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斷章

《誰殺了勇者》 · 駄犬 · 6374 字

城堡在燃燒──這是我親睹無數次的光景。這回再度以失敗告終了。

我在地下神殿中透過幻影看着那些景象。

許多人就這樣死去。「下次一定會拯救你們。」我無數次地在心中發誓,誓言卻輕而易舉地粉碎殆盡,此刻唯有空虛不斷累積。

(爲何我會如此無力?)

這也是我多次詢問自己的話語。

要是足夠強大,就能自己打倒魔王,無須交託給他人。然而我是女兒身,況且這個年齡纔開始鍛鍊身體,成效可想而知。

實際上我也曾拿過劍,卻甚至難以自由揮舞那個重量。說起來,我也不是一個身強體壯的人。

……我很清楚,這些都是藉口。

我陷入自我厭惡──要是像女兒亞歷克西婭那樣學習過劍術或馬術,又是個活潑的人,說不定情況就會更加不同吧。

可悲的是,我沒有魔法的素養,因爲我是別的神靈的眷屬,無法使用大神的恩寵「恢復魔法」。

爲何我的女神要讓自己的眷屬如此弱小?我惱恨地抬頭望向女神的雕像。

門扉的對面傳出巨響,想必是魔王迫近,毀滅的時刻將至。

我將準備好的毒酒一飲而盡,告別這個失敗的世界。

※ ※ ※

當我睜開眼,發現年幼的亞歷克西婭就在身邊。

我緊緊抱住那嬌小的身軀。

「我已經八歲了,這樣很不好意思呢。」

雖然這麼說,亞歷克西婭卻用她小小的雙臂溫柔地抱了回來。

我總是以這孩子的愛爲依靠,面對重新來過的世界,若非如此,恐怕早就放棄世界了吧。

然而這也不過是寄生於某人罷了。

所謂預言師,只不過是將自己的幻影如影子般貼附在選擇對象身上,並守望對方始末的存在。

之後,我嘗試過引導相同的人物,試圖獲得更好的結果,也曾經引導過完全不同的人物,甚至曾讓里昂、瑪莉雅、梭倫組成隊伍,但他們總會鬧不合。怎樣都無法有個好結局。

只是他與魔王的力量差距甚大。最終,梭倫在絕望之中死去。

村民們欣喜若狂,歡呼着:「阿瑞斯果然是勇者。」並一齊把目光聚焦在他身上,然而他卻……鐵青着臉。

然而無論擊退幾次,魔王軍總是立刻再度進攻,藉由收編活化後的魔物補強戰力,接連不斷地反覆攻打。聯合軍在侵襲之下疲憊不堪,隨着前線的國家瓦解,聯合軍轉眼間潰不成軍,我也迎來第二次死亡。

只要能迴避這次的悲劇,我想應該還可以對他抱有期待纔對。

但倘若他就這樣打倒魔王,便會維持阿瑞斯死去的結果,世界將會往下個階段邁進。

我立刻打算尋死。我對阿瑞斯期待很深。

還記得比起自己的死期迫在眉睫,亞歷克西婭死去的事實更讓我受到劇烈震撼。

可說是理想的人物。

隨着反覆嘗試了無數次,我的精神漸漸磨耗,變得對人類的死亡毫無感觸,就連自己的死亡也能輕易接受。

但他的表兄弟札克在一旁直勾勾地盯着我,簡直像是表示「我纔是勇者」。

無法與里昂抗衡,但依然默默地揮劍。被瑪莉雅指派不合理的考驗,卻也覺醒神靈的奇蹟。與梭倫進行長久的特訓,最終取得魔法。

當我下次睜開眼睛,已經回到十年前的世界。我抱緊身旁的亞歷克西婭嚎啕大哭。亞歷克西婭不明白髮生什麼事而愣了一會,卻仍以她小小的手臂溫柔地回以擁抱。

在前一次「世界編纂」,我聽聞了他的消息。據說在名爲塔里茲村的邊境村莊,有個劍術與魔法都很優秀的青年,村裏的人們因爲他的活躍而成功逃離魔王軍的侵害。我認爲他相當有希望。

瑪莉雅並未辜負我的期待,旅途進展順利。她善於運用同伴,不僅足以應對魔人的攻擊,甚至能反將對方一軍。然而由於同伴間難以打從心底互相信任,她的隊伍漸漸出現破綻,結果在與強大的魔人對峙之際成了一盤散沙,使她啓程一年左右便命喪途中。

雖然讓他成爲勇者這件事本身沒有直接的效果,但本人一旦有所自覺,周遭又懷抱期待,便能達到間接效果,使他更賣力鍛鍊,或是更容易蒐集金錢與裝備。

每當發生狀況時,我都會把自己所知的資訊交給札克,他也跨越了許多的苦難與考驗。

巫女不會因爲壽命以外的理由死亡。唯有在巫女死於非命之際,能力纔會發動。

然後……喪命於旅途中。我完全沒料到魔人會在路上埋伏。

我決定派預言師的幻影到塔里茲村。幻影會變化成我所指定對象的影子,並藉此移動。我會將它轉移到一個又一個人身上,最終讓它化作那位未來勇者的影子。

我很清楚自己的身上發生了什麼。從母親那裏繼承了巫女的職責之際,我連同這份力量,一併繼承了歷代巫女的紀錄。

在第一次「世界編纂」,我採取的方針是集結聯合軍以對抗魔王軍,因爲我認爲比起倚靠勇者一個人,不如動用國家力量才能打贏魔王。

我所引導出來的勇者們,無論哪位都死於非命。雖說成爲勇者,卻不代表他們得到某種力量。

家臣叛亂、身爲伴侶的國王背叛、暗殺等,就算在和平時期也有很多發動能力的案例。

第三位人選是梭倫。他的性格十分別扭,我認爲相比里昂或瑪莉雅,他成功的機率比較低。但他的魔力與謀略十分優異,當我將從迄今的經驗中獲取的資訊提供給他後,他便充分活用以入侵魔王的領土深處,甚至推進到與魔王對峙的局面。

阿瑞斯理解勇者這個身分的本質,知道那是辛苦又困難的職責。

結果才踏上旅程三個月左右,他就喪命了。

但那些都不是需要多次使用「世界編纂」的事例。

預言師能讓對方看見虛假的身影,也能傳達話語,但我不會實際參與戰鬥。

這份力量亙古亙今被用於各種狀況,並非只用於與魔王的戰爭。

我決定讓阿瑞斯成爲勇者。

爲使自己的眷屬──巫女一族永續長存,同時也爲了對抗魔王,這個國度的神靈賦予巫女能改變世界的強大能力。

「這次也徒勞無功啊。」

也就是關於阿瑞斯。札克不斷的奮鬥都是爲了阿瑞斯,他是爲了代替阿瑞斯挺身而出的,這點我最清楚不過了。

我感到胸口一陣刺痛。

只是在成爲勇者之後,阿瑞斯不分晝夜地揮劍,那道身影使人感到一股悲壯。

拜此之賜,聯合軍全力以赴,成功擊退了魔王軍。

而時間會擅自回溯至能排除其死因的時間點,可以說是「唯有神知道」吧。

下一個人選是瑪莉雅。儘管將僧侶引導爲勇者讓我多少有些猶豫,但她的性格在好的方向上可說是十分差勁,非常擅長掌握人心。

我對他的期待暗自高漲,與此同時卻也產生了糾葛。

現在的阿瑞斯年約十五歲上下,有一頭栗子色的頭髮與一雙棕色的眼眸。從年齡來看,他的身材算是鍛鍊得相當理想,長相聰明伶俐,身上的氛圍與其他村民明顯不同。

無論哪項都與頂尖有段距離,可是札克累積了許多小小的奇蹟。

唯獨與魔王的戰爭,纔會一次又一次地回溯時間。

這次的人選是名爲阿瑞斯的少年。

※ ※ ※

首次發動這份可憎的力量,是在魔王軍攻陷了這座城堡,魔王親自破除結界進入神殿的時候。

他在我眼前奪走亞歷克西婭的生命,之後將我殺害。

結果第三次之後的「世界編纂」,我只好依循傳統尋找勇者。既然國家不願行動,我便別無選擇,只能以少數精銳討伐魔王。所幸年輕世代中有許多優秀的人才,我對劍聖里昂、聖女瑪莉雅、賢者梭倫寄予厚望。

在第二次「世界編纂」,我打算由聯合軍主動進攻。因爲我深切地理解到一味防守根本沒完沒了,非得摧毀敵方大本營不可。

況且還有件可說是理所當然的事──我所指名的人並非必定有意成爲勇者,當然也會拒絕此事。

「說不定札克可以打倒魔王。」

雖然不小心死了,但年紀輕輕就能與魔人對等應戰的人可不多。

看見魔王軍入侵王國,我隨即服毒自盡。

目前爲止的勇者們全是王都裏的人,然而每個都進展得不順利,因此我現在將目光轉向偏鄉的人才。

我在村民們聚集的集會上將幻影實體化,宣告道:

然而實際將他送往魔王的領土後,才發現他因爲家世高貴,反而無法適應像冒險者那樣的旅程。魔人出乎意料的攻擊──好比說被應該保護的對象背叛之類的──他也沒辦法順利應對。

他們會說:「我纔不想做那種事,少添麻煩了。」

但我不知爲何在意起與阿瑞斯一同旅行的札克,在意起這位毫無才華與能力的少年。

我決定將幻影轉移到札克身上,守望他今後的發展。

望向札克後,阿瑞斯總算取回了鎮定,靜靜地接受村民的祝福。

札克冒充阿瑞斯的名字到法爾姆學院就讀,爲了成爲勇者努力鑽研,即使毫無斬獲,即使努力盡付東流,他也依舊向前邁進。我將那樣的身姿與自己重疊了。

「如果能回到阿瑞斯還活着的世界,你會怎麼做?」

我立刻觀察起他。

然而這件事在政治上進展得不順利。征伐至遙遠的魔王領土需要龐大預算,即使獲勝,在領土及金錢等方面也幾乎無利可圖。況且當時魔王軍仍非直接性的威脅,遠征案因此受阻,等於變相容許魔王軍侵略。

札克與里昂、瑪莉雅、梭倫一同組成隊伍,踏上討伐魔王的旅程。

「反正還能重來嘛。」我如此心想。

結果直到幻影抵達塔里茲村,耗費了將近一年的時間。我繞了相當長的遠路,最後化作旅行商人的影子,才總算到達目的地。

阿瑞斯的母親希拉惦念孩子而哭泣的身影,同爲母親的我也完全能感同身受。即使那是我導致的結果。

他沒有資質成爲勇者。可是不知爲何,那樣的眼神深深殘留在我的印象中。

我不過是使用名爲「預言師」的假象,賦予他們名爲「勇者」的榮譽,藉此強加「打倒魔王」的宿命在他們身上罷了。

當然,我一直都會提供至今所得到的知識──未來的資訊、魔物們的弱點、相對安全的道路、必要的物資等,所以並非完全派不上用場。但若與拚上性命戰鬥的他們相比,形同毫無作爲。

我說服了身爲國王的丈夫,也向周邊國家勸說,從戰事的早期階段着手備戰。透過第一次的經驗,我得知了侵略的路線與攻擊的模式,所以得以組織萬全的防衛陣勢。

死亡來得未免太早了。

回到家裏的他與父母商量,決定前往王都,這正是我所期望的發展。在王都進一步鑽研,提升實力,聚集夥伴,組成隊伍──這些全都是討伐魔王所需的準備。

準備完成後,阿瑞斯在札克的陪伴下啓程了。

※ ※ ※

「這座村莊將會出現拯救世界的勇者。」

回過神來,他已然成爲勇者。並非由我引導,而是靠自己的力量贏得那個稱號。

老實說,札克並非什麼出色的小孩。他總是與阿瑞斯一起行動,雖然也會幫阿瑞斯訓練劍術,或是跟阿瑞斯一起學習魔術,但無論學什麼都比不上阿瑞斯。

同時他將隊伍搭配得相當完美,並非想妥善驅使同伴,而是打算發掘他們各自的優點。

(啊,這孩子真的很聰明呢。)

※ ※ ※

特別是里昂,他的家世與實力皆無可挑剔,是勇者候補的頭號人選。

而我無法咎責他們。不想承擔是正常的。

是個比起別的勇者來得弱小,不堪入目,灰頭土臉的勇者。

猶豫過後,我決定把這件事告訴札克,那是在他們距離魔王的城堡僅一步之遙的時候。

我在心中發誓,絕不會再讓她死去。

然而困擾的是,幾乎沒人會造訪塔里茲村,因爲直接通往村莊的道路有魔物出沒,路況相當危險。即使如此,我這次依舊決定賭在阿瑞斯身上,放出了預言師的幻影。

儘管劍術的實力不及里昂,當然,魔法也無法比擬瑪莉雅或梭倫,但我認爲他知性且靈活的心靈,對討伐魔王來說是最不可或缺的要素。

「世界編纂」。

他在幫忙家務之餘,早晚都會勤奮訓練劍術。雨天則會閱讀魔導書。還會定期至教會與神父會面,學習神靈的奇蹟。與周遭的關係也相當良好。

札克圓睜着雙眼。

「回到?不是復活嗎?」

「不會復活,只是回到死亡之前,再重來一次而已。」

「記憶呢?」

「不會留下,只有我會記得。但我會引導阿瑞斯,讓他不會喪命。」

札克盯着我,暫時陷入沉默,好一陣子後纔開口:

「魔王會怎麼樣?我們已經來到只差一步的階段了,下次還能再走到這裏嗎?」

「……不知道。」

我老實地回答道。我覺得能走到這裏是個奇蹟,沒有自信能再現第二次。

「那就算了。」

「咦?」

「再重來一次很累不是嗎?我也是,就算被要求『再重新過一次人生』也做不到,我不想再經歷一次那種辛苦了。」

他笑着說道。

「不過這樣下去,阿瑞斯就……」

「那真的很可惜。當然如果可以,我希望能讓阿瑞斯復活,但是相對地,至今爲止的所有一切都會變成沒發生過,我覺得這樣不對,不只是我,大家的辛勞都會白費。所以我會繼續前進。」

「……這樣可以嗎?」

「嗯,這是我的選擇。我會對阿瑞斯見死不救。

是我殺了阿瑞斯。

所以妳不必露出那麼難過的表情啦。」

表情?我透過巫女的力量,將自己的身影從神殿投射至魔王的領土,這不過是個幻影,應該連男女老少都無法區別纔對,他不可能知道我的表情。我總是從神殿旁觀,是個什麼也做不到的存在。

「我……我一點也不溫柔。」

亞歷克西婭的話語漸漸滲入我的心坎深處。

不只是阿瑞斯,數不清的人們因爲我的選擇而喪命。

我心中萌生黑暗的想法,將一切都告訴亞歷克西婭後,誘使她喝下我用來自盡的毒酒。

我以爲任誰都不會道謝,只會詛咒這個腳色。

「已經死去的人再也不會回來了。」

之後我不停地詰難自己,但求自己的壽命能夠早點告終。

看來我的女兒是被梭倫教唆,爲了探聽札克的下落而來到此地。

「是這樣嗎?我不這麼覺得就是了。預言師的目的正是打倒魔王吧?

是爲了拯救這孩子,才無數次跨越死亡的不是嗎?

※ ※ ※

她有她的覺悟而來到這裏,我卻將之當成愁悶的發泄口。

明明或許還差一步就能實現,妳卻仍向我提案重來,要是不溫柔可做不到哦。」

「但我其實一直希望有人能這麼對我說……」

我持短劍刺穿咽喉,隨後倒下與亞歷克西婭相疊,發動了最後的「世界編纂」。

確實,預言師的幻影依然化成札克的影子。

但是──

「隱隱約約能懂,應該是氛圍吧?妳給我的感覺跟希拉舅媽有點像,所以我一直都擅自把妳想像成一個溫柔的母親呢。」

※ ※ ※

札克宛如開玩笑般地道出自己的悔恨及真正的願望,結束了這個話題,隨即離去。

這是場艱辛的旅程,得不到任何回報,只能持續看着人們因爲我的引導、因爲我的選擇而死去。

「我知道了,母后。」

寂靜回到了聖域內。

(真是愚蠢的女兒啊。)

幾年之後,我依舊冀求着死亡。此時,亞歷克西婭出現在我面前。

之後,札克一行人歷經激烈的死鬥,最終打倒魔王。我千年來的旅程也劃下了句點。

然而過了一個夜晚,在我自睡眠中醒來的瞬間,那份喜悅消失得無影無蹤。

然而這次成功擊敗了魔王,其實我原本應該能拯救更多生命的。

她與守護神殿的神官們爭論不休,最後半強硬地進入聖域。

這是我唯一能科以自己的贖罪。

再次取回意識之際,我發現時間沒有回溯到打倒魔王之前,湧現了些許安心與罪惡感。

看來我似乎回到亞歷克西婭到訪的前一天。

「你不可能知道我的事吧?」

總算能從漫長的輪迴解脫,我因爲歡喜而渾身顫抖,心想自己終於能夠迎來終結,終於能以一個人類的身分死去。

然後她凝視着我,沒有露出任何痛苦掙扎的表情,只留下一抹溫柔的微笑斷送性命。

我指示神官們,要是亞歷克西婭來了就讓她通過,並等候女兒第二度的來訪。

目睹亞歷克西婭的死,我回想起自己是爲了什麼而使用「世界編纂」至今。

「既然同樣身爲巫女一族,展現妳的覺悟吧。倘若妳能克服對死亡的恐懼,我就告訴妳札克的下落。」

聽到門扉闔上的聲響,我才睜開眼睛,確認亞歷克西婭是否離去。

如此答道,將毒酒一飲而盡。

※ ※ ※

這是場孤獨的旅程,無論我做了什麼,無論我採取什麼行動,每當世界重來,衆人都會忘記那一切。

雙腿虛軟無力的我倚靠着祭壇,流下悲喜交集的淚水。

第一次「世界編纂」,我爲了儘可能多拯救一個人而努力,曾幾何時卻開始疏忽這件事,認爲「反正都是徒勞,反正毫無意義」。

希拉……她是阿瑞斯的母親。她不樂見兒子成爲勇者,那也是當然的。換作是我,同樣不會想讓女兒當勇者,應該沒有父母想把自己的孩子送上那般嚴酷且危險的旅途吧?我卻強迫別人的孩子踏上那樣的旅途,結果害得阿瑞斯喪命。

「謝謝妳,亞歷克西婭,我心愛的女兒。」

──我與那孩子將不再相見──

「…………」

既不明白我的苦惱,也不知道札克的想法,只因爲興趣而進入神域。

然而,亞歷克西婭──

「但是,如果我無法擊敗魔王就死了,如果必須重來,希望妳可以引導我,讓我能在下次出發旅行前學會魔法。雖然我很笨拙,所以要讓我學會應該非常辛苦,但是拜託妳嘍。那麼一來,下次我應該就能作爲阿瑞斯的夥伴跟他一起旅行,不會讓他死掉了吧。」

這只是威脅而已。我以爲只要這麼說,這個天真的女兒就會知難而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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