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話 四災
《我的弟子最強最可愛》 · 赤石赫々 · 7116 字
到準備室爲亞莉耶塔打氣後,我再度回到了葛迪夫的觀戰室。
這裏環境宜人,擠滿了觀衆的觀衆席簡直無法比擬。
適度維持的室溫、坐起來舒適的椅子,以及提供零食的周到服務。
當然也沒有惱人的羣衆,還有個能陪我閒聊的對象。
要觀賞弟子初次亮相的舞臺,大概沒有更好的場所了吧。我自己也覺得心情好起來了。
「呵呵呵。提歐閣下你好像很開心啊。老夫活到這把年紀,從來沒想過能在你臉上看到這種表情。」
「我自己也覺得意外啊。用心栽培的弟子將沐浴在衆人的掌聲中──換作是我自已甚至覺得煩躁的讚賞聲,沒想到聽起來如此順耳。」
「無論在哪個時代,年輕人的成長總是如此美好。而且當自己參與其中,感覺就更有趣了吧?」
葛迪夫笑得開懷,手中拿着麥酒之類的,那享受的態度與其說是主辦人,更像是單純的觀衆。
這酒鬼真讓人拿他沒辦法……雖然這麼想,那心情我也明白。
原來如此,這賽事的確是最佳的下酒菜。
若非我現在是這模樣,也許我也會叫點小酒。其實我酒量並不差,但不從這些小地方繃緊神經,身分不知會在何時被拆穿。
剛纔葛迪夫邀我共飲麥酒時,我以這樣的理由拒絕了他,當時他寂寥的表情讓我印象深刻。
……和葛迪夫閒聊打發時間是不錯,不過我差不多想看重頭戲上演了。
「之後的賽程怎麼安排的?只剩下決賽了吧?」
「是這樣沒錯。現在應該是讓薇奧拉、亞莉耶塔兩位選手恢復體力的時段。不過感覺好像有點長……稍等,我聯絡負責人。」
我這麼一問,就連葛迪夫都表示疑問,我則微微皺起眉頭。
……賽程本來就這樣嗎?而且光看亞莉耶塔的比賽就知道,她根本不需要恢復體力。
話雖如此,如果不按照裁判的決定,萬一出事會引發怨言吧。依循衆人的決定去做,大概也很重要。
……不過,還真閒。
我試着集中意識。原來如此,的確能在城鎮外感受到魔力。
他的喉頭上下起伏。雖然我沒想過威嚇他,但他似乎十分緊張。
儘管這片土地如此荒涼,我眼前的景色卻相當熱鬧。
最普遍的就是將鎧甲等物直接改造爲魔導兵。比人類更強韌,而且使用的是本來穿在外面的裝備,當然比起有『內容物』的材料容易取得。因爲不畏懼死亡,行動也果斷……這樣形容也許奇怪,總之就是不會躊躇。
說到一半我故意停頓,隔一段空檔。
但是他的肩膀立刻下垂,突然又笑起來。我還以爲他瘋了──不過似乎並非如此。
我纔想咂嘴。一星期一次的假日,原本應該能欣賞弟子大展身手的大好日子,你竟敢掃興。
「好吧……正好,我也想稍微做點運動。」
「我是不懂。」
我睜開眼睛一看,見到葛迪夫一面使用念話,一面來回踱步,視線還不時轉向我。
說到魔人,印象中最近好像收拾了一個想在競技場動手腳的傢伙。
這種小把戲同樣讓我煩躁。
力量與速度。光憑原始的要素無法擊敗我。
不過它們現在面對的是魔術的巔峯。
「感激不盡!」
「要是我回來時決賽已經開打了──你懂吧?」
真正的目標並非若鳳杯,而是衆多人類聚集的日子。
像是宣告對話結束的男人,有如樂團指揮般揮動手臂,命令魔導兵上前。
他當時在附近親眼見到……不,應該是感覺到吧。
「啊~……那個……這個嘛……」
魔導兵就如其名稱,是以魔力驅動的士兵。按照簡單的命令而行動的非生物士兵,一般都如此稱呼。
結果這次我大概還是會聽從他的請求吧。
帶頭的男人見到我,咂嘴並說道。
「上吧!魔導兵!靠你們應該也能削減對手幾分魔力吧!」
「只是收拾一點小事罷了,我會快去快回。不過──」
葛迪夫彷彿只能做出單調動作的機關人偶,點頭如搗蒜。
這次我明確地懷着威嚇的意志,釋出微熱的魔力。
「哦?」
「那我就進入正題了……在距離聖寇特一段距離的場所,似乎發現了超過一千架魔導兵現身。」
魔導兵。聽聞這名詞與數量,我輕輕吐氣。
聖寇特附近的荒野──這片難以孕育價值的土地,鮮少有人造訪。
雖然很明顯是虛張聲勢,但男人正面向我挑釁。
……我察覺到自己當下的憤怒。
「少兜圈子。勸你趁我心情還好的時候說出來。」
含糊的話語聲。葛迪夫這模樣,也許是我在這三百年內最習以爲常的態度。
看來對方使用了魔力的隱蔽啊。近來習慣了和平,外加決定要午睡,難怪我沒發現。
要是又跑去找亞莉耶塔,她也會覺得我這男人太過浮躁而傻眼吧?雖然溫柔的亞莉耶塔大概不會這樣想,不過可能有損威嚴的行徑我想盡量避免。
十來架魔導兵率先衝向我,一起高舉起劍。
這種兵器有一千架同時現身。無疑是三界戰爭以來最大規模的軍團吧。
面對金屬的海嘯,我悠然向前走。帶頭的是紅皮膚的魔人。這傢伙就是這一切的元兇嗎?
速度應該比馬還快──魔導兵以這般速度奔馳。
不過身高三碼特以上的巨人有一千以上,其實還滿壯觀的。
「唉……你先說來聽聽。」
現在決勝戰遲遲不開始正讓我煩躁,葛迪夫的拐彎抹角稍嫌過剩了。
「咦咦!? 在這時間才說出來!? ……算了,這就之後再問吧。問題是率領魔導兵的魔人正在逼近聖寇特。挑選各地權貴齊聚於聖寇特的今天恐怕不是偶然。目標想必就是『若鳳杯』。」
既然覺得無聊,睡着就是推進體感時間的最快方法。
如果盡情大肆破壞物體,我也能稍微發泄脾氣吧。
既然如此,葛迪夫的推測大概也八九不離十吧。
魔人的夥伴被殺了,換言之,他果然和出現在競技場的魔人是同夥。
再加上一點惡意,我模仿了先前現身的魔人使用的魔術。世界樹般的雷霆分岔出數百道分枝,溶解了大約一半魔導兵,順便擊碎了剩下的一半左右。啊啊,這樣可不行。原本要用來發泄壓力,一不小心就玩壞太多了──
……然而,應該安靜的觀戰室,似乎有些嘈雜。
至於爲何他不這麼做,原因只有一個,那就是爲了若鳳杯。既然牽扯到若鳳杯,我就不得不插手解決。
「現在這情報並未對民衆公開。魔人率領大量兵力接近中,一旦曝光想必會造成大混亂。決賽遲遲沒開始的理由就在這裏。」
我順便將冰寒魔力凝聚於手掌,產生極低溫的暴風雪。自掌中放射的絕對寒氣使得超過百架的魔導兵極端脆化,因自身重量而崩壞。
嗯──如果當成決賽前的小小余興節目,也許能讓我的怒氣稍微平息。
「據報魔導兵目前在『憤怒荒野』擺出陣勢,似乎已經確認有一名魔人在場,也許是擔任指揮官。」
「這戰鬥──只是爲了義氣和爭一口氣。你這種傢伙大概不會懂吧。」
「哼……我這邊可是三百年來的同伴被你殺了,我纔要你至少說聲道歉。」
◆
在這時機現身,正常推測應該是同計劃的實行者,或者是來尋仇的。
「話雖如此,這次其實對提歐閣下也有益處,或者該說不答應反而喫虧……」
就讓它們陪我發泄這陣煩悶。
「哦?明知如此還做出這種蠢事嗎?你以爲只要數量夠多就能顛覆差距?」
據說總數一千的魔導兵同時開始行動,帶來撼動大地般的感覺。
……該不會三英雄中立場最弱的其實是我吧?
被人隨意使指,總是讓我煩躁。但在這場合,應該氣憤的對象不是葛迪夫。將無可奈何的選項塞到我眼前的魔人們,纔是氣憤的對象。
光靠單純的質量與速度就算得上幾分威脅了吧。在無法使用魔術的原始戰鬥上,這種魔導兵只要有三架大概就足以攻陷國家。
啊啊,真是煩人。
我感到好奇而追問,這男人卻回答他實行計劃時也不認爲自己有勝算。
我嘆息的同時,毫不掩飾無奈地回答,葛迪夫立刻喜上眉梢。
我短暫閉起眼睛。
每次要對我提出實爲交易的請求時,葛迪夫總是會變得像這樣形跡可疑。
我讓些許魔力環繞自己的手掌,隨意揮出五爪。於是空間中產生裂縫,包含率先突擊的魔導兵在內,將一共五十架左右的魔導兵腰斬。
「所以說……可不可以~勞煩提歐閣下出手解決呢……?」
一旦時間到了,葛迪夫就會叫醒我吧,久違地落入關閉意識的深沉睡眠也沒什麼不好──我這麼想着,讓意識靜靜地沉入陰暗的深處。
「我不曉得你是誰,但你要爲這次蠢事付出代價。」
「不好意思,我現在也不大愉快。」
「……我也不覺得能做到啊。」
嘴巴上不情願,不過我其實對他很縱容啊。
真是的,如果他更聰明一點,這一天從頭到尾都會是最棒的一天。
我搖頭晃腦,幽幽站起身,同時瞪向葛迪夫。
那麼純粹只是想盡可能復仇嗎?
「我大概會死在這裏吧。不過,至少要對你反咬一口!反正我的死終究不會白費,既然這樣,不管做什麼都不虧吧!」
「那個……提歐閣下,老夫對你有個請求之類的……」
不過,畢竟只是數量多罷了。
我感覺到自己不經意地挑起眉毛。
……罷了。在精密更甚針線活的細心控制下進行破壞,無法發泄心中鬱悶。
此外還有一名魔人……不對,既然是魔人的話,論戰力強度魔人才是主力吧,不過,只有一人啊。
我催他繼續說下去,葛迪夫倒抽一口氣後,假咳嗽清過嗓子。
既然都這樣警告他了,也不會出什麼差錯吧。
但是他卻沒這麼做。因爲一旦公開消息,人們想必會陷入混亂。
「魔人啊。之前有個鬼鬼祟祟的傢伙,被我收拾掉了。」
我啓動了門,伸手觸碰。移動目標是聖寇特外圍的廣大荒野。
最近會覺得睡眠太可惜而不會特地這麼做,不過以前我也曾經一次睡過一整個月,論睡眠這行爲我其實滿拿手的。
『憤怒荒野』。人們如此稱呼的這場所雖然不會讓我懷念,但我過去曾來過此處。當時並非這般光景,不過現在這不是重點。
葛迪夫面對這種狀況卻刻意壓下了消息。正常來說他應該要催促避難,並且儘速編組足以對抗的戰力吧。
「到底是怎麼了啊?有夠吵。」
我俯視着這片雖然位在繁榮的城鎮旁,卻被徹底拋棄般的荒涼土地。
巨大的金屬製魔導兵共有一千架。前提是相信報告中的數量就是了。
我誇張地聳肩回答,男人咂嘴。
該說他看開生死了嗎?似乎要把剩餘的性命用來挑戰。
感受過我的力量,明知我的威脅,卻只帶領這點程度的戰力攻過來,簡直莫名其妙。
「真的來了啊……那種魔力,你是殺掉艾娜的傢伙吧?門的魔術一出現,我馬上就明白了。」
本來就手下留情了,再留手根本無法消解壓力。早點收拾掉回去看決賽還比較能得到治癒。
就早早收場吧。
我嘆了口氣,打算喚出清掃用的魔術。就在這瞬間。
從男人剛纔遠離的方向,我感覺到魔力爆發性地膨脹。
那是似乎足以燒遍大陸的火魔力。
「哦。」
我發自讚歎而呢喃。看來魔導兵打從一開始的用途就是拖延時間,目的是以全力一擊傷害我。
「怎麼樣!不下行星墜落的超高熱量的魔術!即便是你,想必也無法全身而退吧!你也可以躲開!這樣一來我和這國家的人就會一起成爲讓魔王復活的祭品!」
……訂正,看來目的是不惜同歸於盡也要打倒我。
捨棄防禦,將所有能力放在攻擊上,才實現了這等威力吧。賭上性命的自爆技,這樣描述應該十分貼切。
就如他說的,這魔術的威力與隕石相匹敵,甚至能擊沉這座大陸,但要打倒我還稍嫌威力不足。
話說他想讓魔王復活啊。他口中的魔王,就是我在三界戰爭時封印的那個嗎?
都過了這麼多年,還有人在打這種無聊的算盤啊。
「去死吧,人類!『混沌烈焰』───!」
猶如一座小山的巨大火球──幾乎可稱作是小型的恆星,朝着地面飛來。
雖然還不足以要我的命,但一旦擊中地面,這座大陸就毀了。
我盯着直逼而來的恆星,輕輕吸氣。
隨後我蹬地,飛身跳起。
「哈!想在空中承受,來保護這國家嗎!雖然態度狂妄自大,不過你真是條漢子啊!」
男人上氣不接下氣,渾身是汗的他放聲喊道。
「死也要給我添麻煩……是這個意思吧?」
他覺得這般現實太不合理,逼問我的身分。
我也覺得最近時常瞧見魔族,原來是出自這種目的在行動啊。
「這下子決賽終於能開始了吧……真期待。」

我呼喚那名稱,將魔力聚集於指尖後,查因面露震驚的表情──隨即轉爲孱弱的苦笑。
「啥?」
「對了……最後我問一下好了,魔王復活是指什麼?」
「啥……?啥啊啊啊啊?混、混帳東西!居然用腳踢飛了!? 」
我還以爲就最近見到的魔人來說,似乎還小有身手。不過都給他時間使出實戰中不可能有機會施展的絕技了,還是隻有這點水準啊。
所以他們設計了強硬打破封印用的魔術,需要消耗靈魂才能發動。
明明只要老實等待,魔王就會自動重獲自由,看來他們非常急着想在這時代解放魔王。
我有些好奇而詢問,果然只要說『提歐•伊魯布拉姆』,魔族就會馬上理解。
目睹一切痕跡都溶解到無影無蹤後,我解除了烈日之禁術。
「混帳東西……你這傢伙!那威力可是等同於巨星墜落啊!你到底是何方神聖!」
這方法還真麻煩。
最後撂下這句話,男人膝蓋崩裂而跪地,化爲灰燼碎裂。
看來他剛纔說的話並非謊言。
『烈日之禁術』。烈陽的確曾經有這個別名。
我就知道,這就是他盡力反咬一口的感覺吧。
……多費脣舌也沒有好處吧。魔王不久後會復活。就把這件事稍微記在腦海角落吧。
我那覆蓋廣大範圍的魔力變質,轉變爲純粹的『熱』
查因洋洋得意地說道,一臉滿足。他特地告訴我的意圖會是──
雖然地形的材質稍微變了,不過這片荒野本來就受我的魔術影響而變成這樣,事到如今稍微改變也不成問題吧。
果然在這部分也同樣有認知差距啊。魔王復活對我也不成問題──不過就算開口這樣說,只要這男人的想法不變,他也只會覺得我在嘴硬吧。要特地向他解釋也滿麻煩的。
「啊……?……!? 嗄!? 」
「提歐……!? 難道你就是天魔嗎……!」
該大掃除了。
如果要儘可能避免改變地形──雖然像是故意還以顏色,該選的還是『熱』。
原因是,過去試圖駕馭這魔術的人們屢次失敗。結果不完全的魔術效果擴展至廣大的地區,將樹林、動物與人們,以及大地全部焚燬──
畢竟麻煩,之後先報上名號也許比較好……不,還是算了吧。如果不小心讓亞莉耶塔聽見,可就百口莫辯了。
「咕、咕哈哈哈哈!這、這種傢伙,怎麼可能贏嘛!不過你就儘管絕望吧,提歐•伊魯布拉姆!只要魔王復活,你再怎麼神通廣大也束手無策吧!和平的時代,已經結束了……!」
「要說類似巨星嗎,不好意思我也曾經驅趕隕石……啊~雖然沒理由告訴你……『提歐•伊魯布拉姆』這名字你聽說過嗎?」
這時我回憶起其他魔導兵的存在,選擇使用廣範圍魔術來『大掃除』。
比剛纔逼近時的速度還要更快,火球朝天飛昇,在視野中迅速變小。
「哦哦,一說名字就認得出來啊。沒錯,就是那個天魔。」
「原來如此,我懂了。辛苦你了。」
緊接着,失去指揮官而只剩下空殼的魔導兵一起溶解,砂之大地化爲玻璃──不久前着火的男魔人就連影子都被變質的玻璃捕捉,消失無蹤。
我將投向男人的視線轉回火球。因爲我主動靠近,火球也不停逼近,彼此距離快速縮減。
「就是爲了打破封印的祭品。哼哼……話說,你覺得我爲什麼會待別告訴你?」
「畢竟我也不是喜歡踢皮球的年紀了。有其他有趣的招數嗎……看來沒有了吧。」
算了,只要他願意說,理由我不在乎。
「哼、哼哼……你也會在意啊……也對,這是當然的嘛……」
「那麼該落幕了。要連剩下的魔導兵一起收拾的話──嗯。」
男人反應誇張地叫道。
「『烈陽』。」
嗯~沒想到認知的出入這麼大,讓我都忘了怒氣,不禁覺得有點可憐。
礙事的傢伙消失了。之後就在清涼的房間裏守候我家弟子的活躍吧。
「蠢材。你以爲我駕馭不了這種程度的魔法?」
這魔術能創造出模仿太陽的球體,以釋出強烈的熱量。詳細的理論就省略不談,如此一來就能用少許魔力產生強烈的熱量,是種方便的魔術。
「哼……」
唉,這不重要。
這時我突然轉念一想,最後多問一句。
雀躍不已的我啓動門的魔術,離開了玻璃荒野──
既然懷着敗北的覺悟而來,我還以爲這種程度應該在他預料的範疇中,果然他想得太天真了啊。
雖然鬼鬼祟祟四處設陷阱,死到臨頭還滿乾脆的嘛。不,也許只是絕望吧。
不過爲了解除封印而收集靈魂是怎麼回事?我記得當初設下的是時間到了會解除的術式啊。
「烈陽……?難道是『烈日之禁術』!? 你這傢伙,只爲了殺我一人,不惜把整顆星球燒到寸草不生嗎!? 」
「沒錯,我們的目的──就是爲了讓你過去封印的魔王復活……按照原本的計劃,是要利用人類聚集的今天,一口氣集滿解除封印用的靈魂就是了。」
就在火球變得有如豆粒大的時候,伴隨着手掌包着空氣拍打般的傻氣聲音,消失無蹤。
風景扭曲,男魔人渾身着火。
看來他願意告訴我。爲了保住性命而提供情報……似乎也不是。
草原突如其來變爲寸草不生的荒野──據說這就是『憤怒荒野』這名字的由來……當時葛迪夫也對我抱怨連連。當然我充耳不聞。
那麼我也沒事要問這男人了。
我雖然不諳世事,但對自己的名氣也有幾分自覺。不過上次在臺面上活動已經是三百年前的事了,外觀模樣也改變了,這也許是正常反應吧。
「正是如此。你最近好像到處追殺我們這夥人,不過我們被殺掉之後,靈魂同樣會成爲術式的祭品。只要我和艾娜一死,魔王復活就近在眼前了……哈哈!不管你再怎麼努力也沒用!我的意思是,魔王很快就要復活了!魔力隨着時間經過而無限增長的魔王,隔了三百年終於要復活!這就是我們的目的!」
……嗯,乾淨俐落。沒有改變地形的輪廓,殲滅敵人。而首謀就連痕跡都不剩。
『魔王復活』。這句話稍微牽動我興趣,我詢問他的意思。
順帶一提,我會殺魔人,單純只是順手而已。
最後,來到讓我覺得有點暖和的距離時。我看準了巨大的火球──
這片荒野過去也曾經是草原,但是岩石巨人被召喚至此地。我在葛迪夫的央求下,動身前來討伐──但稍微施力過度了。當時使用的是冰魔術。
「收集靈魂解除封印?……我記得不是那種術式吧。」
一腳踢飛。
「哼……我已沒話要說。你早早動手吧。」
無論如何,雖然彼此的認知有些出入,但我想問的事情都問到了。
但那只是因爲使用者太過稚嫩。要駕馭這種水準的魔術,根本易如反掌。
看上去雖然樸素,但是加速度上升的熱量毫無疑問猶如熊熊燃燒的恆星。
爲何這麼方便的魔術會被稱作禁術?
考慮到之前降魔之森的問題,清掃方法愈單純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