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送客與重傷
《無名戰記》 · 吖撈 · 5712 字
B陣地
『情況怎麼樣了?』
『他們沒點火,陣地上一片黑,不能確定情況。』
很聰明,在陣地上照明就是找死。但是不點亮也有不點亮的壞處。
『夜鶯,根據宵禁規定,夜晚外出的處罰是什麼?』
夜鶯也沒搞懂我爲什麼突然這麼問,但還是老老實實地回答了『根據三個月前最新修訂的城市管理規定第255條,夜間未留在家中者,除有到政府頒發的許可令者外,必須接受盤查和搜身,並處以罰款和拘留。』
『很好,同時根據憲法第…………第不知道多少條,任何公民都有舉報他人違法和維護國家利益的義務,所以我們現在要去請一些不服從我們國家宵禁條例的外國友人喝茶了。』
『收到,我馬上去。』鳶尾花在無線電裏的回答很興奮。
『他們的處罰需要司法部門決定,我們沒有這個權力,所以必須留活口。』
『明白。』
沒過多久鳶尾花她們就返回了,還有兩個被五花大綁並且塞住了嘴的帝國士兵。
『有被發現嗎?』
『要是被發現,現在敵人的照明彈已經打出來了。』
鳶尾花這個小妮子,就這麼對長官說話,下次一定要讓她喫喫苦頭。
『陣地上的情況呢?』
『警戒度很高,還有很多暗哨,要大規模偷襲很難。』
『工事情況?』
『用了一些我們陣地之前的工事進行了改造,不算堅固,但也不是我們手上的輕火力可以對付的。』
我點了點頭,指着那兩個俘虜『把他們兩個分開,分別來審。』
我把其中一個俘虜拉走,他好像已經完全認命了,隨着我的拖動也跟着走了,帶的稍微離得遠了一點。
『這不是肯定的,但只有乖乖合作的人能保證。』
清掃完畢後,我們就開始向指揮部求援,他們迫不得已才從A陣地抽調了兩個連來我們這邊協助防守。
『我也是一個感性的人。現在還沒結束,傷亡情況如何?』
是因爲全是小女孩,所以沒有壓迫感嗎?看來審問是我們女巫部隊的一個劣勢啊。
『第一個問題,陣地上有多少人?』
過了大概二十分鐘,地方陣地上就傳來巨大的轟鳴聲,我感覺整個山頭都在震動。
關閉無線電,我對着身旁的人問道『你們有人會說帝國語嗎?』
朔月就在我旁邊聽着審問,她知道敵軍巡邏的暗號,也聽到剛纔說的彈藥庫位置。
『兩個重傷,十四個輕傷。』
『這一點也不像教官會說出來的話。』
朔月點了點頭。
『你的同伴已經招了,本來你是已經沒用了,但我擔心他撒謊,所以你也有發言權,如果是對的上的話,你們兩個我都會放。但如果對不上就麻煩了。』
我用的是帝國語,我自己說的一般,這是軍規強制要求學習的。
我就算說的再爛,應該還是聽得懂的吧。看來是不能老實讓他開口了。
我其實很想讓她們帶點炸藥進去的,不過現在手頭上沒有。
聽到朔月翻譯出來的話語,他頓時驚得睜大了眼睛,即使在光線昏暗的夜晚,我也能看到他的眼白。
看着逐漸升起的太陽,我們女巫部隊仰躺在已經燒焦的陣地上,這裏到處都是燒糊的味道,有些耐燒的東西直到現在還有微小的火苗。
看着她們消失在夜色,我開始進行倒計時了,我們設定好了暗號,以應對不同的情況。
我用無線電繼續呼叫『還有人會帝國語嗎?』
C地區的駐紮部隊得到消息後還分出了一個連來幫我們駐防,這是在太感謝了,我們這點人要防備敵人反撲確實很困難。
她們剛纔審問的時候,剛摘下俘虜塞嘴的毛巾他就想大喊大叫,波波一個眼疾手快就是一刀上去,乾淨利索,人當場嚥氣。
我們象徵性地交接了一下陣地,防禦工事被炸燬了,被陣地儲備的彈藥炸燬了,現在這個地方都不能叫陣地,這就是一個廢墟,所以交接過程很簡單,我們在山下坐着軍用卡車回到了後方指揮所。
接着他像是下定了決心,磕磕巴巴地講起了自己知道的情報。
『就是你們吧,把那羣可惡的白色惡魔打跑了?』
看來是成功了。
『具體情況。』
這裏還是一如既往的忙碌,剛剛一場戰鬥結束,現在運輸傷員、交換佈防都是以這裏作爲中轉站的。這樣會讓指揮更加方便,但是人員流動量大,很容易出危險,看來指揮官認爲比起指揮所的安全情況,前線問題更大。
『那幫可惡的魔女啊,她們就是一幫惡魔,帝國已經完蛋了,墮落到要藉助魔鬼的力量了。』
我說難怪剛纔的戰鬥遲遲沒有找到她們兩個,這下麻煩了。
我把他嘴上塞得毛巾取了下來,還好他沒有馬上大吼大叫,不然就要請他喫一點苦頭了。
這個俘虜講了不少東西,但是基本上對我們沒什麼用,敵人有一個團在堅固的防禦工事固守,無論如何我們在缺少重火力的情況下都是無計可施的,如果不能快速解決敵人,魔力一旦消失,我們就完蛋了。
我們的卡車剛一到,立刻就被圍攏了。
休假?真是個沒有實感的單詞。
『總兵力是一個團,佈防重點在左側而不是正面,對吧?』
我聽到身後傳來輕微的機械聲,應該已經激活了魔盒了。
朔月將我的話翻譯後,他鼻子裏哼了一聲,似乎很不屑。
……沉默……沉默……
『鳶尾花和朔月她們兩個倒黴蛋,被爆炸的衝擊波震到了。』夜鶯接着補充道,『屏障沒有防下來,我懷疑可能她們害怕爆炸反而離得太遠了,這導致衝擊波的威力低於屏障防禦的閾值了。』
『重傷?』
『那幫我翻譯一下,』
敵人已經打起了照明彈,但其實現在打不打都無所謂,因爲現在那片陣地上到處都是因爲爆炸而產生的燃燒,什麼東西都在燒,把一切都照亮了。
這個任務應該讓最會隨機應變的鳶尾花參與的,朔月小天使我擔心她會出問題。
敵人夜間又進行了幾次反撲,雖然每一次我們都打退了,但是防守越來越艱難,在A陣地調來的援兵過來後,局勢才終於穩定下來。
『指揮所那邊什麼情況?』
我拿起無線電,對着另一邊的情況問道『那邊什麼情況?……哦,好的好的。』
我轉頭對着那個俘虜說道『你的同伴已經招了,你沒什麼想說的嗎?』
我有點不明所以,在軍營裏面被人圍起來是一件很恐怖的事情,被憲兵圍着的人我後來都沒見過活着的了。
我跳下了車『怎麼了嗎?』
敵人一隻只有零星的抵抗,沒組織起有效的防禦,沒過一會,陣地上就出現了大量敵人潰逃。
對面的俘虜招了嗎?那肯定沒有,我用無線電一問,她們告訴我人已經死了。
『已經讓女巫激活魔盒把她們送回後方戰地醫院了。』
『夜鶯,讓在等待的友軍炮兵馬上進行炮火準備,炮火一發動,我們就進行突擊。』
我把軍刀抽了出來,狠狠地插在了旁邊的樹幹上。
我們人實在太少了,無法形成有效的包圍網,只能放任這些人逃竄。
無線電一片沉默。
拜此所賜,我們處理陣地的速度很快,在兩個小時的炮火掩護下,已經基本清掃完畢了。
敵人的重型碉堡基本都被摧毀了,又有充足的照明,我們很輕鬆就能對敵人進行清剿。
至於防禦方向,那個地方就是C地區,是我們女巫部隊的駐紮地方,敵人自己就有魔女,他們最清楚女巫的可怕,所以肯定會在那裏放重兵。
『沒錯!接下來我將要隆重地介紹灘頭擊退白色惡魔的先頭兵、陣地重拳反擊敵軍精銳的捍衛者、險峻高地的征服者、敵人最畏懼的獵巫大隊————!』
迫不得已我只能轉頭對朔月問『你的帝國語水平怎麼樣?』
『她們現在呢?』
我馬上開始了一段即興演出,但是卡車裏面的人好像完全不給我面子,她們現在完全沒有下車的想法,全都冷眼看着我。
他被這突然的一下驚地一哆嗦。
等到換防的部隊登上這個陣地時,已經是中午了。
雖然我們這邊也藉助了魔鬼的力量就是了。我們戰鬥時沒有和什麼友軍部隊配合,見過她們戰鬥方式的人太少了,估計還沒傳開。
『你能保證俘虜待遇?』
『白色惡魔?』
『朔月和鳶尾花,你們匯合一下,然後你們兩個潛入進去。』
我稍微對身後的女巫們打了個手勢。
『根據公約,我現在會以俘虜的待遇處理你,你現在擁有一切俘虜應用的待遇,包括食物,牀、充足的睡眠。但是如果我接下來問你的問題,你不作回答,我會把你視爲仍在抵抗的作戰人員並處死你。』
因爲擔心可能會遇到和俘虜帝國士兵的情況,我們所有在前線的人都被迫要學幾句常用的帝國話,和審問需要用的詞句。
『衝鋒。』
沒過一會,炮彈就落在敵方陣地上了。
『日出真美啊~』
『他們發了一份正式的電報表揚我們。』
我在上戰場之前一直很害怕她們受到傷害,可是現在聽到這個消息反而很平靜,我感到不可思議。
『不算精通,但應該不是那麼容易被拆穿。』
『第二個問題,你們夜晚的巡邏暗號?』
我一剎那還以爲是在和鳶尾花說話,看來這次戰鬥對夜鶯的負荷也挺大的。
扒了兩個俘虜的軍裝給她們兩個人穿上就算是完全準備了,軍服的尺寸很不對,身上還帶着魔盒,但是天色昏暗,矇混過去應該不難。
說不緊張是騙人的,我摸着安潔的手已經微微出汗了。
『指揮所說已經派換防部隊上來了,只要他們到達我們就能換下去了,鑑於這一次作戰的戰功,我們有三天的休假。』
至於你問我是怎麼知道敵軍部隊部署詳情的,我只能說我是猜的,反正猜錯了也至少有一個俘虜。
『內臟可能有出血,意識昏迷了。』
……沉默……沉默……
『你知道我想問的不是這個東西。』
說是猜也有點不準確,還是有一點依據的,這個陣地最多就只能塞一個團,人再多就會導致作戰效率下降,他們現在處於三面包圍的狀態,指揮官肯定是想盡可能塞多的人進去。
這可是個出風頭的好機會,她們竟然不好好把握。
『看來我們的姑娘們有點害羞,她們剛剛從前線下來,還很疲憊,大家能給我們的英雄一點空間嗎?』
人羣中自覺分開了一條通道,在戰場上,人種、年齡、財富的差距都被抹平了,劃分人階級的評價依據變成了軍功。
本來卡車是不能繼續往前了,但是司機對着門口駐守的憲兵打了個招呼,我們就被放行了。
跟着精銳部隊真是好啊,有一種人上人的感覺。我在戰壕溝裏面摸爬滾打這麼久都沒有享受過今天的尊重,早知道當年就去讀個軍校了。
因爲不用步行,我們很快就到達了劃分給我們的臨時營區,這裏不知道是不是考慮到女性的特殊性,是單獨劃分的一片營區,遠離嘈雜的戰地醫院。
誰也不想住在醫院附近,那裏每晚都是傷兵忍受不了疼痛的呻吟聲。
我們的人很少,也沒什麼重裝備,很快就安排好了住宿,我和夜鶯打了一個招呼就去戰地醫院了。
走到戰地醫院,到處都是掛着紅十字的野戰帳篷,剛纔走的急,沒打聽到她們在哪,我只能攔住一個匆匆路過的護士。
『呃……你知道朔……就是兩個重傷的女孩在哪嗎?她們應該是今天就送過來的。』
『你也是去聽故事的嗎?她們現在需要靜養,你們就別再去那麼多人打擾她們了。』
聽故事?
『啊不,我是她們的教官,我想去看望一下她們的傷勢。』
那個護士狐疑地打量了我一眼,便指着一個方向『那!』
說完她就急忙忙走開了。這裏帳篷一個連一個,就這麼一指我哪知道是哪個,我還想問的詳細一點,但她已經走開了。
不過我的擔憂顯然多餘了,我一走進附近就聽到一個人頭攢動的帳篷傳來鳶尾花的大笑聲。
『你們不知道那個帝國軍官有多蠢啊,我這樣就騙過了他。』
好了。我已經完全明白什麼情況了。這一幕怎麼這麼有既視感,好像在第一章見過一樣。
我大踏步走進了帳篷,同時出聲道『擾亂軍紀、妖言惑衆,按照軍法應該槍決。』
我儘量地模仿當初惡幼女的語氣走了進去。
你倒是否認一下說壞話的部分啊。朔月還敢在這種人多嘈雜的情況下發言啊,可真是稀奇。
我們用的引信不是工兵爆破用的引信,是從延時爆炸炮彈上拆下來的,這種東西很難控制,就連專業的工兵也很難精準控制。
『其實過來這裏的記憶我都記不太清了,護士們說是紅蓮小姐來幫助我們脫離生命危險的。』
『可不是什麼壞話,這是對教官的全面分析,是對教官神格的重塑,只不過每次都被朔月打斷。』
『我們現在是一點事都沒有了,但是護士們就是不讓我們走,無聊的要死我就給休息時間的護士們講故事。』
蘭姐明顯態度軟了下來,『好吧,天黑之前必須走。』說完她就走出去了。
這套說辭我好像在哪裏聽過,哦對了,是我自己。
『教官!』鳶尾花見到我先是驚呼了一聲,然後馬上就對着聽衆們說道『這就是我和你們提到的教官。』
『我說我們是趕來支援的魔女,他們就半信半疑的放我們過了。後面都沒什麼好講的了,彈藥庫門口就一個人在看守,我們很簡單就解決掉他了,然後設置了延時引信。』
我伸手摸了摸朔月的頭來安慰她,她頓時舒服的眯上了眼。
這還真是vip待遇啊,醫院的帳篷永遠是不嫌多的,現在這一整個帳篷就給她們兩個人,這是高級軍官纔有的待遇啊。
名人可真不是好當的。
『蘭姐,就讓他留下來吧,他也是擔心我們。』鳶尾花開口了。
鳶尾花非要裝模做樣地咳嗽一下,然後纔開始講。
『紅蓮嗎,好像最近都沒見到她了,不知道幹什麼去了。』
所有人都馬上把目光投到我身上,這些目光中有崇敬有質疑甚至還有敵意。
『好了,你是怎麼說我壞話的。』
這是一個年齡稍大的護士走了進來,『我說了多少次病人需要靜養,你們都給我滾出去。』
朔月這時打斷了鳶尾花的話,『引信是我設置的,時間沒設置好,提早爆炸了。』
裏面鳶尾花盤腿坐在一張病牀上,她的身上穿着白色的病號服,但是人卻完全看不出有什麼病況。
你不是和鳶尾花一起去的嗎?你怎麼也聽起來了。
『我們一開始就很簡單的進去了,路上有一隊暗哨盤查,我們本來是想假裝那兩個被我們抓的俘虜來,朔月捏嗓子講話假的要命,一下子就被發現了。』
那個護士不斷用眼神示意我也出去,我掏出了我的軍官證,『我是她們的長官,想了解她們的情況。』
我看了看手錶,時間還有一點,我就找了個病牀坐了下去,『我聽夜鶯彙報是重傷,可我從沒聽過重傷的人當天還能給別人講故事的。』
這到底是什麼勝負欲?
『那現在這裏也有個聽衆,講一講你們當時的情況吧。』
『好了,後面我也大概猜到了,今天就到這吧。』我抬手看了看錶,時間已經不早了,今天就到這吧。
『啊,不公平。』鳶尾花也把我的手抓到她的頭上。
『纔沒有,不是我的原因。』朔月馬上淚眼汪汪地撲到了鳶尾花身上。
『長官也不行,病人現在需要靜養,給我出去。』
僞裝不是這麼容易的,鳶尾花應該還用了其他的什麼手段。
我輕輕地咳了一聲,『後來呢,你們怎麼處理的。』
人羣一下就散乾淨了,這獅吼功可真厲害的。
她們打鬧了一會,我當然沒有看的入迷,而是馬上制止她們。
她的周圍一圈被病牀圍了起來,應該是其他病人把自己的牀挪了過來,現在這一圈都坐滿了穿着各種衣服的人,有病號服、軍服、護士服和白大褂,就連朔月也混在聽衆裏面。
鳶尾花現在白色的寬鬆病號服已經有點散開了,我隱隱約約看到一點青色,她原來喜歡這種顏色。
現在帳篷裏面除了兩個病號,就只剩我和那個護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