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五章 音樂節
《因爲貌似會被解除婚約拋棄,就開始當上軍人千金》 · 雪 · 2萬 字
音樂節當天女性的打扮,從黎明前的漆黑中開始。
要花時間打扮的理由各有不同,但大多都是爲了贏得上級貴族的夫人主辦的茶會招待名額吧。
每年王家主辦的正式活動、晚宴和舞會等,都需要具備能準備合符那次聚會服飾的財力、舉止和評價,以及是否入到主辦者的法眼。
因爲會決定了她們在社交界的地位,不管是邀請方還是被邀請方都會拚了命。
在家裏跟講師學這些東西的時候,我還覺得跟自己沒有關係,而實際上,我也不曾被邀請參加茶會。
即便如此,即使是未成年少女,也會強制穿着與爵位相稱的裝束。
一大早我就被乳母叫醒,閉着眼睛被牽到了浴室,從頭到腳仔細地擦了一遍,然後全體侍女出動進行全身精油按摩。胸口、手臂、後背、腿都被特別細心地按壓,溼潤的肌膚散發出精油的香味。
具有保溼效果的精油不僅香味吸引,還能長時間保持,因此根據社交場合不同,使用精油的女性很多。
按摩結束後,我被催促回到自己的房間,一邊與睡意搏鬥,一邊搖搖晃晃地移動到椅子上坐下,在整理妝容和頭髮的期間,一邊默默地把水果往嘴裏塞。
敷衍附和乳母的話後被罵了一頓,讓我重複一遍注意事項後,這才終於清醒,換上了禮服。
比晨練還要累人的打扮結束時,窗外已經亮了。
傍晚開始的音樂節。爲了前往會場的王國音樂劇場,在王都擁有別邸的貴族當天都會一起乘坐馬車移動。
王都內刻畫了纖細雕刻的大小拱門加起來共有五個,其中最大的一個平時都會緊閉,只有在緊急情況下才允許使用。相反最小的門,是專供王都警備兵和騎士出入的門。
剩下的是供王族、公爵、侯爵、其他貴族、商人和大衆使用的三種門。
爲了避免擁擠,王族會在前一天來到劇場,下級貴族會在上午開始移動,上級貴族則在下午移動。
雖然是貴族有義務參加的王室主辦的音樂節,但每年都有一定數量的人缺席。這些人多是在王都沒有別邸、沒有官職、領地收入不穩定的貧窮貴族。這樣一來,他們就沒法購置昂貴的馬車,而租用數日甚至數週的出租馬車也是相當的負擔,所以允許缺席。
還有患病的人也是同樣,我自己就是用這個藉口,缺席了兩年的音樂節。
貧窮的貴族會將全部精力,投入到一生一次的出道舞會或王城舉行的舞會上,因此很多人除此之外都不會離開領地,而聚集在音樂節上的貴族也必然都是有錢人。
我穿着好久沒穿的高跟鞋,慢慢走下大樓梯,跟先在外面等候的爺爺和父親大人打過招呼,然後把目光轉向站在遠處的米拉貝兒。
準備了的馬車有兩輛。
「擅自?我有從雷歐德那裏取得製造許可纔對吧。」
只能說從一開始規模就不同。
看着這非常刺眼的一家人而眨着眼睛發呆的時候,卻見爺爺的拳頭,狠狠的敲到把他叫過去耳邊低語的陛下的頭上……。
雖然對不起等待我回答的宰相他們,但我只是微笑不語。
大廳裏面的壇上設有王族席,王族以外的人都不允許登上壇上……本該是這樣的,但不知爲何我卻被說着「有個煩人的傢伙吵着要我露臉」的爺爺帶着壇上問安。
「理由就只有一個吧?因爲她是我孫女。」
「孫女…………」
爺爺得到陛下的信任而受到重用,待之如友的傳聞很有名,但又有誰會想到,他居然會像對待堡壘的軍人一樣敲打陛下腦袋,而且還被一笑置之呢。
一邊聽着爺爺和宰相大人的談話,一邊注視着父親大人身邊的米拉貝兒。
「所以說,那個武器也該送給我……!」
「我也在就是了……」
「就交給爺爺了。」
我們前面的是父親大人和義母,後面是護衛騎士和米拉貝兒。
一直支持年幼的陛下,政變時站在陛下身旁,與陛下一起沐浴鮮血的特雷修侯爵家的長女露茜大人。聽說比陛下大五歲,但怎麼看都不像。
「好像是呢。」
我把手搭在爺爺伸出的手,走下馬車,喧鬧不但沒有平息,反而更加擴大,大概是因爲洛迪修家的繼承人進入軍校的傳聞傳開了的緣故吧,大家都好奇地看着我。
「你是來當後盾的啊。」
原來路德儒雅的容貌、黑髮、金色的眼睛,都是從陛下那裏繼承來的,我心想這麼想着,一邊旁觀着爺爺、陛下以及王妃大人之間的對話。
「沒想到真的來了……」
路德和雷納德的父親,現任國王雷歐德・奧塞馬陛下,是爲了拯救疲憊的國家,爲了結束王位繼承鬥爭,和爺爺以及前騎士團長傑裏大人一起發動政變的人物。毫不猶豫地排除了元兇的前國王及兄弟,都是非常有名的事情。
明明第一天都那麼的規勸過她,米拉貝兒卻像是報復似的,最後還是出現在涼亭搗亂。
最先向我們搭話的,是佛洛伊德和這國家的宰相德瑞亞・阿穆爾大人。
宰相大人對着壞心眼地笑着牽制周圍的爺爺深深地嘆了口氣,說道:「不要連內在都很像他哦?」說完,輕輕推了一下站在一旁的佛洛伊德的背。
「這是爲了孫女。」
雖說某種程度的美麗可以通過努力獲得,但靠努力怎麼都永遠追不上的美貌,似乎也不在少數。
「因爲是可以看得出有多受寵愛嘛。」
「是的。」
「怎麼了?」
在公開場合,義母會作爲形式上的伯爵夫人站在父親身邊,而形式上的養女米拉貝兒則走在我身後。
是嗎,原來你早知道了嗎……既然如此,希望你能事先告訴我啊。
但是看也不看我,老老實實地坐上馬車的米拉貝兒心情莫名地好,比平時更令人毛骨悚然。
因爲很在意離開別邸時一直保持笑容的米拉貝兒,當我窺視背後時,爺爺注意到而小聲問我,我搖了搖頭。總不能只因爲心裏不安就讓人擔心。
爲了理解狀況,我拚命地轉動大腦,聽着爺爺口中毫不顧忌地吐出許多可怕的話,我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將微微顫抖的手悄悄藏到禮服後面。
今年因爲有爺爺來了,所以前方的馬車由前領主、現領主和我三人乘坐,後方的馬車則由義母和米拉貝兒兩人乘坐。
「好像也惹你生氣了?」
「向國王陛下和王妃陛下問安。我是菲爾德・洛迪修的孫子,瑟雷絲蒂亞・洛迪修。」
「我聽說你進了軍校。貴族的子女居然軍校,可是聞所未聞。今晚大家都在討論這個話題,你沒進學園而是進軍校,理由是什麼?」
「幾個月前我不就寫了信說要參加嗎……」
無法直視爺爺和陛下的對話,但又不能擅自離開這裏,只好笑着扮演靜靜站立的人偶,悄悄垂下眼睛。
一邊說着爲難一邊看起來很開心的王妃。
宰相大人是佛洛伊德的親戚,所以就算一起也沒什麼奇怪的,但他向來以從不出席這種場合著稱,所以才驚得沒能馬上打招呼。
「什麼?不用露出那麼可怕的表情,這可是誇獎哦?」
「雖然不需要被所有人理解,但我也不打算屈服於惡意。」
正因爲是這樣的米拉貝兒,本以爲她會因爲不能跟爲身爲當家的父親大人坐同一輛馬車而嘆息,會一如往常地說出訴諸同情心的話……。
(加油。)
閃亮的金髮和寶石般的綠眼睛。有着幼女都喜歡、故事中登場的妖精和天使般的可愛容貌。雷納德那被神寵愛的美麗容貌,似乎是王妃大人賜予的。
「菲爾迪大人會生氣也是理所當然的,竟然把這麼漂亮的少女說得像邋遢的老人,這太失禮了。」
從剛纔開始,爺爺的拳頭就多次落在陛下頭上,不過在一旁待命的護衛騎士靜靜地搖着頭,所以應該沒有問題吧。
上級貴族的夫人們都聚在通往觀覽席的階梯前,爲了讓她們記在心上,下級貴族的夫人們都不惜提供話題。
「久仰大名,很高興能見到您。」
「話是沒錯,可是不管叫你多少次來王都,你不都堅持說隱居了,不肯離開堡壘嘛? 」
父親先從馬車上下來,接着爺爺也下來後,周圍便傳來一陣連身在馬車裏都能聽到的嘈雜聲。
「等等,我並沒有告發說你是未經許可擅自制造的,我只是跟德瑞亞,說我跟菲爾德更親密,甚至都能跟你談這種話罷了……!」
好奇的目光雖然沒有減少,但只要爺爺一靠近,大家都閉上了嘴,有的熱心地盯着,有的興奮地漲紅了臉,有的猶如不感興趣地移開視線,有的露出淺薄的笑容。
「無論看多少次,都會被羅安託宮所壓倒啊。」
「……露茜。」
因爲今晚一切都交給爺爺了。
「……那個時候,你不是已經在製造了嗎?」
在確認了參加人數和護衛騎士的人數之後,就可以直接乘坐馬車進入大門,但是從大門看來,這座充滿了初代國王的愛、金錢和熱情的宮殿外觀非常小。馬車在寬廣庭園左右的石板路上行進,從大門出發花了很長時間才抵達宮殿。
在這裏,也因爲爺爺的登場而引起騷動,不過因爲看慣了爺爺的部分上級貴族,其他人也就漸漸平息下來。
「喂!」
好歹事先說好讓我有個心理準備啊,這麼想着時我從壇上尋找一個人搖着頭慌慌張張地逃到大廳的父親大人,正好和知道是不是對話中斷了,抬頭看向壇上的父親大人對上了眼……
「我不是給巴爾多安排了篩選工作嗎?」
「不……」
雖然訂婚已經過了好幾年,但依然這麼生硬的,應該就只有我們吧……。
一輛一輛馬車停在宮殿入口,要求出示邀請函。
這還是我們第一次見過面。
一想到周圍的人都屏住呼吸豎起耳朵聽着,就覺得很奇怪。
與驚訝得屏住呼吸的我不同,站在背後的護衛騎士、王妃大人,甚至陛下本人都沒有責難,一副若無其事的樣子。
「我是德瑞亞・阿穆爾。」
和前天截然不同,她彷彿對他失去了興趣,完全沒有接近佛洛伊德,這種態度實在令人費解。
演出結束後,即使爺爺稍微離開了,米拉貝兒的態度都沒有改變,反而越來越可疑,不過這樣的煩惱,也只是直到移動往晚宴會場的宮殿大廳爲止。
「初次見面,我是瑟雷絲蒂亞・洛迪修。」
至今爲止一次也沒被誇獎過禮服,反應會慢一拍也是沒辦法的。
眼看就算被不敬罪關進監獄也不奇怪,我不禁心跳加速,冷汗直冒。
「真叫人喫一驚啊……。和菲爾德年輕時非常相似。真有趣,感覺就像遇上年幼的菲爾德一樣。」
「雷歐德……」
「不理解菲爾德・洛迪修來到這裏含義的人就交給我,瑟雷絲蒂亞只要享受音樂節就好了。」
「是嗎,把那件事告訴德瑞亞的,就是你嗎?」
「哎呀……天曉得呢?」
「好久不見,菲爾德・洛迪修大人。」
脫口而出的話,被歌劇的音樂掩蓋了。
「已經開始了啊……」
「那條裙子很適合你。」
「嗚……?」
「到底在打什麼主意呢……?」
我按照乳母說的,披上好幾層淑女的皮,微笑着打招呼。
沒有被在下面候命的護衛騎士阻止,我就直接登到壇上,聽到爺爺說「我來打招呼囉」,陛下露出了高興的表情……。
父親大人微微動了動嘴,馬上又把臉轉回大廳。
「啊……謝謝……」
「有意見就去找菲爾德・洛迪修,就是這樣啦。」
被害羞地稱讚我禮服的佛洛伊德嚇了一跳,爺爺便拍了拍我肩膀,我裝作平靜地向他道謝。
「座位在隔壁嗎?」
「有實物的話,纔可以從德瑞亞那裏挖到預算吧?」
像小孩子一樣咧嘴大笑的陛下,還有一臉無奈地聳聳肩的爺爺。
「外表相似,但內在卻不同嗎?」
長長的走廊盡頭是劇場入口,音樂節期間會變成社交場所。
在爺爺的護送下,我在宮殿走廊的紅地毯上行走。
他看了看陛下和王妃大人,然後看向坐在右邊的路德和雷納德,點了點頭。
壇上設置的坐席有四個。
公主殿下和第三王子殿下年紀尚小,無法出席正式活動,所以不設座位,側妃大人雖然參加了音樂節,但另設座位。
聽爺爺說,王妃大人和側妃大人都是出於政治目的而締結婚約,但是和一直支持陛下同甘共苦的王妃家不同,側妃家一直保持中立。
因爲有一定數量的貴族只想拿甜頭,爲了將他們納入管理之下,不情願的婚姻也是理所當然的。雖然不會冷待側妃家,但也絕對不會優待她。所以只要路德不出什麼事,他王太子的地位是絕不會動搖的,所以側妃陣營會首先盯上王太子的後備雷納德,也是可以理解的。
「瑟雷絲蒂亞姑娘,你都見過我的兒子吧?」
正當我爲了打發時間而左右思索之時,王妃向我搭話,我慌忙抬起頭來。
「因爲路德維希和雷納德都說非常尊重你,所以我也想見見你啊。可是,就算想拜託了某人,菲爾德大人既不回這裏,也不回信,而洛迪修伯爵又很會逃跑,抓也抓不住。」
「我不是說過我隱居了嗎?」
「陛下還可以輕鬆去堡壘見你,但我可不成吧?你不覺得這樣很詐的嗎?對吧,瑟雷絲蒂亞姑娘。」
「是啊。」
你能對一臉彆扭的女神說不嗎?我說不出。
「瑟雷絲蒂亞姑娘進軍校了吧?」
「是的。」
「因爲貴族千金從小就被教導要成爲淑女,所以對於瑟雷絲蒂亞姑娘的選擇,有人嘲笑、有人皺起眉頭,也有人什麼都瞭解就將之當成醜聞,在社交界傳播啊。」
「我知道。」
「不過呢,在與陛下亦師亦友的菲爾德・洛迪修面前,沒有人敢說你的壞話啊。假設真的有這樣的愚蠢之人在,一定會被逐出社交界吧。你爺爺就是這麼了不起的人啊。」
聽到王妃大人的話而驚訝,我窺視着爺爺,他卻否定說「我並不了不起」。
恐怕,是想說爺爺的人脈很厲害吧。
「不管將來瑟雷絲蒂亞姑娘來走怎麼樣的路,你依然是伯爵家的千金和繼承人,所以社交還是必須的啊。所以呢,我覺得站你那一邊的人越多越好。」
「站我那一邊嗎?」
看到那個安潔莉卡厭惡的表情,沒有注意到才奇怪。雖然一番好意,但我要是參加了的話,茶會就會泡湯了。
「不,我是很尊敬他……」
「請忘了母親大人說的話。」
「不,那個……」
「噫……?」
看着兩眼放光加快腳步的路德,我和雷納德相視而笑。
一開始我是打算老老實實地待在宮殿內探索消磨時間,不過,在路德的提議下,目的地變成了湖。
「夫人是我的好友啊。很遺憾,她喜歡的不是菲爾德大人,而是伊凡・傑裏大人。」
雖然感到抱歉而輕輕低下頭,但不知爲何,王妃卻笑得更開心了。
一定是出了什麼差錯而從天上掉下來的吧。
「緊張……瑟雷絲也會?」
「……」
「可是……」
「每年來這裏的時候都會帶着護衛,一個人去看湖。這座宮殿以美麗的庭院而聞名,夜晚的湖景更是別具一格。」
「看起來很開心呢。」
一介普通的貴族會受到如此逾越的待遇,全都是爺爺的功勞。
王妃大人可能是考慮到我的未來,想給我一個與她親近的機會。
今晚是音樂節,在大人中間,夾雜了許多尚未成年的孩子。
「好不容易打扮得這麼漂亮,別這麼瞪我。」
微笑着的王妃看起來不像女神,而是捕食者,我脊背顫抖着頻頻點頭。
「那時候我不是還小嘛?」
「路德……這不是紳士該有的行爲啊?」
說到一半,王妃大人把視線轉向大廳。
「是啊,眼淚撲簌簌地掉下來,要安撫你可是很喫力啊。」
「還是老樣子嘴上不饒人啊。」
雷納德盯着我的臉,誇張地聳了聳肩,我用手指彈了彈他的額頭。
「兄長大人,不用擔心,那個好像沒有傳達給瑟雷絲……!」
雖然爲時太晚了,但明明是王室主辦的音樂節,兩位主角卻從大廳消失了。
「這樣啊,原來女神生了天使啊……」
「瑟雷絲,你的臉都鬆弛了囉?」
「看來沒必要擔心。」
「不快點的話看來就會被丟下……雷納德?」
「你知道碧翠絲・貝克侯爵夫人嗎?」
呼~王紀大人手抵着臉頰嘆了口氣,看起來像個可愛的少女,完全看不出是個已有兩個兒子的母親。
「呼、哈哈……我們原來是被帶走了嗎?」
「嗯,我當然打算站在你這邊哦?只是同樣的貴族也需要吧?所以……」
「好的。」
路德露出訝異的表情,微微一笑,挪動停下的腳步。
「與其說是爲了瑟雷絲蒂亞,不如說是爲了那裏的兩個人。你快離開這裏。」
「露茜,快住手。」
「當傳來菲爾迪大人成爲俘虜的誤報時,他還說要接受所有條件以釋放他,甚至鬧得連國家都可以賣掉啊。我父親在確認詳細情況之後,爲了阻止陛下,都不知費了不少功夫。」
我和安潔莉卡不僅相差兩歲,還走上了軍校與學園這兩條完全不同的道路。
「……」
「只要成爲一家人,那隨時都能見面。而且,比起有男子氣概的路德維希,我覺得可愛的雷納德更適合瑟雷絲蒂亞姑娘喔。」
現在還不是小孩子離開的時間,所以夫人們的身邊當然也有年幼的少女。在貝克侯爵夫人的身邊,也有被教育成爲下任王妃、社交界之花的安潔莉卡・貝克。
順着她的視線看去,聚集在講臺附近的一羣女性……
「那不會一片漆黑嗎?」
「因爲她們也是我派系的人,一定會助瑟雷絲蒂亞姑娘一臂之力吧。」
「天使,天使……」
斜眼看着支支吾吾的路德,我們帶着兩位王子的護衛騎士,沿着安靜的外廊前進。
「抱歉,瑟雷絲蒂亞姑娘,羅茜從以前就是菲爾德的狂熱愛好者。」
「說實話,我和王妃大人談話時太緊張,幾乎不記得了。
「菲爾德大人也很重視陛下啊。兩情相悅什麼的,真是讓人嫉妒啊。」
「……是這樣嗎?」
「再多聊一會也沒關係吧?因爲長得很像菲爾德大人,真是太棒了。」
王后輕聲說道,來回看着我和安傑麗卡。
「名字有聽說過。」
「假如這不行的話,父親大人早就阻止了,所以沒關係。而且父親大人和母親大人只要能和菲爾迪大人好好聊聊就會很開心,而兄長大人和我能和瑟雷絲在一起也很開心。」
走出喧鬧的大廳,走在月光照耀的走廊上,路德露出苦笑道。
這時袖子被拉了拉,我把視線移到雷納德身上,「我也很開心哦?」說出這麼可愛的話語,讓我的心臟發出了悲鳴。
感覺到爺爺似乎在看我,但我希望你把祖母和母親,還有我都喜歡傑裏大人這點說出來。
「瑟雷絲?好啦,要被丟下了囉?」
「總是這樣的啦。好了,招呼已經打過了,在離開之前,你就和那兩人去宮殿探索一下吧。」
我本想說可能很合得來,但又把話吞了回去。
──但是。
心裏想着就只有擔心,但面對微笑着說「好像能好好相處」的女神,我又能說什麼呢。
「在真正變不正常之前,快回到現實吧。」
「那……!」
「連言行也變得奇怪了呢。雷納德,你離遠一點。」
爺爺用下巴示意,我順着看去,只見按着額角低着頭的路德和雙手捂着臉的雷納德。
「能和遠方的朋友一起度過這樣的時光,沒有人會不高興。而且,我們還是偷偷摸摸過去一處特別的地方。」
「……我明白你想說什麼,可是菲爾德很可怕,所以我不會同意哦?」
「彼此彼此吧?」
倒不如說,能沒有逃跑站在那裏,就已經值得表揚了。
「不過嘛,我都有瑟雷絲蒂亞姑娘對吧?」
前方有個小小的薔薇拱門,只要穿過拱門,好像就會出現一個大湖。
嘴角上揚,腳步輕快地走在前面的路德,看起來不像王族的王太子殿下,看起來倒像在堡壘時那個和年齡相符的路德。
「那當然是了吧。因爲爺爺的一句話,你們就這樣子離開大廳了嘛。」
不知道是哪裏覺得莞爾,捂着嘴笑着的路德嘆了口氣,而走在旁邊的雷納德緊緊地握住了我的手。
「安潔莉卡姑娘比瑟雷絲蒂亞姑娘小兩歲,看起來很乖巧,內裏卻是個好強的孩子,但她並不壞啊。可以的話,請試試參加一下我的茶會吧。」
「你去了就知道!」
因爲從來沒有近距離見過王妃大人,所以一直沒察覺到,原來雷納德的容貌和氣質,與王紀大人一模一樣。
「哎呀,比起我,陛下才更加喜歡菲爾德大人吧?」
能和站在那個壇上的陛下平起平坐、甚至有過之而無不及的,也就只有菲爾德・洛迪修罷了,而唯一價值就只是爺爺的孫女的我,那裏並不是我該待的地方。
身穿淺色禮服的可愛少女,眉頭深鎖,用銳利的目光盯着我。本以爲是自己的錯覺而移開視線,但再次轉回安潔莉卡時,眼神不但沒有改變,反而更加銳利了。
「是嗎?」
「我只是想阻止做出不像淑女言行的人,沒辦法。」
「因爲那不是我該待的地方。」
「要讓我每天和瑟雷絲蒂亞姑娘一起的話,路德維希便是最好的選擇哦?可是瑟雷絲蒂亞姑娘要繼續洛迪修家啊,我該忍耐一下。對吧,陛下。」
「話說回來,把路德和雷納德帶出去也沒關係嗎? 」
「你說湖嗎?」
「你這麼驚訝也很傷腦筋。別說什麼傳不傳到了,忘記王妃大人的話這個,路德並沒有說過。」
「王妃大人……?」
「不,確實是這樣……」
羅安託宮只會在舉行音樂節的日子,向公衆開放一部分設施,但只限於劇場所在的東側、大廳所在的中央以及大門所在的東側庭院。其他都是禁止進入的區域,所以我從來沒有去過。
當我用力點頭表示肯定的話,不就會向我回以神聖的笑容了嗎……太尊了。
稍微長高了一點的雷納德,一邊握着我的手、一邊抬頭看我的樣子非常可愛,簡直就像天使一樣……不,一定是天使,想到這麼,臉頰便鬆懈地緩下來。
看着緊握拳頭熱情地說着的王妃大人,我困惑地抬頭看向爺爺。
「羅茜,差不多該放過瑟雷絲蒂亞姑娘了。」
「哎呀……」
正當我明瞭了雷納德的可愛源出何處之時,後腦勺被人從後一拍,我瞪着走在右邊的犯人。
爲了不說出奇怪的話而咬着嘴脣走着,與護衛騎士一起走在前方不遠處的路德,突然停了下來。
看到護衛騎士讓路德退下,站在前面警戒的身影,心想發生了什麼時而定睛一看,只見湖入口的玫瑰拱門旁邊,站着一個陌生的男人。
「兄長大人……?咦,瑟雷絲!」
馬上環顧四周,確認了人影和死角之後,抓着雷納德手臂口跑到路德的身邊。
「所以說,我只是被拜託帶路而已……!」
急忙與路德會合後,只見脖子上被劍抵住的男性正哀嚎着,說護衛騎士誤會了。
全身黑色的裝束,和在大廳裏端酒杯和小喫的人穿得一樣。
「發生什麼事了嗎?」
「因爲看這個人在窺看湖的方向,所以就跟他說話了……」
「看湖……?不是刺客,而是可疑人物吧?」
「不、不是的,我只是被出席音樂節的貴族千金拜託帶她去湖邊而已!」
「貴族千金………………?」
「是的。她說只要帶她過去就可以回去,但因爲她好像沒有帶上護衛,我很擔心。想着她只是稍微眺望一下湖就會回來,所以就在這裏等着。」
如果他說的是正確的,那麼就是有個貴族千金在這個時間段不帶護衛,獨自眺望着湖水。
「湖不是禁區嗎?」
「應該是這樣……你爲什麼要給她帶路?」
「我問她有沒有得到許可,她說不需要。所以我以爲她是什麼貴人……」
聽到路德責備的聲音,男人肩膀一縮,一邊戰戰兢兢地窺視着我們,一邊說出了意外到的話。
「貴人……?難道公主大人來了嗎?」
「不,她肯定在王都,而且她不可能不帶侍女和護衛到處走動。」
「花了太多時間了嗎?」
「瑟雷絲……難道你打算一個人去嗎?」
「聽我說話啊!」
「……不好意思,我現在沒時間搭理你啊。快點回大廳吧,誒,等一下?」
「因爲是故意跑到湖裏來的,你會被處罰的。」
米拉貝兒抬起下巴,粗魯地對我揮揮手。
叫了起來。
「好了,閉上嘴巴吧。」
「說是給米拉貝兒帶路的人就在那邊,因爲貴族千金沒有帶護衛走在外面,所以很擔心而在那裏等着。」
「你又說奇怪的話呢。」
右邊一柄,左邊兩柄。
我指着拱門的深處,敲了敲瞞着乳母偷偷藏在禮服下的小刀。
大湖周圍的每一棵樹都掛上了燈,燈光倒映在湖面上,形成了夢幻般的空間。
我想了幾秒鐘,因爲也沒有別的辦法,我一隻手鎖住米拉貝兒的雙臂,另一隻空着的手繞到她腰間,輕輕抬起身體繼續往前走。
「等等,莫非你一直在監視我?」
「可是……」
「不要拉我……疼死了!放開我!」
「是就好了……呢!」
在樹木的燈光下,清楚地看到那人影的真面目,我驚愕得無法立刻行動。
「那不是前當家嘛。義父大人會保護我的。」
手上和袖裏似乎沒有藏武器,身上的衣服也沒有不自然的隆起。
放下遮住眼睛的右手,故意發出聲音,走在鋪設的石板路上。
「你不知道這裏是禁區嗎?」
「爲什麼,你會在這裏啊……」
「……」
爲了慎重起見,護衛騎士把那個被大家盯着而縮起身體的男人綁了起來。
雖然回到大廳讓其他騎士前往湖面會比較好,但如果湖邊的千金小姐真的是貴人的話,那不要引起騷動會比較好。
不愧是路德說很特別,我被那片光景打動,屏住呼吸窺視着湖那邊的方向。
抬頭仰望天空,彷彿要被吸進去的漆黑夜空中閃耀着無數的星星,其下是宛如圖畫故事般美麗的湖泊。
「別裝傻了,你會出現在這裏,就是這麼回事吧?我一直就覺得很可疑。」
「一般來說是沒有的,而且那位小姐也沒有自己是王族。」
正如男人所說,湖的一側出現了一個小小的人影,我眯起眼睛。
「是義女。」
那也倒是,我點了點頭,心想如果這是演戲,那他可真了不起,於是目不轉睛地盯着眼前的男人。
對着啞然仰望我的米拉貝兒如此微笑。
米拉貝兒表情嚴肅地舉起手臂,撥開了我抓住的手。因爲怕傷到她而輕輕握住的緣故吧,我把輕易地撥開的手收回,再次皺起了眉頭。
「……是、是嗎?」
「喂!」
「是我的義妹。」
即使想就這樣抱着走的話,米拉貝兒身上的禮服也很礙事。
喀嚓、喀嚓……明明高跟鞋的腳步聲在響,米拉貝兒卻沒有回頭的意思,我心裏納悶,把手伸進禮服裏握住了小刀。
「什麼啊,宣誓效忠國家這個?明明誰都沒問到,真是辛苦你了。」
「沒關係,我只是稍微看看情況。」
「會有人冒充王族嗎?」
「居然會被這種形式阻止事件,完全是我失策了啊。」
這樣一來,就不用拖着他走了,可以很自然地把她帶到大廳裏去,在我心下滿足的時候,米拉貝兒卻開始了無謂的抵抗,想要擺脫束縛。
趁着米拉貝兒垂下視線的那一瞬間,我伸出手,抓住她纖細的手臂把她拉過來。然後把她手臂扭到背後,以免她跑掉。矮小纖細的米拉貝兒整個撲進了我的懷裏。
「不,只是我自個兒擔心你而已。雖然知道你不會魯莽行事,但無論如何……那個少女是……」
從身高來看還是個年幼的孩子。長髮卷得很漂亮,從胸口到腳邊都裝飾着華麗的花朵裝飾的純白禮服。
「……啊。」
我站在眺望湖面的米拉貝兒背後低聲呼喚她時,明明沒有風,米拉貝兒卻按着頭髮慢慢回過頭來,看到我眨了眨眼睛,表情扭曲了。
「現在還不能保證那男人是否安全,所以不能讓護衛騎士離開路德和雷納德身邊吧?」
我正煩惱着要不要從物理上堵住米拉貝兒大聲嚷嚷着什麼事件的嘴巴,她卻突然閉上嘴變得老實起來,凝視着前方喃喃道:「騙人的吧……」
「真厲害呢。」
「所以只是那個男人自己搞錯而幫忙帶路?」
「不好意思,遊戲結束了。」
想着根本沒辦法跟完全搞不懂在想什麼的米拉貝兒說話,我默默地抓住她的手臂,把她拉向拱門所在的方向。
路德帶着護衛,從薔薇拱門走了過來,我帶着歉意輕輕低下頭。
「穿過這道拱門就是湖了吧?」
看到這個顯然很熟悉的身影,我驚訝地小聲叫了出來。
「是防身用的。」
擺着頭扭動身體,拚命抵抗的樣子很好笑,我噗哧一聲笑了出來,米拉貝兒用看起來可怕的人的眼神看了過來……真是失禮。
說真的我是很想帶上劍,但畢竟不可能在王族出席的場合佩劍,雖然多少有些不安,但我這算很努力了。
從薔薇拱門到湖邊,有一條鋪好的小路,一直延伸到水邊。
「太誇張了,不只是一個年幼的少女偶然迷路跑到湖裏而已,王族不會因爲這種小事就處罰啊。」
剩下的是……
想着到底想做什麼而打量她後,這次她凝視着我的手,嘴巴開開合合的……
我揮揮手錶示自己沒有武器,但由於米拉貝兒的視線卻固定在我禮服的裙子部分,於是在她臉前打了個響指。
「誰說讓你問問題啊!聽我說話啊,慢着,你力氣是不是太大!? 」
「甚、什麼啊!那、那個危險的傢伙,你打算做什麼啊……!? 」
「真是的,明明都叫他回去了……嘛,真是沒用的傢伙。」
「夠了,放開我。」
喘着粗氣的米拉貝兒,像壞掉的玩具一樣突然停止動作,戰戰兢兢地窺視四周,探出身子窺視我背後,然後呼出一口氣。
「禁區是隻限王族才能進入的地方,擅自進入會受到處罰。」
「你、你是什麼角色啊!放開我,可惡……好痛……!? 」
「就算是,現在也是洛迪修家的女兒啊。因爲是國王最喜歡的菲爾德・洛迪修的家人,更不能處罰我了。」
「小心你的措辭。你還想加個不敬罪嗎?」
「我只是到那裏露個臉,假如什麼事都沒有,我馬上就回去。」
「你還在裝傻嗎?明明知道這是多麼重要的事件,卻跑來搗亂!湖畔一見鍾情事件,是攻略王太子不可缺少的事、件……」
「甚、甚……!」
「米拉貝兒……」
輕輕咂舌的樣子,完全不像貴族千金的粗野舉止,我忍不住責備地叫了她的名字,結果被她嗤之以鼻。
躡手躡腳地走進薔薇拱門。
「我知道啊,那又怎樣!」
「有什麼事?」
「米拉貝兒!」
「米拉貝兒。」
「這誰能證明?證據呢?該不會因爲帶我來的人說的證詞吧?笨死了,那種平民的話誰也不會相信的啊。我可是伯爵家的女兒啊?」
「事件……?」
「你還說怎樣,你是認真的嗎?」
「景色已經看夠了吧?快回去吧。」
看到米拉貝兒的言行比平時更奇怪,我不由得停下了腳步。
「你憑什麼這麼說。說到底你又不是迷路,是請大廳裏的人把你帶到這裏來的吧?」
因爲早就透過腳步聲和氣息知道路德他們來了,所以我並不感到特別驚訝,但米拉貝兒本以爲這裏只有我一個人,再加上不斷說着的王太子殿下出現,想必也會感到驚愕吧。
「懲罰不只是米拉貝兒,洛迪修家也一樣。就算只是輕微的懲罰,爺爺也不會饒恕你吧?」
米拉貝兒說的那個,是她指着的小刀吧。大概是看到了吧,我把手裏的刀子放回禮服裏。
「誒……」
走在被數公尺的花朵覆蓋的昏暗道路上,對出口附近那麼明亮而感到疑惑,一邊從拱門探出頭來,眼前出現的景象讓我睜大了眼睛。
「等一下,不要。我還有重要的事要做啊!」
「難道說,擅自闖進這裏的貴族千金,就是瑟雷絲的義妹嗎? 」
「好像是了。」
「那該怎麼說呢……嗯,那麼,瑟雷絲。」
「是的。」
「爲什麼要這樣抱着她……?」
不僅是路德,護衛騎士也盯着米拉貝兒,她猛地抬起頭,用眼神對我說着什麼,但我決定無視她。
「因爲可能會逃亡,所以才把她拘束起來。總之,就這樣把她帶到爺爺那裏去吧。」
比起隨便的處罰,爺爺應該更可怕吧……
想着這也太可憐了,我低頭看向米拉貝兒,她似乎感覺到了什麼,渾身顫抖。
「……你義妹並沒有受傷吧?」
「是的。」
「那就好。因爲這裏的景色份外美,也難怪會在意跑進去。對吧?」
路德微笑着催促護衛騎士同意,看到互相使了個眼色的護衛騎士們苦笑着點點頭的樣子後,便向我微微頜首。
本來的話,米拉貝兒就會直接被護衛騎士帶走,而身爲洛迪修家當主的父親大人也會被叫出去等待處罰,但路德似乎打算放過米拉貝兒一馬。
「感謝你的寬大處理。」
「因爲她是瑟雷絲的義妹嘛。下不爲例了。」
配合米拉貝兒的視線稍微彎曲膝蓋的路德,「不要讓瑟雷絲爲難。」這麼跟她說道。
「瑟雷絲的義妹就派一名騎士陪她回大廳吧」
「那我也一起去。」
「瑟雷絲不行,你忘了我們來這裏做什麼了嗎?」
當聽到走在石板路上的腳步聲,我便因爲期待而胸口發悶,背上感受到的灼熱視線,讓我不由自主地揚起嘴角。
「因爲都變得非常漂亮,我還以爲我看錯了呢,果然是米拉貝兒。好久不見!」
本該是路德維希站着的地方,不知爲何卻變成了反派千金瑟雷絲蒂亞。
「吶,你成爲了那個洛迪修家的養女對吧?」
「是嗎?我好高興。」
米拉貝兒雙手緊緊握在胸前,眼睛往上翻,嘴脣顫抖着懇求的樣子,好像會勾起庇護欲。
「……嗚。」
明明護衛騎士都爲了不讓太子落入湖中而慌慌張張,但本人卻滿臉笑容地歡鬧着。
「……性格太惡劣了。」
「禮服和那朵花,都很適合你。」
「下一次瑟雷絲在公衆場合露面,應該是成年的時候吧?」
上級貴族的醜聞和醜態都是下級貴族的娛樂,即使是很小的事情,也會被誇大傳播。
看到米拉貝兒一副「爲什麼?」歪着頭的膚淺樣子,我的頭都疼了。
完全忘記了上級貴族聚集着在王族席所在的裏面,下級貴族都在入口附近。
路德背對湖面張開雙手,得意地笑着。
「雖然被人打擾了,怎麼樣,很厲害吧!」
看到這樣的兩人,心裏湧出一股疙瘩,於是超過了路德和雷納德,率先穿過了拱門。
「瑟雷絲……!」
困惑地把手輕輕放上去,卻被他輕輕握住。
在騎士的監視下回到大廳,一邊爲着他沒有向義父大人告密而安心,同時也爲着王太子事件的不完美結束而感到焦躁,咬着修得漂亮的指甲。
雷納德從路德背後走出來,對着米拉貝兒冷冷地說道。
絕對要優先達成纔行。
在騎士的引導下,好幾次窺視這邊的米拉貝兒消失在拱門的另一側後,我深深地吐了一口氣。
「王族提出的舞蹈邀請,絕對不能拒絕哦。」
「真厲害的雙面人啊。因爲太不愉快了,能不能不要讓兄長大人看到你了。」
地位、金錢、美貌,統統都超棒的未婚夫,想要什麼都能得到,分一點給我也不打緊吧……。
「可是。」
「第二王子……爲什麼……」
由於側妃派閥在幕後動手腳,雷納德不得不慎重篩選周圍的人,爲了防止暗殺和毒殺,他不會讓不知何時背叛的侍女和侍從留在身邊。這樣的雷納德能夠安心委身的,就只有王太子那邊的人。
「我認爲身爲王族的我們,應該比義妹更優先吧? 」
正當我下意識地把手伸向頭髮上的花兒時,聽到雷納德的聲音,猛然回過頭來,盯着眼前伸出的手。
「我也聽說了!太厲害了,米拉貝兒。」
「米拉貝兒,在再鬧出什麼事之前,快回大廳去。」
沒想到會有擅自闖入禁區的,居然是自己身邊的人…。
臉頰發燙,心臟發出奇怪的聲響。
最需要被保護的王太子,不可能挺身而出幫助陌生的貴族千金吧……。
都被這麼說了,有人能拒絕嗎……。
──就差一點。
「對不起,誒!? 」
「你會乖乖回大廳嗎?」
「怎麼了?有什麼事嗎?」
「所以,來。」
瑪歌是男爵家的次女,和她在一起來的孩子也都是下級貴族。在成爲伯爵家的養女之前,還是男爵家的時候,我和她們有過幾次交流。
因爲太疲累而盯着地面,穿禮服坐下來應該不成吧?──這樣自問自答的時候,就被路德搭話,我慢慢抬起頭的話……。
但溫柔地扶住倒下的米拉貝兒的,是站在路德旁邊的護衛騎士,像是與騎士交換了位置的路德,向驚訝地瞪大了眼睛的米拉貝兒露出了苦笑。
面無表情,淡淡地編劇話語的雷納德,似乎認定米拉貝兒是他的敵人。
對着兩眼放光專心聽我說話的瑪歌她,「可是……」我露出憂鬱的表情。
「……是的……」
看到向着最喜歡的哥哥揮揮手,抬頭看我的雷納德得意的臉,我的臉頰都鬆弛下來,把臉轉回湖面。
「瑟雷絲。」
在學園裏帶着跟班的女王大人遭到王族討厭,被未婚夫拋棄,經家人的手被送到修道院。因爲害怕這樣的未來,我才決定避開本來該走的路,選擇了另一條路。
與目瞪口呆站住不動的我不同,兩人都一副沒事發生過的樣子。
「既然兄長大人說放你一馬了,外人就趕緊離開吧。」
儘管如此,卻和本應不該扯上關係的人成爲朋友,像這樣一起眺望湖泊。
當一個女性搖搖晃晃倒向自己時,溫柔地抱住她纔是紳士的應對方式吧。
雖然在佛洛伊德面前也經常做着同樣的事,每次都被同場的人投以責難的目光,但這招恐怕對在場的人一點也不管用。
「跟你沒關係吧。」
只需要用懷着熱情的眼睛,對着路德維希微笑就成的簡單事件。
我放着還在鬧彆扭的米拉貝兒的手後,「啊!」米拉貝兒刻意地失去平衡,朝路德倒下。
「能成爲深受國王陛下信賴的那家人的女兒,真令人羨慕啊。」
被花兒湊近臉蛋的低語和掠過臉頰的纖細手指而奪去了意識,我的目光不自覺地追隨走回護衛騎士那裏去的路德。

大概是因爲我想冷靜一下而站在入口附近的露臺上,被一個面熟的下級貴族千金搭話了,我瞬間皺起眉頭,但隨即露出笑容掩飾。
然而,這是攻略王太子不可或缺的最重要事件。
「好~的。」
我在記憶中尋找除了那個事件,還有沒有其他可以挽救的行動,卻怎麼也找不到,不甘和憤怒讓我的眼淚湧了上來。
「很漂亮吧?」
明明關係不怎麼親密,卻堂而皇之地靠過來,隨便跟地位與上級貴族同等的洛迪修家的女兒搭話,完全可以看出她瞧不起我,認爲我不過是養女。
「好久不見……」
🌹
白色禮服配上粉紅色髮飾,還有金色的飾物。最重要的是站在燈火通明的湖畔的夢幻女主角。一切都完美地模仿了遊戲中的插圖,片刻也沒放鬆地側耳傾聽。
「可是,義姐大人……」
雷納德抬起垂下的眼睛,露出和平時不同的猙獰笑容,讓我背脊一顫。
──爲什麼,發生了什麼事……?爲什麼!?
雷納德將視線從比路德現身時更爲驚訝的米拉貝兒移開,命令護衛騎士將她帶走。
「瑟雷絲!」
更何況,這裏有一個性格很麻煩的人。
假如全力地看氣氛,這應該是叫我把手搭上去吧。
「瑪歌……」
「瑟雷絲,快一點。」
「好漂亮……」
無視背後兩人叫住我的聲音,用手扇着臉,加快了腳步。
「大家都好想見到米拉貝兒。」
「護花使者大概會是你的未婚夫吧,所以第一支舞請跟我跳。」
「因爲從明年開始就要到堡壘外實習訓練,我想應該是吧。」
當我意識到他是提出想要跳舞時已經晚了,把已經把我的手拉到臉前,在嘴脣快要親到我的時候停了下來,輕輕地響了一聲脣音。
「差不多該回去了。」
「義父大人他非常珍惜我啊。」
腳步聲停下來,我一動不動,只是等着被搭話,突然聽到比想像中還要低沉冰冷的聲音,心裏一瞬間「嗯……?」,一邊輕輕按住頭髮,在看起來最可愛的角度頓了一慏,然後完全回過頭來。
看到站在我面前的路德,把剛摘來的花兒抵在我的頭髮上點了點頭,我心想事情太古怪而苦笑時,路德把花兒慢慢插進我紮好的頭髮裏,眯起金色的眼睛,露出甜美迷人的笑容。
因爲打算向雷納德的防波堤、比他自己更重要的路德作出不軌的企圖,也難怪他會故意這麼說吧。
「事到如今再怎麼掩飾,你和瑟雷絲的對話我全都聽見了哦?」
「米拉貝兒……?」
她們露出一副擔心的樣子,咬住了餌不放。
「多半是我不好……」
既不否定,但也不肯定,眼眶溼潤,低着頭喃喃自語,讓人感覺發生了什麼就可以了
「難道說,你和伯爵大人以外的家人相處得不好嗎?」
「那個莫非是……瑟雷絲蒂亞大人?」
只要對悄聲詢問的瑪歌她們露出困擾的微笑,之後她們就會自個兒誤會,所以很輕鬆。
「沒關係喔,我們都是站在米拉貝兒你這邊的。」
「瑟雷絲蒂亞大人看起來性格很壞嘛。」
「因爲米拉貝兒可愛,所以纔會嫉妒她啊。」
明明她們又沒見過瑟雷絲蒂亞的臉,這就是所謂的出名稅吧。
經常伴隨嫉妒的下級貴族就是這樣。沒有確切證據,就自作主張信了,自作主張產生惡意。
所以爲了讓那個惡意變大,必須再喂更多的餌。
「義姐大人生氣也是沒辦法的……因爲。」
突然出現的義母和養女,親生父親優待再婚對象的家人,身爲未婚夫的侯爵家公子執着於義妹,所以她發脾氣後離家出走。
我一句謊話也沒說。只是從我的角度來談論瑟雷絲蒂亞而已。
「太過分了,米拉貝兒一點都沒有錯啊!」
「她竟然是這樣的人……難道她以爲因爲是伯爵家就可以當上公主嗎?」
只要瑪歌她們把這些上佳的餌到處撒,總有一天這些傳聞會從下級貴族流傳到上級貴族。
越滾越大的謠言,在瑟雷絲蒂亞成年的時候一定會變得非常棒的吧。
我暗自竊喜,很期待那個女人背地裏會被人怎麼說,這時就和幾步開外的少年對上了視線。
「佛洛伊德大人……!」
「會嫉妒她的心情,我深有體會。」
不過她們還有很多用途,爲了不讓事件再次被打擾,得作爲我的棋子好好珍惜。
「你和義姐大人很熟嗎……你居然?」
「正因爲我親身經歷過瑟雷絲蒂亞・洛迪修是什麼樣的人,所以纔給你忠告。如果那傢伙就像你們說的那樣,會因爲嫉妒而欺負義妹的話,那麼毫無疑問,她會在精神上、肉體上、社會上徹底擊潰對方,讓你後悔活在世上,然後暗中剷除你,絕對會!」
「不去掛心訂了婚的女性,而去在意那女性義妹的男人,我覺得沒有人能無動於衷就是了?如果遭到同樣的事,你們也會很生氣吧?」
聽見比利突然說出危險語句,我不禁「嚇……?」的喊了出來。
既然如此,只要再博取同情就好了。
聽到他用有點不快的聲音所詢問的內容,我停下了伸出的手。
甚至追加了各種聽着都叫人傻眼的惡行,連我都覺得有趣。
是要問我名字呢,還是邀我慢慢聊天呢……一邊這麼想着時,望向忽然變得老實起來的瑪歌她們,大家都紅着臉興奮起來。
「等一下……」
「好像是弄錯了。沒關係的,我沒有生氣。」
「這個,無疑是在說瑟雷絲蒂亞對吧……?」
──啪。
「剛纔聽到的瑟雷絲蒂亞,是瑟雷絲蒂亞・洛迪修沒錯吧? 」
許多貴族都爲領地、宅邸、別邸等各種維持費、繼承稅等龐大的費用而窮困潦倒,但男爵家的休頓卻以經營事業和投資的資產家而聞名,雖然是下級貴族,卻連上級貴族都會視爲結婚對象而虎視眈眈。
「是、是……是學友!」
「那是因爲義父大人對我很好。」
簡單來說就是金蛋、搖錢樹吧。
「我本來就不認爲你有受到欺負。事實上,你現在就這樣子以家人的身份出席正式活動,身上的禮服和飾物都很好。」
不過身形挺好的,從服裝到飾物,看起來都很昂貴。
我觸摸比利手臂的手被響亮地用力一拍,他就像沾到什麼髒東西一樣,拍了拍袖子的部分……。
「忠告也沒用嗎?」
「你說誰醜陋了……」
「太過分了。就算是義姐大人的朋友,什麼都不知道就說我的壞話……」
「不好意思。」
一定和遊戲時一樣,裝出一副女王的樣子,讓下級貴族和平民服從取悅她吧。
我按住被打的手,一臉不可理解的比利指着我。
沉默了幾分鐘的比利,確認似地問我。
「同樣的……?難不成,是軍校的?」
大致觀察了一下後,我露出微笑,然後轉過臉去。
頭腦冷靜下來之後,我想起了目前最好用的棋子。
不知爲何急忙環顧四周的比利,重重地點頭說:「當然。」
那隨處可見的栗色頭髮和茶色眼睛的少年,臉蛋頂多就是中上吧。平庸得甚至不需要和王太子他們比。
「你不明白我想說什麼嗎?只要她有那個意思,對區區義妹想做什麼也做得到。你能像這樣隨心所欲地說話,就是沒有被欺負的最佳證明。」
如果肯定了,他會對瑟雷絲蒂亞做些什麼嗎?
「她,瑟雷絲蒂亞・洛迪修,不是你們所說的那種人。」
「別碰我,會被你們的醜陋傳染。」
輕而易舉啊……我本是這麼想的。
眼前的男人從剛纔開始就懷疑我在說謊,但我只是誇張了一點,又沒有說謊。我既可以找到人證,而瑟雷絲蒂亞不爽我跟佛洛伊德在一起也是事實。
比利環視着不知發生了什麼而茫然的我們,臉上浮現出嘲笑的表情。
「如果傳出女兒欺壓再婚對象和她女兒的傳聞,會變成家醜。」
並且,一家人都溺愛着最小的兒子比利也是很名的,氣喘喘的少女紛紛附和,說他正是最佳的結婚對象。
在這裏的明明是下級貴族的公子……。
「米拉貝兒,那個休頓大人……」
比利突然把話題轉到瑪歌她們身上,她們驚訝地面面相覷,看了看我後,輕輕點了點頭。
「資金充裕的貴族,都有自己專屬的設計師,他、又或者她們,往往會放眼將來,重視繼承人的意見。不管伯爵多麼關照你,如果身爲繼承人的瑟雷絲蒂亞開口,那麼你身上的東西應該會比現在更粗糙纔對。
不愧是遊戲的男主角……
透過他們家的人脈和關係,或許可以挽回王太子和第二王子的印象,我又湧起了希望,將放下的手再次伸向比利。
在一張可以清楚看到王族席的桌子前發現佛洛伊德,我就在稍遠的地方停下腳步,趁宰相離開的間隙從他身邊搭話。
吐出了無法理解的話。
我打量對着瑪歌皺眉點頭的少年,喃喃念着「休頓」時,身旁的少女把臉湊近我耳邊,興奮地向我說明。
王太子事件纔剛剛吹了,現在必須在進入學園之前蒐羅一些堪用的人才。如果是雖是下級貴族,但依然受到高度評價的男爵家公子的話,朋友應該也不少吧,這樣正好。
看到比利因爲沒有人回答而不耐煩,我裝出害怕的樣子,視線遊移時,想和比利搭話的瑪歌她們,得意洋洋地替我講述了欺負義妹的壞姐姐的故事。
下級貴族什麼的,就算只是抱着玩的心態也不可能搭理他們。長得太可愛也是個問題呢,我用雙手按住臉蛋後,那個平庸的少年便站在我面前。
「每個家庭都不一樣。」
忍着不大聲說話,帶着「區區男爵家?」的言外之意,用手捂着嘴冷笑。不知道是不是注意到了,比利做出若有所思的動作,然後誇張地聳聳肩,對着我失笑。
既然是擁護瑟雷絲蒂亞的男人,這個男人應該是反派的路人吧。
「那個,你就是比利・休頓大人對吧……!」
對於他的正裝打扮毫不遜色於王太子而在心裏讚不絕口,我雙手緊緊抓住佛洛伊德的手臂,像小孩子一樣撒嬌。
「那個瑟雷絲蒂亞會嫉妒義妹?還在意到會欺負她?不可能吧。倒不如說你嫉妒她,故意散佈惡評比較好理解。」
抬頭望着比利,不出聲地動着嘴脣這麼說道後,他只是皺了皺眉,什麼也沒說就轉身,和朋友們走出了大廳。
一直以來,我都沒見過瑟雷絲蒂亞有和下級貴族親近的樣子。
「……都是我不好。」
對聽了我的話鬆了一口氣的瑪歌她們輕輕一笑,說差不多該回義父大人身邊了,然後快步向大廳深處移動。
我將臉稍微往側移,眼睛向上望,飾演一個遲鈍的少女。
(多管閒事啊。)
我瞪着袒護瑟雷絲蒂亞的比利,卻反被他貫穿似的眼眼神一射,一瞬間畏縮了,心想怎麼能輸,於是挺直了背脊。
這些在關鍵時刻完全派不上用場的自稱朋友,頻頻看着比利離開的那扇門,但我不在乎他是不是討厭我。
「那隻不過你是這麼說而已吧?有誰親眼見過她被欺負?」
明明說過好幾次嫉妒的是她,比利卻自以爲是地詮釋,一副什麼都懂的樣子,讓我非常生氣。
「……你想死嗎?」
「你沒聽見她們說的話嗎?」
我想起母親說過,瑟雷絲蒂亞進入軍校的事馬上就在社交界傳開,身爲伯爵千金卻置身於平民混雜的嚴酷環境中,現在無論去哪裏,這種話題都最受關注的。
「是啊。明明如悔,爲什麼說我呢?醜陋的是義姐大人吧?」
「總之,這種話不是在隔嫂有耳的場合下說的,也會給伯爵添麻煩。」
「你說麻煩……」
既然是那麼有錢的人,拉到自己身邊應該不會有什麼損失吧,於是我就像平時對佛洛伊德那樣,輕輕地把手伸向比利的手臂。
因爲,她可是元帥的孫女哦?即使什麼都不做,光是在玩,就能以首席的成績畢業軍校。
「那你可以去問問義姐大人的未婚夫佛洛伊德・阿穆爾,他總是從義姐大人手中保護我。」
作爲只爲我而動的棋子,我要切實地拿下比利。
「我沒有說壞話,這是事實。」
就算休頓家再有錢,她跟區區男爵家的麼子也沒有什麼交集……。
我凝視着說不出話來的比利,他就像是要掩飾什麼一樣背過臉乾咳。看到他的樣子,我皺起眉頭時,聽見瑪歌她們低聲說什麼「軍校」。
眼眶溼潤,用微弱的聲音指責比利後,被這種簡單的演技騙到的人,開始對比利投以譴責的目光。
「不過,還是不要說她壞話比較好。」
「你的義姐瑟雷絲蒂亞・洛迪修,因爲嫉妒父親和未婚夫待你好而欺負你,你是這麼說過吧?」
「……你真的是義姐大人的學友嗎?」
「怎麼突然這麼問啊。如果懷疑的話,你可以去問那邊的人。那張桌旁邊的人也是學……友。」
「休頓大人,瑟雷絲蒂亞大人真的在上軍校嗎?」
「我們是上着同樣的課,一起訓練,每天切磋琢磨的關係就是了?」
「原來是真的啊!」
雖然瑪歌她們說「好厲害!」,但祖父是軍人的孩子進了軍校,也沒什麼了不起的。
「……米拉貝兒?」
「所以你說我要忍下去嗎?」
「你說什麼……」
像是要制止他似的點點頭這麼說道後,比利深深地嘆了口氣,露出厭惡的表情說:「嫉妒狂的女人真醜陋啊……」
「聽見了嗎?」
周圍許多貴族子女都在傾聽我們的對話。在比利出現之前對我表示同情的人,現在一臉困惑的樣子。
性格溫和,容貌像人偶一樣,又有錢又有地位的佛洛伊德。
可惜,真是太可惜了。要不是個會綁架、監禁、什麼都幹得出來的病嬌……。
「吶,你有沒有看到瑟雷絲蒂亞?」
「義姐大人嗎?」
「差不多該退場了,我本想跟她一起走,結果大廳卻看不到她。」
雖說爲了調整好感度暫時沒有理會他,沒想到比起我,他會優先於瑟雷絲蒂亞……?
「是義父大人拜託你的嗎?」
「不,因爲今天都沒怎麼和她說話。」
遊戲中的佛洛伊德從輕微的執着進化爲獨佔欲,然後再進化爲病媚。
雖然說是輕微的執着,但實際上已經相當沉重。
這份執着,明明是從進入學園後,看到女主角和其他男主角親近的樣子而嫉妒的時候才萌生的……。
「菲爾德大人和伯爵大人都在大廳裏,應該沒事吧……」
觀察着不安地環顧四周的佛洛伊德,猜想這個恐怕是執念已經萌芽了,我暗自竊喜。
雖然我完全找不到他會執着於瑟雷絲蒂亞而不是我的理由,不過那個反派一定會爲了妨礙我而做點什麼。
那麼我就要她知道,那只是作法自斃而已。
「義姐大人的話,她剛剛和王太子殿下在湖裏呢。」
「湖裏……?」
「那個,剛纔我迷路了,進入了湖的區域,正在困擾啊。然後,義姐大人就和王太子殿下一起來到了湖邊……」
「和王太子殿下兩個人?」
我刻意不提第二王子,只是曖昧地微笑。
我猛地鬆開手,佛洛伊德盯着被我適才抓住的雙手,良久不動。
困惑地微笑着的佛洛伊德聲音很溫柔,但他眼裏卻沒有笑意。
「因爲剛纔她和菲爾德大人去了王族席問安,大概是被吩咐小孩子一直待着吧。」
「他們兩人好像很要好啊。因爲義姐大人說我礙事,讓我回大廳去,把我趕走了。」
「……」
站在佛洛伊德面前,像是束縛似的抬起他的雙手,揚起了嘴角。
「可是,我很喜歡義姐大人和佛洛伊德大人啊。要是你們能結婚,我會很高興啊。」
佛洛伊德說她去拜訪王族了,也許在那時候,瑟雷絲蒂亞任性地要求用暱稱稱呼她。
「那是因爲……對方是王族,所以沒有否決權。」
佛洛伊德像是在安慰自己一樣,聽起來很滑稽,「呼呼」,我笑着把手從他的手臂上移開。
我踮起腳尖,嘴脣湊近佛洛伊德的耳邊。
手放在臉頰上「好厲害!」一邊天真無邪地高興着,一邊往臉色大變的佛洛伊德灌毒。
望着睜大眼睛的佛洛伊德,我其實當時也嚇了一跳,。
「要好好抓住義姐大人哦。」
「那個呢!女孩子都夢想着嫁給王子哦。洛迪修家雖然是伯爵家,但卻厲害到可以向國王陛下問安對吧?說不定義姐大人可以和王子大人結婚呢。」

「王太子殿下還『瑟雷絲』的,這樣子親暱地稱呼義姐大人啊。對,簡直就像未婚夫妻一樣。」
「是啊,而且……」
「瑟雷絲蒂亞還和王太子殿下在湖邊嗎?」
「所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