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手中的櫻花

還以爲有個連假隔着，情況多少會改善。然而我這種逃避現實的想法似乎太天真了。

『謹記避免在生活中展現偶像的風采跟光彩。』

我們立下這個目標後，便開始了「將香澄美瑠變回普通女孩」的戰役。只不過到現在，我們兩個在班上依舊沒朋友。

「我們真的差不多該設法處理一下了，這種生活。」

「唔～～美瑠覺得最近自己已經很努力剋制拋媚眼的習慣了耶，想要簽名的衝動也壓抑下來了，你應該要誇獎我纔對！說到底都是蓮同學的努力不夠吧！」

「那妳就再加點油，讓自己別那麼顯眼啊！」

「做不到。美瑠我太可愛了。」

「咕……確實很可愛，就是這點最讓人不爽！」

美瑠輕輕歪過頭，嗤嗤地笑了。

在旁邊偷看到這個瞬間的幾位同學都被她的美貌擊倒，趴在桌面上。

這種狀況真的沒辦法解決嗎？

順帶一提，倒下來的幾個人之中也包含了琴乃。照這個情況來看，過不了多久，她的偶像宅身分就會曝光了。加油，極限小宅女。

話雖如此，最近我都能提早在香澄惹出麻煩之前察覺，所以她已經不像之前那樣突兀了。多虧了香澄的普通筆記本與她真誠的態度（或者該說她的可愛小心機），儘管步調緩慢，但班上的同學們也開始接納她。

只是即便大家逐漸接納香澄，畢竟先前發生過一次大爭執，舞菜那一團女生依然跟香澄保持互不干涉。不過並未造成實質上的傷害。

除此之外，我在走廊上被人罵「別給我囂張喔」的次數也漸漸減少了。萬歲！

如此這般，開始多少會有人藉由交流班級事務來搭話。然而香澄見一個殺一個，每個來搭話的同學都被徹底擊潰，這就是我們眼前最大的問題。

「總之先記住這點──別動不動就對人說『最喜歡你了』，會有人掛掉。」

「我這樣已經算是很努力注意了唷？……再說明明蓮同學一點都不會害羞呀？這又是爲什麼？」

「我是因爲有冬姐在才培養出了抵抗力，勉強能撐過去而已，其實五臟六腑也是痛苦不已好嗎？可以的話，現在開始就算面對我也不要再那樣說話了，拜託。」

「呵呵，大家都說美瑠的『最喜歡』就跟打在心窩的重拳一樣，會慢慢產生效果……」

與其說是得到，實際上是冬姐堅持一定要履行約定，不顧我的婉拒而強行送來的謝禮。

妳以爲我是爲了什麼纔給出消極的意見啊？

「因、因爲不做到這個程度的話，人家就不會對我感興趣嘛！你看，我至今都沒認識蓮同學以外的朋友……」

我不禁開始思考，這麼輕易地否定她至今爲止的努力，真的對嗎？

「我不喜歡。」

「對，所以是蓮同學要做晚餐唷。」

「……原來如此。反倒是我們完全沒有工作耶？」

「我知道～～」

直挺挺的背與正氣凜然的聲音──是琴乃。

「……好啦。」

「啊，如果這些常見的店跟其他班重複了，就得進行企畫決鬥。輸掉的班級幾乎最後都變成作品展覽會了，要注意唷。」

聽說文化祭原本是在秋天舉辦的。但校方爲了讓文化類（注：活動內容較靜態的社團統稱爲「文化類」）社團的三年級生提早引退，專心準備考大學，纔會把文化祭變更到六月。

「這可不是想要偷懶唷，我就是這麼信任蓮同學呀～～」

這種時候纔來抱人家的大腿，真是現實的傢伙們……

「怎麼啦～？被美瑠迷住了嗎？」

「若是要開餐飲店，大家就必須排很多班了。」

「預算有限，儘量提出可行的方案啦。」

「啊──真是的！我不是指傳達『喜歡』的感情給別人是錯的哦，有時候朋友之間也會這樣說話。可是這句話不要濫用比較好……」

「乾脆來演話劇好了？」

「話說，他還真是個好人呢。專程來收我們的作業簿。」

香澄的表情蒙上了一層陰影，看起來相當失落。

這個通知的效果應該很大才對。

「順帶一提，今年開始增設了學生跟來賓投票，得票數優勝的班級似乎會有獎品喔。我們也要拿出真本事了。」

意見一個個提出，香澄默默地在我身後寫下大家的提案。

要是我能對她說：「妳絕對有事想說吧？」事情就簡單多了。然而在本人想要改變之際又多嘴追究她的話，感覺不太好。

我正煩惱着是不是該繼續募集意見。此時有個人高高舉起手，剛好救了我。

「原來如此。哎呀，反正有蓮同學在，應該沒問題吧。」

像這種時候，真的會很感謝有香澄在。

教室的角落現在已經變成我們常待的地方。就在我們打算開始作戰會議之際，很稀奇地，班上的一位男同學朝我們走近。

「呵呵，美瑠好喜歡讓蓮同學困擾。」

「妳在說什麼？我們兩個要一起做吧。」

「啊，可以給我寫嗎？其實我一直想寫寫看。」

「個人寫真館！」

「真的嗎？謝謝你～！最喜歡你了！」

「畢竟人家是數學小老師啊。」

「那要開章魚燒店嗎？」

「可是劇本該怎麼辦？」

──全都是些覬覦香澄的笨蛋。

「唉──好累……」

「我今天想喫蛋包飯！」

「可是文化祭的看頭不就是餐飲店嗎？」

至於香澄雖然滿臉歉疚，卻又擺出一副無可奈何的樣子。

如果決定開餐飲店，然後又讓香澄當班，當天要疏通混亂的人流的可是我耶！體諒我一下好不好？不然我會很頭痛啦！

「慶功會的時候去唱卡拉OK如何？人家很憧憬這種活動耶！」

「那麼，現在要來決定文化祭要做什麼。想提案的人請舉手。」

去年大家還很憧憬文化祭這個詞的魅力，每個人都卯足全力。然而升上二年級後，大家都理解到現實意外地很乏味。

「好像不錯唷？這樣假日之類的日子大家也能聚在一塊，能夠提升感情呢。」

所以一如香澄本人所主張的，她真的有努力改掉握手會的習慣……大概吧。

「我根本就沒有說要去呀！」

「妳在得意什麼啦？」

反過來說，能夠下意識地做出與自己原本的性格不相符的行爲，足可見她是如此竭盡心力地想讓人喜歡上自己。實在是相當了不起。

或是……

那麼，首先該來決定內容了────

「羅密歐與茱麗葉吧。」

「沒有，我在想今天的晚餐要喫什麼。」

「我知道。但是……～～沒事。」

「太妙了吧。話說之前呀──」

「那麼保險一點，要擺廟會常見的攤販嗎？」

琴乃的視線從遠處飛來，刺得我好痛。

「那個……柏木同學，還有香、香澄同學。昨天出的作業……數學圖表的那個……老師要收作業簿……我幫你們一起交過去，可以給我嗎？」

「美瑠覺得很好玩，所以贊成～！」

「那個……全班一起拍一支電影如何？如此一來，需要當班留在教室的人數就會減少很多了。」

「就叫妳不要這樣了……等等，沒有呼吸了啦！快點送保健室！」

「咦～～應該要開鬼屋吧。」

明明至今爲止的偶像生活極爲忙碌，她卻跟得上學校的課業，也未曾忘記交功課過。就算有時候整個人因爲睡眠不足而搖搖晃晃，她也不曾遲到，依然每天都到校上學。

「我懂～！況且活動當天要值的班比較少，這點真的幫了大忙呢。畢竟很多人也要忙社團的活動。」

「我不要！」

「所以我說過這裏不是握手會了吧？別用握手會的要領來溝通，懂了嗎？現在香澄在做的事不是在交朋友，而是在增加粉絲呀。」

「哦，不賴耶。如果要拍電影，材料費就能根據劇情調整，也許可以不用花那麼多錢。相機的話，我最近得到一臺不錯的，用我的就行了。」

「因爲是文化祭委員嘛。我們學校舉辦文化祭的時間是六月，所以差不多要在班會上討論活動內容了吧。」

「唔…………！」

才過了這麼短的期間，我的日常就已經被香澄美瑠徹底侵蝕了…………真棘手。

「女僕咖啡廳！」

「請踊躍提案～！」

「…………香澄！」

別看香澄這樣，她的個性可是很認真的。

眼下文化祭委員的工作終於正式展開了。

就這樣，又一位光榮犧牲者出現了。

這件事情最大的癥結在於──香澄實在沒有惡意。

「呃，那個……」

「我們自掏腰包的話，應該有機會開成吧？」

「嗄？咦！對不起？」

儘管狀況很多，大家依舊接二連三地提出想法。

因此我還以爲會有很多同學沒有幹勁。但是多虧香澄站在講臺上，完全沒有我設想的狀況發生。

儘管很難不火大，但總比不提出點子要好多了。

還有，就算對象是我，多少也要有點危機意識啦！

「咦～～通融一下嘛。」

香澄妳別在那邊笑，給我制止他們啦。

別自然地假設我們會一起待到晚上啦。

我剛說完，他們就提出……

「騙你的，開玩笑的啦。美瑠家裏什麼都沒有，如果蓮同學跑來，會讓人很傷腦筋呢。」

就算現在想透過多數決表決，但剛剛的提案裏能夠實現的項目未免太少。

「這要先說吧，柏木！」

見香澄如此沮喪，讓我覺得自己確實說過頭了，有點氣餒。

「可以只增加我們班的預算嗎？」

可是因爲提案太多了，話題漸漸偏離主題。

香澄說完，露出惡作劇般的微笑。我覺得要是她平常也能這樣笑，而非耀眼過頭的偶像笑容就好了。然而要封印長年養成的偶像習慣，想必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吧。

「記得社團那邊也有發表會要準備吧。」

──之類的想法。總之就先無視這些笨蛋吧。

這個分工是出自於香澄消極的想法。她覺得如果由自己來負責統合意見，大家可能就不會踊躍提案了。不過我的字很醜，也不太會把意見統整成文字，所以這或許是最好的分工吧。

「好玩耶。要演什麼？」

依這個狀況看來，她距離成爲普通的女孩子還有一大段距離。總之，我得讓她改掉經年累月養成的偶像習慣，無論如何都只能從這點開始着手了。

「呃，爲什麼妳打算跟我一起喫晚餐啦？說起來妳要是在外面用餐，身分立刻就會暴露了，店家應該也會爆滿吧。」

「真的嗎！班長真的什麼都會耶。謝謝！」

「欸欸，劇本的內容如果寫跟班上有關的事情或是推理故事，會不會很有趣呀？例如『全班都是騙子』之類的故事。這樣只要穿制服就行了，不用準備戲服唷！」

琴乃的意見成了話題的開端。截至方纔爲止只有班上核心的男生們在提案，但現在教室中各種點子接連四起。

我看向琴乃，她則朝我拋了個媚眼。可是就已經看慣香澄（專家）招數的我來看，只覺得琴乃的媚眼拋得有點笨拙。

或許是我困擾的模樣慘不忍睹，她纔會出面替我解圍吧。

真不愧是當了五年班長的人。

「那我們班的節目內容就是放映原創電影了。贊成的人請舉手～！」

贊成票佔大多數，數都不用數。

看來已經確定我們班要在文化祭播放原創電影了。

能這麼快有結論真是萬幸。我去年的班級意見完全沒有統合成功，文化祭委員在窮途末路之際提交了企畫書，不知道爲什麼居然還通過審覈，於是班上一邊爭執不休，一邊賣巧克力香蕉。

而這個方案確實可以壓低材料費成本，還能避免當天香澄出現在現場造成混亂。況且說到演技的話，對曾出演過電視劇的香澄來說應該是擅長的領域吧，或許可以透過這次活動更融入班級也說不定。

我看向香澄，用視線傳達「太好了」的心情。結果她說────

「我就不出演了吧。」

香澄面露開朗而耀眼的偶像微笑說。

「我不是討厭上鏡頭唷。但是你們想想，我畢竟是個明星嘛，一旦出演就會引來一大羣人，會讓你們很困擾吧？」

教室一瞬間陷入緊張的氣氛。不過她用開玩笑似的口吻解釋後，氛圍馬上就變得明朗起來。

「啊──說得也是。這也是沒辦法的事。」

「米露菲上場演戲的話，我們班保證就贏了嘛。唉～還以爲可以得到大獎了呢～」

「哼哼哼，其實我的片酬可是很高的唷……！」

「說什麼『其實』，大家都知道啦。」

「你可能會徹底對我失望唷？可能會後悔邀請我唷？」

不過是去參加遊行玩一下，就陷入忘我的境界了。

「太心機了。」

「意思是我會搞砸這整部電影。我不會察言觀色，又不懂普通是什麼，回過神來時會發現自己把大家都拋下，獨自暴衝……」

香澄的話停不下來。

「呃，我不是那個意思……」

「……還真是不死心。」

接着只要我跟香澄一起完成企畫書，提交到教職員辦公室就行了。

「又來了～你的這種地方，美瑠也最喜歡了啦～」

「我早就知道了呀。」

「不要說得好像靠關係演出一樣啦！久遠聽到絕對會傻眼的！」

「不要被美瑠這種人改變啦。」

香澄心機地笑着說，看起來已經完全找回平常的自己了────看慣她的笑容的我，卻總覺得現在的笑容有點不自然。

「唉～好啦，就當作是那樣吧。」

香澄滿臉笑容，看似很開心地望着手心。

「畢竟你沒辦法討厭美瑠吧？」

讓我在這個瞬間注意到，她宛如銀河般閃耀的大眼睛有些動搖，看似噙着淚水。

「嗯，沒關係。反正美瑠到最後又會搞砸一切呀。」

然而香澄怎麼可以講出這種話？

「隨便畫個圖案吧。」

「……什麼證明？」

「我知道。」

如此受人愛戴，朋友卻比我還少。深怕自己如果不先表達「喜歡」就會被對方討厭。總是用名爲「偶像」的盔甲武裝自己，設法生存下去。

我們起勁地閒聊，企畫書也逐漸完成。

「我畫的是愛心啦。」

彼此間的距離，好像比昨天還要拉近了一點。

「怎麼……可能……」

「可是，要是我加入，或許又會變成上次那樣！蓮同學都幫了我這麼多，跟我搭話的人也增加了……」

「好吧，那我就看在這個證明的份上，相信你一次好了。」

知道的話就剋制一下啦，好不好？這可不是開玩笑的，我總有一天會被妳給煞到歸天喔。

「不，我覺得她會超級高興。」

香澄想表達的，簡單來說就是──她會不小心進入忘我的狀態，就像之前在迪士特尼樂園的遊行那樣。

「我預計要把這項當成自己的優點。」

「況且我也失敗過很多次了。」

差點忍不住喜悅的我繃緊表情肌，接着開口道：

「…………真是的！這樣不是沒辦法放棄演電影了嗎！都是蓮同學的錯啦！」

「怎麼會？」

聞言，香澄露出喫驚的表情，隨即低下頭，小聲地開口說：

「畫就對了！」

我把裝傻到底的香澄給拉了回來，隨即總結會議。

我咧嘴笑着回答。香澄先是激動得語不成聲，接着抬起臉，用銳利的眼神看我。

「那是我的責任呀。」

由於我們兩人幾乎可以斷言被孤立，一直待在一起，我隱約感覺得到她在顧慮着某些事情。

「要是變成那樣，我離普通會變得更遠，又要變回一個人，落得失敗的下場。最後一定又會……」

「敬語好煩。對啦，說是這樣說，可是一開始就放棄的話，便不需要擔心能不能得到了……蓮同學也懂吧？」

也許我跟她的關係還沒好到能踏入她的內心。即便如此，我還是想試着理解她的想法。

「那麼，我負責拍攝，班長負責寫劇本，剩下的人負責製作小道具，以及協助影片編輯。總之我們就以這個方針提出企畫書嘍。」

與香澄相比，凡事都激不起我的熱情，簡直像是熱衷的機能壞掉了一樣。

「不出演電影呀。妳明明那麼憧憬文化祭。」

我依照香澄說的，用紅筆畫上愛心圖案，她這才滿足地點頭。

彷彿不這樣做就活不下去一般。

「……這裏要安慰我啦。」

「……總之先跟班長討論一下吧，請她恰到好處地將香澄安插在劇情裏。」

這樣啊，我懂了。

「幕後人員也是很重要的工作嘛。這樣不行啦！這是幕後歧視唷。蓮同學，你很壞耶～」

「但我就是爲了避免妳搞砸纔在這裏的，不是嗎？」

「……這話是什麼意思？搞砸？搞砸什麼？」

班上響起零零落落的掌聲。今天的班會就這樣和平地迎來了落幕。

「好，要是消失了就再幫我劃一次吧，櫻花記號。」

「辦不到，我已經改變了啊。」

她的一雙大眼直勾勾地盯着我。

「……什麼事？」

起先我只是爲了改變自己，但是現在，我認真地想爲香澄盡一份心力。

的確，我打從心底能理解這番話，畢竟我一直以來就是這樣活過來的。

「欸，我說啊……真的沒關係嗎？」

千層酥的層層防護，崩解了。

偶像時代的她，或許曾無數次毫無自覺地進入忘我狀態，導致周圍的人們與她保持距離。

「我又沒說我一個人會寂寞。」

放學以後，我與香澄留在教室，靜靜地完成企畫書。

「唔…………！」

「我纔不懂咧。我已經下定決心要改變了，這可是妳造成的唷。」

我贏了！

「這種想法以香澄小姐來說還真是軟弱呢。您不是說過『人如果不受傷，什麼都得不到』嗎？」

香澄停頓了幾秒。

「爲什麼？」

「不然是害怕被我討厭而落單，以失敗作收嗎？」

「那我保證，既然都逼妳參加了，就絕對不會讓妳孤單一人。」

看來猜對了。

「嗯？最最喜歡美瑠記號呀。只要有了這個，美瑠就可以隨便給蓮同學添麻煩，也可以隨便耍任性了。」

「什麼啦？」

香澄看似可愛且心機，彷彿爲了成爲偶像而生，實際上卻生性害羞，不諳世事。然而當關系變得親近以後，就會發現她是個不太會拿捏人與人之間的距離，很害怕寂寞的女孩子。

「是沒說過。」

「咦？我還以爲是櫻花的花瓣耶。以爲你這麼喜歡美瑠，選了美瑠頭髮的顏色呢。」

比外表看起來還要笨拙，堅強卻脆弱的香澄──我想成爲她的力量。

她小聲地責備我，接着對我伸出手。

「這倒是。」

「…………真拿妳沒辦法，就當作這樣吧。」

說起來，像這樣察覺香澄心中的疙瘩後，根本不可能討厭她。

哈囉！天然傻瓜。但她的這副模樣既可愛又容易親近，班上的同學們意外地很能接受這一面。照這樣來看，距離融入班上的日子應該不遠了吧。

「妳害怕被我討厭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