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

間章 政變的最高幹部

《致未曾謀面的丈夫,我們離婚吧!》 · 久川航璃 · 4267 字

「發出了緊急召集令,你才總算登場啦?」

一從斯瓦崗領地返回帝都,安納爾德就立刻到莫弗利位於軍務部的辦公室露臉,對方劈頭就是一句毫不留情的嘲諷。不過這種程度早就習以爲常了,他只是輕輕垂眼而已。

「但我確實是希望你去看看那邊的動向啦,明知戰況不太理想,你還真是悠哉。有好好享受這趟假期了嗎?」

「因爲這次的騷動,到了假期後半我幾乎都在工作。命令我去視察斯瓦崗領地的正是閣下,您應該很清楚纔是。」

「又沒關係,反正你一樣是跟愛妻享受了一段日子吧?足以算是假期了。」

跟拜蕾塔度過了一個月的時間。

也可以說在賭注結束的同時就回到帝都了。

回想起最後一次跟她纏綿的夜晚,安納爾德慵懶地撇開視線。

「這麼說來,好像發生了軍事政變。」

「呼啊、嗯……什、什麼……」

在斯瓦崗領主館中安排給夫妻倆的大牀上,聽着妻子的聲音,一邊擺動着腰。

她的體內總是熱到令人忘我,耽溺其中就是這麼一回事吧?所以纔會忍不住就先要了她的身體,但這纔回想起有件必須跟她說的事情。

雖然不能說是盼望許久,但在這日白天收到人在帝都的莫弗利捎來召集令的聯絡,就時期看來也算是恰當。看了信件的內容便察覺到帝都的狀況,本來想要立刻動身,結果到了夜晚安納爾德卻依然身在領地。若是沒有發泄個二、三次慾望,就沒辦法思緒清晰地理事,看來妻子的身體可謂有着一股魔力。

「明天早上我就會回帝都。」

是時候了。

說是明天,但現在已經換日了,所以算是今天吧。而且說是早上,應該算是黎明時分,那時她大概都還沒醒來。

拜蕾塔接下來一整天都要出席會議,要聽取以堤蘭札姆鎮長爲首的城鎮主要人物陳情,並進行討論。至今視察的結果,應該十分足以說服他們纔是。在最近的地方看她爲了蒐集資料而做的縝密準備,讓安納爾德欽佩不已。以她這樣的能力嫁來當妻子,甚至教人惋惜。

就算自己不在身邊,她應該也不會感到傷腦筋,但或許會因爲丈夫突然不見蹤影而感到擔心。雖然也有可能絲毫不放在心上,但自己難得的友人說他會在出門前對妻子告知去向。既然自己也是爲人丈夫,先跟妻子說一聲應該是義務吧?

「什……!啊啊,嗯……現、現在……才說……!」

由於是面對面交合身體,因此可以很清楚看見拜蕾塔的表情。她深陷歡愉之中的表情,跟平常一本正經的模樣簡直判若兩人。既妖豔又美麗,還很可愛。

「你在說什麼啊,是你策劃的吧?」

自己還想不透究竟何謂看不到的心意及話語,相對的,蓋爾卻能若無其事做到這些事情,確實是會讓人不禁心生欽佩。甚至讓自己體認到,原來那樣顧慮從不示弱的她才最重要。

然而,眼看那副神色中現在帶了一點怒火,安納爾德便擺動了腰部更往深處推進。

國會的目的是儘可能削弱軍人派的勢力,爲此他們想到的方法,就是引發軍方內鬨,藉此削減勢力。第一步就是沒有支付獎金,一步步累積歸還兵們的不滿,形成上級將校跟下級軍官之間的對立。那就是這場政變騷動的本質。

「哦?對於輕易就能辦到的人來說,會覺得易如反掌就是了。」

直接在拜蕾塔平坦的肚子上留下一吻,確實都有將事情告訴妻子的安納爾德也心滿意足了。

原以爲她會立刻動手動腳,但面對怒火時,她大多時候都將情緒轉換成滿臉笑容──揚起笑容,並靜靜地湧現怒火。

自己也知道拜蕾塔是個個性急躁的人,她只是沒有表現出來而已。

「果然享受了一段假期嘛。哎,算了。可以簡潔扼要地說明一下嗎?」

凝視着長官,只見他收斂起至今的惡搞態度,揚起讓人看不透的笑容。

儘管感到很不情願,安納爾德在沉思過後,還是開口說:

安納爾德在到山上視察的回程馬車中也曾這麼低語。喃喃脫口的這句話,沁入心脾。

「這樣啊,帝都裏的狀況也一樣,到處都有爆發騷動事件,就連主要橋樑都垮了。真是有夠令人傷腦筋,那可是通往大家生活重心的中心地帶、相當重要的橋樑。到底是在想什麼啊?你回來帝都時也不得不繞路了對吧?」

據說他的爲人善良到驚人的程度,換句話說,就是個不容小覷的男人。因此安納爾德也不能太堂而皇之地保持警戒。

自己一定一直傷害着她。

「這場政變的最高幹部就是你啊,安納爾德•斯瓦崗中校。你不但搞垮了帝都的主要橋樑,還襲擊了軍方高層的住處對吧?接下來,你還打算攻擊哪裏呢?」

正因爲如此,長官的話聽起來感覺也有點空虛。

「哎呀,你沒有自覺嗎?還是裝作不知道而已呢?你的妻子明明就稱不上是有耐性的人呢。」

相較之下,想得到她而拚命掙扎的自己,顯得多麼滑稽。

「即使如此,要是什麼都不說出口,你一定會後悔喔。」

「噗哈!怎樣怎樣,你要問我這種事嗎?總覺得好像越來越有趣了。沒想到你竟然會這樣問我。唉,該說真不愧是拜蕾塔嗎……總之,我這個長官就給你一個有用的忠告吧,要是對自己的心意太過遲鈍,可是會失去重要的人喔。一旦失去了一個人,關係就無法再挽回了,你可要注意一點。所以,你應該要將自己的想法坦率地說出來比較好。」

「一旦被妳這樣撒嬌,我的理性也會一個不小心就跟着破壞殆盡,要滿足放蕩的妻子還是得花點時間呢。」

「請您別跟我妻子有所牽扯。」

儘管心生不快,卻也很感激蓋爾這個人,總覺得這樣的心境有些不可思議。

「綁架他讓敵方至今整體的行動看來毫無連貫性。」

寄到領地的召集令中只有要安納爾德返回帝都報告視察結果,以及敵方有所動靜的消息而已。雖然早就預測到有所動靜就代表發生了某些事情,沒想到卻是綁架已經退伍的英雄。儘管他對安納爾德來說是恩人,同時也是莫弗利的前直屬長官,但對於軍方的影響力卻不及兩人。

就算綁架了梵吉亞,也難以想像軍方高層會因此就放棄抵抗。當然更不可能會答應敵方的要求。

賭注期間結束之後,跟她之間的關係也變得薄弱了。只要回頭想想自己至今採取的行動,無論如何都難以想像有她在身邊的未來,這讓人不禁苦笑。

思及拜蕾塔要是知道自己這樣的一面,可能一瞬間就會感到幻滅;然而這時才察覺,妻子對自己毫無一絲好感。不但硬是跟她維持肉體關係,也不知道她喜歡聊些哪些話題。雖然沒有被她拒絕,但也不曉得她是不是打從心底感到開心。至少,安納爾德沒有愚蠢到那麼自戀的程度。

光是聽見她撒嬌般的聲音,幾乎教人誤以爲是在誘惑自己。然而她應該也是索求着自己的吧?

「這對我來說的難度很高,我實在不太清楚究竟哪些話會惹妻子生氣。」

安納爾德心想,如果只會感到後悔,那還算是小事一樁。

「真是令人頭痛啊。儘管一瞬間就能破壞,但要重新建造可是得花上好一段時間,這我想你也知道吧?所以說呢,掌握到基列爾議長的動向了嗎?」

「還沒。」

「應該是爲了誇示他們具備這種程度的力量吧?畢竟如果只是軍方的暗地鬥爭,也很難讓一般百姓體認到。」

「……請問這樣該怎麼辦纔好呢?」

「我忘記你就是這麼不解人情了。如果是你深愛的妻子,應該會頂撞一句更爲銳利的反擊吧?」

帝國基本上分爲主掌政治的行政院,以及掌管司法的國會,凱力傑恩•基列爾便是國會議長。不僅如此,他更是持有侯爵爵位的上級貴族,但說不定正因爲是上級貴族,纔會有議長這樣的地位。照理來說他是遙不可及的存在。

雖然不是那場南部戰線,但以前在率領一支部隊征戰時,部下之中有個叛徒。身爲敵國間諜的那個部下,操控了各式各樣的情資讓帝國陷於不利的狀況。當時裝作沒有察覺他的行徑,最後也贏得勝利,不過當時給出忠告的就是梵吉亞。在那之後,安納爾德就將他認定爲自己的恩人。

「你是回想起什麼事情纔會這樣竊笑啊?啊~討厭死了。所以我才討厭被愛情衝昏頭的部下。我真是難以想像你會變成這樣耶。」

「真難堪啊……」

勾起嘴角露出微笑的長官美麗得宛如惡魔,甚至教人感到毛骨悚然。

「啊啊啊──!」

知道的只有她平常文靜又沉着的凜然身影,以及房事中妖豔的模樣。

「在斯瓦崗領地內也發生了幾起退伍軍人引發的暴動事件。追根究柢,原因似乎在於明明打了勝仗,卻遲遲沒有收到獎金,不過當中有幾起可以看得出煽動的跡象;此外,他們也會跟商人還有當地的民衆起爭執。」

「既然頑固的妻子是因爲我而改變,那真是令人開心。請妳就這樣繼續沉淪在歡愉之中吧。」

看來可以從情夫身上學到很多。

這讓安納爾德覺得自己依然是如此難堪。

總覺得現在的自己,需要這位長官的建議。

是不是隻要像這樣一點一點累積,她就會願意留在自己身邊呢?

「什麼意思?」

「真是熱情。讓人不禁懷疑那個像人偶一樣的你到底是跑去哪裏了呢。」

一邊說着,這纔回想起忘記告訴她重要的事情。

「我的假期似乎結束了。,下來應該會有一段時間無法見面。直到下次見面前,我都會引頸期盼着賭注結果的。真希望妳下一次的月事不會來潮呢。」

「纔想說總算打倒敵人回到帝都,沒想到新的敵人又立刻出現了。神也真會替人着想啊。你不覺得嗎?」

這並不是一句後悔就能輕易帶過的事情。

梵吉亞•葛茲貝爾既是在前陣子的慶功宴上退伍的前上將,也是莫弗利的直屬長官。他是個身經百戰的英雄,在軍中也建立起相當崇高的地位,但自從決定退伍之後,他就完全不再插手軍方的事情,現在只是個一般市民。

「是你……害我變成……!」

「那聽起來似乎很困難。」

然而莫弗利認爲他恐怕是這次政變的主謀,不知爲何還以安納爾德爲目標,纔會接到要確認議長動向的指示。

「聽到閣下談起神倒是讓我滿驚訝的。」

儘管明白這樣是不行的,但也不知道究竟該如何是好。

平常總是繃緊神經在對抗某個東西,自己待在她身旁時更是如此。

「我不認爲自己有被愛情衝昏頭,只是妻子比我想像中還要可愛而已。但我確實好好享受了一段假期。總之,現在可以聽取調查報告了嗎?」

雖然沒跟拜蕾塔談過莫弗利這個人,但輕易就能想像得到她應該是滿討厭他的。不但愛捉弄人,這個長官的個性又很差勁。既然知道他絕非善類,就更不想讓他靠近妻子。

當她因爲月事來潮而難受不已,在搭上馬車返回領主館的時候,自己到頭來也只能讓她靠着身體而已。看她一臉不舒服地睡着,這才忽然發現她絕對不會輕易示弱地說出自己有多難受或是多疼痛。仔細想想,初夜那時她也沒有喊過一聲痛,所以自己纔會誤以爲她很習慣那檔事了。

「這樣啊。」

雖然軍方預算是由國會決定,但與軍人並沒有直接關聯。就算是伯爵家長男,對方依然是與身爲一介軍人的自己無關的人物。

「在你消沉的時候這樣說,感覺就跟落井下石一樣,不過梵吉亞•葛茲貝爾前上將閣下被綁架了。」

莫弗利聽了安納爾德的回答之後,瞪大雙眼並噴笑出聲。

會如同那時,放鬆力道倚靠在自己身上嗎?

她的心不但高潔,也格外美麗。

父親說她討厭男人,但威德說她重視看不到的事物。

「真的很抱歉,我並不是要忽視妳……呼……妳很喜歡這邊呢,應該感到非常舒服吧?無論多少次,我都會回應妳的期待。」

但更重要的,是該以妻子的心情爲優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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