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實彈演習

第二天中午

我扶着因爲宿醉而極度疼痛的頭，從牀上爬了起來。好久沒有開過這種聚會了，而且和一幫年輕女孩子在一起，感覺自己也變年輕了，雖然酒量確實沒有回到年輕的時候了。

我扶着牆，走出房間，就看到操場上已經有人在夜鶯的帶領下開始跑操了。

不過人也不多，大部分人還是不見蹤影。

夜鶯看到我後，小跑着跑過來：「教官！您今天遲到了，我們一刻都不能鬆懈，我已經帶領大家完成了上午的訓練了。接下來請您指示。」

雖然她說着請指示，不過我看着她的眼神對我完全是失望透頂的，估計也沒指望我下達什麼正經命令，只是礙於教官的身份，不得不說一句。

「好！你把其他人都叫來，我們下午要開始射擊訓練。」

「根據訓練守則，我們現在還不能進行實彈演練，我們甚至沒有配槍。」

「你當你教官我是誰，這些我能搞到，你去叫人就行。」

實彈演練可能確實讓每個人都聽的有點興奮，夜鶯馬上就快步跑向宿舍。

其實今天是想直接開始正式訓練的，但起牀後看到訓練的人數，我就意識到光靠一起偷倉庫還不能讓團隊真正凝聚起來，還必須再做點什麼事情，讓大家共同努力做點什麼事，這樣最容易獲得集體榮譽感。

過了好一會，操場上才聚集齊了人，一開始夜鶯去叫沒幾個人理她，又是後來我去叫了，進去的時候還有很多人沒穿好衣服，頓時就是一頓枕頭朝我飛來。軍營裏面的枕頭可不是用棉花塞得，那可是用砂填的，我差點被她們砸死。總之就是費了好一番功夫才集齊了人。

「好吧，雖然過程很不容易，但我們總算集結了，這也是戰爭很重要的一環，我們現在就前去靶場吧。

人羣中只響起悉悉索索的響應聲。

靶場

噗嗤——！」

「你到底鬧夠了沒有！」

眼前的壯漢摔下手上的槍，憤怒的站起來揪住我的領子。

我整個人都被他凌空提起來，脖子上傳來輕微的窒息感，我急忙舉起雙手以示我的無害。

我的學員們也急忙跟上來拉開我和這個壯漢的距離。

安全員用望遠鏡觀察遠處的靶子，並舉起了代表命中紅心的旗子，人羣中頓時一片歡呼，就連那個壯漢的學員也開始竊竊私語了。

從這幾天的觀察我能明顯察覺到，這幫女孩子絕對不是自願應徵入伍，她們大部分人很可能迫於生計被抓過來的，導致訓練意願不是很高，只是單純想到軍隊混口飯喫。這樣的新人我見得很多，只不過現在他們都死了，在戰場上不把自己的命當命最後都只有一個結果。

雖然她們的實彈訓練成績糟糕的我有點頭疼了。我不斷安慰自己這是她們第一次摸槍，所以十槍中九槍沒上靶也沒關係，今天的主要目的反正也不是這個。結果她們成功刷新了記錄，不過是下限的記錄，我後來迫於無奈把靶子換成20米靶，上靶率纔起來了，我開始爲以後的訓練擔憂了。

「比什麼？」

「我就覺得你這槍法太差了，就這樣怎麼教人啊？」

可波波突然冷靜下來，問了我一個莫名其妙的問題。

接着那壯漢扭頭對着他的學員吼到：「你們今天的晚飯取消了，今天就在這給我觀摩學習，明天靶數沒上升就明天也沒飯喫。」

「哼，我喜歡小惡魔系的。」我的雙手伸向波波的咯吱窩，撓她癢癢，她不斷扭動身體想掙脫，可是我牢牢地固定着她，直撓的她眼淚都快笑出來的。

那壯漢笑了笑，似乎只是把我這當成一句客套話。

說完我就舉起槍，退彈，上膛，瞄準，射擊一氣呵成。

玩了一會，我就鬆開了手，波波馬上和我拉開了距離，就像一隻貓一樣渾身汗毛倒豎，警惕地看着我，還時不時從喉嚨發出咕嚕聲。

「喲~你這麼有自信，不如我們來比一場？」

天色漸暗，我們正在收集散落在地上的彈殼。彈殼也是銅製的，在戰時是重要的戰略資源，我聽說有些地形很差，運輸困難的前線必須要用空彈殼才能和軍需官換子彈。我所在的前線雖然不至於這麼吝嗇，但是隨意拋棄彈殼也是要被罵的。現在在後方打靶，要是不撿彈殼就真的說不去了。

「我是南部軍校四十七期的神槍手，在整一屆沒有人槍法比我更準。」那個壯漢抬起頭，鼻子哼地出了一氣，神氣的很。

「喲~冷麪佛都被你攻略了。」波波用她的手肘頂着我的側腹，一臉壞笑地看着我。」怎麼，原來你喜歡那種認真性格的啊。」

我快速地上了一顆子彈，沒用太多時間瞄準，對着50米靶子一槍命中。

可這時，那個壯漢卻揮了揮手，「不用打了，你贏了。我這輩子沒見過像你槍法這麼好的人，我服氣了。子彈你拿去吧。」

他拍了拍我肩膀，「改天我們再比比，我也是在後方呆太久了，身體都生鏽了。」

那個壯漢本來想拒絕的，但是他看了看身後學員期待的目光，再加上我剛剛對他的嘲笑，他猶豫了一下還是答應了。

她最後那句謝謝微不可聞，我差點沒聽清楚。我處於背光側，也看不清她臉上的表情，這讓我覺得有點遺憾。

「開玩笑的。」

「這樣我們營區還有一整箱罐頭，你和我比一場，就比槍法，我輸了我就把那些罐頭讓給你們，要是你輸了，就把這一箱彈藥讓給我們，一箱換一箱，很公平吧。」說着我踢了踢他們的彈藥箱。

可女生這邊卻響起了一陣唏噓聲。這是我事先和她們約好的，不管別人打什麼樣都要噓他。說實話，對於這種天天在後方靶場用彈藥泡澡的教官，就算我實戰經驗再多，我也沒把握在這種固定靶上面贏他，所以只能用一點盤外招了。

在禁酒令的當下，還是有一種機會喝酒的——榮立軍功。

結果，我們這邊爆發出比剛纔那邊的悲鳴還悲鳴的悲鳴。

果不其然，就在進行到第七輪時，那壯漢犯了個失誤，只打中了九環。

他那邊頓時哀鳴遍野。我們這邊倒是各種竊竊笑聲。

通過對抗一個共同的敵人，並且還獲得勝利，這使得大家的集體榮譽感一下就起來，今天的實彈訓練能明顯感覺到所有人都認真起來了。

「這50米靶沒意思，我們直接打兩百米靶吧。」

我也扭頭對女孩們說道：「這可是我贏來的，你們今天要是訓練成果不佳，你們也沒飯喫。」

那個壯漢也不甘示弱，快速上膛，稍作瞄準，一槍也是正中紅心。

實彈訓練的正常流程一般是先去找軍需官領取彈藥配額，然後帶着彈藥去靶場訓練。現在每個人的彈藥配額越來越少，不過還好我們這邊的人少，如果能贏下這個壯漢，我們分配給每個人的彈藥量還是很客觀的。

我接過槍，只要一直保持，應該就可以贏了，接下來就是考驗我平常心的時候了。

本來天色昏暗就難以分辨地上的彈殼，一道黑影遮住照向我的夕陽，我抬頭一看，是夜鶯。

走上射擊位置，我摸了摸手上的槍，後方訓練用的槍和我平時的配槍真的不能比，保養的真的好，槍膛上還有一層薄薄的機油，隱約泛出光澤。

我聳了聳肩，表示是她先惹我的

那壯漢的面子有點掛不住了，一把把槍從我手中奪過來，也是極度標準的射擊姿勢，安全員一樣舉起了紅心旗子。

「教官你剛纔說喜歡小惡魔系是真的嗎？」

也許是不想在女人面前打架，那個壯漢不甘地鬆開了手。

他身後的學員也跟着點頭如搗蒜，看來是經常領教教練的神槍法。

說完後，她就飛速地把臉轉了過去，用一種我看不清她臉的姿勢從我身邊擦肩而過離開了。

「好，改天我請你喝酒。」我也回敬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而且你們要用我這支槍。」我把「安潔」放在桌子上，「她跟了我好幾年了，現在膛線都有點磨沒了，你們就盡情享受這老傢伙的疼愛吧。」

「我爲我之前的行爲道歉，你確實很認真在爲我們考慮，今天大家都很認真的訓練，這是我無論如何也做不到的，謝謝你。」

我站起來看向她，「怎麼了？」

我呆呆地目送着她離開，可突然我的側腹被人戳了一下。

他的動作很標準，射擊教材估計都是照着他畫的，剛纔他說自己是一期裏的神槍手，看來沒吹牛。

女生們爆發出一陣歡呼聲。

那個壯漢聽完又想上來揪我領子，幾個女學員急忙擋在我們中間。

這次女生們倒是沒出聲，這並不是我打歪了，而是兩百米外的一個子彈孔實在難以用肉眼觀察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