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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章・王太子殿下

《因爲貌似會被解除婚約拋棄,就開始當上軍人千金》 · 雪 · 1.5萬 字

「實地訓練是徒手搏擊術,再加上運用主要、輔助武器,還有就是用仿製武器的訓練了……。雖然每個月也有一次野營訓練,不過我想再怎麼說也不會帶瑟雷絲去吧。」

「瑟雷絲還沒有碰過武器,可能先從打擊術開始喲。」

「應該是先去學會怎麼使武器吧。」

早晨訓練結束用過早餐後,我和今年剛當上軍人的三個新人,一邊聊着下午開始的實地訓練,一邊走向訓練場。

踏實可靠的湯姆、笑容燦爛的莎莎、討喜卻難以捉摸的丹。這三個人似乎是從軍校時代就結交的孽緣,關係非常好。

也許因爲他們是這個堡壘中地位較高的長官的子女,即使知道我是元帥的孫女,從初次見面時就直率地待我。

「話說回來,瑟雷絲妳是不是喫太多了?」

一邊從已經在實地訓練的三人那裏套取情報,心想也許喫得太多一邊摸着肚子時,走在旁邊的湯姆傻了眼緊緊盯着我的肚子。

「我覺得挺正常就是了?」

「對對,多喫也是一種訓練啊!不喫的話就撐不下去……」

走在湯姆另一側的莎莎挽着我的手臂,放遠目光。

就像她說的,不喫的話會喫不消的。去年的時候,我也沒想像過自己能喫那麼多。

「纔不普通喔!妳不是都喫得和我們一樣多嘛!」

「因爲是成長期。」

「過不久就會橫向成長了!」

「要在這種他媽的大熱天訓練啊?反正喫了也會吐出來吧。」

「貴族大小姐不要說什麼他媽啊吐啊的!」

「丹你快點習慣吧。對吧,瑟雷絲。」

那位有名的元帥的孫女,伯爵家的千金。

從父母聽說過我的那三個人,似乎自作主張想像成深閨公主般的孩子,初次見面打招呼時,在她本人面前都顯得很沮喪。

「可是,畢業後那樣子不會很麻煩嗎?」

平民居然會認得殿下的長相,那自然會有所戒備吧。這樣的話,我要做的就只有一件事。爲了消除他的戒心,我右手握緊拳頭,拿在胸前拍了兩次。

「不,還沒…呢…對了,這個該怎麼辦纔好呢?」

「去年我也在吧?」

「這你去跟尼克大佐抱怨吧。」

「早上的時候已……裏克爲什麼會來這裏?我一個人也沒問題。」

從殿下口中聽到托拉斯這句話,我就明白他不是不快,而是在提防我。難怪會牛頭不對馬嘴了。

「……裏克先生。」

亮麗的黑髮,金色的眼睛。讓人看得入迷的端正容貌。白皙透亮的皮膚,也許是被太陽曬過,顯得有些發紅。簡樸的外衣下穿着白襯衫和黑褲子,一身儘管普通卻優雅打扮的少年,走到呆呆地站着的我面前,伸出手說:「初次見面。」

還沒來得及問裏克是不是還有什麼人,就聽見背後傳來一個高亢的聲音。

實地訓練不是在平時的訓練場,而是在外面進行。

「妳是?」

「爲什麼要來這個堡壘?」

雖然不由得想要動手,但不能在這種事情上耗費體力。

被帶來的是一片開闊平坦的地方,因爲綠樹成蔭,陽光也不太刺眼。腳邊的樹樁上放着灰色的劍、毛巾和飲料。

「妳把夥伴當作戰場上的搭檔就行了。」

「王太子殿下……」

因爲爺爺都在了,我覺得他孫女在也沒什麼好奇怪的就是了……。

很懷念自己一臉困惑地看着的那時候……因爲現在已經可以一邊駁嘴一邊動手了。

「我不是來玩的,我想一看就明白了,我是來接受訓練的。」

「接下來會舉行和

夥伴

一組的模擬賽。只能使用輔助武器,而且要使用

仿製品

。不要離開這個圓圈。一小時後我再來找你們,大家別忘了各自計點。」

「在戰場上,假如要離開本隊的時候,就要和夥伴一起行動。固然也是爲了防止逃亡,但要是能夠預測對方的行動,那生存機率也會提高。所以平時就讓大家組成夥伴。軍校也會這麼做的,妳就記住好了。」

「沒想到那種情況下居然是敬禮……」

在這份難堪的空氣中,天氣真好呢……我抬頭望向天空。

「對不起,我完全不明白您說的爲什麼所指爲何,請問能否賜教呢?」

「不好意思,因爲路德會膽怯……驚訝的表情實在太有趣。」

一直沒能鬆開的的手被抽了出來,冷冷的聲音落了下來。

「裏克……?」

被殿下用看可疑人物的眼神看着,而教官又光顧着笑而派不上用場。我環顧四周,卻找不到絕會是隱藏在某處的殿下護衛。

「我說話的語氣,在軍校的時候好像會格格不入。如果不想過上四年悲慘的生活,就趁現在改掉措辭,尼克大佐這麼說的……」

在每年舉行的音樂節開幕式上,我多次看到他與國王陛下並肩而立。

「嘴巴也很壞。」

「不要生氣了。好啦,我也來解釋一下。」

尼克・阿塞斯大佐是率領負責醫療工作的衛生班軍醫。

然而,要考取執照很艱難,而且在成爲醫生後,因爲精神上的負擔而退伍的人連綿不絕,因此其數目很少。而長期擔任那爲數不多的軍醫的,就是男爵家的三子尼克大佐。

不可能看錯。毫無疑問是他本人。

心想會不會只是貌似殿下的另一個人,於是悄悄地抬起頭,旋即又把臉轉回手上。

「她本人也這麼自報姓名了,瑟雷絲是洛迪修家的千金。」

因爲是自從來到這個堡壘還沒聽過的孩童聲,我驚訝地回頭一看,卻見一個和我差不多年紀的孩子正滿臉驚訝地站在那裏。

本來,會進軍校的同性就很少,如果被敬畏而交不到朋友,那就太悲哀了。

聽說在王城,由王妃主辦的春宴和茶會上,爲了挑選王子和公主的未婚夫妻,會邀請還沒訂婚的貴族子女出席。

對於我要進軍校面露難色的魯傑叔叔,看中了在實習時不會跑上前線的軍醫,於是拜託同期兼好友尼克大佐,讓我每星期花兩天事師尼克大佐。

「我不是來看路德,而是看瑟雷絲的訓練啊。」

「洛迪修……沒記錯,是元帥的?」

一副女王的樣子,討好王太子殿下和第二王子殿下,因爲嫉妒而虐待義妹,在學園的畢業派對上解除婚約。最後還被王族盯上送入修道院,我最壞未來的那個關鍵人物,爲什麼會在這個邊陲之地……?

「我們會在一角來,路德你不用在意,和往常一樣就好。追加訓練給你了嗎?」

「是元帥的孫女。」

「一年前開始?不過,去年沒見過妳……」

「要妳一上來就揮劍也辦不來。首先要讓妳記住怎麼使劍。」

三人都遵照裏克的指示動起來了,只我一個人留在原地等他。

衛生班的各位似乎都習慣了,只是簡短地回答後便作出準確的處理。

「這個?……瑟雷絲?喂,怎麼了?」

「真快呢。已經打過招呼了嗎?」

像個壞掉的人偶一樣抬起頭後,看到這個國家的太子路德維希・奧塞馬殿下不快地皺着眉頭。

因爲要爲在戰鬥中負傷的人急救醫療,再加上治療和護理傷病、管理衛生等,所以必須在軍校中取得醫師執照。

「這裏不是伯爵家的千金小姐會來玩的地方吧?而且,你這身打扮…所以想問妳來這裏的目的是什麼?」

簡而言之,殿下以爲我是平民的孩子。

「妳不是住在托拉斯的孩子嗎?」

「不,如果是男性的話,也許會格格不入就是了。」

「哎喲,小女子也能夠分別使用喲。可是,此間用如斯口吻的話,就連回話也來不上喔。」

我點了點被胡亂地摸着的頭後,裏克招手把比剛纔站得更遠的殿下叫了過來。

這裏還有誰了?雖然想這麼說,我急忙閉上了嘴。

「有時候回話不如快快動手,你這個笨蛋!」

『因爲被王族盯上了,所以義父大人要讓

義姐

大人進修道院囉。』

「搭檔嗎?」

「訓練……?」

別說是上級貴族,但凡是貴族,都知道王族的長相對吧?

《因爲貌似會被解除婚約拋棄,就開始當上軍人千金》1 ⚜️ 第三章・王太子殿下插圖(1)
《因爲貌似會被解除婚約拋棄,就開始當上軍人千金》 · 1 · ⚜️ 第三章・王太子殿下 · 第1張插圖

「……妳嗎?」

外表上是位偏向文官的溫柔男性,但實際上卻是徹頭徹尾的軍人。如果說爺爺是水攻擊,那尼克大佐用粗言謾罵來攻擊。

要是再鬧出什麼也就麻煩了,所以我決定不拐彎抹角,直接問道。

放下丹走到外面,氣溫果然如預想的那樣上升了。想到在這麼暑熱的天氣下到底能站多久呢,我都乾笑了出來。

可能是看我很在意開始響起吶喊聲的模擬比試而不時回頭張看,裏克笑出聲來,告訴我:「那只是初步的訓練而已。」

大家已經在寬廣的草地上聚集,而裏克站在中心。

看,殿下一聲不吭地往後退,好像更加警惕了,於是向裏克求助,可不知爲何,他卻捂着嘴,身體不停地顫抖。

心跳加速,冷汗不止,就在盤算該在乾脆昏倒還是逃跑之間做出抉擇的時候。

「我一點都不覺得有趣。」

「小女子有幸拜見過殿下。」

「就是仿製武器。雖然形狀和重量一樣,但都是用橡膠做的,所以不會受傷。我不是說過今天只用輔助武器嗎?主武器是劍,而輔助武器就是小刀和匕首。現在進行的是近距離戰鬥訓練,不過瑟雷絲要做另一樣訓練。」

「那

仿製品

是?」

因爲平時被嚴格指導,變得自然而然就能做到的問安……。

去年?我歪着頭抬頭望向裏克。

慢慢地垂下視線,沒能好好回答,微微顫抖地握住遞出的手。

所以纔想着敬禮應該恰當,我拍打笑個不停的裏克的後背。

取而代之的是連連點頭,卻被投來試探的目光,讓我很不自在。

「你想浪費了物資嗎?混蛋!」

「另一樣訓練嗎?」

那一天,因爲爺爺追加的訓練太糟糕,一瞬間失去意識時,就被他眼尖地發現了使出潑水攻擊。我渾身溼透地對爺爺大喊:「你這個混蛋!」的時候,好像被三個人看到了。

「……瑟雷絲?」

從指縫裏傳來「噗」的漏氣聲,莫非是在偷笑?我瞪着裏克時,他馬上轉過臉去。

「……嗚」

裏克用力搖晃我的肩膀,害我都差點摔倒,但現在根本管不上這個。

我笑着應丹要求當個千金小姐,卻被說「好噁!」……真是個沒禮貌的傢伙。

「你是怎麼知道我的?」

領口和袖子都皺巴巴的襯衫、髒得變了色的褲子。曬黑的皮膚,受損的長髮。看到現在的我,誰都不會認爲我是貴族的子女。

「畢竟王太子殿下跟上司也差不多。」

也許是都事先定好了夥伴,大家毫不猶豫分成兩人一組,在劃出了圓圈的草地上對峙起來。當我看着手裏拿着小刀的大家,裏克指着草地深處說:「瑟雷絲到這邊。」

「我叫瑟雷絲蒂亞・洛迪修。」

擡出大佐的名字後,丹雙手捂着嘴,臉用力地左右猛搖,登時不再作聲了。

「是的。我從一年前開始,就一直在這裏受訓。」

「在的。不過瑟雷絲一天到晚上都沒有離開訓練場,所以可能沒有遇上。」

「在食堂或客房的區域也沒見過殿下。」

「路德在這裏最長也就兩個月左右。他不去食堂,用膳在自己房間裏,而王族的客房也是跟其他的區域剛好相反。」

「可是晚餐後,我也有去洗衣服,或是被尼克大佐叫出去哦?」

「基於保全考量,路德晚上時禁止離開房間。」

當活動時間有別時,似乎會意外地見不到面呢。

如果不和新人一起訓練,而是躲在草地深處自主鍛鍊,那就更不用說了。

「解開疑問了嗎?」

對着張大了嘴,不斷眨眼的殿下這麼說。

「訓練,那個,妳嗎?」

「是的。基礎訓練合格了,從今天開始進入實地訓練。」

「妳很努力啊。」

聽到裏克誇獎後,我露出笑容後,殿下喃喃自語着「一年……」,臉色瞬間變得通紅。看到雪白的皮膚變得通紅這種異常情況,不知道接下來又會怎麼樣而慌張起來時,只見垂下眉頭,緊咬嘴脣的殿下緩緩地低下頭……。

「對不起,我好像各方面都誤會了。」

他道歉了。

我該如何表達現在的心情呢……一時間想着不知所云的東西后,慌忙跑過去,讓殿下抬起頭來。

「不用道歉了!」

「可是,因爲對方擅自誤會而受到厭惡,心情一定不好吧?」

看着無力地垂頭喪氣的殿下,想點要做點什麼而我抬頭望向裏克,他便遞出了兩把放在樹樁旁的灰劍,我和殿下面面相覷。

「我國的適婚期是十五歲到二十歲。繼承家業的人大多在幼年時就定下婚約,但其他的都會考慮到同級的家世和關係等因素,在成年前尋找結婚對象吧?」

──叩……叩叩,叩叩。

的確,跳舞也需要體力啊……一邊苦笑,一邊糾正錯誤。

動作明明簡單,但已經喘起氣來,而站在旁邊的殿下更是上氣不接下氣。

「……是嗎,是呢!」

「是的。」

「雪?」

「因爲我要繼承爵位,那個,因爲是軍事貴族。」

羅娜和丹他們也是,每一個人總會過問理由,問我發生了什麼事。我沒打算跟親人以外的人張揚米拉貝兒的事,所以都拿身爲軍人的祖父和軍事貴族當藉口。我只是說得不夠,又沒有在說謊。

「也不是哦。不過,體力倒是有點自信。」

路德歡快地笑說不要叫他殿下,直接叫名字就好,我聳了聳肩,一直跟他暢談平時是怎樣鍛鍊的。

「來,毛巾。我的手臂已經抬不起來了,不過瑟雷絲好像還沒問題。」

「因爲在這裏訓練了一年,體力似乎比我還好。而且還能得到元帥的指導,真讓人羨慕。」

「瑟雷絲蒂亞大人。」

「雖然是有聽過說明……」

「如果危險的話,早就讓我們避難去了,所以不要緊的喔。」

「正因爲如此,這幾年糟糕到我都不想參加茶會了……」

與我使用的客房同一層,隔着樓梯的另一側便是國王陛下使用的客房。因爲是同一堡壘,構造也是相同,但內部裝潢和傢俱似乎跟皇城裏的一樣。

殿下在這裏鍛鍊,是爲了準備必修的騎士科嗎?我一邊含着水,一邊把臉轉向殿下時,馬上伸手捂着嘴,把水嚥了下去。

「再過幾個小時,警報聲就會停止。這點兒的話都是常有的,請不要太擔心。」

「沒錯。」我深深點頭,輕輕地拍了拍他的後背鼓勵他。

「那就是彼此的祕密了。」

「潑冷水?爲什麼要這麼做了?」

「不好意思,瑟雷絲也拜託了。」

在羅娜和好像是路德的護衛說話的時候,我用手指向自己的侍女和護衛示意,讓他們各就各位。在無法開口說話的情況下,這種手勢非常有用。

穿過身爲元帥的爺爺的房間,在最裏面的房間前停下來的羅娜和剛纔一樣用手指叩了門。從打開的門縫望向室內,看到手裏拿着劍的路德已站在那裏。

絕對不能離開房間,只是做好隨時避難的準備等待。

「已經習慣了。」

我對走進臥室的侍女舉手,示意自己還沒睡,然後從衣櫥裏拿出暗色襯衫迅速換上。把小刀插進腰上的皮套固定好後急忙趕往起居室,護衛和侍女已經在那裏待命了。

「因爲我不打算去學園,而是去軍校。」

響起警報的,應該是位於西側的瞭望塔吧。

軍隊中最常用的刀劍,重量大多在一・一公斤到一・四公斤,而仿製武器也以同樣的重量製成。

自從訓練夥伴變多了的數天後,在衆人皆已入睡的深夜,蘭辛堡內響起了警報聲。

一邊閒聊,一邊隨着呼吸反覆揮劍。

我是無害的哦。不會在殿下週圍徘徊讓你爲難的!事先告知是很重要的。

「第二王子殿下希望和國內的貴族結婚,可第一公主殿下不是嫁到外國的嗎?」

「這樣的話,那就要下嫁給國內貴族了,所以家世一定要高。在上級貴族之中,應該有不少公子跟公主殿下年紀相近纔是。」

不管聽多少次都不習慣的噪音。

🌹

「難不成,路德是第一次聽到這聲音嗎?」

「軍校……?」

用雙手拿着本來應該用單手操作的刀劍,爲了正確抬刀而反覆揮動。

理由、理由嗎……。

「習慣了……這樣啊,習慣了。」

每年從夏末到冬天都會來堡壘的路德,不清楚天氣變暖軍隊活躍的這個時節戰鬥有多激烈。還記得去年我初來堡壘的時候,也是怕得睡不着覺。

「不,聽過好幾次,但這種情況還是第一次。」

殿下放下手中的假劍坐在地上,我斜眼看着他,繼續揮劍。

「那我來這裏的事也請你保密。」

不當千金離家出走,在貴族中我也是第一個──這樣的事我說不出口,只應了句「是啊」。

「今年天氣暖得比較早,我想在路德停留期間,還會再發生幾次襲擊。」

「心理層面我還能理解,但瑟雷絲又不是選修騎士科,爲什麼需要體力……跳舞嗎?」

「因爲倒在路上很礙事云云。只要往失去意識的人頭上澆水,就能爬起來了。」

「常有……?」

「是啊,祕密啊……」

差點就要向睜大眼睛、張大嘴巴一言不發的殿下那張蠢臉噴水了。

不過,裏克爲我們準備的仿製武器是特別訂製的,長度和寬度不變,但重量只有實際的一半。

「友好國沒有年齡相近的王族……!」

原以爲只是上下左右擺動,但實際上卻需要精密的動作,這讓我很喫驚。

因爲跟好戰重武的蘇萊蘭國文化不同,兩國關係一直不好,經常發生小衝突。

俯視黑暗中隱約透出的火光,用手指敲了敲窗框。

雖然在軍校畢業進入軍隊之後,會以強化臂力爲目的進行長時間的訓練,不過由於未成年時身體還未成形,爲免受傷或妨礙發育,所以讓只是小孩子的我們重覆複雜的動作。

「瑟雷絲不怕嗎?」

「哦,所以知道我不是平民時才那樣子提防嗎?以爲我追蹤殿下追到這裏來嗎?」

這個聲音會隨着緩急而有不同意思,能比傳令兵更快傳達警告,根據聲音是從哪個瞭望塔發出,就能知道是接壤的兩國中的哪一個來襲了。

「選擇親信時還罷了,但說的是未婚妻哦?只是假裝在王城內偶然而埋伏還算了,強迫花時間陪伴她,要是拒絕就哭出來。這樣的都不是一個兩個啊……」

圍繞國境線上的礦山的利權,我國拉素、西方蘇萊蘭、東邊的杜徹三國處於相互牽制、彼此睥睨的狀態。向礦山和周圍城市派遣偵察隊,而一旦排除則進行報復襲擊。既有輕微的牽制衝突,也有像正式戰爭一樣派軍持久戰鬥,但今年以來,杜徹只有三次輕微的威懾而已。

「話說回來,你看起來是在認真訓練,是有什麼理由嗎?」

在社交界,以訛傳訛的時候,內容會被歪曲到截然不同也是常有的事。

都習慣了呢,我爲着自己的膽大而驚訝,一邊走近窗戶,聽着還在響的警報聲,皺起了眉頭。

這種警報聲從尖銳的高音到低音,大致分爲三種。其實再分得更仔細的,但我知道的只有襲擊、偵察隊、避難這三種,說其他都跟我無關,沒必要記住。

「既然是在挑選訂婚對象,那不是當然的嗎?如果條件都一樣,那競爭的就看本人的資質和能力了。自然得好好展示自己。」

所以先放開那個吧,我這麼說服路德,然後從左右搖頭的他手中拿走長劍,一起坐在沙發上。

雖然見面才幾個小時,但就像丹說的那樣,因爲一起訓練而萌生了同伴意識,我們變得親密,隔閡很快就消除了。

也許是無法想像吧,困惑地反覆唸叨着「水」的殿下,似乎還沒有受過洗禮。

「說是指導倒也沒錯,但在我腦海之中,就只有被潑冷水的記憶而已?」

「不用擺出那種表情。因爲今天可能會拖很久,所以打算把賓客集中到一起,以免不安而已。準備好的話請馬上轉移。」

剛開始的時候,我怕得全身都縮成一團呢……在意識從沉睡的深淵中潛上的瞬間,我從牀上跳了起來。

「知道了。」

「西方嗎……」

隨便搪塞過去雖然是最好,但今後至少要和殿下見面一年。今年他是因爲什麼理由在初春過來,但他說了之後會先回一次王都,待夏天再來。

「瑟雷絲……?」

「瑟雷絲,不好意思,希望你能轉到路德的房間。」

一邊撫摸着歪着頭的路德的背,一邊繼續解釋說:「因爲雪融得很快。」

如果源頭是王太子殿下,一定會擴散到每一個角落。只是傳到父親大人的耳裏還罷了,可不能給未婚夫的阿穆爾家添麻煩。

看着充滿緊張的聲音和抱着的劍,我露出微笑,讓中心一定充滿不安和恐懼的路德放心下來。

「既然是從西邊來襲,那就是蘇萊蘭吧。」

「不好意思,我也知道是自我意識過剩……哈,這麼說來,瑟雷絲爲什麼那麼從容……我先休息一下……」

「因爲我的體力和心理層面都不如平民的孩子。離入學只有一年的時間了,我只是努力不讓落後而已。」

「是啊。」

「不,可是……伯爵家的千金小姐要進軍校,這我從來沒聽說過。」

因爲無法掩飾臉上神色而讓羅娜掛心了,我沮喪地跑過長長的走廊。

「如果可以的話,希望你不要把剛纔說的話告訴任何人。」

「而且,因爲我是伯爵家的繼承人,也有未婚夫,所以這一點不用擔心。」

我想起裏克說過要在掌心裏旋轉,姿勢時刻要像在擊打一樣,心想早晚也得鍛鍊握力時,爲了讓麻掉的手休養,我決定也休息一下。

這是來到堡壘後的第五次了。

不過,明明這陣子挺安分的,到底是怎麼了呢……。

「瑟雷絲……發生什麼事了?」

「啊……所以,用水……水?」

響起了獨特的敲門聲,站在門旁的護衛也同樣地敲回去後,羅娜便從打開的門探出頭來。警報聲依然未有停止,隨着一臉緊張的羅娜出現,房間裏瀰漫着鬱抑的氣氛。

「母親大人主辦的春宴和茶會,聚集的都是身份和家世無可挑剔的人。因爲我很大機會會和其他國家的王族或公爵的小姐結婚,所以倒是還好,但明擺着親近弟妹的人就令人受不了。」

路德還會在堡壘待一個月左右,所以還是告訴他比較好。

「冬天氣溫低,會奪去體溫。要是再下雪的話,視野會受到限制。低溫症和凍傷的危險性、兵糧不足、士氣低下都會大大影響戰力,所以不管哪個國家都不會在冬天發動戰爭。」

「因爲冬天結束了,所以開始襲擊了嗎?」

「這裏的話,這就像打招呼一樣。就算有什麼事,爺爺一定有辦法的。」

「是啊。」

看到雖然僵硬但總算笑了起來的路德,我放下心頭大石,窺看路德那站在門邊的護衛騎士。

那個上看下看都可以斷言絕對是個騎士的青年,面無表情緊緊地盯着門邊。室內只有路德和青年兩個人,感覺上也沒有其他騎士到外面去觀察情況。

雖然心想王太子殿下的護衛只得一個人也未免太粗心了,不過反過來說,是他一個人就足夠了嗎?

「有什麼事?」

騎士突然回過頭來問道,我以爲自己盯太久了,慌忙移開視線。

「對不起,因爲沒想到殿下的護衛只有一個人……」

「爲了路德大人在這裏的事是機密,所以護衛只由我一個人負責。」

「阿爾託列特是近衛騎士的副隊長啊。」

聽了殿下這話,最喫驚的不是我,而是同一房間裏的洛迪修家護衛吧。因爲是隸屬於人稱騎士中的騎士,精銳部隊所在的近衛中第二高的人。

話是這樣說,我覺得一個人能做的事情還是有限的,不過只要他留在身邊,就能減緩路德的不安,那我就不說什麼了。

就在一邊喝着侍女爲我沏的暖紅茶,一邊說着閒話家常的時候,漫長的警報聲終於停了。

「應該結束了吧?」

「天曉得呢……在誰人來之前都不要離開這個房間。有什麼萬一的話,把牆紙撕下來就是祕道了,到時就從那裏出去吧。」

因爲構造和我房間一樣,這裏應該也有吧──我指著書架道。路德來回看了看我和書架,問道:「祕道?」

「書架後面的牆上有一扇門,平時都用牆紙遮住。」

路德兩眼放光,一副興奮的樣子的走到書架前盯着看,不過想像着要是告訴他門後祕道還有條長長的樓梯的話他會有什麼反應,登時笑了出來。

看着路德扭曲的臉,我頓時領悟這句話也搞砸了。

尼克大佐不知道是沒看見阿爾特里德大人和護衛拔出的劍,還是根本沒放在眼裏,只是說完想說的話就轉身離去了。我代替尼克大佐,向他說明他是這堡壘的大佐,並沒有害的。

與剛纔冷冰冰的聲音不同,背後傳來了充滿人情味的柔和聲音,我驚訝地回頭一看,阿爾託列特大人就站在我的身邊看向路德。

雖然跟他談了要進軍校和這裏的訓練內容,但其他的事完全沒有告訴過路德。不過再怎麼說他也不認爲我會在軍校畢業後當軍人,所以才說是醫師而非軍醫。

「因爲不能破壞紀律,所以我不會說路德也一起去吧。」

正如【guardian】這個標題一樣,是個被庇護、被溺愛的少女遊戲。

衛生兵要攜帶防身武器就自然了,而且還要攜帶大量醫藥品和醫療工具等,因此爲了空出雙手,經常會揹着一個大揹包。在決定拜尼克大佐爲師後,雖然也派發了那個揹包給我,但因爲我沒有軍醫資格,除了急救之外什麼都做不了,所以揹包裏都是空空如也。繃帶和治療藥品什麼的就算不帶,那邊應該也有吧,但要是被他知道我空手而去……。

「不,從其他國家迎娶的公主生了第一王子、第二王子,而第一公主是正妃的女兒。至於第三王子和第四王子雖是側室的兒子,但母親是本國的侯爵家,派系和財力都很雄厚。」

既然是近衛騎士,應該有什麼情報吧,於是便試着問問看……。

「衛生科的話好像沒什麼危險的,我覺得挺好的。」

一時不知該怎麼稱呼,選了一個最安全的叫法,不過既然對方什麼也沒說,應該是不介意吧。

「蘇萊蘭國嗎……」

「那妳有必要學嗎?」

「尼克大佐,我有過一定程度這樣的經驗,所以指示路德大人就請交給我吧。」

一邊聽着遠處的談判,一邊搬運繃帶和藥品,心裏爲他打氣。雖然不時會感受到到「是誰多管閒事……」的殺氣,但尼克大佐最終還是同意了,說句「不要添亂了」。

既然都稱呼王太子殿下做路德了,所以不要給我加上敬稱……就是這麼回事吧?

一邊背上揹包一邊這麼說,路德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尼克大佐會離開治療室,代表沒有重傷的人,但相反就意味著有很多傷者需要緊急處理,甚至想借用小孩子的手。

「尼克大佐,我也來幫忙。」

然後在夏末──

原來知道了嗎,我鬆了口氣,舉起臂章給他看。

「我的認知就是個經常打架打仗的野蠻國家。在那個國家,不承認女性的王位繼承權,只有直系男子能繼承王位。不過,比起血脈和後盾,他們更重視實力,所以繼承次序的交替非常激烈,王位競爭一直不斷。據我所知,最近幾年,第一王子和第三王子的競爭演得更加激烈。」

「太慢了!妳在磨蹭什麼!給我趕緊開始,妳這個呆子!」

爲着沒有人丟了手腳而感到慶幸,但同時間,對於自己看到血的時間沒有再顫抖,就不能由衷地高興。

心想應該沒事了,我轉過身走出房間後,一口氣跑了起來。一邊確認護衛有跟上來,一邊跑下樓梯,無視背後傳來的小小尖叫,到達現場後,便是老規矩的謾罵。

當初我也想着只要能避開學園就好,所以打算選文官班的,但在堡壘和軍人一起待了一年之後,我的想法變了。

「我馬上會再來。下次再見的時候,又會被瑟雷絲嚇到吧。」

「聽說武官班除了實習之外還有遠征,所以我覺得多學點沒什麼壞處。」

「時間和人手都不夠。給我快來!」

在這裏生活了一年,我學會了一旦支援失誤,前線的堂兄們就會陷入危機。

(爲什麼我和這些人待在同一個空間呢。)

「不會上戰場的領主,不需要醫師執照喔。」

「妳知道得真清楚。」

「雖然沒計劃取得醫師的資格,不過魯傑叔叔推薦我上在軍校實習時不會上前線的衛生科。因爲每星期會有兩天跟尼克大佐學習醫療知識,所以這樣子需要人手的時候,我就要趕過去了。」

「嗯,臥室也有一條祕道,這路德大人也知道。另外,不需要加上敬稱,因爲現在我只是籍籍無名的護衛。」

「比起我這種人,路德大人身分更加高貴。」

如果是下級貴族或是平民,就會取得醫師執照。

果然志向是噹噹醫師吧──被投以這樣的眼神,我只好苦笑。

「人手不夠吧?」

「我過去,但在羅娜和裏克來之前,路德請不要離開房間。」

「……」

「是正妃的兒子嗎?」

他像戰友一樣跟我握手,我好歹也是個貴族千金,但不理會困惑的我,路德回到王都了。

「我可以幫忙搬東西。」

「啊,對了。忙到連指示的時間都捨不得,什麼都不懂的人只會成爲累贅!」

阿爾託列特先生嗎?還是像路德那樣簡稱阿爾?或者是次子先生……這不成吧。

「我知道,是軍醫吧?」

「瑟雷絲,妳要到哪裏去?你最好也別離開房間。」

在再次來到蘭辛堡的路德身邊,站了一個小天使。

沒有敲門或暗號,尼克大佐突然從敞開的門裏探出頭來。

「爺爺說過,西方的王族打仗時都會身先士卒的……」

「……沒必要。」

「大佐召我去衛生班幫忙。建築物之外都滿是傷者,我要爲他們急救。」

把帶着的綠臂章套在手臂上,正想要追上尼克大佐,卻又停下腳步猶豫了。

不知道是不是跟我想着同一件事,可以看到候在一角的侍女和護衛的臉都抽搐了,迫使自己聚精會神。

「可是……」

警報聲停了已經幾十分鐘了,但還是沒有人來。外面漆黑的燈光非但沒有熄滅,反而變多了,但即使定睛細看,也只能隱約看到有人在黑暗中走動。

「因爲路德上的不是軍校,而是學園。」

如果是蘇萊蘭那樣的國家還罷了,我覺得這個國家的王太子殿下,不需要過分的武力和醫療技術就是了,但路德似乎不這麼認爲。眼看着路德情緒低落,我心裏慌了神,向一直默不作聲的阿爾託列特大人,卻被他搖了搖頭。

我輕輕地嘆了口氣,走近窗戶確認外面的情況。

之後又來了好幾次突襲,就在路德都習慣了深夜警報和急救的那個時候。

「我只是次子,所以也沒什麼大不了的。」

「要說的話,那也不是什麼高等技術哦?」

「阿爾託列特不也是公爵家嘛。」

「因爲是無償接受訓練,所以想着推薦的東西全都試一試……。」

「我想是第三王子吧。」

突然被抓住手臂,心想到底發生什麼事而轉頭一看,卻見路德的臉就近在咫尺,我驚得甩開了手臂。明明是爲了擔心我,這麼做也太過了,我立刻向他道歉,可是路德沒有反應,只皺着眉頭盯着被甩開的手,嘟囔道:「明明挺用力纔是的。」

「我家是軍事貴族,在遠離戰場的後方維持士兵,運用戰略作戰,這些在軍校學到的東西我都要學。因爲在成爲當家的時候,可以提供精準的支援。」

「瑟雷絲真厲害……不僅是訓練,還學習醫療,是擬定而後動嗎。」

因爲這人幾乎都沒有表情,所以非常難判斷。

傷者比預想的多,待解散號令下達時已是黎明時分,我勉強撐開眼看就要掉下來的眼皮,連衣服都沒換,就把疲憊的身體沉到牀上。

「你對蘇萊蘭知道些什麼嗎?」

「最有機會問鼎的人會是誰?」

屋內所有人的視線,都集中在聲音聽起來非常厭惡的阿爾託列特身上。

「我知道。」

然而,我的理由只是不想上學園,所以文官班就足夠了。

該說是不出所料吧,我一邊被罵,一邊加入協助衛生班。

在我的這一代,魯傑叔叔寶貝的兒子會上戰場,而身爲當家的我則負責後方支援。

決定待會向爺爺或魯傑叔叔問個詳細,此時聽着從走廊傳來的啪嗒啪嗒的腳步聲,我馬上屏住呼吸。

我一邊聽着,心裏一邊想着應該不會有機會碰到那些把兄弟踹下去爬上頂點的危險人物吧,但進了軍校,出了城說不定會偶然邂逅。

正當我思忖該怎麼辦時,去房間取包的侍女回來了,在我耳邊小聲說。連我的侍女都會害怕的尼克大佐真厲害啊。

🌹

「那個,路德……尼克大佐他呢。」

我一邊協調治療一邊看向建築物,這時,從敞開的門裏,出現了路德和阿爾託列特大人的身影。

「可是,我連那也做不到。」

不管是次子還是三子,這人的地位毫無疑問比伯爵家高得多,如果不加敬稱的話,我都不知道該怎麼叫他纔好……。

「瑟雷絲……」

「外面已經隨時準備好了馬匹和行李,傳令會先行通知領主洛迪修伯爵,所以只要和伯爵家的私兵會合就可以放心了。」

想到不光會被罵,拳頭也會確實落在頭上,我頓時渾身發抖,讓侍女去取揹包。

「但是,你可以問問羅娜小姐或者裏克先生,看有沒有什麼能幫上忙的吧。朋友告訴我,問問又不會少塊肉的。」

「誒……呃,呃,對不起!?」

「爲什麼是瑟雷絲……妳打算當醫師嗎?」

「啊……阿爾特里德先生。」

「難不成妳是想進武官班,而不想文官?」

所以沒必要吧?我本想繼續說下去,但一對上路德暗澹的眼睛,立刻閉上了嘴。

如果是普通的貴族千金,恐怕會慘叫一聲昏過去吧。

「因爲要想顯示自己的強大,戰場是最爲重要的吧。」

「瑟雷絲蒂亞大人,您的時間也差不多了……尼克大佐!」

「因爲有告訴過我逃生路線和方法,阿爾託列特大人也聽說了吧?」

「初次見面,我從兄長那邊聽說過,好想來見妳一下。」

前貴族的女主角成爲了名門伯爵家的養女,被義姐虐待的同時,也受到了一衆帥哥的守護和鍾愛。

好羨慕……都不記得自己一邊玩着遊戲,一邊嘟囔了多少次。

可愛的外表加上聖母般的性格。把自己跟就算什麼都不做也會被愛的女主角重疊在一起而陶醉。這個遊戲,最適合用來逃避令人疲憊不堪的現實。

所以,當轉世成爲那個沉迷其中的少女遊戲的女主角米拉貝兒時,我覺得那正正是命運的安排。

前世有很多轉生到異世界系的小說和漫畫。其中最受歡迎的,是被斷罪的反派千金其實是轉世者,女主角反而被斷罪。

假使自己的所作所爲被周遭人討厭的反派千金其實是轉生者,而且還記熟了所有劇情呢?

從小就不斷提升好感度,用前世的知識打好基礎,在女主角正式參戰時將之擊破,所以自然是贏不了。

拔旗?爲了迴避死亡而開始作動?做的所有事都和女主角一樣。

越是正經的男人就越會站在反派千金那邊,剩下的就只有蠢男人。我可不想因爲攻略他們得意忘形而遭暗算,然後從高處摔下來。

因爲,無論如何,我都要像那個遊戲的女主角一樣,過上幸福的人生。

「妳就是他的女兒嗎?」

明明是貴族卻太過濫好人的父親,以及對於男爵家徒有虛名的生活滿是抱怨的母親。古舊的大屋和過時的禮服。飾物屈指可數,侍女也只有兩個人。是這樣的話,還不如有着各式各樣娛樂的前世自由自在呢,正當我感到厭煩的時候,父親因意外去世了。

「我是你父親的好朋友。」

我知道巴爾多・洛迪修伯爵會來參加父親的葬禮。

因爲,我的故事就是從這裏開始。

我哭喪着臉看着伯爵,一邊嗚咽一邊點頭,看到伯爵輕輕撫摸我頭的手而現出微微,然後又堅強地微笑起來。單是這樣子,伯爵就對我產生了同情,向因爲父親身故而彷徨憔悴的母親伸出了援手。

只限一代的貴族。母親的老家住了兄嫂一家,她沒有容身之處。

說到底,母親的家世本來也就是子爵家的程度而已,本來的話以平民的身份活下去就好,但認爲這是個大問題,毫不吝惜地提出援助的伯爵,也許是個冤大頭。只因爲和父親是好朋友,是他太天真了嗎?還是說這就是所謂的女主角補正吧。

但是,這裏有着我不知道的背後設定。

雖然在文件上,母親和我是洛迪修伯爵的後妻和養女,但在伯爵家卻沒有任何權限,既沒有舉行婚禮,也沒有舉行婚宴,這道契約婚姻會在我出嫁的同時廢除。聽到即使到時不再是後妻,但還是會提供住所和資金等援助時,母親表面上很高興,但暗地裏很生氣。

我決定在進入學園之前,攻下瑟雷絲蒂亞的未婚夫佛洛伊德・阿穆爾。

「在最喜歡的姐姐結婚之前,好想多待在她身邊啊。」

無論是忍不住發火的瑟雷絲蒂亞,還是看到花束被無情踩碎而悲傷的佛洛伊德,所有人都在我手中起舞。

巴爾多・洛迪修的女兒,瑟雷絲蒂亞。

這個國家的王太子,是在官方的人氣投票中還滿受歡迎的角色,以王子的設定來說很少見的黑髮帥哥。性格也認真誠實,一心傾慕女主角的樣子好感度很高。

此時我已經得出了瑟雷絲蒂亞不是轉生者的結論,但爲了保險起見,我在茶席上假裝個很會反過來被活該的蹩腳轉生者。

我轉換成天真的米拉貝兒的語氣,建議她當個寶貝伯爵女兒的好母親,不就能博得對方的好感等等。

母親立刻向她獻媚,我則扮演老實的義妹。

正因爲是那個侯爵家的次子,在重壓下變成扭曲的性格,凡事一定要成爲第一,束縛女主角,把沉重的愛情強加於人的病嬌。因爲很害怕,我完全不想跟他一起。

「輕而易舉。」

冷淡無情。每次去見執務室見伯爵時,他都幾乎一定會在。

即使我怎麼裝可愛,但誰也不願告訴我瑟雷絲蒂亞去了哪裏,茶會、看戲、音樂節這些節目,也因爲瑟雷絲蒂亞不在而盡數沒了,因此和佛洛伊德見面的機會也減少了。

如果說作爲女主角的我是可愛的小動物系,那麼瑟雷絲蒂亞就是不管從哪個角度看都是完美的美女。

執事總是擋在知道瑟雷絲蒂亞行蹤的義父大人面前,而母親又被禁止進入執務室,而臥室也分開睡,所以最近連臉都沒見過。

「就一下子而已。那個,我做了點心,想請他嚐嚐。」

「爲什麼……?」

「什麼啊,這是怎麼回事……」

如果瑟雷絲蒂亞是轉生者的話,能跟她站在同一起跑線上可說是僥倖。

佛洛伊德之後的目標是王太子嗎?

「初次見面,我是瑟雷絲蒂亞・洛迪修。」

看到佛洛伊德只是小聲嘀咕着,卻沒有追上逃走的瑟雷絲蒂亞,我都傻了眼說不出話。不得不嫁得這樣的男人,瑟雷絲蒂亞真是悲慘啊。

但是,比王太子更受歡迎的是第二王子。推出的周邊商品很快就會銷售一空,只要在網路上稍微批評一下,第二王子的信徒就會殺上去吵翻天。

嘛,就算反派不親手動手,周圍的人也會自個兒動起來,假如她一直這樣子老老實實的話,被斷罪的時候我倒是加以稍微擁護她。

結果果然是白的。全白。

雖然會晚瑟雷絲蒂亞一年才見到他,但看這副樣子,應該不是我對手。

「我想見見

義父

大人。」

能感受到畫師的執念的端正容貌,對哥哥和女主角以外的人冷漠蔑視的眼神,從嘴裏吐出來的毒舌真是最棒等等,每次人氣投票都能獲得第一名。

到了上學園的年紀,即使不願意也會回來的吧,心想這也只是我不知道的背後設定之一吧而作樂觀想。

「當家不好甜食。」

就在我一邊裝作擔心的樣子,一邊嘲笑關在自己房間裏的義姐的隔天。瑟雷絲蒂亞突然從宅邸消失了。

動不動這麼說的話,大家都會樂意幫忙。沒有人想到自己以爲做下的好事,其實都傷害了瑟雷絲蒂亞,甚至佛洛伊德也沒有意識到。

她就是這個世界的反派千金。

「當家很忙,請剋制一下。」

結果在碰面的席上,也許是盯上了帥氣老爺子前當家,但結果也沒能勾引到他,意志消沉地回到了客房。

無論怎樣撒嬌,怎樣訴諸以情,他都不爲所動。

雖然撿起花束安慰他,但我可不想迎接佛洛伊德的結局。

正當我爲着這樣子無法提高好感度而焦慮時,瑟雷絲蒂亞邀請我去喝茶。

漫不經心,絲毫沒有危機感,讓人懷疑她真的會當反派嗎?這樣的話根本不是我對手,我嗤笑着,以預言的形式給了她忠告。

偌大而寬敞的宅邸門口,侍女和侍從排成一排,少女像女王一樣走到他們中間,毫不掩飾自己的不悅,站在母親和我面前打招呼。

──全是笨蛋。

「佛洛伊德大人,你沒事吧?」

雖然此外還有幾個人……。

作爲養女住進伯爵家後,首先提高了年輕侍女的好感度。接着是幫工,然後是侍從,明明一切都很順利,但輔佐伯爵的執事卻很不好搞。

沒錯,目標只有王族。

雖然能理解她的心情,但這可不行吧,一邊在心裏傻了眼,一邊誘導母親瞄準現任當家巴爾多。

雖然不知道反派在哪裏做着什麼,但還剩半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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