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7 我所熟悉的Q感!
《雖是惡虐聖女,仍想爲心愛的丈夫派上用場》 · 雨川透子 · 2700 字
* * *
在看上去是城堡一樣的地方,八歲左右的幼小的少女走在迴廊上。
手腳都很纖細,指甲開裂,臉色蒼白。明明如此,那金色的頭髮卻被打理得十分漂亮,那一部分的美麗在她身上顯得相當不協調。
沒有任何一個人向穿着白色裙子的她搭話。
前後各有兩個像監視者一樣的神官,時刻注意不讓一個人接近她。
少女的妝容很成熟,但她那表情卻十分之空虛。
水藍色的眼睛像死水一樣沉寂,像世上的一切都讓她感到厭煩一樣,就是如此陰霾重重的雙眼。
(……在這裏的是,小時候的我?)
夏洛特在少女的後方不遠處看着這幅光景。
少女終於向迴廊外投去了目光。
那是沒有抱含任何目的視線移動。
明明如此,少女卻下意識地停下了腳步,盯住了走廊另一端的人影。
『那是……』
夏洛特也同樣向少女所注視的地方望去。
視野裏出現了黑髮紅瞳的少年。
(奧茲瓦爾特大人……!?)
雖然現在看起來不過是十歲左右的少年,但夏洛特不可能認錯。
年少的奧茲瓦爾特將用魔力鍛出的冰劍提在手裏,與成年人們操練,劍刃相交。
毫無迷茫地踏出腳步,精彩的架勢。無法想象是孩子能使出的劍技配合着魔法的漂亮的戰鬥方法。
比起這些,那真摯的表情更是奪走了少女的目光。
『…………』
(過去的我笑着,那景象是假的……實際上,落着淚……)
(不是在失去記憶後醒來的那個早晨,那個瞬間開始的一見鍾情。)
雖然看上去是一臉堅毅地聽着,但實際上現在都想哭出來。
那沉寂的雙瞳中,浮現了孩子氣的閃亮。
展開於眼前的戰場上,許多人向少女伸出了手。
夏洛特輕輕觸碰着眼前的,過去的自己臉頰上滑落的淚珠。
『——和『奧茲瓦爾特大人』完全不一樣。』
然後少女這樣低語道。
『……我是,那個人的敵人。』
然而她不讓任何人察覺到這一點,咬牙強忍着。
『消失吧』,這話,寫在筆記本的第二頁上。
『忘掉一切。通過讓我失去記憶而達成的那個手段,讓那個人,逃走……』
看着奧茲瓦爾特的那副身影,過去的夏洛特自言自語道。
是爲了在失去記憶之後也能證明自己是真正的惡女吧。
然後少女用白皙的手觸碰了鏡面。
又稍微成長起來的少女在鏡子前站着,對着自己如是說道。
過去的夏洛特獨處在房間內頹然地開口道。
但是少女的眼睛被神官用手靜靜地蓋住了。
腦內浮現出日記本第一頁所寫的『敵人』一詞。
『明明是聖女,卻連一個人都沒有救……至少,讓這些記憶消失的話,『那個方法』應該能有效……』
越來越多這樣的景象在夏洛特的周圍不斷流過。
再次,對這件事產生了實感。
『我那時候沒能救到……!!那個人想守護的東西,想救助的人們。明明是這樣的,不可以……!!』
但是爲了將這種感情隱藏在表情下,爲了將惡女的僞裝貫徹到底,總是掛着豔麗的笑容。
少女似乎一直都很痛苦。
看了這幅景象的夏洛特將手覆在自己的左胸上。
(……果然。失去記憶前的,過去的我也……)
『至少讓我成爲個醜惡的女人吧。成爲不被任何人尊敬,不被任何人歌頌,不被任何人所尊崇的聖女……像個道德敗壞窮兇極惡的女人一樣行事,很簡單吧?』
『……如果連遵循自己的希望去救人都不被允許的話,』
『別搞錯自己力量的使用方法了。就算是你,神力也是有限的,爲一般民衆出力是要怎樣。』
(……唯獨,對奧茲瓦爾特大人的戀慕之心,我無論如何也忘不掉……)
雖說如此,但並不會前往危險的場所。那些人只要稍有受傷就會大驚小怪地叫嚷,大聲地把少女喚去。
就算現在重要人物沒有受傷,也被要求以防萬一保存力量,不能提供這種不值一提的治癒。明明缺少了一般士兵的輔助的話,無論是防禦還是進攻都毫無意義了。
(……那麼不善欺瞞的我,能在晚會上完美地裝出『惡女』的樣子也是因爲身體還留有印象吧。)
又轉到某個時點,這次是成長到十二歲左右的少女在王座前靜靜地行禮的樣子。
她是爲了奧茲瓦爾特能從自己身邊,從這稀世的惡女身邊逃走。
『聖女夏洛特啊。我們必須儘早回到神殿。』
然後她緊緊攥起雙手。
(……年幼時,看到如此一心一意地揮舞着劍刃的身影的那一刻,就對奧茲瓦爾特情有所屬了。)
並且,過去的自己不斷重複着的假扮惡虐聖女的這演技,似乎已經刻骨銘心了。
並不是取回了過去的記憶。
國王如是命令了夏洛特。
這是過去的夏洛特特意爲失去記憶的自己展現的虛假的記憶。
一副不再尋找少年的身影,也絕不會回首的樣子,從那裏離開了。
(……是這樣的呢。)
『……要我當那個人的妻子,糟糕透頂。』
王室傳來的命令抵達了夏洛特身邊,那語句讓夏洛特懷疑自己的耳朵。
看到日記本的景象時所獲得的感受和現在完全不同。這就是,自己曾體驗過的真正的事件,作痛地理解了。
但是存在着根本性的不同。夏洛特現在看着的景象裏,過去的自己正在哭泣。
爲了在戰場上獲取名聲,王子們和貴族都選擇讓自己站在戰場上。
夏洛特靜靜地看着過去的自己。
(就算是,失去了記憶。)
而日記本的下一頁,確實寫着『快逃』。
銀髮的男性這樣宣告的同時,長到十歲左右的少女在神殿中深受痛苦折磨。
『畢竟這就是事實……我就是,明明持有着力量,卻無法將之用於拯救他人的惡女。』
(……我,在失去記憶之前就一直,愛着奧茲瓦爾特大人呢。)
終於,過去的夏洛特,在戰場的一側發現了某個人。
違背了命令的結果,全身都被強烈的痛楚襲擊。但是一絲悲鳴也沒漏出去,少女只是蹲在原地,拼命地回憶着某人的身影。
於是少女重新邁出腳步。
少女行於戰場之上,向負傷者伸出手。
——成爲奧茲瓦爾特·拉爾夫·蘭格海姆的妻子,並封印神力。
爲了不與其碰面而停下了腳步。被應保護之人所包圍,握着他們的手的奧茲瓦爾特拼命地給他們做着應急處理。
只是,在此時此刻看到的景象,讓她產生了這是自己的過去的實感。
於是,夏洛特完全確信了
她說出口的話語,是從年幼的時候,每感到痛苦就會在心中持續呼喚的名字吧。
(……現在,我所看到的景象,和在日記本中所看到的景象非常相似。但是,)
在她這樣做的時候,眼前的景象也在不斷變化,各種各樣的景象在眼前流過。
但是少女被下達的命令是以王族和貴族爲重心進行治療。
那裏已經不再是戰場,而是美麗的神殿之內。
『你和奴隸沒有差別。忤逆我等王室是不被允許的,把這件事好好刻在心裏。』
『……奧茲瓦爾特大人……』
夏洛特這樣想的瞬間,眼前的影像突然像被截斷一樣跳轉了。
像說給自己聽一樣,像要讓自己相信一樣,她緩緩地編織出話語。
『……嗯。我知道了。』
然後景象再次變換。
在看到日記中的景象時,簡直像在旁觀別人的事情一樣毫無感觸說不定也是因爲這個原因。
過去的自己能做到的事情,失去記憶後的夏洛特也能做到。像恰到好處的姿態和舉止,製作嵌着守護石的飾品也一樣。
但是要逃的不是夏洛特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