閒話•2

我一腳踏進室內後，不禁皺起眉頭。

充滿藥品氣味的室內一片凌亂，要找個能走的地方都費力。

不管我提醒多少次也沒有改善，從事這方面工作的人怨嘆過即使過來整理，幾天後也會變回原狀。

而且不知爲何，他們總是來向我報告，拜託我出面提醒。

我知道即使拜託他收拾也不會有改善，但爲了謹慎起見，還是會去叮嚀一聲。

既然沒有改善，他很明顯沒有聽進去就是了。

「老者，我回來了。」

「嗯？是伊格尼斯啊。那麼，情況怎麼樣？」

即使我向老者說話，他回答時也沒有停下手中的工作。

「正如報告所說，聖女確認還活着。」

我不懷疑雷潔的能力，但親眼確認是很重要的。

聽到那句話，房間的主人老者──頭上長着三根角的魔人回過頭，露出微笑。

「是嗎是嗎？阿多那個小毛頭過來說他殺了聖女的時候，我還以爲我們的計劃泡湯了……這樣啊，她還活着啊。」

「……還有，我也確認過高級尖耳妖精少女的情報了。看樣子……」

「看到你的表情就知道了。這樣啊……你已經告訴魔王大人了嗎？」

「不，還沒有，我想先向老者你報告。」

「……那你晚點去告訴她吧。這麼一來，或許會有一點改變。」

老者說得沒錯。

如果這樣能讓事情朝好的方向發展就太好了。

因爲要打倒那個，理應需要魔王大人的能力。

即使如此，他由於心智尚未完全成熟，還殘留着稚氣，外表也是小孩子的模樣。

「嗯？那是什麼意思？」

阿多尼斯也是魔人之一。

我觀察過聖女與少年們相處的情況，在我眼中看來，並不像是……被迫待在一起的樣子。來自雷潔的報告也這麼寫着。

那種態度就是其他人會說他是個孩子的理由，但阿多尼斯本人應該沒有發現。

這可能是在某種意義上幾乎喪失所有情感的魔王大人，唯一僅存的東西。

「什麼啊，那我不就白捱罵了嗎？」

我們對聖女本人的確也沒有恨意。

阿多尼斯別開臉，脖子淡淡地泛紅。

「……那我走了。」

我聽空說過，和他一起被召喚的人之中有聖女，但那雖然是聖女，又不是聖女……是不同的存在。

我明白老者想說什麼。

那句話讓我感到意外。

他活過的年歲遠比現任魔王大人還久。

歷代的聖女們，都爲了討伐魔王而成爲勇者的同伴，一起來到這裏。

如果聖女與勇者們分開行動，她來到這裏的可能性就會降低。

「……很難說，但我希望以此做個了結……」

聖王國……準確來說是教皇中了我們的計策，人們對他的信任已一落千丈。

「……我知道了，那麼我繼續做好準備。多虧了實驗，我們就快完成了，再說……」

我確實對此感到疑惑。

既然已經知道空的……她們的目的，這一點就不會有錯。

然而老者生氣的是，如果失去了聖女的下落會對我們造成不便，以及如果我們隨便干預，引起那個的戒備會很麻煩。

所以即使殺了現任聖女，下一任聖女遲早也會誕生。

因此會爲阿多尼斯這種稚氣的孩子擔心。

「對，我親眼確認過了。」

「什麼！那樣就沒有意義了吧？」

「就老者看來，成功的機率有多少？」

如果那些人知道聖女還活着，就算宣佈這是爲了欺騙我們而演的一齣戲也不足爲奇，但他們也沒有這麼做。

反倒覺得她很可憐。

所以我纔沒有直接回到這裏，而是先去了一趟龍王國。

實際上，我聽說現在那個國家爆發了對教皇的批判。

「但是，只有一件事我不明白。我記得聖女的死訊被大張旗鼓地宣佈過後，沒有更正消息說她還活着纔對，他們是故意隱瞞情報的嗎？」

「是啊，命運之刻就快到了。」

我與阿多尼斯告別後，去向魔王大人報告我獲得的情報。

「不用擔心那個，聖女會來這裏的。」

「伊格尼斯，聖女還活着的事是真的嗎？」

「你那是什麼表情？我對聖女本身沒有恨意，而且以人類種族來說，她是個好人。」

「……這樣啊……終於嗎……」

「因爲聖女的同行者們遲早會來到這裏。」

因爲世界上一定會存在一名聖女。

其實毫不猶豫地殺了她也許會是種救贖，但我們知道那是徒勞無功。

「老者會生氣是因爲聖女的事情，也是因爲你害魔王大人擔心了。」

只是，不知道那個人會做出怎樣的決定……根據那個結果，我可能需要再採取行動。

他毫無疑問說出了我們全體魔人的想法。

「所以，那個……聖女過得好嗎？」

畢竟那樣不可能進行那麼深入的干預。

「……據我所見，聖女感覺是基於本人的意志在行動，與國家無關。我也實際派人探查了聖王國的情況，收到了教皇他們真的不知道她還活着的報告。」

我知道魔王大人在覺醒成魔王前，經常照顧妹妹與比她年幼的孩子們。

「嗯，我知道了。」

因爲我聽說空他們的下一個目的地是龍王國。

我也曾想過這是讓聖女假死，爲了不讓聖女落入我們手中而故意隱瞞真相，但依照那個教皇的性格，我認爲這不可能。因爲那樣的人，應該會爲了自保，毫不猶豫地犧牲他人。

阿多尼斯聽到我的話，鼓起臉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