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我好像要崩潰了。我沒有被愛的才能
《坐我隔壁的前偶像,要是沒我的企畫就無法過日常生活》 · 飴月 · 6787 字
我得知香澄辭去偶像工作的理由。
原本打算在隔天告訴香澄──沒必要視一切爲自己的過錯。
「蓮同學,早安。」
「……嗯,早啊。」
距離預備鐘聲響起還有一段時間,早晨的教室裏,學生寥寥無幾。
教室裏的氛圍略顯尷尬,香澄則一派輕鬆地坐在我隔壁的位置。
已經過了三天,我至今仍未能向她開啓這個話題。
原因一定是因爲我越是思考,就越覺得那份重擔遠比我想像的還要沉重。
不曉得該怎麼開口,甚至不曉得該講些什麼,開始覺得一切都是我自作主張。各種想法交雜在一起,使我無法釐清自己的心緒。然而最主要的理由是……
──但即使我們組成了共同戰線,你也不是我的家人或男友吧?
事到如今,我才意識到這句話在我心裏刺得有多深。
由於不希望我更近一步踏入她的心裏,香澄纔會這樣說。
我想走進她的心扉,所以才繞了旁門左道跟冬姐打聽原因。
結果現在反倒因爲知道香澄的過去,離她更加遙遠。
不是香澄的錯──要是隻靠這種說詞就有辦法觸及她的心坎,冬姐的話語早就打動香澄的心了。
那樣不「普通」。
那麼所謂「普通」究竟爲何?對她講這種話又有什麼幫助?
我只希望妳幸福,希望妳像之前一樣露出笑容。明明有這麼多想法想傳達給妳,但每當我想將它們轉換成言語之際,就會不曉得該如何開口。
「…………」
我偷偷望向香澄的側臉。
「爲什麼!不來依靠我啊──!」
電車的噪音,已經不會幫我掩蓋心聲了。
現在這個場合,不需要我的個人情感。
剎那間,她錯開了視線。
「喂!等一下!」
因爲香澄的眼裏現在只有我一個人。
聽到她說這句話的這個瞬間,我內心深處的某個東西應聲斷裂迸開。
「……我有說過這件事嗎?」
我慌忙捂住嘴。
我不斷用言語激她,好不容易纔讓香澄的表情因爲煩躁而歪曲了。
他一語中的,使我差點忍不住哭了出來。
「我是爲了大家才忍的!是爲了蓮同學才忍的!所以我的事怎樣都好。我都已經壓抑自己心情在努力了!爲什麼你要一而再再而三,說得好像很瞭解我一樣!爲什麼要一直阻止我想做的事!你就這麼希望有人向你求救嗎!」
「我這樣就行了。我自己的事自己明白就好。所以不要因爲我變普通就這麼擔心我好不好?」
「蓮同學這種白目的性格我最討厭了!」
她彷彿彈起來般地站起身,往教室外跑了出去。
「爲什麼要那樣……爲什麼要獨自攬下一切!爲什麼還能一臉沒事!朋友就不能分擔了嗎!朋友就一點忙都幫不上嗎!」
香澄突然自言自語地細聲說道。
「…………要是我當時沒有叫妳演電影…………」
我們四目交接。她溼潤的大眼睛之中映照着我的身影。
腦袋突然變得輕盈。櫻花色的某物從臉頰邊飄散落下。
在那之後,香澄跟老師說自己身體不舒服,所以遲到了,然後一臉沒事地回到教室……
她彷彿正痛苦地忍受一切,心中的千言萬語卻源源不絕地湧現而出。
耳邊響起了金屬摩擦的聲音。
「都跟妳說了,不要立刻就犧牲自己!我在叫妳不要放棄自己啊!妳不就是討厭這樣纔不當偶像的嗎!」
「別轉移話題!現在我在談的是妳的事!」
「妳纔是,我什麼時候嫌妳麻煩了!再說,妳以爲我是爲了什麼纔跟妳一起煩惱過來的!妳就是一直想當個普通女生,纔會努力到現在的不是嗎!要是現在去粉飾那些,一切不就都白費了嗎!妳乾脆快點責備我『幹嘛一開始要叫我演電影』不就好了!妳就是因爲當偶像時也一直像這樣忍耐,後來纔會……!」
甚至真的打從心底認爲「這樣就行了」。妳這種性格實在有夠……!
況且要是因爲我又說了些什麼而破壞了香澄勉強保持的現狀,導致她真的崩潰──這纔是我最害怕的事。
我到底……在做什麼?
喀嚓!
「呃……妳沒說過。」
────我並不打算妨礙與你的約定。
卻也不能輕佻地直接告訴她:「我聽說了妳的事嘍。」
「別胡說了。要是沒有跌倒或擦撞,怎麼會出現這麼嚴重的傷?妳的確就是那麼專心啊,專心混進普通(配角)的行列裏。」
「你在說什麼?只是因爲一點都不痛,我纔沒注意到罷了。」
她的個人色彩回來了,說話方式變回來了。
而她完全沒有引起關注,聲音也沒有一絲紊亂,完美地扮演了「普通」的女孩子,沒有跟任何人交談,一個人回家了。
他是爲了見我這個偶像而排隊等候的人。
就是這樣。再加把勁,我要把她再拖出來一點!
喉嚨火辣辣地刺痛。
「………………!」
香澄惱怒了。
問題在於得讓她信任我,信任到足以傾訴一切的程度,屆時才能夠走入她的心中。
突然爭執了起來的我們,被同學們的視線給團團包圍。
當電車傳來哐當哐當的激烈聲響,從我眼前飛速駛去之際,我喊叫出聲。
不知道爲什麼,我突然想要放聲尖叫,於是哽住喉嚨,給了他滿滿的笑容。
轟鳴聲之大,讓人不禁懷疑耳膜是否會因此破裂,卻是如此令我爽快。我對自己的想法感到反胃。
「我看妳還是停下來好了。」
我不能就這樣放着香澄不管。
「我現在並沒有在擔心自己!我的目的一點也不重要!」
但是我想香澄應該絲毫沒注意到。
電車通過。與此同時,我也無力地跪倒在地。
「妳的膝蓋流血了。」
我彷彿要吼破喉嚨般地放聲吶喊。
「就是因爲沒礙到我才讓人不爽啦。明明是妳自己說我們是共同戰線,要一直跟我在一起的,結果突然就跟我劃清界線,撇清關係。這種事教我怎麼接受!」
放學時間。我聽着噹噹響徹的警鈴聲,站到平交道前。
即便我一廂情願地認爲只要從現在開始取得她的信賴就好了,罪惡感與束手無策的無力感,卻帶給我雙重打擊。
「沒那種事吧?最近完全不……」
「…………停下什麼?」
然而我在視野邊緣瞥見了一道有點嚴重的傷口,傷口上還沾着泥土。這個瞬間,話語隨即脫口而出。
「飾演普通女生啊。」
「對啦對啦,我就是這樣。我不過就是……不過就是個……心裏完全沒有粉絲,只能爲自己當偶像,結果又放棄的傢伙而已!」
────我總是隻想着自己。
「…………!」
Side:香澄美瑠
對了,這件事,香澄一句話也沒講過。
「啊…………」
我並非希望她說出自己的辛苦,只是……只是想告訴她,自己也想要爲她做些什麼……
香澄的過往,本來應當由她本人親口告訴我纔對。
「也是啦,一定很難吧?畢竟妳呀,光是活着就醒目得要命了。」
「我什麼事都……做不了嗎……」
這樣根本沒有幫到香澄,反而只是把她逼得更緊了而已。
只在乎別人,動不動就把自己的感受排在後面。
香澄將那些話語交纏在一起,同時深深吸了口氣:
我的腦中頓時一片空白。好可怕,發生什麼事了?然而……畢竟我是個……
Q•對米露菲(偶像)來說,現在最重要的是什麼呢?
「妳不就是討厭這樣纔不當偶像的嗎?」
「…………」
「那當然嘍,畢竟妳入戲很深啊。」
明明這些顧慮一直都讓我開不了口。
我沒辦法立刻否定他……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因爲我的確隱約察覺到自己有自我犧牲的傾向。
「……蓮同學,爲什麼你擺出了一副要來找我吵架的樣子?我有礙到你嗎?」
「…………你以爲只要是朋友就什麼都會講嗎?怎麼可能?無論是誰,都有能觸碰的點跟討厭被觸碰的點不是嗎?你連這些都不懂?」
香澄掏出手帕按在傷口上,隨即感到不可思議似的露出笑容。
眼前出現了拿着剪刀的人物。
「妳沒有注意到吧。都是因爲妳把注意力都集中在不習慣的事纔會這樣。」
風聲呼嘯,傳來了電車駛近的聲響。
啊,真是火大。
而我的腳猶如被釘在地板上一樣,沒辦法追上她的腳步。
回過神來時,我早已毫不在乎同學們視線地大喊出聲。
我知道自己現在話中帶刺,然而若是沒做到這個程度,一定無法破壞她的防護層。如此一來,就無法把我的想法傳達給香澄美瑠!
A•向粉絲傳遞笑容!
香澄狠狠瞪着驚慌失措的我。
「我不知道你是從哪裏得知的,但是你憑什麼指責我?再說,我也不想爲了自己毫不在乎的人忍耐這一切!」
「謝謝你來看美瑠!」
「……咿!爲……什麼!」
「…………您怎麼了嗎?」
眼前的男子面露恐懼萬分的表情。
「美瑠!美瑠!妳沒事吧!」
「沒問題的,我沒這麼累啦。握手會還可以繼續進行下去的!」
「妳在說什麼?妳知道自己剛剛發生了什麼事嗎……!」
經紀人拿出一條幹淨的手帕按在我的臉頰上,隨即拉着我,硬是把我帶進休息室。
我照了休息室裏的鏡子,才發現……
「咦…………?」
才發現自己正在大哭,才發現我細心呵護的雙馬尾少了一邊。
「……頭髮……被剪掉了呢。」
我事不關己地回應經紀人。
怎麼樣都無法消化現在的狀況。
「不過沒問題。」
「什麼沒問題!」
「沒問……題啦,我還能繼續……?」
我還想再多跟粉絲們聊天,還想繼續給他們笑容,必須告訴他們:「我最喜歡你們了。」
明明如此心想,經紀人卻對我面露懼色。看到他發自內心的表情,不知爲何,我的頭突然疼痛欲裂,使我當場倒了下來。
「……啊……哈……嘶……哈……」
一道哭音傳入耳中,讓我迅速抬起頭。
可是爲什麼,我會與你相遇呢?
「…………原來如此。」
「米露菲,妳還好嗎?」
那天以後,我的某個部分就故障了。
「…………咦?」
這不是小事……嗎?
她非常適合當偶像,因爲她是那麼地閃耀動人。當我認知到這個事實時……
冬華姐很溫柔,太溫柔了,因爲她就是這麼溫柔。
「欸…………?」
『畢竟我也想跟妳做朋友啊。』
一陣暈眩突然襲來。喃喃道出這句話後,我的感受變得更加鮮明。
冬華姐從今以後也打算面對那道傷痕,遠比我要強大得多。
我真的有點奇怪。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
「那種小事……」
而部落格上的畢業報告,我只寫得出對粉絲的感謝。關於自己的未來,我什麼都寫不出來。
「那個……」
「太好了。」
哪邊的情感佔上風了?
「大家沒發現美瑠的頭髮被剪掉了……?」
那種事我怎麼知道?我纔想要有人告訴我呢。
因爲自己倒下而沒有跟粉絲握到手的歉意,以及頭髮被剪掉的恐懼──比起這兩種心情,「我好像還沒有被討厭的僥倖」眼下反倒更勝一籌。
她看起來相當苦惱,好像不知道該怎麼回答,最後小聲地說:「……真的很對不起。做了那件事的……是我的粉絲。」
新聞App的標題映入眼簾──「香澄美瑠身體不適?握手會終止」。看來我的頭髮被剪掉的事件,官方似乎設法幫我擋下來了。
要是被討厭了怎麼辦?
我用朦朧的腦袋恍惚地想着。
又長又美麗的銀髮保養得無微不至。那是我的憧憬──冬華姐來了。
──────我爲了自己而成爲偶像,也爲了自己而放棄當偶像。
這一點都不打緊。
「該回去……纔行……」
經紀公司正式對外發表了我的畢業通知。我戴着不習慣的假髮,完成了畢業公演。
總而言之,只要能夠成爲我(米露菲)以外的人就好了。
希望這次不要帶給任何人麻煩,希望這次不要失敗。
要是失敗了該怎麼辦?
頭髮這種東西,馬上就會長回來了。
我的淚水並不純潔。畢竟爲自己而流淚,又算什麼呢?
究竟是打從什麼時間點開始,我不再以粉絲爲優先,反倒是以「自己是否能被愛」爲優先了────?
如此這般,我成了個「普通的女孩子」。
『那我保證,既然都逼妳參加了,就絕對不會讓妳孤單一人。』
啊,冬華姐真的好厲害。她是真正的偶像。
比起這些無關緊要的小事,我比較在乎粉絲們的反應。
「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
我之所以會轉學,其實也是個相當隨興的決定。因爲我不覺得自己想成爲什麼都能如願以償,於是決定暫且先嚐試讓自己變「普通」好了。
好痛。好痛。好痛。好痛。
畢竟偶像一旦知道自己的極限,又哪有辦法讓人露出笑容呢?
『關於香澄美瑠──』
「啊…………!」
我現在以哪邊爲優先了?
吸不進空氣。好痛苦。好想吐!
「不……因爲會變成這樣,全是我的實力不夠造成的啊!」
冬華姐的才能遠遠超過我,那是壓倒性的才能──被愛的才能。
「那我……就可以安心了。安心當個……普通的女孩子!」
我恍然大悟。原來如此,這纔是正確答案呀。
我沒辦法與任何粉絲對上眼。腦袋裏好像蒙上了一層薄霧,在畢業公演上我到底講了些什麼?現在幾乎想不起來。
因爲……還有人沒有握到手。
不知爲何,忍不住的淚水滴答滴答地滿溢而出。
「我該不會……很奇怪吧?」
「我想要放棄當偶像,沒有自信能繼續讓大家露出笑容……」
────話說回來,我不是「偶像(米露菲)」,而是「香澄美瑠」啊。
我俐落地在社羣媒體App上輸入「米露菲」,按下搜尋。
記者們在我的畢業採訪上紛紛來詢問我:
比起自己的眼淚,冬華姐所流下的淚水更加美麗幾百倍。
我現在……必須回去。
『啊~好不甘心,排了五個小時結果沒見到她啦!』
當我的腦中瞬間掠過這個想法,視野便開始劇烈晃動起來。
那個當下,我回想起朦朧的記憶。
喜歡的情感、厭惡的情感,以及悶沉的疼痛,全都混雜在一塊。
因爲到頭來,我只是無法忍受辛苦而逃跑罷了。
只覺得豁然開朗。眼下就是我的極限了。我如此做好覺悟。
所以我知道只要這樣講,她就沒辦法否定我了吧。
「……………………不該是……這樣吧?」
在那不熟悉的教室中,我是從何時開始變得能夠盡情呼吸了呢?
醒來之際,我已經躺在宿舍的牀上了。
冬華姐哭得比我還傷心。
不斷流下的眼淚濡溼了髮絲,使得頭髮沾黏在臉頰上,感覺很不舒服。
『好擔心米露菲。』
這就是偶像。我根本是個冒牌貨嘛──
「…………不想做偶像也沒關係。如果米露菲真的想當個普通的女孩子……」
「說什麼『爲什麼』……」
「這不是小事!米露菲曾經說過粉絲會誇讚妳的頭髮,所以妳才認真養護頭髮。這些事我都知道……」
我好高興。這還是第一次有團裏的成員來到我的房間。
不會用偶像濾鏡看待我的人,你還是第一個。
畢竟我之所以會當偶像,並非爲了讓粉絲歡笑,也不是要帶給粉絲們幸福,只是想得到承認而已。正因爲有人需要我,我才能夠活下去。
「冬華姐,我已經……努力不下去了。」
辭去偶像的工作以後,我突然變得很閒,整個人無精打采,就像變成了空殼。同時我也深切感受到不是米露菲的自己沒有任何價值,褪去偶像的身分以後,我真的什麼也不是。
咦?我現在……該不會已經失敗了?
如此一來,即使我跟米露菲有點不一樣,也不會有什麼問題了。
「我、我絕對不會忘記自己的粉絲對米露菲做過的事。我會代替米露菲揹負一切,站在舞臺上!」
『結束偶像生涯以後,您有什麼打算呢?』
『米露菲身體不舒服喔。會場好像有點騷動的樣子,不知道發生什麼事了?』
今後也能好好當個偶像。我如此想着……
一直在視線中搖擺的雙馬尾,已經不在了。
「……那個……爲什麼冬華姐在哭呢?」
感受到腦袋比平常輕盈,頭髮的長度不再對稱。
我不需要引人同情或空洞膚淺的淚水。今天就是我最後一次不爭氣地痛哭了。
但是她的樣子看起來很奇怪。
我沒辦法像冬華姐,那麼單純地……
「冬華姐,妳怎麼來了?」
因爲那個人的後面還有好多人在排隊。我打開手機的電源,時間是晚上九點,握手會早就結束了。
而我,又是從什麼時候開始喜歡上你那率直地凝視着我的視線呢?
然而冬華姐卻不停哭泣地向我道歉。
「……不是冬華姐的錯,請妳別道歉。」
因爲有蓮同學在,我才能再度鼓起勇氣重新站起來,覺得自己可以相信他。
說要與我組成共同戰線,願意把我當成「我」來看待。
我以爲如果跟你一起的話,我也可以有所改變。
我曾覺得這次可以順利進展。
────然而現在讓蓮同學深深痛苦的人,卻是我自己。
「嘶~──……」
我一直改變不了自己。
「呼~────……」
我用嘆息取代了即將潰堤的淚水,深深吸飽空氣,而後吐出,如此重複。
『我很感謝你幫助我,我也很喜歡你……但即使我們組成了共同戰線,你也不是我的家人或男友吧?』
當時,我到底想做什麼呢?
我用那種方式說話,他一定會在意原因吧。
所以即便蓮同學來探究我的過往,我也責備不了他。
其實,我並非不希望過去的事被他知道。
其實,我並不討厭他試圖踏入我的內心。
畢竟比起家人,其實我更重視他。儘管我沒有談過戀愛,所以不太瞭解,但我敢說比起男友,我一定更重視蓮同學。
我只是很害怕。
害怕隨着他深入認識我這個人,就會發現我的內在空空如也,害怕他因此對我失望。
『妳害怕被我討厭嗎?』
沒錯,我很怕!真的很怕被你討厭。
我抬起頭,朝臉揮動雙手扇風,只爲了不讓眼淚流下。
比起孤單一人,或是被──來東京巨蛋看我的所有──紛絲們討厭,現在的我更害怕被蓮同學厭惡。
我必須先跟他道歉纔行。
明明給人家添了這麼多麻煩,到頭來卻仍不想被蓮同學討厭。我是什麼時候開始變得這麼任性了呢?
你突然開始陪伴在我身邊,起初讓我有點不知所措,於是我憑着習慣,用偶像的舉止面對你。然而蓮同學卻那麼真摯地對待我。曾幾何時,我也忘記要拉起警戒線了。
……我啊……是從何時開始,對蓮同學懷抱如此沉重鬱悶的情感呢?
或許他已經討厭我了也說不定,總之非得快點道歉不可。
「……才能……變成一個普通的女孩子……!」
「我到底……該怎麼做……」
回過神來時,我總是在身邊找尋你的身影。
「我明明……想要改變……!」
在歪曲的視野中,渴望着勇氣的我,親吻手心裏那模糊不清的櫻花瓣。
到底該怎麼做,我才能爲了拚命幫助我的蓮同學,變成一個普通的女生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