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素昧謀面的人深受困擾!
《雖是惡虐聖女,仍想爲心愛的丈夫派上用場》 · 雨川透子 · 2597 字
換了身裙子的夏洛特行走在宅邸內的長廊中。
喫完配膳檯上放置的早餐之後,我找到位於臥室深處的服裝間,從衣櫥裏挑了一件淡藍色的裙裝。
之前進入夏洛特房間的女僕,自那之後就沒再露過面。
就結果而言,得自己一個人換衣服,不過那也是相當貴重的經驗。
(反手繫了好幾次蝴蝶結,沒能好好繫上就解開了。雖然因爲反覆這項工作,耗費了相當長的時間……)
我抱持着想哼首歌的愉快心情,試着翻弄了裙子的下襬。
(是自己費了一番功夫才穿好的裙子。這樣想的話,對它的喜愛之情就湧出來了呢。)
是過去的夏洛特喜歡的款式嗎?和瞳色一樣是淡藍色的,柔軟的布料疊在一起的褶襉就像海面上盪漾的波浪。
(話說回來,這宅子也夠大的。我一個人在這裏轉來轉去,奧茲瓦爾特大人也沒有生氣要回來的意思……)
我一邊走在走廊上,一邊環顧四周。
奧茲瓦爾特沒有知曉夏洛特離開房間這件事嗎?或者說可能被認爲出去了也沒關係呢。
(——奧茲瓦爾特大人爲了不讓我逃走,設置了什麼手段吧)
被他告知自己正在被監視。
事實上,剛纔看到過去的光景時,奧茲瓦爾特立刻出現了。
(我被緊盯着,被關起來,被監視着。這一切都出自丈夫奧茲瓦爾特之手。……這也太……)
夏洛特緊緊壓着自己的胸腔。
(這也太讓人心動不已了吧………………!?)
緊緊咀嚼着這份喜悅。
(簡直就像,即使分開了也聯繫在一起一樣!難道是用了什麼遠視魔法?奧茲瓦爾特大人,在這裏,就在這裏——!)
我對着天花板找了個合適的地方,大幅地揮着手。
「啊!各位,晨安。」
「嗚、好嘞————!!」
「哇!下個春天,還能看到這樣的光景嗎?」
爲了讓下襬鬆開手也不會滑下來,我把它的一端和另一端紮緊。老人察覺到夏洛特的意圖,慌忙向她伸出手。
頭髮和裙子都變得亂七八糟。雖然有那麼一瞬間連呼吸都變得困難,但刺人的寒氣讓她感到很舒服。
白髮蒼蒼的老人戴着沾滿泥土的手套,弓着背眺望着湖面。
(誒呀呀呀……)
「這可真是!我在院子裏散了會兒步,那真的非常漂亮。看着就讓人精神飽滿,感覺很溫暖……哎呀?」
院子裏的樹木幾乎都落光了葉,樹枝在冷風中搖曳。
首先,現在這個時間天氣就已經很冷了。然而,不只是夏洛特,坐在這裏的老人應該也是一樣的感覺。
夏洛特眨了眨眼,試着跟老人搭話。
「這個湖很淺,只淹沒到膝蓋而已,但我這條腿怎麼也是個累贅。」
(對冷的感知有種新鮮感,這也是因爲失去了記憶嗎?)
老人身旁放着一根細細的柺杖。
肩膀被嚇得一抖,夏洛特隨後看向聲音的來處。
奧茲瓦爾特借給她的外套還留在夏洛特的臥室裏。
「您是照料那些花,讓它們在這裏盛放的人嗎?」
這樣,終於可以不讓誰害怕地進行交談了。
「請您稍等一下。」
「小姐!!」
(太好了。這位似乎不瞭解作爲『聖女』的我呢。)
從我面前爭先恐後地絆着腳,伴着啪嗒吧嗒的匆忙腳步聲跑開。雖然想告訴她們不要害怕,但爲了傳達這一點而接近她們的時候就會讓她們害怕了。
「哈哈,請不要露出那種表情。我孫子也經常出入這所宅邸,我打算稍後再拜託他想想辦法。話雖如此,一想到一不留神就會被水流衝到湖底,我就怎麼也無法從這裏抽足離開……」
在離岸邊幾米遠的地方,有一塊藍布在飄浮。
還沒等夏洛特說完,女僕們就臉色鐵青地跑開了。
「這座湖裏倒映着星空。光是想象就覺得很美了。」
夏洛特直視着湖面。
接着,有人接下了她的自言自語。
想起這件事,於是朝露臺的方向往回走。
「您好,老爺爺……請問,您難道,不怕我嗎?」
脫下鞋子,撩起裙子的下襬。
我感到很抱歉,一下子就蔫了下來。
「怕?哈哈哈,爲什麼會怕呢。美麗的小姐啊。」
(要是披了件披肩就好了。……不過,感受寒冷也很有趣。)
聽到這句話,夏洛特低頭看着老人。
「當然可以。我可以向你保證,一定會綻放得很漂亮。」
下定決心,一腳踏入湖中。
老人說着笑了笑,我多少察覺到了他的真實身份。
完全不想讓它離身,但畢竟那是重要的借來的東西。雖然很想穿在身上,不過最終堪堪忍住了,儘管因爲捨不得而稍微掉了些眼淚,爲了不把它弄髒還是把它留在了那裏。
「哦,您看到它們了嗎?我每週都會來這裏照看一下植物。」
我下意識地想縮起身子,但還是挺直了脊背。
(在宅邸裏轉來轉去的話,可能又會讓人害怕。對了,剛纔在一樓探險的時候,路過了可以通往庭院的陽臺吧……)
「哇啊」
在心裏狂亂暴動的結果,讓自己變得氣喘吁吁了。夏洛特嘆了口氣,對面傳來了一聲小小的悲鳴。
那裏有一扇木框上鑲着玻璃的門,似乎碰到門把手也沒關係。夏洛特輕輕推開門,冷風吹了進來。
天氣很晴朗,雖然有陽光但還是挺冷。屋子裏這麼暖和,應該是使用了什麼魔法吧。
「……非常漂亮的藍色圍巾呢。」
「是我去世的妻子爲我挑選的。」
並沒有會被人從那裏看見自己的根據,只是想象和感覺,但抱着『奧茲瓦爾特大人可能會在這裏』的希望揮手就感到非常開心。
「……!!」
「那該不會是老爺爺的圍巾吧?」
湖邊坐着一位老人。
夏洛特一邊鬆了一口氣,一邊試着走近老人。
「湖面上開着一朵大大的藍花……不對,是圍巾?」
夏洛特望着湖面,歪着頭。
一邊欣賞着美麗的花朵,一邊在設置了草坪的中庭散步。窺視被樹籬隔開的另一側,那邊布有一片小湖。
走廊盡頭站着三個女僕。
(一定很冰冷吧。)
「在星夜燦爛的時候來這裏的話就能看到更加漂亮的景色哦。」
「原來如此。」
「說來真不好意思。我想將它捲起來,爲此而解下圍巾的時候就湊巧颳起了大風。」
然後,夏洛特注意到了照料庭院的老人坐在這裏的原因。
(哈……!?但是,請等一下。如果看到了我的身影,那剛纔換衣服的樣子也都被看光了吧!?那、不行、那可不行!!沒沒沒關係的,冷靜點吧。奧茲瓦爾特大人不喜歡我,應該也不會想看到我脫衣服的樣子……!!)
「請、請您停下!拜託您回來,您沒必要這麼做!」
然而,腳下的花壇裏卻開滿了各種各樣的花。也許是經過精心照料,即使在這麼冷的季節,花兒們似乎也很有精神。
(不管怎麼說,與其說我是聖女,不如說是偏向邪神的存在……)
也許是因爲幾乎沒有風,湖面完全水波不興,清晰地映照出頭頂上的藍天。
「……小姐?」
「好漂亮……簡直像一塊大鏡子。」
雖然沒有關於冬天的記憶,但好像並沒有忘記寒冷和疼痛帶來的知覺。
「那邊一位是剛纔的女僕吧?謝謝你幫我送早餐……」
「不僅如此,一到春天,這一帶的樹木也就開花了。藍色的天幕中散落着紅色的花朵,那更是格外美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