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不相信他人 × 過於善良？

我總算鬆了一口氣，然後緩緩地坐回了牀上。

不久後，賈吉姆先生爲了明天的事情做準備，便離開了房間，我和大小姐面對面坐着。

「啊，對了，伊鞘。你還記得是什麼原因導致你昏倒的嗎？」

「嗯，是因爲連續兩天被吸血……對吧？」

「既然知道，那就好說了」

像是突然想起來似的，我在尷尬中誠實地回答了這個問題。

本來吸血應該每隔三天進行一次，但這次卻在不到一天的時間裏再次發生了。

也就是說，我違反了和大小姐的約定。

因爲這種愧疚感，我感到有些畏縮，但大小姐深紅色的眼睛卻緊緊地注視着我。

但出奇地，我並沒有感受到任何責備的意圖。

「在賈吉姆把昏倒的伊鞘帶走的時候，我從櫻那裏聽說了事情的經過」

「是嗎……那個，緋月小姐她現在怎麼樣了？」

「她在繼續工作。那孩子的責任心很強，總是覺得伊鞘倒下是自己的原因，所以工作比平時還要更加努力」

「……」

第一天上班就拖了前輩的後腿，真是不好意思……

本來就……

「緋月小姐沒有錯。是我惹她生氣了，錯的是我」

「？ 我不知道這個啊」

「誒？」

然而，大小姐好像不明白我在說什麼，歪着頭。

「緋月小姐爲什麼要撒那種謊？」

「無論是謙虛還是自卑，理智都是可取的。嗯，實際上只是櫻太善良了而已」

儘管我理解她的處境，但忽視命令的事實並沒有改變，我只能點頭同意。

聽到大小姐對緋月小姐的評價，我奇怪地沒有想要否定的意願。

「還有，下次吸血要間隔一週。不會有第二次的，明白嗎？」

「……明白了」

「……啊」

雖然她的親切態度讓人容易忘記，儘管年齡比我小，但大小姐是我的主人。

「伊鞘，這麼在意櫻的事情啊？」

那麼，我最在意的問題就是。

「我沒有這樣的記憶，怎麼可能得意忘形……」

儘管她的笑容看起來很溫柔，但她的話語卻像是釘子一樣深深刺入心中。

雖然她對人類不夠信任，卻又非常善良，這聽起來似乎矛盾，但我親身體驗過她冷漠外表下的溫柔，因此不得不承認。

「喂」

看着我苦惱地思考的樣子，大小姐似乎在考慮着什麼，微微眯起了深紅色的眼睛。

我想到的理由都顯得太過膚淺，難以服人。

但如果繼續保持這樣模煳不清的態度，她也不可能敞開心扉。

在對緋月小姐瞭解不多的情況下，我也不知道自己爲什麼會這麼在意她。

也就是說，緋月小姐爲了不讓我承擔責任，就把責任歸到自己頭上了嗎？

「對。她說她忽略伊鞘的負擔而吸血，是因爲自己無法抑制吸血的衝動」

我正認真地煩惱，卻被她取笑，忍不住吐槽，但大小姐輕鬆地說了句『開個玩笑』，然後繼續說。

「大小姐？」

我最在意的是，這樣一個善良的人，究竟經歷了什麼纔會變得不信任他人。

「善良……」

正因爲這樣，我才向似乎瞭解內情的大小姐提出了這個問題……

因爲她是同一個工作地點的前輩？

「──嗯哼～」

「啊，但是……」

因爲她是我的同學？

我知道最好是直接向本人詢問，但看起來她並不打算說出來。

看來在這位吸血鬼的面前，不會有第二次機會。

「爲了保護伊鞘。真是的，我知道她討厭吸血的衝動，但那種謊言很快就會被揭穿……她是不是也有點慌張了？」

「不知怎的……我也沒法具體說出來」

「你這麼問有點誤導人……我要澄清一下，我對她沒有任何戀愛方面的興趣」

「嗯，明白了……」

「撒、撒謊？」

大小姐的回答是如此正確，以至於我無法反駁，我意識到緋月小姐的情況比我想象的要複雜得多。

「這種事情不只是櫻的問題。我、莉莉絲和賈吉姆也都有各自的祕密，伊鞘你自己也有吧？」

「想要隱藏的，祕密……」

差點就讓大小姐和緋月小姐之間產生隔閡了。

「那個……可以問一下緋月小姐爲什麼會變得不信任他人嗎？」

想要飛翔，卻沒有翅膀……我被這種僵局所困擾。

難以置信的故事讓我無法隱藏動搖，但大小姐不顧這一切，像是在抱怨一樣，用右手託着下巴，低下了頭。

更何況，既然她覺得自己應該對我昏倒負責，那麼除了工作以外的話題肯定會被迴避。

總覺得，是在更深層次的部分感到在意。

儘管結尾有些無趣，但我第一天的工作就這樣結束了……

我說錯了什麼嗎？

「那你爲什麼會在意她呢？」

「哦？ 不自戀是好事，你是不是無意中做了什麼好事？ 一般做了好事的人不是都會洋洋得意嗎？」

「你忘了因爲貧血而昏倒了嗎？明天還有學校，好好休息！快點，這是主人的命令」

是啊。

在複雜的情緒中，我垂下了肩膀，但不知爲何，大小姐露出了一個狡猾的微笑。

雖然我能理解這些話，但意義我卻完全不懂……

「我並沒有做到值得被人庇護的程度吧？」

啊？

那個～不要一個人自言自語，可以解釋一下嗎？

如果信任的人在背後隨意泄露你的祕密，肯定會覺得被背叛。

意識到自己差點踩到隱藏的地雷，我感到既安心又恐懼。

「唉～……果然，櫻還是撒謊了」

「沒什麼。伊鞘，今天的工作就到此爲止，好好休息吧」

「伊鞘的疑問是合情合理的，但那些事情不是我能說的。畢竟櫻對他人不信任的根源，觸及到了她想要隱藏的祕密。」

既然是主人的命令，我只能乖乖聽從，不敢違抗。

正如大小姐所說，我自己也覺得這話說得很奇怪，但實際上我也只能這麼說，因爲我也沒有其他的說法。

「哎呀，真遺憾」

因爲她是絕世美少女？

「那是什麼？」

在我驚訝地瞪大眼睛時，大小姐似乎突然明白了什麼，嘆了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