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四章 再會
《因爲貌似會被解除婚約拋棄,就開始當上軍人千金》 · 雪 · 8341 字
一般來說,會被邀請到王族居住的王宮的人,都是外國王族、重要人物這些需要加深政治關係的人。除此之外,王妃殿下也是定期舉辦的茶會和園遊會等,爲兩位還沒有訂婚的王子,招待上級貴族的千金,但這也是出於政治考慮。
會在沒有正式的邀請函,也沒有事先約好日期,當天早上一句「來露個臉吧」被叫過去的爺爺純屬例外。
王宮一般不會以客人身分單獨邀請,即使是擁有偉大功績,或以某種形式對國家作過貢獻的人,也不是那麼容易被邀請……。
「瑟雷絲蒂亞大人,您真的要穿那身衣服去嗎?」
「布料好像也很高級,這樣的服裝應該不算會失禮吧?」
「居然把巴爾多大人年輕時穿過的衣服翻出來了。」
「因爲又找不到其他好東西,穿這身衣服也不會引起奇怪的誤會。」
「話是這麼說……不,我應該準備更多禮服纔是的。」
乳母一臉抱歉地,向穿着大衣、背心大衣、褲子,一身貴族子弟的打扮的我道歉。
本來的話,被招待的時候就應該裝置新衣,並準備相應的飾物等,但因爲是前一天才告知,第二天上午迎接的馬車就來了,我也無能爲力了。
決意之後要好好地將這個灌輸進路德的腦裏,我摸了摸手感舒服的大衣。
「王都很暖和,好像不需要大衣就是了。」
「因爲是正裝,不可以脫下來。不過這裏有陽光曬進來,那不要在外面,而留在裏面等待怎麼樣?」
「不,宅邸的話會有侍女和侍從看着。」
「皮膚會被曬黑的喔……」
我站在宅邸的大門前,等待迎接的馬車時,乳母嘆了口氣,但希望她放棄我的頭髮和肌膚。
「因爲王太子本人可能會坐馬車來接我,所以在這裏等應該是最合適的吧。」
雖然被洛迪修家聘用的人不會口無遮欄,但也不見得沒有其他像侍奉米拉貝兒那樣的侍女。雖說我有未婚夫,但那還不是正式的婚約,而是可以廢棄的暫定婚約,如果傳出我們親近到連王太子本人都來接我的流言,那就麻煩了。
儘管我煞有其事地說服了乳母,但之所以站在這裏的理由只有一個。
是爲了表現出我生氣的態度。
心想他好像終於注意到了,我笑得更深,一言不發地盯着路德。
「要是身體能撐到回到托拉斯就好了……啊,窗簾。」
「瑟雷絲,對不起。」
「……」
「雷納德沒有一起來嗎?」
「襯衫和褲子我早就看慣了,沒想到這樣的打扮也很適合。」
「要是能享受其中就好了。瑟雷絲,手給我。」
「怎麼說,這身打扮被人護送,感覺怪怪的。」
「是嗎……可是,爲什麼要穿成這個樣子?」
路德打從心底感到不可思議地問道,難道他忘了我是伯爵千金嗎?
別說身份,說不定連我的性別都忘記了……
看到宅邸,下定決心準備踏出腳步時,注意到宅邸的玄關前停着一輛熟悉的王宮馬車。
佛洛伊德突然停下腳步,回頭凝視着屋子。
「好久不見,瑟雷絲。」
「……」
「是生氣了呢……」
「是我不好,所以希望你能像在堡壘時那樣對待我。」
關上車門開動的馬車,不愧是王族乘坐的馬車,坐起來非常舒適,寬敞到可以躺下。
「是路德維希大人。」
「但是……嗯,不要緊。」
「如果你在意門上的馬車,我可以把馬車停下哦?」
看着坐上馬車上歪着頭的我們,乳母扶着自己的額頭,而阿爾託列特和另一個騎士忍不住笑着轉過臉去。
「知道了……!」
「嗯,今天是邀請瑟雷絲來參加我們舉辦的茶會。」
「不要讓外面看到車內,就那樣……馬車?」
「他一大早就在王宮準備。」
被發現一直在看窗外,我慌忙搖了搖頭。
兩人的交談不僅是打招呼,還流露出一種親密感,他湧起出焦躁、焦躁這些從未有過的負面情緒。在他對此困惑而無法動彈的時候,瑟雷絲蒂亞和路德維希已一起坐上王宮的馬車走了。
但對小時候宛如人偶的佛洛伊德來說,那裏是唯一可以呼吸的地方,給本來灰啞的景色增添了色彩。
「親密……?」
而且馬車周圍還有兩名騎馬的護衛騎士。其中一位是阿爾託列特,他下馬後「好久不見」微笑着向我問好。
光澤的黑髮和金色的眼睛。有名得光是這樣就能知道是誰的王太子殿下。記得第一次見到路德的時候,我害怕自己會逃不過預言,一直低着頭顫抖。
「你認爲那位父親大人和爺爺,會花錢在馬車上嗎? 」
若是平常,佛洛伊德絕對不會做這種事,但今天的他應該是哪裏怪怪的吧。
佛洛伊德躲在小路上的樹蔭下,目不轉睛地盯着宅邸的門口,仍然不敢相信剛纔看到的東西。
昨天見上兩年沒見的瑟雷絲蒂亞跟她謝罪,第一次好好地面對面說話。明明只是這樣,昨晚卻興奮得睡不着,今天早上父母又高興地誇獎他,佛洛伊德滿心幸福。
「洛迪修家應該也有同樣的馬車吧?」
看着表情緩和、開心地笑起來,忽地想起一事,看了看馬車裏。
希望瑟雷絲蒂亞看到的不是這種沒出息的臉,而是成長後變得更有男子氣概的樣子,她不顧自己的意願,用雙手按住鬆弛的臉頰。
「窗簾怎麼樣……!? 」
「這是父親大人年輕時的東西」
🌹
只在意虛榮和體面的貴族,也許會嘲笑這不像貴族,顰眉說這太樸素、沒品位。
「我不可能生王太子殿下的氣。」
「這我不敢當。」
見路德縮起身子,我也生氣不下去了,雖然覺得這招太詐了,但我還是聳了聳肩。
時間是不是太早了?還是應該先問好了再來嗎?心裏不安起來,纔剛穿過大門就下了馬車,一邊煩惱着一邊沿着小路走來。
總覺得在哪裏見過那輛馬車,但想不起來,就那樣穿過了大門。
「那個,你在生氣嗎?」
看到瑟雷絲蒂亞接受了從馬車上走下來的路德維希的擁抱歡談的樣子,佛洛伊德不由自主地躲到了樹後。
「我怎麼可能穿成那樣去王宮呢?」
「那就趕快去王宮,在那裏說明各種情況,然後給我反省一下吧。」
「……兩個好像都會說只要能坐就好了。」
確實如此。父親大人說只會在社交時期纔會來王都,其他時間都待在領地裏,所以不會有什麼困擾,而爺爺則說因爲不會離開托拉斯,連馬車本身都不需要。
「……那是。」
好不容易染上顏色的景色再次變暗,心漸漸變冰冷。
婚事也許是父母給的,但因爲是和牽涉到政治的婚約,所以誰也奪不走。
「剛纔的是……」
「啊……怎麼辦?」
「長途旅行的話,這麼舒適的馬車還是不錯的。」
只要看到一眼就夠了,佛洛伊德笑了起來。
「畢竟那位元帥回到王都了,每天應該都有人蜂擁而至吧。」
「等等,空具形式的問安就不用了。」
她嘟囔着轉過身,沿着來時的路慢慢走向停在門口的馬車。
應該沒有人約好到訪纔是吧。我拉上窗簾,重新坐好。
「因爲全部都是我的。」
「瑟雷絲?」
「是有什麼事……對,一定是。」
坐在馬車上,想像着穿上自己眼睛顏色的禮服的瑟雷絲蒂亞、戴上了她眼睛顏色的裝飾的自己,臉上浮現出自然的笑容,而不是平時的假笑。
「……是啊。」
「看不清楚呢。」
「好久不見。那個,姑且還是問一下,裏面的人是……」
比最後一次見面時成熟許多的路德走下馬車,向我伸出雙手輕輕擁抱。
王宮的馬車正從大門駛來。明明來蘭辛堡的時候,馬車都那麼不起眼,爲什麼今天會開着王宮的馬車來呢,我臉頰抽搐地想。
「準備……?」
「是的。我剛從邊境回來,沒有像樣的衣服,要做新衣服也沒有時間,現在的我能穿而又像樣的衣服,就只有這件了。」
「因爲前一天是纔派人傳話的邀請,所以沒來得及準備。」
「準備嗎?」
「……」
「啊,不好意思。因爲看到窗外有輛馬車。」
爲了炫耀資產和政治力量,貴族在王都的別邸大多都莊嚴而優美,唯獨洛迪修家與衆不同。不會大而不實,而是華麗卻溫馨的宅邸,加上樸素而溫柔的裝潢和傢俱,精心打理的庭園。
「向王太子殿下問安。」
這麼一想,討厭的心情煙消雲散,沉重的腳步也變得輕快起來。
今天早上胸口也一直暇暖的,難以自禁想看看瑟雷絲蒂亞的臉。所以他就找了藉口,說還沒商量好明天音樂節服裝,跑去了去拜訪洛迪修家。
「……來了嗎?」
未婚妻瑟雷絲蒂亞也好,這間溫暖的宅邸也好,全都只屬於佛洛伊德。
透過微微敞開的窗簾縫隙,看到門附近停着一輛馬車,他把臉湊近車窗,想看看是哪輛馬車。
雖然從阿爾託列特擔任護衛騎士的時刻我就知道了,但看樣子真的是他本人來接我了。
從大門到宅邸並不是那麼遠,除了馬車通行的道路之外,還有一條小路。以前走在開滿黃色和白色小花的小路上,佛洛伊德的心情都會十分激動,但現在不同了。
「不,沒必要做到這種地步。」
「瑟雷絲……」
最重要的是,宅邸裏的人全都笑臉相迎。
而且馬車旁邊還坐着王太子路德維希的護衛騎士。
「……」
不知道他在想些什麼……也許是這想法流露出臉上吧,苦笑的阿爾託列特在馬車門敲了幾下之後,從門裏出現了一張熟悉的臉。
看到對面坐着的路德拉開掛在車窗上的窗簾,我連忙探出身子,抓住路德的手製止。
「啊,這樣啊……對不起,我想着像在堡壘時那樣穿襯衫和褲子也可以。」
「……瑟雷絲?」
「因爲太麻煩了,所以好像全都拒絕了。」
「啊,是的……」
「是嗎。」
「茶會什麼的,都多少年沒開過呢……?」
🌹
「好厲害啊……」
被第一次踏足王宮的壯麗所感動,我環視四周如此說道後,走在旁邊的路德歪頭問。
「該不會,你這是第一次來王宮?」
「是的。」
向露出難以置信的表情的路德點點頭,走在身後的阿爾託列特也驚訝地問道:「是這樣嗎?」
「區區的貴族千金會拜訪王宮反而才奇怪吧?」
因爲在準成人的七歲時訂了暫定婚約,所以不曾被邀請參加王妃主辦的尋找王子妃候補的茶會,而未成年的人,也不能參加在王宮舉行的舞會和晚會。
「不,是倒是,但因爲是洛迪修家啊……」
「雖說是洛迪修家,但能輕易出入王宮的就只有爺爺。」
「還以爲元帥會老是帶你過來呢。」
「就算是爺爺,也不會沒事就把年幼的小孩帶到王宮來。」
就算爺爺什麼都沒想,奶奶也不會允許這種事吧。
「也是啊。那麼,庭園會比王宮更厲害,你就拭目以待吧。」
路德咧嘴一笑,帶着我沿着王宮的通道筆直走,就看到陽光從外面照進來的巨大玻璃門了。
「從這裏出去。」
打開那扇門,走在條紋狀的草坪上,紅色白色的薔薇,以及一齊綻放的數十種花迎面而來。
「雖然王宮也是,但這座花園真的很美……」
「這是母親大人的私人花園。」
爲着這不現實的光景而啞然無語的我,聽了路德的話後,臉頰抽動了一下,「你剛纔說什麼?」反問道。
「聽着就不像是朋友呢。」
這能平靜下來嗎……我看向路德,他便一副傻眼的樣子背向我,「雷納德!」向着天使喊道。
看到默默移開視線的路德,我正沒好氣時,「那麼……」他突然臉湊過來,害我後退了幾步。
哈哈……路德干巴巴的笑聲,和呵呵……我冰冷的笑聲,迴盪在寧靜的庭園中,沿着由齊腰高的籬笆圍成的迷宮般的道路前進,望向中央一片空曠的空間,就見到……。
「都盡是不好對付的孩子啊。」
「也有人說要參加,但是……」
「我很高興能見到瑟雷絲,沒有想到那麼多。」
「每年都會分別出發的嗎?」
「又是臨時湊合啊……」
與平常招待客人舉辦茶會的庭園不同,個人庭園正如其名,是不展示外人的私人空間。這不是和丈夫或家人一起過的庭園嗎?路德完全不理會混亂的我,輕快地繼續走。
在衆多因財力不足而無法參加音樂節的人當中,財力雄厚的西爾和塞維裏是親戚參加,而比利則是本人蔘加。
「剛纔已經跟路德說過了,前一天傍晚派人傳話邀請到王宮,你覺得準備來得及嗎?明明就連參加音樂節穿的禮服都不知道能不能來得及。」
這樣沒問題嗎?我不安起來,看了看身後的阿爾託列特,他回答說兩人每年都會跟在後面出發。
「就算去了那邊也無事可做啊。逛宮殿也逛膩了,可又沒有別的事可做吧?」
「就算要說謊,也不應該說打發時間吧?」
「啊,兄長大人……誒。」
差點發出悲鳴般的聲音,急忙一隻捂住嘴巴。
我笑着對向前傾的兩人搖了搖頭,再次陷入沉思,尋找合適的表達方式。
「瑟雷絲,冷靜點。」
他說的又,指的是在托拉斯準備進入軍校時的事吧。
「原來還沒準備好嗎?」
看着改變話題矇混過去的路德,我微微一笑。
「就是顧慮到這麼短視的路德,我纔沒有穿禮服,而是穿了貴族子弟的服裝。」
「我還以爲再也不可能輕鬆地聊天了呢。」
「我想見你也是事實。」
「你還在記恨打發時間的事嗎?」
「你們關係不好嗎?」
「我交到朋友了。」
「我說想邀請瑟雷絲來開茶會,母親就把這個庭園借給了我。」
「雖然父親大人和母親大人也吵着要參加茶會,但因爲明天是音樂節,所以上午必須離開王宮。」
「我們選的都是實用的東西。要是哪天能用上我會很高興。」
我不知道該怎麼回答,想了一會,才發現好像產生了什麼誤會。
「除了我還有三個女生加入。然後今年的貴族好像特別多,還設立了特別班。」
我從路德那裏接過盛在盤子裏的司康和果醬,回想起入學以來發生的事,苦笑起來。
我乾咳一聲掩飾路德嚴厲的視線,繼續說道。
「……妖精?不,是天使嗎?」

「是的。」
「請不要那麼做。」
「當然,我們也計劃在茶會結束後離開王宮。」
「好久不見,還有,謝謝你的入學賀禮。」
「那軍校怎麼樣?」
「……!」
寬敞的空間中央放着一張大圓桌和三把單人椅。與那些包圍着的鮮豔花朵不同,桌子上、椅背上,甚至腳邊都裝飾着鮮花。
「因爲在堡壘分別後還沒過多久,所以也不算好久不見,不過能像這樣看着你的臉喝茶,真是太好了。」
「班上都是貴族、又或父親是高階軍人的同學。」
「那個特別班裏,只有貴族嗎?」
看着路德懇切的眼神,我眨了幾下眼睛,臉湊過去,啪的一聲,輕輕敲打路德的額頭。
「貴族那麼多的話,出席音樂節的人又有幾個呢?」
「如果我說想不在乎形式去見你,你就不會生氣,會高興嗎?」
「啊,好可愛……」
「……對了,爲什麼會來音樂節?不是說過在軍校畢業之前都不參加這樣的活動嗎?」
「就算沒有這次邀約,成人的時候你也會回到王都,我覺得同樣也可以這麼做哦? 」
因爲是領主的女兒,又是軍隊最高的元帥的孫女。讓那種東西進來的話,我也覺得不好對付。
我撫摸正反省着的雷納德的頭時,旁邊的路德傳來「只是沒有可以穿的禮服吧?」這種切中核心的話,所以我決定無視。
「不行,太可愛了……」
我提到最近加入了具安眠效果的藥草,雷納德的嘴角便微微上揚,十分可愛。
可是既然如此,爲什麼路德和雷納德還在王宮裏呢?
「現在還沒有使用手套的機會,但香囊我有放在枕邊活用。」
「好可愛。」
我看了看衣領和下襬,心想大概因爲是舊衣服,哪裏出現了開線的地方吧,但看來沒有任何問題。這樣的話,是不是褪色了,還是有灰塵的味道呢?抬頭一看,雷納德的臉一下子扭曲了。
「啊,把貴族集中在一起了嗎?」
「朋友嘛……」
「衣服上沾了有什麼嗎?」
「爺爺收到了好幾封信,詢問那個傳聞是真是假……雷納德?」
我按着胸口對路德說,被他抓住脖子強行拉到座位上。
「是瑟雷絲的朋友?」
「啊……」
坐到座位上,想到論身份來說,這裏應該是私人場合吧,就打了聲招呼和道謝,路德點了點頭,而一直低着頭的雷納德則一下子抬起頭,害羞地點了點頭。
「所以元帥也回到王都嗎?很早以前社交界就流傳着菲爾德・洛迪修要出席音樂節的傳聞就是了。」
「王妃大人她……」
「路德和雷納德也會參加明天的音樂節吧?」
「莫非,就是在這庭園開茶會……?」
「你利用我來打發時間吧?」
「關係……」
所以要儘量晚點出門,路德笑着說。我這才恍然大悟,於是皺起眉頭。
被路德一叫而回過頭來的雷納德,先是看着路德微笑,然後看到我就停止了動作。穿着圍裙手捧鮮花,眉頭慢慢下垂的雷納德的可愛,應該要好好的畫下來吧。
撲哧一聲笑出來的路德,和憤恨地看着我的雷納德。
「瑟雷絲會不知道該怎麼回答,還真是少見啊。發生什麼事了嗎?」
「我雖說已有婚約夫,但那只是暫時婚約,而你們兩人還沒有未婚妻。沒有任何切點的我們三個人,如果被人知道在王妃的私人花園喝茶,就是被人猜疑也不奇怪。
爲了避免當天擁擠,王族會提前一天前往音樂節的會場羅安託宮。
「噗哈,比起在堡壘時,現在的情況更糟糕呢。」
「那太好了,我聽說軍校裏女生很少。」
「那是父親大人爲母親大人建造的庭園。」
「明明還以爲能看到瑟雷絲穿禮服的樣子呢。」
「因爲父親大人提出進入軍校的條件,是要和爺爺一起參加音樂節。」
「父親大人和母親大人已經離開王宮了,不會闖入茶會喔? 」
雷納德理所當然地點了點頭,用尊敬的眼神看着我,我還是告誡他「不可以學路德」好了。
雖然被王宮和庭園的美麗感動得忘得一乾二淨,我這纔想起需要跟這兩人說教,便用紅茶潤了潤喉嚨,微微一笑。兩人似乎察覺到了什麼,戰戰兢兢地端正了姿勢。
在那裏,穿着圍裙的雷納德正窺視着桌上的蛋糕架,認真地調整着可愛的茶杯的位置。
「那不要讓任何人知道不就行了?」
「首當其衝的,應該是瑟雷絲吧。」
「那麼,打發時間也是事實嗎?」
也許是沉重的心情表露在臉上吧,路德一邊盯着我的臉,一邊關切地說,但問題不在這裏。
比起在堡壘生活的時候,感覺變得沒有顧慮了,是我的錯覺嗎……。
「……」
有些在意安靜地不參與交談的雷納德,我往他一瞧,只見他凝視着我……不,應該說是我的衣服看,露出一副悲傷的表情。
「關係算不上好……呀,不過也不壞。朋友?熟人?還是說……」
「我知道了,走吧。」
「禮服?」
不由得嘟囔了一句,雷納德的臉瞬間變得通紅,慌忙脫下圍裙,目光遊移了一會,含着淚說「歡迎光臨」。
「會讓你煩惱到這種地步的關係,反而讓人很在意呢。」
因爲怎麼想也不懂怎麼說,於是就告訴他是個不吝努力、有毅力的男人。
「就連瑟雷絲都會稱讚……」
「我也會表揚別人的哦?」
到底把我想成是什麼人了,我皺起眉頭,左邊的袖子就被輕輕拉了拉。
「喂,軍校裏都做什麼?」
「什麼嗎……」
上課和訓練內容、宿舍生活等,在雙眼放光認真傾聽的雷納德的央求下,我講述了軍校裏的事情。
令人意外的是,連路德都聽得很認真,偶爾還會輕聲說「好羨慕啊」。
想起在堡壘時,也說過比起文書工作更喜歡活動身體,一臉開心地訓練的路德,心想他也很不容易呢而聳了聳肩。
「對了,我還沒告訴你呢,你聽說佛洛伊德・阿穆爾當了我的親信嗎?」
美味的茶和烤餅和蛋糕,還有特別的風景。欣賞着如今已非日常的東西,久違地放鬆了一下時,突然一臉認真的路德這樣說道。
我有聽說佛洛伊德成爲了路德的親信,而且他本人昨天也說過,所以我點頭同意。
「你聽說過了嗎,從佛洛伊德?」
「昨天見過面。」
「是嗎。我在堡壘時,聽瑟雷絲說你們分手的方式不太好,還挺擔心的呢。」
「我接受了他的道歉,已經和解了。」
「謝罪這個,他有理解自己做了什麼然後好好跟瑟雷絲道歉的嗎?」
「雷納德?」
與被突然厲聲的雷納德嚇了一跳的我不同,路德捂着額頭說「糟了」,好像有點後悔。
「可是……」
「明明是未婚夫,卻看不起瑟雷絲!」
「話雖如此,但也有因爲性格或其他原因不喜歡未婚妻的時候。」
「那不行的……哇!」
「是我的錯嗎?」
拚命安撫眼裏噙着淚水的雷納德,向望着這一幕而笑的路德抱怨,三個人邊笑邊聊,直到太陽下山。
「雷納德,瑟雷絲很爲難吧?」
在乘坐王宮馬車返回宅邸的路上,我一次次回想起而笑了起來,想着比想像中還要疲憊的心靈終於被治癒了,我輕輕閉上眼睛。
「因爲將來會是騎士團長,擁有王都附近領地的人家,和王太子妃關係親近的人比較理想。」
看着深深嘆着氣凝視遠方的路德,心想這不是在說我,而是在說他自己吧?我和雷納德四目相對。
被路德拍了拍肩膀,我閉上嘴後,他催促我往那邊看,於是偷偷窺視左側的情況。
「就算說讓我選未婚妻,考慮到家世和派系,基本上都已經決定好了啊。如果以合不來爲理由拒絕,就會被說成是任性,所以我也無能爲力。」
「我想也是吧。」
「他可是那個傷害了瑟雷絲的男人啊?你原諒他了嗎?」
「我不記得有做過什麼。」
「既然那麼討厭,乾脆從國外選拔怎麼樣?」
坐在我左邊的雷納德滿臉通紅,眼睛溼潤,眼看就要哭出來了。
「我要入贅給國內勢力強大的貴族千金。」
我看了看路德,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卻被他說「都是你」,害我垂頭喪氣。
「……嗚!」
「是啊。」
「瑟雷絲,差不多就到此爲止吧。」
「即使是政治婚姻,也應該對未婚妻誠實。」
「什麼原諒不原諒,畢竟是未婚夫嘛。」
茶杯喀嚓一聲倒了下來,紅茶灑在桌上。幸好剩下的不多,結果不算太慘重,而把茶灑出來的罪魁禍首雷納德,一邊用餐巾擦拭紅茶一邊「我!」大聲說道。
「雖說是暫定,但我們訂了婚這一點是不會改變的。成年後分別從學園和軍校畢業,正式訂婚的話,兩人就要結婚了。不是外人能說三道四的事情。」
彷彿表示這已經是既定事項一樣,雷納德強而有力地宣言,我心下疑惑,「女婿?」,雷納德喫了一驚,頭猛地左右亂搖。
「女婿啊……」
「那雷納德呢?」
「不對……雖然沒有不對,那個……」
「我也有想過,但因爲我是王太子,所以希望我選國內的千金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