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大捷

『教官，敵人還沒發起進攻。』

夜鶯的報告使我送了一口氣，總算避免了最糟糕的情況，但我們的時間也不多了。

『按照原定計劃執行，夜鶯彙報一下地形。』

其實地圖上已經有很詳細的地形資料了，但我還是買個保險吧。

『附近有一片樹林，但已經被砍伐光了，不會影響視野。』

『有地形比較崎嶇險峻的地方嗎？』

『沒有，基本都被清理了，但我們側翼有一條河流，這算嗎？』

那看來也只能是哪裏。

『就是那了，三隊四隊不用佈防了，即可前往那裏。』

『河流寬度如何，水流如何？』

『現在是雨季，水流很急，河流也很寬，我認爲敵人很難進行武裝渡河。』

『不要被常識束縛，在灘頭架設陣地。』

…………

『有情況，有敵人從河底登岸？』

夜鶯這句話說的含糊不清，她自己估計也在懷疑自己話的真實性。

『不用懷疑，開火。』

無線電裏立刻傳來嘈雜聲。

『疑似擊斃敵人兩人，馬上要接近要進入接近戰了。』

『不用接近戰，馬上後撤，保持距離。』

『你就別客氣了，這是全連自願捐給你們，拿都拿來了，還有這個也給你。』說着，那個中尉把他手上的表摘了下來遞給我。

我們可愛的女巫們現在實戰經驗太少了，敵方魔女已經在前線作戰三個月了，這時候就應該採取保守戰術，儘量避免傷亡的同時學習敵人的經驗。

『剛開始炮擊的時候他們就撤退了，沒事的。』

爲什麼紅蓮小姐會知道這些？指揮室裏面的人完全不像知道這個屏蔽設備的樣子。

『不，我是來感謝你的，她們真的太棒了。要不是你們，我現在可能已經見上帝了。』

畢竟軍銜比我高，我對着他敬了個禮。

聽到沒有人死我才終於鬆了一口氣。

現在營帳裏面已經開始在銷燬不能帶走的裝備了，就連他們都已經覺得前線失守了。

一般情況下，聽到炮火掩護都會覺得是打在敵人頭上的炮火，不過對於女巫的炮火掩護是落在她們頭上的。

出乎我的意料，是那個上校回答我的。能在這種最前線的敵方指揮看來真的不是什麼孬種。

我把無線電的對講部分取下，轉身去觀察指揮室的情況，所有人還在忙碌地做着自己的事，甚至有的人開始打包物品方便隨時撤退了。

紅蓮小姐從後面追了上來，『你不用擔心，這是一種屏蔽設備。』

『好吧，我相信你，但我還是要去前線，你也要來嗎？』

我用手在波波的鋼盔上敲了一下。

『波波，你沒有莽撞行動吧。』

『已經撤退了，敵人沒有選擇繼續追擊。』

結束了，雖然還要收拾殘局，但我認爲已經贏了。

她們所有人躺在戰壕溝裏面，每個人身上都是髒兮兮的，有沾上雨季泥巴的，有被火藥灼燒的。

惡幼女馬上跳了起來，抓着我的雙手，『把詳細情況告訴我。』

『後方沒事，反倒是你們前線，我們收不到信息以爲你們全完了。』

其實都不用匯報了，無線電一打開我就聽到了大量的爆炸聲。

『後方？指揮所能有什麼情況？』

她在騙我？她爲什麼要撒這種顯而易見的謊？

『我們接受不到來自後方的任何通訊，連長以爲是指揮所被敵人斬首了，派我來看看情況。』

終於把人送走了，我轉頭對着夜鶯問道，『你們到底做了什麼，之後要詳細的做成戰鬥報告給我。』

『當然。』

她們似乎被輕易的勝利衝昏了頭腦，戰場上這遲早會害了她們。

我簡單地講了一下情況，惡幼女就跳起來去抓起電話機，同時不斷地佈置着什麼。

如果她沒在撒謊？

『我們不能收下這些東西，你們也不容易啊，我們纔剛換上來，補給比你們充足。』

『你們現在激活魔盒發動進攻。』

過了一會，一箇中尉走進了我們的防禦陣地。

不要看我們當時闖倉庫時也能搞到這些東西，這裏可是前線，他們兩個連都不知道在前線堅守了多久了，能湊到這些東西是一件很困難的事。

放棄一個優勢巨大的灘頭陣地選擇後撤是一件很愚蠢的事情，但我們現在的戰爭已經不能用常識來思考了。

『鳶尾花，你的部隊現在怎麼樣了。』

『我現在去前線』說完，我就把身上佩戴的無線電裝備摘了下來，拿起安潔，走出了指揮室。

不能掌握前線的情況真的很煎熬，她們到底怎麼樣了？傷亡是多少？沒有這些信息就不能決定下一步。

『你在幹什麼，我可沒閒心找你不小心掉到河裏的手錶，而且現在是雨期，搜尋難度很大，你就重新買一塊吧。』

『不是手錶這種廉價的東西，我的女巫部隊可能擊斃了兩個魔女，她們的屍體可能順着河漂流下去了。』

雖然他吹牛吹的有點過了，但這側面反映他對陣地的信心，看來姑娘們做的不錯。

『這是用魔力驅動的裝備，它可以發出大量的無線電背景雜音，從而掩蓋掉一片區域的無線電交流，傳播過遠後因爲背景密度下降，它也就失效了。』

他的情況估計很急，但是看到我的少尉軍銜後還是不得已地停了下來。

『收到。』

惡幼女站在上校旁邊，她也是一個勁地盯着沙盤，一言不發。

我們在路上就遇到一個和我們反方向跑的傳令兵，我馬上攔下了他。

『敵軍正在發動炮火準備。』

『彙報傷亡。』

『對，我馬上呼叫炮火支援，你們會在炮火的掩護下進攻。』

沒等我問他，他反倒劈頭蓋臉先向我問來。

『沒有辦法摧毀敵人的泅渡裝備，那個似乎也是魔盒組成的。』

我一遍又一遍地呼叫，但是訊息卻石沉大海。

『對，一種可以屏蔽無線電的魔力裝備。』

之後我就在聽着附近炮兵部隊的發射炮彈的呼嘯聲度過了，但是我多次呼叫無線電都沒有回應。

要追擊嗎，擊其半渡是個很好的戰術。

我也拿起安潔，進入防禦位置了。

我返回無線電，帶上耳機並且重新呼叫。

『朔月，朔月有什麼問題及時彙報。』

這表可不是我的廉價表可以比的，一看就是很名貴的東西。戰場上一塊好表也是可以提升戰鬥力的，機械錶這種東西要是出問題了把握不好時間，友方炮兵還在炮擊的時候就發動攻擊可就太蠢了。

我走了過去，對着惡幼女說道，『少將，可以組建搜查隊搜尋一下這條河的下游嗎？』我指着地圖上被我標識出來的河流。

『現在陣地很穩固，敵人就算來一個師也打不下來。』

我們小跑着往前前進，因爲沒帶什麼裝備，所以行進速度很快。紅蓮小姐雖然是個技術人員，但是意外的體力很不錯。

那個中尉身後跟着兩個士兵，各提着一個軍用運輸箱。

『繼續佈防，現在敵人還可能是假裝撤退，等結束了，我回去請你們喝酒。』

『是的，有什麼需要吩咐的嗎？』

『你們搞什麼，敵人隨時可能發動進攻，還敢喝酒？』

『她們要撤退，回堵她們，一旦發現她們的泅渡裝備馬上摧毀。』

『現在？』

『你就是她們的指揮官嗎？』他遞給我一支菸，這不是軍隊派發的廉價捲菸，是有牌子的，看來是這位中尉的私人珍藏。

『屍體已經不見了，也可能是我們沒有擊倒，她們可能在最後一點時間激活了屏障。』

『五分鐘後會進行三十分鐘的炮火支援，你們做好準備。』我對着女巫部隊下令。

『現在後方什麼情況？』

我們互相推脫了一大輪，終於讓他把表收了回去，運輸箱我們也只收下了一個。

依然沒有人應答。

『回答我，夜鶯，現在是什麼情況。』

我不能放棄女巫部隊，她們都是我可愛的學生。我不能放着她們不管。

『這裏是教官，彙報情況。』

得到確切的信息後，我便放慢了腳步。

『屏蔽設備？』

『A地區的通訊也失效了。』惡幼女對我搖了搖頭。、

炮火反擊一結束，我又馬上進行了無線電呼叫。

我走了過去，把波波手上的酒瓶一把搶了過來。

『報告教官，沒有人死，有六個人受傷，都是輕傷沒有大礙，可以繼續投入戰鬥。』

等我們走到陣地上時就看到那裏正在開慶祝會。

『少將，敵人開始大規模進攻C陣地了，我請求對陣地前進行炮火支援。』

『我馬上進行三十分鐘的炮火反擊，在五分鐘之後開始。』

惡幼女應該能搞定這些事，我可以返回我的工作崗位了。

……

情況一直在往好的方向走，爲什麼會發生這種事。

聽到我請客，大家爆發出一陣歡呼聲，然後就開始進入自己的防禦位置了。

『不要追擊了，你們剛纔報告的疑似擊倒的兩個人，把她們的屍體搶過來。』

夜鶯沒有回答我的話，反而是打開了無線電，『教官問我們做了什麼。』

他們講運輸箱打開，裏面是一些食品，包括一些飲料、香腸、黃油、罐頭和巧克力等等，都是些好東西啊。

我不想追究爲什麼紅蓮小姐會知道，爲什麼她不告訴指揮所的人了，我現在只想相信紅蓮小姐，不管這有多麼天方夜譚，因爲這是唯一能解釋爲什麼她們明明活着卻不回應我的無線電。

該不會慘敗了吧，前面明明這麼順利，竟然在最簡單的收尾階段出了問題？

本來應該是向前線指揮官彙報的，但我覺得他太看重A陣地了，和他溝通一定會有一大段扯皮，還是直接交給惡幼女吧。

『別管屍體了，穩固陣地，敵人主攻隨時可能發動進攻。』

我站起身，『C區現在什麼情況，那裏的駐守部隊沒訊息嗎？』，旁邊的一個通訊員對我搖了搖頭。

無線電裏面沒有其他回答，只傳來鳶尾花『哼~』的一聲，我已經能想象到她那張臭屁的臉了。

作戰條例規定無線電呼叫應該儘量減少頻率，因爲這樣會干擾其他人使用無線電，但是就連最遵守軍規的夜鶯都破例了，看來是真的很得意啊。

我們在陣地上等了好久，才終於收到指揮部的無線電，那邊讓我們繼續堅守12個小時，之後會安排換防。

之後連敵人零星的騷擾進攻都沒有，陣地上安靜的可怕。

我就趁着這段時間聽取了夜鶯的報告。

最開始敵人應該是從河流的上游開始渡河，在她們剛登上灘頭的時候，她們沒有料到會有人佈防，沒有激活魔盒，夜鶯當時就果斷開槍了。

但是因爲距離過遠，她們的槍法也不算太好，根據觀察只有兩個敵人當時倒下，但不能確定是擊殺還是擊傷。

之後敵人就激活了魔盒，雙方互相進行了一段射擊，敵人也意識到這邊是女巫了，就馬上拉近距離想展開接近戰。

之後就是一件簡單的敵進我退，敵人發現拉不進距離後就選擇了撤退，返回灘頭渡河回去。

聽到這裏我心裏咯噔一下，敵人如果是從上游漂流過來的話，那麼她們如果在這裏返回的話，是沒法回到原地的，水流會把她們衝向更下游，也就是更加深入我軍內部，如果這時候能對她們進行圍剿，那就是一個很好的擴大戰果的機會。我心裏真的懊悔不已。算了算了時間，以魔女的機動型，我認爲已經完全沒有機會了，就算現在還在沒回去，但等我上報後組織人員清剿，她們也早就到達安全的地區了。

『你們有看清敵人的泅渡裝備嗎？』

『離得很遠，不能確定，總之是個大傢伙，她們會把自己固定在上面然後在水裏行動。』

要是能繳獲那個大傢伙就好了，不管是處於研究目的，還是戰術目的，我都對那個東西充滿興趣，就算沒實物，有個照片也好啊。我對着紅蓮小姐詢問了一下這個東西，但顯然她也不知道。也對，畢竟她又不是帝國的間諜，怎麼可能對帝國的事這麼瞭解。

之後她們就返回陣地了，敵軍在炮火襲擊後馬上就發起了進攻，進攻的節奏很快，很可能是敵軍精銳部隊。

敵人可能以爲我們的陣地已經被魔女們襲擊完全失去了抵抗能力，所以衝鋒的有點大意，結果就遭到了我們友方的炮擊。

這下他們可就倒黴了，頭頂是炮彈的襲擊，遠處還有敵人的子彈，而自己的身旁沒有任何掩體，他們就只能被迫捱打、抱頭鼠竄，再精銳的部隊，也是肉做的，挨一發炮彈也得變成灰。

然後就是很簡單的女巫屠殺了，敵人甚至沒辦法撤退，只能被迫留在自己馬上挖的簡易散兵坑或是炮彈爆炸形成的彈坑裏面。

這種簡易防禦工事，馬上就被女巫們突破了，然後被一一宰殺，就算過年在自家豬圈殺豬也要固定，但這次卻連固定這一步都省了。

女巫部隊她們殺的興起，還嫌不夠過癮，甚至打到了敵人的陣地。

？？？

夜鶯馬上打開了無線電，『我馬上聯繫指揮所獲得申請。』

『客人千辛萬苦來到我們這，不用煙花慶祝一下也不符合我國的待客之道。』我也接着鳶尾花說道。

這畢竟只是我的推測，但我也想不出其他原因敵人要開無線電干擾幫助我們了。

後方的部隊因爲友軍的炮火還在轟炸，所以沒辦法趕來穩固陣線，同時敵人的增援也趕到了，她們只能被迫撤退，當時已經處於無線電干擾了，她們不敢採取過於激進的進攻策略，所以就撤退了，敵人也不敢深追，她們就完好無損地撤了回來。

『足夠了，太多人去送別也會顯得我們逼格很低。出發吧，夜晚的女巫要去抓小孩來喫了。』

因爲對敵人的陣地進行了一次重創，所以她們纔敢在那裏開慶祝會啊。

『姑娘們，我覺得我們現在還必須守在這該死的地方完全是因爲我們的側翼還有一隻敵人部隊。』

沒過一會指揮所就傳回無線電。

這倒是個很意思的現象，可惜無線電恢復後，紅蓮小姐就已經撤回後方了，不然就能請教她了。

我心中的驚訝真的無以加復。

夜鶯轉告我們指揮所的情況『指揮所說不能給我們提供新的兵員。只有炮火掩護。』

讓你們搞防守，你們還推倒敵人陣地？

『天這麼晚了還呆在我們家後院，主人要睡了，客人也應該走了。』鳶尾花馬上接上了我的話，她一下子就明白了我的意思。

這一定要好好寫一份作戰報告來邀功。

我感覺今晚敵人也很可能不會發起進攻了，所以突然有了一個大膽的想法。

敵人陣地因爲進攻導致兵力空虛，同時進攻失敗的士兵的潰退，導致前線陣地打亂，被女巫們鑽了個空子，直接把敵人陣地拿了下來。

側翼暴露從來都是相對的，我們的側翼暴露，相應的敵人的側翼也暴露了，這是一個很好的機會，他們立足未穩，現在狠狠給他一拳，必定可以讓他們疼的倒在地上。

波波和朔月都是一臉茫然地看着我們兩個一來一回，她們完全沒理解我們在演什麼戲劇。

但是因爲我們這支奇兵殺出，導致敵方魔女潰退，她們估計在河上漂了相當長一段時間，導致沒法即使聯繫指揮她們潰退了，所以敵軍依照計劃發動了無線電干擾，這反而導致了他們部隊的盲目進攻，這可真是幫了我們大忙啊。

還有一個很重要的需要彙報的事情，那就是女巫們的受傷原因。防禦工事一般是遭受越猛烈的攻擊越容易被摧毀，女巫恰恰相反，越是柔弱的傷害，越是容易讓她們受傷。六位受傷的女巫基本都是因爲子彈射偏，打到了地上濺起石頭，然後這些完全沒什麼動能和爆炸威力的小石頭打中了女巫，魔法屏障沒有起到任何作用。拜此所賜，受的都是輕傷。

真的是我的好姑娘，做的太棒了。

拿了下來？

這一次敵人的無線電干擾很詭異，發起的時間完全是對我軍有利，所以我猜測她們應該是約定了一個時間，會在敵方魔女登錄後發動無線電干擾，這時C陣地沒法聯繫後方，又被魔女襲擊，我想不出任何一個陣地不會丟的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