看向佑馬。

佑馬隔了好一陣子都無法理解佐羽所說的話。

「…………」

跟佐羽分頭把各自有二十瓶以上的寶特瓶收納到道具欄裏，這時所持重量終於來到上限的九成，HP條下方亮起黃色警告圖標。這種狀態的話還能正常活動，要是超過十成的話就會亮起紅色超過所持重量上限的圖標，到時候就會像拿着殊死榔頭一樣只能慢吞吞地移動。

這麼叫着的佐羽，用左手把佑馬推到旁邊的自動販賣機前面。

交涉、優勢、危險、有利……至今爲止，佐羽曾經在現實世界使用過這些字眼嗎？站在眼前這個長了角與翅膀的女孩子到底是誰……？

衣物發光並且消失的瞬間，就有黑色粉末般的東西從窗口下面掉落。這時佑馬才終於瞭解佐羽口中的「好事情」是什麼意思。剛纔的粉末是沾在衣物上的髒污與血液。

「這件事之後再說！得快點把食物拿出來纔行。」

是屬性詞。她的手指上出現灰色光芒。

至少還有一件事情是可以無條件相信的。

「咦……？」

「擁有藥品跟食物的話，等到必須跟某個人交涉纔行時就能佔到優勢。雖然也有爲了搶奪而受到攻擊的危險……但就算考慮到這一點，我認爲帶着它們還是比沒有更爲有利。」

「沒錯。這種狀況要是拖得太久，我想衛生狀態就會是很大的問題，不用洗滌就能弄乾淨真是太好了。只不過……人類應該沒辦法裝到道具欄，所以還有洗澡的問題沒有解決。」

「啊……對喔，來實驗看看吧。」

「好痛……」

雖然喊叫聲有點漏氣，但是玻璃發出「嗶嘰」的悲鳴幫忙把它蓋了過去。厚厚的玻璃出現放射狀的裂痕，然後變成粉末而崩落。雖然有一些碎片飛濺到商品上，不過也比用椅子敲破要好多了吧。由於有怪物皮膚做成的手套帶來的防禦力，右手也不覺得痛。

「咦……」

以這一句話打斷佑馬的發言後，佐羽以像是在忍耐着什麼的表情說：

「…………不過，確實不只有這個原因。」

「嘿……！」

「這樣的話黏在麪包上的玻璃碎片也會被清除纔對。而且還有一件更好的事情。」

「…………」

感到佩服的佑馬這麼問道，但佐羽就像是連回答的時間都不想浪費般打開自動販賣機的前方面板。或許是裏面有備用電池吧，操控面板因此而仍有電力，按下按鍵後就把所有的礦泉水與運動飲料吐了出來。

「那個，你的衣服還是……」

「那怎麼行。」

「不是現在要喫喔。」

「說得也是……緊急發電裝置起動的話，水龍頭應該有用纔對……」

「那個，食物要全部都裝進道具欄裏面吧？這樣的話上面如果沾到玻璃碎片，從道具欄裏拿出來時也會重現那種狀態嗎？」

把手伸進破掉的玻璃門中，不斷將飯糰、三明治等食物扔進道具欄裏。用「遵命」來回答妹妹的指示，之後佑馬就再次握住拳頭。

詠唱了發動詞。傳出一陣「喀嘰喀嘰、喀嘰……」的細微金屬聲，最後是「喀鏘！」的清脆開鎖聲響起。

無視繃起臉的佑馬，佐羽確認着傷口的情況。

「這沒有鐵撬類的工具根本沒辦法打開喔……飲料的話，喝自來水就可以了吧？」

「安全的避難所、沒有腐壞的食物還有藥品。接下來Altair裏面，這三種東西會變得相當重要。大概明天……說不定今天晚上食物就會開始不夠了。一開始的時候，應該會公平地把入手的東西分給在場所有人，但等到情況緊急時絕對會發生糾紛。因爲我們有道具欄這個沒有任何人能看見的隱藏地點啊。」

「然後還有一樣想要的東西，你再幫忙找找吧。」

打斷佑馬的話之後，佐羽就小跑步離開休憩室。

原本以爲她會前往就在左邊的事務室，但佐羽卻是朝通道深處走去。經過剛纔進入的醫務室房門後，佑馬也不知道前面有什麼了。

只有零星緊急照明的通道略顯陰暗，看來就算有什麼東西潛伏也無法輕易察覺。雖然認爲不會再遭遇到怪物，但既然不知道在大廳大鬧一番的尖頭巨怪是因爲什麼樣的理由而出現在現實世界的Altair，那麼就得經常帶着有一就有二的覺悟。

「佐羽啊，如果要探索這後面的區域，我想先找到能當成武器的東西……」

對走在旁邊的妹妹做出這樣的提案，結果馬上就遭到駁回。

「別擔心，大概馬上就能找到……啊，是這裏吧？」

佐羽是在貼着「女子更衣室」門牌的門前停下腳步。

「…………」

雪花小學的游泳池與體育館裏也有相同名字的房間，男孩子要是不小心——或者刻意接近的話，就會遭到女孩子們以近似凍結魔法的視線盯着看。因此佑馬散發出完全不想進去的氣息，但佐羽卻毫不猶豫地轉動門把並且把佑馬推進去。

並排着灰色置物櫃的室內空無一人。空氣中飄蕩着些許甜甜的味道，這也讓佑馬的心情更加無法冷靜。

「……那你是想找什麼啊？」

好不容易裝出平靜的樣子這麼問完，佐羽立刻就發出感到傻眼的聲音。

「那還用說嗎，當然是我的衣服。」

「哦……哦哦……什麼嘛，你果然會在意啊……」

「別囉裏囉嗦了，置物櫃裏有能穿的衣服就告訴我。要是能隱藏背後翅膀的。」

「喔，好……」

佑馬邊點頭邊準備打開附近的置物櫃，但手指卻隨着「喀鏘」的聲音被彈回來。

「鎖住了喔。」

「那是當然的吧。連這種置物櫃都要用魔法的話實在太浪費MP了，只能用力把它拉開了。」

「置物櫃裏面。倒是你先仔細看看。」

這麼呢喃完後，佐羽就抬起頭來。移開額頭並張開閉起的眼睛。即使在微暗的環境裏，依然像是能夠自己發光般帶着鮮豔紅色的眼睛，在至近距離下凝視着佑馬的眼睛。

吊在置物櫃裏的大多是一看就知道是成熟女性通勤裝扮的外套或者開襟衫，找到了第五個置物櫃時，佑馬才終於發現派得上用場的服裝。把黑底加上洋紅色條紋的連帽防風上衣連同衣架一起拿下來，急忙趕到佐羽身邊。

然後還有另一件同樣令人在意的事情。

結果佐羽以預料之外的行動來回答佑馬終於提出的這個問題。

佑馬重複了一遍這句話，然後再次舉起左手。這次摸的不是頭髮，而是底下的頭皮。指尖仔細地尋找着，但沒有找到任何東西。

佑馬好一陣子只能茫然望着從容地說出大話並且檢查內部，沒有能穿的衣服就立刻把手伸向隔壁置物櫃的佐羽。

「……不只是我喔。雖然有程度上的差異，但小佑的身體也產生變化了。」

「不錯嘛。不過問題是這個。可以用帽子蓋住嗎……」

再次把視線移回鏡子上，這次鏡子就清楚地映照出自己的模樣。

「到這裏來。」

「那些角還有翅膀，不知道丟着不管會不會怎麼樣對吧？我跟近健只是QLEST變大而已，只有佐羽一個人長出那種東西，怎麼想都很奇怪。如果還有其他影響該怎麼辦呢？」

「…………這說不定是發生跟綿卷同學同樣的事情……？一直變化下去的話，我們也會變成像她那樣……？」

「嗯……我知道了。」

佐羽發出細微的聲音，忍不住把身體往後仰。

直徑一公分，高僅有五公釐左右，就算按壓也不會痛。但是，那個突起像是以神經跟大腦深處連結在一起一樣，給佑馬一種奇怪的感覺。急忙把手指往左邊移動後，發現對稱的位置也有同樣的隆起。

「看吧，這不就打開了。」

「…………咦？」

佑馬邊說邊隨手把手伸向佐羽的頭部去觸碰她的短角。下一個瞬間——

「……我想大概不會變成澄香那樣。」

發出細微的聲音之後，佑馬就把臉靠近鏡子。

這明顯不是單純的肉疣。它一定是像芽一樣的東西……這樣發展下去的話，絕對會跟佐羽一樣長出銳利的角。

雖然不願意就這樣把應該是遭到尖頭巨怪殺害的十幾具遺體放着不管，但是現在也只能在心中雙手合十幫忙禱告，離開購票櫃檯之後就朝着購物區前進。

把佑馬的右手從肩膀移開後，佐羽就拉着他的手移動到更衣室深處。該處放着一張簡樸的長椅，正面牆壁上設置了一面巨大的穿衣鏡。

結果佐羽先是用傍晚顏色的眼睛直盯着佑馬看，然後輕吐出一口氣。

沒錯，這個變化大概會進行下去。頭髮與眼睛的顏色產生變化，長出角與翅膀……是到此就會停止，還是會有更多的變化呢？

佐羽這麼說完就準備離開，佑馬卻用右手抓住了她。

「等等，這樣不行。」

「咦……那……那隻角有感覺嗎？」

輕輕點頭之後……

「…………抱歉，說了好像在懷疑你的話……我很清楚小羽爲了救我跟近健有多麼地努力。」

——小時候明明是在路上撿到一圓硬幣都表示要交給派出所的傢伙。

跟近健分開之後應該沒有經過太久，不知道他是不是能跟大家說明清楚狀況……佑馬心裏這麼想着，並且從分隔大廳的格狀框架底下跑過，就在這個時候。

「這件怎麼樣？」

「大概近健以及班上所有同學……還有當時進入Caliculus的所有玩家都發生了同樣的事情……」

水汪汪的雙眸散發出不可思議的磁力，佑馬像是被吸引過去一樣把臉靠了過去。但是就在鼻子與鼻子互碰的瞬間就回過神來，於是急忙拉開距離。

怪物化的綿卷澄香沒有長出角與翅膀。甚至連眼睛與鼻子都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排滿銳利牙齒的大嘴，並且獲得了巨大的膂力。乍看之下跟佑馬他們的變化應該是兩回事，但是絕對無法否定那種模樣是「完成形」的可能性。

「嗯……」

佑馬急忙舉起左手，用力讓頭髮互相摩擦後才檢查起自己的指尖，但顏色沒有染到手指上。看起來不是用什麼東西染色，而是頭髮的顏色整個改變了。

由於快要沉浸在這樣的回想當中，佑馬急忙搖了搖頭。現在連一秒鐘都不能浪費。告訴自己如果現實世界受到RPG的侵蝕，那麼翻找別人家裏櫥櫃也是理所當然的行爲，佑馬接着就移動到隔壁一列的置物櫃開始探索。

陳列架形成的街壘稍微移動之後的購物區入口，以及在其前方拿着棒狀物的四名學生，還有被逼到深處牆壁邊的近健。

「她的變化是異常狀態……我們應該不會變成那樣纔對……只不過…………」

爲了解救受到澄香襲擊的佑馬而使用了「火焰箭」的時候，佐羽就已經是現在的模樣了。那個時候佐羽應該剛從Caliculus裏出來纔對。但是卻沒有對自己身體的變化感到驚訝或者慌亂，之後一直到現在基本上都很冷靜。身爲雙胞胎哥哥的佑馬，只不過因爲頭髮稍微變成藍色，以及頭上長出小肉疣，從剛纔開始就一直冷汗直流了。

佐羽邊這麼說邊把手指放到門的把手上，接着身體後仰來全力拉扯。「啪嘰」的聲音響起後門就稍微扭曲，彈簧鎖的零件折斷了。

「等狀況穩定下來之後，會把我知道的事情全部告訴你。但是現在我想調查、思考更多的事情。所以再等一下就好。」

…………不對。

「喂……別一直盯着看啊。可以了吧，我們回大廳去。」

「別胡說八道了！我看你們也是怪物吧……近堂！」

她回答佑馬疑問的聲音，聽起來果然也感覺不到恐慌的氣息。

「要看什麼……」

雖然不由得發出比預想更加僵硬的聲音，但佑馬並不在意還是繼續把話說完。

她不但沒有甩開抓住肩膀的手，反而往前一步將上半身緊貼在佑馬身上，接着又把雙臂繞到佑馬背後。閉起眼睛低下頭的佐羽，額頭就這樣跟佑馬的額頭觸碰，圓角的前端深入他的頭髮裏面。

「也……也是啦……」

前頭骨的右側，皮膚底下出現些許的隆起。

佐羽讓佑馬站到穿衣鏡前面，只是因爲離緊急照明很遠，所以鏡子裏的兩個人看起來只是兩道黑影。但佐羽還是舉起右手，喀嘰一聲不知道按下什麼開關，隨即綻放出炫目光芒。握在她手裏的似乎是小型LED燈。

不是自己想太多。LED燈照耀下，佑馬的頭髮帶着些許藍色光輝。那是跟佐羽變成紫色的頭髮十分相似的金屬光澤。

這道聲音是經由貼住的額頭直接在佑馬的腦袋裏響起。

加了這麼一句話之後，佐羽也露出些許笑容。

「嗯，看起來很大件，這樣反而好。」

「別……別突然亂摸好嗎——說有其實也跟頭髮差不了多少，因爲是至今爲止沒有過的感覺，所以還不習慣。」

變化的進行遠比佑馬快出許多的佐羽，爲什麼還能夠這麼冷靜？

以小學六年級來說算是不胖不瘦的體格。頭髮比班上男孩子的平均值要長一些，但這不是爲了時髦而留長，只是覺得去理髮廳很麻煩——……

在快要接受對方的說明時，佑馬再次窺看着佐羽的頭。由於身高几乎沒有差距，不墊腳的話就沒辦法看得很清楚，看起來像是以前就戴着的附有角的髮帶跟頭部融合在一起。大型化的角從外側開始並排着大中小三隻，最大的長應該有三公分左右吧。

不等待她繼續說下去，佑馬就把身體重新轉向佐羽，抓住她防風上衣底下的纖細肩膀。

放下左手後，佑馬一邊用那隻手摸着口袋裏的卡片一邊呢喃着：

「所有人……」

佐羽接過佑馬遞出的防風上衣後，把它從衣架上拿下來貼在自己身體上並且點了點頭。

聽見充滿敵意的叫聲，佑馬就吸了一口氣。下一個瞬間，衝進視界裏的是——

「啊，你是從哪裏找到那種東西……」

「小羽，你……是不是知道什麼還沒對我說的事情？像是我們……Altair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在搜索置物櫃當中順便回收了幾樣或許能派上用場的雜貨，接着兩人便離開女子更衣室。通道雖然繼續往更深處延伸，但他們決定暫時停止探索，直接回到大廳。

佐羽關上LED燈並且說道：

「……拜託……再給我一點時間。」

迅速穿了上去並且拉上拉鍊後，就完全遮住從背上長出來的小翅膀。衣襬也到大腿的一半左右，乍看之下不會認爲裏面是穿着泳裝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