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話 各自的戰鬥
《我的弟子最強最可愛》 · 赤石赫々 · 8508 字
若鳳杯的舉辦日到了。
年少魔術師們爲了試驗自身實力而使盡全力──說穿了就是實力稚嫩的魔術師之間的戰鬥。
不過,現在聖寇特鎮上充斥着狂熱的氛圍。
人們自大陸各地聚集至此,就爲了觀賞年少鳳凰間的戰鬥。雖然我也曾懷疑這活動爲何令大衆如此興奮──
不過我也同樣爲此興奮不已。
用心栽培的自豪弟子,就要展現其力量了。如果這算不上樂趣,人生究竟還有什麼樂趣可言?
所以,我現在來到了這城鎮上的競技場。
我是第二次來此。第一次是爲了妨礙鬼鬼祟祟的魔族,當時我直接來到了擂臺上,毫無風情可言。
「請出示門票……好的,沒問題。敬請觀賞賽事表演。」
對服務員出示門票後,從正門進入會場。正因爲我要去何處都自由自在,這種遵守規定的手續也讓我覺得另有趣味。
我就這麼在建築物內漫步片刻,來到年輕選手們的準備室。
「打擾了。」
「啊,老師!早安!」
「哦,早安,亞莉耶塔。」
房內雖然充斥着鬥志,但我家弟子一派沉着。
許多學生都正忙着集中精神或是最後的準備,不過亞莉耶塔一見到我的臉,立刻就展露笑容跑了過來。
「那個,請問是選手嗎?不好意思,非參賽者請勿進入準備室──」
「我已經和葛迪夫提過了。可以麻煩你確認一下嗎?」
但有個人從中打斷。
大概是協助賽事進行的人員吧。不只是聖寇特,以瑟雷塔斯爲首的各學校學生都聚集於此,注重警備也很正常吧。
……如果只是芙蕾亞單方面宣言,我就像平常那樣聽而不聞也無妨──
「不,這件事和我同樣有關……今天我絕對不會輸。我就是來說這句話的。」
「不,只是嚇了一跳而已……我這就叫人準備,稍等一下。」
就如他所說,雖然感到莫名的疲憊,但今天我決定好好享受,因此我刻意不將那感受顯露在臉上。
亞莉耶塔在我身上看見師父的影子而想獨佔我;芙蕾亞出自戀愛感情想將我留在身旁;至於薇奧拉──薇奧拉又懷着何種感情呢?
我前往要葛迪夫幫忙訂的座位後,來迎接的葛迪夫馬上從我的表情如此猜測,讓我覺得自己的心情恐怕真的都寫在臉上,不禁有些傻住。
這事態連師父芙蕾亞也無法料到吧。
「沒想到會從提歐閣下口中聽見爆米花……人生真是愈長愈好啊。」
「我好歹也是一介魔術師,格外重視儀式和規矩。到底是有還是沒有?」
薇奧拉也同樣──主動參與了這場奇妙的賭局。就如她所說的,不是爲了芙蕾亞,而是爲了她自己。
「我就知道妳也『一樣』。不過,我也不會輸給妳。」
對我來說,一頭霧水的感覺更強列了。
「哈哈,還真講究。」
正因如此,剩下的只有相信弟子。
「我也不大清楚。不過我喜歡鹹味。」
「是啊。口味有甜也有鹹的,總之我叫人送了鹹味的過來。還是你比較喜歡喫甜的?」
……呃,我很好奇他到底講了什麼。我想葛迪夫應該不至於說出『提歐•伊魯布拉姆』……嗯,就不追究了。
亞莉耶塔那毫不掩飾的戰意,讓開心談笑中的芙蕾亞兩人轉過身。
主持人的聲音應該是透過擴音魔石散發,以適中的音量傳來。
既然如此,難得要他幫我訂了個好位子,一直板着臉也不是辦法。
我以爲這女孩只是被芙蕾亞的野心牽連,她自稱有關係是怎麼回事……?
雖然受到亞莉耶塔的注視,打招呼卻直接找上我。
不知何時亞莉耶塔已經結束與芙蕾亞的對話,她同樣以認真的眼神宣告。
「哦……還不錯啊。聽人說過這是玉米制的甜點,不過要是事先不知情,我也許不會發現。」
那點心像是白色棉球。雖然像棉花,但拿在手上的觸感比想像中更紮實。
「言歸正傳。聽說這種表演要一邊喫玉米制的甜點一邊看才合規矩,難道沒有賣人家說的爆米花嗎?」
雖然不曉得葛迪夫是怎麼交代的,但對方表情僵硬,甚至對我敬禮並這麼說。
「……唔。」
葛迪夫使用了大概是通訊用的魔導具,對部下發出指示。
「是的!精神和鬥志都非常充分!」
這究竟是怎麼一回事?我不禁爲此苦惱,但我穩住思緒。
不過薇奧拉自始至終一臉嚴肅,宣戰般地對我說道。
亞莉耶塔雙眼發亮,鬥志更加高昂。
「薇奧拉啊。妳也真倒楣。被這種事情牽連──」
「別介意。芙蕾亞害我有些事情得煩惱罷了。不過這部分我已經看開了。」
但同時芙蕾亞與薇奧拉的眼神似乎也同樣點燃鬥志。
昨天的『約定』,看來她是認真的。
毫無緊張而高漲的魔力,光這一點就對其他參加者發生牽制效用了吧。
這男人的興趣就是觀察人的成長。從他對人世造成的影響來看,這點特別待遇也應當得到容忍吧。
「……是!請看我大展身手,老師!」
看來我對人際關係真的很不在行。
……不,我覺得她似乎鬥志稍嫌太高昂了。
「各位觀衆久等了!若鳳杯即將揭幕!自全大陸的學校聚集於此的優秀學生,爲各位帶來一年一次的比武大賽!敬請以雙眼目睹、直接感受新一輩年輕實力的萌芽!」
「果然是芙蕾亞閣下嗎?那個人真是一點都沒變。」
芙蕾亞注意到她的視線,與薇奧拉一同來到我們身邊。
葛迪夫面露苦笑。看來這男人今天心情也不錯。
果然還是有股電流竄過全身般的緊張感啊──
「……是啊,的確如此。天氣這麼好,很適合比賽。」
「早安,提歐大人。今天天氣真不錯呢──我真的這麼覺得。」
我短暫打量之後放進口中,疏鬆的口感與適度的鹽味十分相配。此外玉米本身的甜味也在鹹味襯托下顯得更清楚而有層次。
我再怎麼遲鈍,聽她這麼說,也明白意思。
「你中意真是太好了。話說回來,你看。開幕式差不多要開始了。」
比起甜的爆米花,我應該比較喜歡鹹的──我邊這麼心想,邊看向葛迪夫所指的方向。
「……這次不只芙蕾亞一個人。」
「呵呵,畢竟老夫動用了三英雄的名號嘛。」
「真、真的很不好意思。確實有這樣交代!請慢慢參觀……」
不過我事先料到這狀況,已經向葛迪夫取得了許可。
「我也要爭奪你。不是爲了回報芙蕾亞的恩情,是爲了自己,今天我要贏。只是想先這樣告訴你而已。」
至少我就好好享受今天吧。
但看向亞莉耶塔的臉龐,她也是一副非常認真的表情。既然當事人如此認真看待,憑我一人的意見就含糊帶過,感覺好像也不太對。
「提歐。」
「我已經一頭霧水了……唯一隻確定一件事。亞莉耶塔,我會爲妳打氣。身爲妳的老師,心目中最寶貴的就是弟子……這是我當下不變的立場,以及心情。」
葛迪夫雖然笑得爽朗,不過這貴賓席似乎是動用了權勢而來。
「最寶貴的就是弟子啊……」
看來這個觀戰室還暗藏了近似念話性質的魔石,藉此傳遞主持人的話語。
◆
看來那不是我會錯意。
芙蕾亞似乎因爲薇奧拉的決意而一時驚慌。
在我推測她話中含意時,薇奧拉握緊了槍,這麼說。
「我身上沒有疲倦這種概念……雖然理應如此,但如果看起來疲憊,也許真的是累了吧。我稍微提振精神。」
特別設置的沙發坐起來十分舒適,不需特別動作就能將競技場各處盡收眼底。
「讓人有點嫉妒呢。」
「非常好。我很期待。」
「那就晚點見了。在大會結束時再碰頭吧。」
這男人從過去就特別注重教育。無論是身爲教育者,或是主辦方,見到年輕人切磋琢磨的大賽能辦得如此盛大,想必讓他很開心吧。
「真是好座位。」
「好的,請仔細看着我。絕對──我絕對會贏的。」
觀戰室位在競技場上方,形狀類似從觀衆席凸出的玻璃牆房間。
……不知爲何,這女孩也表情嚴肅。畢竟她完全是被牽連的一方,這也是正常的反應吧。我爲此無奈地笑道。
我甚至無法分辨,這句話是否真的對亞莉耶塔有益。
「那真是太好了。」
「哎呀,不是這樣喔。我的意思是,這樣的日子很適合見證我長年來的夢想實現♪」
話雖如此,這樣的幹勁似乎不只是爲了在我面前拿出好表現。
等了一小段時間後,觀戰室的門敞開,陌生的甜點送到眼前。
這份真摯的心情,我當然也無法視作添麻煩。
真沒想到居然會單純因爲個人感情而發生。
不過她也並非過度緊張,應該會往好的方向發揮吧。
我如此表明心境。告訴她『我』終究是爲了亞莉耶塔而置身此處。
「看妳這樣,精神似乎相當沉着啊。狀況不錯。」
「和你一起的這一個月,真的很開心。起初你不斷碎念是很煩人沒錯,不過現在我覺得……希望永遠這樣持續下去。」
我不再注意賽事人員,對着乖巧等我的亞莉耶塔搭話後,她回以充滿鬥志的回答。
因爲和我對話的同時,亞莉耶塔的視線始終望着芙蕾亞師徒。
「沒想到薇奧拉妹妹居然會來到這邊……嗚嗚,這我沒算到。怎麼辦呢……」
「這就是爆米花?」
因爲她對我懷抱一定程度的好感,纔會特地像這樣,正面對我表明決意吧。
……其實歷史上也曾爲了爭奪我而發生鬥爭。但是過去每次都是鉤心鬥角的權力鬥爭──比方說爭奪我作爲宗教的代表、或是戰略兵器。我體驗過的大多是這種鬥爭。
我搞不懂。正因爲搞不懂──
就如芙蕾亞所說的,如果我相信弟子,自然也不會心慌意亂。
我也盡我所能,好好享受本次慶典吧。
「哦哦,提歐閣下,老夫等你好久了……你怎麼看起來累壞了啊?」
我再度失去插嘴的權利,獨自一人擺出複雜的表情,這時薇奧拉喚我的名字。
賽事人員聽了我這麼說之後,稍微觀察我──
起初只是爲了激勵亞莉耶塔,沒想到事情演變得這麼複雜──但是目的已經達成了。
「真是不好意思。」
就興趣而言未免也太講究了些,我不由得笑了起來。
葛迪夫雖然有些羞赧,但我也覺得這設計滿有趣的。
對興趣不遺餘力。雖然我對葛迪夫的人情味相當中意,但這也太用心了。不過這與我在栽培亞莉耶塔上費盡心思也有相似之處,這麼一想,也許我也稍微多了幾分人味。
我不甚專心地聽完了主持人異樣興奮的開場白後,參賽的各校學生便離開擂臺。接下來就會按照賽程順序開始交手吧。
……嗯。目前看來,果然聖寇特的學生們水準不一樣啊。
不愧是人稱大陸第一的名校,優秀的學生齊聚一堂,並且受到優質的教育。
「呵呵呵,怎麼樣啊?很了不起吧?」
「是啊,確實值得稱讚。我光是栽培一名弟子就分身乏術了。」
我誇張地攤手回答,不過我的想法與口中話語相同。
葛迪夫大概也理解到這一點,他神情滿足地撫着鬍鬚。

話說他真的心情很好啊。但我也一樣就是了。
葛迪夫對我全無懼色,笑得如此開懷,雖然不是第一次,但感覺滿新鮮的。
我原本以爲我與休利歐──以及直到剛纔不久前的薇奧拉──比較接近人們說的友人關係,但也許最接近友人這字眼的人,其實是這男人。
「那麼第一輪賽事!贊格斯魔術學院的艾歐利歐,對上瑟雷塔斯魔術學園的貝琳達。雙方預備!」
「要開始囉。」
「嗯。」
與葛迪夫談笑時,主持人高聲喊出第一輪賽事的選手名字,高舉起手。
我們將注意力轉向擂臺,見到少年少女正面對面。
問了才知道,爲了參加若鳳杯,各校都從衆多志願參賽學生中選拔最多4名選手。
哈哈,看來休利歐的個性會在這種場面上緊張。先不提魔力,舉手投足變得特別生硬。
他擅長的屬性是──風。
是爲了制止更進一步的攻擊。
……想必會是如此。
面對承認敗北的修特,休利歐予以稱讚。修特雖然否認,但表情也沒有陰霾。
意思是對付這種程度的對手,用不着使用吧。
「我認輸……被你擺了一道啊。」
「薇……薇奧拉勝利!」
裁判連忙宣告比賽結束。
他連續揮出纏繞風之力的短刀。風之刃隨着動作射出。
但是在修特的手臂觸及休利歐的瞬間,休利歐的身體溶解般消失。
「沒這回事,你也很行啊。萬一被你逮到一次,就是我輸了吧。」
對身爲師父的我,正是重大節目。
雖然他本人大概沒有自覺,但這男人和休利歐還真的有點像。儘管性情平庸怕事,卻有實力,平時也好相處。也許這就是我沒由來地中意休利歐的原因吧。
「還不只這樣,她大概連實力的一半都還沒拿出來。看來她目前狀況絕佳啊。」
「啊~不愧是芙蕾亞閣下的學生啊。看來尋常的魔術師都不是她的對手。」
聽了我的分析,葛迪夫點頭同意。
「勝負分曉!貝琳達獲勝!」
坦白說出口雖然失禮,但對我來說這之前的一切都只是暖場。
他被暗魔力捲走,身體猛然撞上結界。
休利歐的視線頓時變了。剛纔的他看起來一直都很緊張,不過……
我一面抓爆米花喫,如此評論。
……以風形成的幻象啊。賽前的緊張想必是演戲吧,他冷靜主導了比賽。
「換作是其他時代,她也許會變得像你們一樣。」
看得出來她對魔力的掌控有長足的成長。使用祀神器時所需的精密魔力控制,讓她能夠以更少的魔力施展更強的魔術。
「嘎啊……!」
「老夫所見略同。」
「開始!」
剛纔的一擊,已經將柯瑪連忙施展的全力防禦徹頭徹尾破壞了。
大概是想共享這樣的氛圍。提問的意圖是想與我一起享受賽事吧。
但是,這只是剛纔的有樣學樣。想必對方也馬上聯想到第一場賽事吧。
……就在裁判宣告開始的瞬間。
這種反應雖然像個小人物,不過就學生水準而言他的確非常優秀。
葛迪夫顯得比剛纔多話。我苦笑着回答。
照理來說,在同年代的大賽中想必是所向披靡。
「索尼基家的子弟是吧。老夫回想起來了,她在測驗時留下了優異的結果。」
經過了坦白說沒留下太多印象的第二場賽事後,看來下一場就輪到休利歐登場了。
高舉的手快速揮落──在這同時,縱身飛跳的是名爲貝琳達的少女。
「第一輪比賽最後一場賽事!瑟雷塔斯魔術學園的希斯卡,對上聖寇特魔術學園的亞莉耶塔!」
大概是實際體驗了這一點,休利歐握緊拳頭,感動得渾身顫抖。
我教導她的時期雖然只有短短一個月,但有才華的少女原本就受芙蕾亞的指導。
先發制人,再加上同時攻擊,而且毫無迷惘。
這時,等候多時的我家弟子終於現身。
「開始──!? 」
就如同我的預料。雖然獲勝的手法比想像中更俐落。
稱不上是魔術,只是單純將魔力粗暴地砸向對方。
看來比想像中更有樂趣啊──這是我現在的感想。
「是啊。對手的驚慌大概全被她看穿了。漂亮地抓住了機會。」
「哦呵呵呵!真是漂亮的攻勢!」
「真是後生可畏啊。」
不過對方也絕非泛泛之輩。擺出了與其巨大的體格相符的沉穩架式。
「哈哈……這樣想的話,現在真是個好時代。」
換作是其他時代,她應該會在戰場上揚名立萬吧。
裁判吶喊的瞬間,薇奧拉悠悠抬起手──不經意地橫揮。
在夏洛特的比賽上,也確認了她在『模擬賽』這種形式能冷靜發揮實力。
「一目瞭然啊,十之八九是那個叫貝琳達的會贏吧。如果戰鬥經驗有差距,那還另當別論。不過既然是注重戰鬥技術的學園,想必也無法指望經驗差距吧。」
我記得瑟雷塔斯應該就是薇奧拉就讀的學校。因爲教學上注重戰鬥能力,水準看起來也比較高。
儘管見到對方的意圖顯然是反擊,休利歐卻毫不躊躇就衝上前去。
看來心願馬上就實現了。
「是本校的學生啊。」
「是我室友。我的評價還算不低。」
「……就是這樣,我應該滿厲害的啊……好!下一場也要好好努力!」
最後來到了第一輪比賽最後一場對戰。
「不愧是本校的學生啊。也不愧對提歐閣下的評價。」
雖然我每天都觀察弟子的成長,但成果終於要發揮了。
若是熟人蔘加的比賽,一定更有趣吧。
休利歐將短刀抵在對方脖子旁說道。迸發的魔力想必連土屬性的防禦都能切穿吧。
但看起來也並非只擅長演戲。
那道具目前她沒拿在手上。
這反應……大概是因爲他曾經喫苦,不想讓年輕學子體驗同樣的辛勞吧。
「是啊。真要說的話,那種水準可不常見。撇開亞莉耶塔,剩下的大概就是那個姓索尼基的女孩吧?」
她高舉起武器,快速逼近並且橫揮,兩道無屬性之力的箭矢同時衝出,朝着對手飛去。
……嗯。贏了當然好,不過我差不多想看自己教的學生們的比賽了──
光是這樣,暗魔力就化爲海嘯,輕易將比賽對手的少年轟飛。
在這之後賽事順利進行,雖然不時出現讓人喫驚的參賽者,不過基本上還是聖寇特與瑟雷塔斯的學生格外出色。
緊接着她維持揮出武器的架式,伴隨箭矢同時攻擊。
我隨口說出感想,葛迪夫聽了回以寂寥的話語。
「預備」號令聲一出,休利歐取出了短劍。
見到本校學生獲勝,葛迪夫也笑逐顏開。
我舉手掩住漸漸上揚的嘴角。
「接下來,第三場賽事!聖寇特魔術學院的休利歐,對上卡爾維娜魔術學校的修特!」
艾歐利歐連忙展開魔力盾,但是遭到左右兩側飛來的力之矢連續命中身體,使他動作停頓。雖然威力非常低,但是架式遭到瓦解,就代表他毫無防備就被擊中。傷害想必也無法小覷。
失去魔力的柯瑪下次遭到攻擊只能以肉體承受。就連下級魔術師的火球都攸關性命。
休利歐因爲短刀被彈開而失去平衡,有如巨人手臂般的橫掃直撲向他。
修特語氣沉重但態度平靜地承認敗北。不錯的判斷。
在頭一場賽事的精神狀態下施展如此攻擊,實在了不起。自己的實力施展自如,對方則緊張得慌張失措──想必勝負即將分曉。
雖然對手實力堅強,但休利歐更強。
當然這點程度的分析我不可能誤判,不過他大概不是想聽我的意見吧。
他說過喜歡戲劇,也許演技不錯啊。
「開始!」
最後長劍直指跌倒的少年──
「還要打下去?」
在這一瞬間就高聲宣告比賽結束的裁判值得肯定。
修特以魔力環繞全身,提升防禦力,以身體彈開了伴隨風之刃的同時攻擊。
「哼……就是因爲沒逮到你,纔會是這種結果。謝了。」
哦哦……這種場面,感覺真不錯啊。年輕人互相承認彼此長處。這感覺真是不錯。是我未曾體驗過的世界。
「是芙蕾亞閣下的弟子啊。」
那樣應該站不起來了吧。
「是啊。我也稍微指點了『道具』的用法,不過──」
我腦海中浮現了「你好像很開心」的感想,不過我也相同吧。
「提歐閣下怎麼看?」
「第四場賽事!瑟雷塔斯魔術學園的薇奧拉,對上贊格斯魔術學院的柯瑪!」
聽裁判呼喚名字後,也許是因爲場上視線集中,亞莉耶塔稍微縮起肩膀,彬彬有禮地對觀衆們打招呼。
像小動物似地惹人憐愛,加上天生的清純容貌,似乎喚起了觀衆的支持,這讓亞莉耶塔更加縮起肩膀。
另一方面,比賽對手的少女則是有些傻住了。她的嘴脣緊抿爲一直線。既然她是瑟雷塔斯魔術學園的選手,也許她正在想:爲何亞莉耶塔這種少女會出現在神聖的競技擂臺上。
……這種想法也不難理解。害羞、緊張中的亞莉耶塔如此惹人憐愛。看起來實在不像是熟悉戰鬥的少女吧。
不過,她不明白。論鑽研魔術的態度之認真,我敢說亞莉耶塔在今天所有選手之中可算頂尖。
「那麼雙方預備──」
當裁判舉起手臂,希斯卡眼神驟變──但亞莉耶塔更在她之上。
亞莉耶塔切換了心態。
如此一來,至少避開了一重危機。她恐怕是直覺感受到,對方散發着強者獨具的強烈光芒吧。
希斯卡的武器是盾和劍。標準的騎士用造型。
盾是種優秀的防具。因爲它的形狀就算只是以魔力強化,也能提供強固的防禦力,同時也便於成爲展開魔力盾的雛型。
希斯卡提高警覺,舉起那面盾。
大概是因爲她以最大的戒心提防亞莉耶塔吧。雖然我想稱讚她的判斷力──
「開始!」
唯獨在這當下棄權,纔是最佳的判斷吧。
在這樣的時代──雖然在競技場賭命戰鬥的情境罕見,但是光憑着出衆的能力就要挑戰亞莉耶塔,實在是太過魯莽。
面對打從一開始就以全力加強防禦的希斯卡,亞莉耶塔的架式相當單純。
她將手杖向前指,宣告:
「『火球』。」
那是被視作初級中的初級的原初魔術之一。
「今年大賽的風采會被『三英雄』的弟子全部奪走啊……真羨慕,老夫也來找個弟子好了。」
以火球這名字創造的球體未免太過巨大、密度超高,形成燃燒翻騰的灼熱之星。
比任何人都驚愕的絕望神情,浮現在希斯卡臉上。
還有段距離。論魔力也沒有任何消耗。儘管如此,在場所有人都不認爲希斯卡『還有機會』。
「開什麼玩笑……我不打了……」
到時候──亞莉耶塔會如何變化呢?呵呵,想像未來竟讓人如此欣喜,這種心情我已經遺忘許久了啊。
「……亞莉耶塔,獲勝……!」
「守候弟子迅速吸收自己的教導,會很有趣喔。」
彷彿巨大的星辰墜落般──刻意緩緩拋出的火球落地,伴隨着大地溶解沸騰般的駭人聲響,豎起了甚至突破結界的火柱。
這也是正常反應吧。雖然亞莉耶塔還遠遠不及葛迪夫,但是葛迪夫抵達那個境地是在他五十歲到六十歲的年紀。如此年輕就擁有這等力量的──在人類社會上恐怕只有『勇者芙蕾亞』吧。
「還要繼續下去嗎?」
希斯卡舉起雙手,表示投降。
目睹那魔術,葛迪夫的話語聲也失了從容。
以火球之名喚出的那團熱量,猶如太陽。
說不定幾年後這傢伙的弟子也會像這樣震驚世界。
不過,那感想想必只會持續一瞬間。
在亞莉耶塔的身影自擂臺消失時,騷動已經變成震天的歡呼。
葛迪夫罕見地對收特定的弟子起了興趣。
「……啊啊啊啊啊!」
從可愛少女口中聽見那魔術的名字,也許有人會感到失望吧。
「什麼……!」
「她還會變得更強喔。那孩子的學習速度快得讓人喫驚。考慮到本人的努力,我不會稱她天才就是了。」
之後只剩下寂靜──但是,當第一聲讚歎在觀衆席響起後,那有如愈來愈高的波浪,傳遍了觀衆席。
火柱雖然一瞬間就消失了,但命中位置的情景無比悽慘。石磚溶解、結界破裂。一旦直接命中會造成何種結果,可想而知。
那片灼熱地獄的創造者亞莉耶塔,語氣冰冷地問。
指着對方的手杖,比起抵在喉嚨的刀鋒更雄辯地宣告『死亡』──
只是聽見她這句話,希斯卡就連抵抗都放棄了。
「真是的,你教出了一個嚇死人的孩子啊。」
我看着工作人員爲了修復場地而匆忙工作,同時揚起嘴角。
構築強固防禦的希斯卡,拋下盾牌與劍而逃跑。
讓火之魔力形成球狀並射出,是最爲單純的魔術──
就連裁判都戰戰兢兢的氣氛中,亞莉耶塔微微低頭行禮,離開了擂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