閒話•4

我是在懂事前來到這裏的。

這裏有許多像我這樣的孩子。

有一天，我問了高大的人爲什麼我會在這裏。

「你們被爸爸和媽媽拋棄了。」

他這麼說。

「爲什麼？」

「因爲你們無能（沒有技能）啊。但如果在這裏生活就能治好，然後回家喔。」

他對我這麼說，但我不明白那是什麼意思。爸爸和媽媽是誰？

在那之後，高大的人們對我做了各種事情。

有痛苦的事情，也有難受的事情，但他們告訴我只要忍耐，就會有好事發生。

好痛、好熱、好痛。

脖子陣陣抽痛。

我睜開眼睛。

嬌小的我在不知不覺間長大了。

我的視線變得相當接近以前抬頭仰望的高大人們。

到了那個時候，我開始能理解他們從前告訴我，但我不理解的事情。

我們的世界存在着一種稱爲技能的神奇力量。

他們告訴我，每個人都擁有技能。

但我沒有技能，所以被父母拋棄了。

我也沒有名字，被用編號稱呼。

因爲其中有東西能讓身體舒服一些，我們不停搶奪他人。

到那時候，我也有了名字。

我本來不想下手那麼重，卻無法控制身體。

半路上，我因爲病倒而陷入昏睡，醒來後發現有一個人不見了。

有人說很美味，但在那時候，我無論喫什麼都索然無味，不過飢餓感消失了。

聽說救了我們的少年名叫空。

逃離設施的人總共有十九人。

我問冬馬，他說那個人病死了。

知道真相時，我們下定決心要逃離那裏。

我們逃離王國，往南方前進。

結果正如冬馬所料，那是陷阱，我們受到了激烈的反抗。

我們也做了壞事。

「我不會做出對你們不利的事情，現在請好好休息。」

只記得發生了討厭的事情，我做了個自己在發狂的夢。

我傷了人。

我們聽到那番話後半信半疑，十分困惑，但正如她所說，我們明明做了壞事，卻沒有遭到追究，就此前往那座漂浮在湖上的城市。

下一次睜開眼睛時，我脖子上的斑點消失了。

我不知道詳情，只是因爲冬馬這麼說，我就相信並跟隨着他。

因爲他們身上大概沒有我們想要的東西。

現在我們生活的地方，是可以學會技能的機構。

我不記得我們是怎麼逃出來的。

因爲包含我在內，有些人的身體狀況不佳，我們決定前往記得是由龍王統治的國家。

因爲用編號稱呼很奇怪，大家就幫我取了「菫」這個名字。

但這是爲了生存，我們沒有其他選擇。

沉重的身體變輕盈，溫暖的氣息包裹住我。

然後，再也沒有人走那條路了。

我想要停下來，身體卻擅自行動。

然後……當我下一次恢復意識時，我正在攻擊眼前戴着面具的人。

另外，有一個粉紅色頭髮的小女孩在深夜獨自來找我們。

那是個寒冷的地方，不過其中一位朋友有派得上用場的技能，我們才能夠翻越山脈。

連我自己也知道，我的身體出了問題。

意識只恢復了一瞬間，我知道意識又漸漸沉入黑暗中。

爲什麼呢？因爲他是黑髮黑眸嗎？

只是旅程非常困難又艱苦。

偷走別人的東西。

當時有好幾個人神情僵硬，但我不知道原因。

但是我們飢腸轆轆，偷了食物，也……殺了動物來喫。

當食物即將耗盡時，有商人從城鎮裏出來了。

冬馬他們也說他們的身體狀況現在很穩定。

當他拿下面具，第一次看到他的臉龐時，我覺得有種親切感。

實際上和我一起生活的孩子中，有人能使用技能了。

我不知道原因，但是很高興。

但那一秒，我彷彿感覺到有人接住了我。

是冬馬他們告訴我的。

我採取攻勢，想要讓對手失去行動能力，但感到脖子疼痛，意識變得模糊。

她這麼說完就離開了。

從此以後，我就不再受到疼痛所苦了。

冬馬說這可能是陷阱，但我們還是決定襲擊他們。

也有孩子因爲學會了技能，被父母接走而離開了。

不，我記得只有一次看到了人，但那些人看來沒有攜帶貨物，又是從那座山上下來的，所以我們沒有襲擊他們。

對不起──我在心裏不停地道歉。

但是……那些全都是謊言。

山上遠處有人居住的地方，但我們沒有前去造訪，繼續前進。

即使如此，我們還是繼續旅行，登上高山。

在那之後，我們偶爾會襲擊人，搶奪食物和藥品。

失去意識的時間也漸漸增加。

他們的人數也不多，如果錯過這次機會，不知道下一次會是什麼時候的不安驅使我們行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