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話 大賽前夜
《我的弟子最強最可愛》 · 赤石赫々 · 6647 字
橙紅陽光將人世染上一片紅的黃昏時分。
過去我鮮少萌生這種想法,但我最近察覺到,我似乎滿中意這段時間。
洋溢着幾分寂寥,人們因爲一日之終而匆忙來去。比起白天或夜晚,多了世界劇烈轉變的刺激。美麗的夕陽餘暉逐漸西沉的落寞。
超過一千年來,我毫無感動地眺望至今的世界,遠比我過去認爲的還要美好。
「老師,今天也請多多指教。」
──老實說夕陽的美好景緻並不重要,重點在於這是我一天之中能與亞莉耶塔相處最久的時段。
我繃緊了不由得幾乎放鬆的臉頰,是爲了維持老師的威嚴。
關於魔術,我敢說已經登峯造極,但是身爲一位教師,目前還在成長途中。
「很好──雖然我也想這麼說,不過今天就避免激烈運動吧。爲準備若鳳杯的戰鬥訓練,到此也告一段落。」
「是、是這樣嗎?……不,要是有疲憊殘留而影響結果,那就本末倒置了呢。」
「就是這樣。修行的目的不只是在大賽拿出好成績,不過最近爲了準備比賽而增加了戰鬥訓練也是事實。畢竟要參加,妳就儘可能爭取好成績吧。」
不過,因爲弟子相當優秀,我這個師父看起來也顯得有模有樣。
我自認是登峯造極的魔術師,但是論教學這方面還只是個門外漢。我想成爲不仰賴弟子優秀天賦的好師父。
「所以說,今天就讓身體好好休息。雖然不戰鬥,但妳有什麼疑問,儘管提出來。」
「也就是上課吧。那麼我有幾個好奇的問題!」
「嗯……不,用不着這麼正經。類似閒聊那樣就可以了。」
就現況來說──個性正經而容易緊張的心情,就由我來爲她紓解吧。
「閒聊嗎?特地要閒聊,感覺會有點緊張呢。」
「會嗎?不,仔細一想沒有安排過這樣的機會啊。那麼今天就當作爲了習慣的訓練吧。」
「呵呵,這是什麼意思啊。聽老師開玩笑,感覺真稀奇。」
對話的內容我依舊一頭霧水。不過,我只明白兩人正強烈互相牽制,讓我有種不寒而慄的感受。
「妳、妳說什麼……!? 」
「……你還真難做人啊。」
「亞莉耶塔同學,不可以偷跑喔。妳現在想利用提歐大人的遲鈍,一口氣推展進度吧?」
……她剛纔大概想說什麼重要的話吧?不過如今那已消失於無形。老實說我很同情。
最後她下定決心般開口──
「唔……!可是,論資格我也有!因爲老師希望我待在那個位子!」
前提是,如果現在的我是提歐•伊魯布拉姆。
「我建議你這麼做。該怎麼說,感覺會留下傷痕是吧?」
「老師──」
「稱讚人……面露笑容……!? 那是什麼,我都不曉得……!」
不同於瀟灑登場的芙蕾亞兩人,亞莉耶塔咬緊牙關,難掩憤怒之情。
坦白說要主動闖進以我爲主題的自豪大會中,雖然令人不禁遲疑,但放任她們繼續吵下去,最後喫虧的大概是我。
……不對,這時反倒是我陷入混亂了。我有種跟不上事態變化的感覺。
如果她幫忙提供話題當然是最好。我靜候下文,但亞莉耶塔似乎感到躊躇,遲遲沒有說出下半句話。
最近過得如何──這種話發自天天出現在身旁的同學口中,未免也太奇怪。
「……好吧。再說我來此也不是爲了偷聽。這次我準備了提議而來。」
她語帶遲疑地說出口的是──爲何要照顧她修行的疑問。
她以顫抖的嗓音,好不容易對我發問,詢問我的用意。
不過,雖然我耗費許多時間釐清了自己的心境,但亞莉耶塔似乎沒有反應。
……不可思議,有股甘甜香氣。那不是來自香水之類的香氣,而是更柔和的芬芳。
……等等,有機會看見寶貴的一面是不錯,但我覺得不能再袖手旁觀了。
我細細咀嚼自己的感情。嗯,從提歐多爾這個學生的角度來看,『喜歡』大概是最簡潔而且適切的理由吧。
不過,若是爲了亞莉耶塔,我什麼都能辦到。這份心情絕無一絲虛假。
就在這時,突然有其他聲音介入我們之間。
一定是因爲把我當作師長對待吧。亞莉耶塔面對我的時候,舉止總是內斂又細心。能見到她像這樣氣憤,事情想必非同小可吧。
坦白說,我無法想像自己的死。即便是我,要殺死我自己也得花上好一段歲月吧。
紅髮隨風翻飛的芙蕾亞,身手矯健地落地。
「……是嗎?突然跳出來,我還以爲妳要說什麼。就算真是這樣,又關妳什麼事?」
爲何亞莉耶塔兩人的爭辯會害我也跟着無地自容呢。
「請稍等一下~~!暫停!」
世界上當然沒有事情比得上與亞莉耶塔共度時光。要如此說出口很簡單。
我在長椅坐下,呼喚她靠近。
這般變化看起來很明顯非比尋常。
亞莉耶塔雖然回答沒事,但這是真的嗎?
和風徐徐吹拂,長長銀髮輕盈飄起。
亞莉耶塔轉動身子,正面面對我,筆直凝視我的雙眼。
但我沒有催促,稍微等待後,亞莉耶塔重新開了口,編織言詞。
「嗚……!? ……哼。就算是這樣,那又如何?」
不過──我找到了一個單純而且理所當然的解釋。

勇者芙蕾亞師徒兩人突然衝了出來。
正因如此,我無法隨口說什麼死了也無所謂──
隨後,擺着一副尷尬表情自暗處現身的,是因爲她師父芙蕾亞而有些煩躁,而且對此毫不掩飾的薇奧拉。
人與人的關係中,個人的喜歡或厭惡等感情影響甚大。
言歸正傳。雖然邀她閒話家常,但我也不曉得該說什麼纔好。
來到俗世生活後,我對所謂的人際關係也增長了幾分見識。
「來我旁邊坐吧?站着聊也不方便。」
既然見到了寶貴的一面,我也得感謝芙蕾亞。
「我才比較明白那個人的好!當年眼眸有如冰冷刀鋒的提歐大人,想必妳一定不曉得吧!」
傷痕……傷痕啊……
同時,有人影自暗處飛身衝出。
應該讓她適度放鬆心情了吧。
但是,現在的我只是區區的學生提歐多爾•芙拉姆。雖然歷經諸多轉折而成爲了亞莉耶塔的老師,但終究不是與她度過三年的真正的師父。
這就是所謂的沒天理嗎?雖然時常有人這樣講,不過我實在沒想過會體驗到這種感情。
還有人爲了喜歡的對象,自認能辦到任何事。有時甚至願意賭上性命。
「……那個,稍微冷靜一下吧?不先冷靜下來,也沒辦法談正事吧。」
大概是聽見了對話的內容吧,話說闖進來攪局的芙蕾亞似乎比我更理解對話脈絡,真是讓我遺憾。
「的確……我還是阻止一下比較好吧?」
「那個,老、老師。這句話,是什麼意思……?」
……想到這人就是天界爲了控制人界而孤注一擲的最終手段,就讓我不禁有幾分唏噓。
「關係可大了!妳想佔據的那個位子,可是我長年來一心一意向往的場所!當然無法忍受突然冒出來的傢伙撒野!」
可能深呼吸讓她取回了幾分鎮定吧。
短暫的遲疑後,亞莉耶塔坐到我身旁。
我因爲『同年級生』的對待方式而煩惱時,亞莉耶塔對我開了口。
看她試着深呼吸,應該相當難受吧?
「老師爲什麼會這麼關心我呢?老師一定、一定能辦到更多事情。其中應該也有比指點我修行還要有趣的事纔對。」
「這難道不算卑鄙嗎?妳剛纔雖然一度因提歐大人的話語而混亂,但還是花費時間察覺了他不是『那個意思』,對吧?妳明知如此,卻追問提歐大人話語的含意,引導他的想法,想讓事態照妳意願發展……沒錯吧?」
這究竟是何種狀況?雖然我活了超過一千年,但這種氣氛還是頭一遭。我搞不懂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這個啊……因爲我喜歡亞莉耶塔。」
但我果斷的行動奏效,兩人對彼此挪開視線,降低了話語的溫度。
「……呼~老師,剛纔這句話──」
亞莉耶塔短暫一瞬間面露驚慌,但馬上變得面無表情。
「啊……啊啊……啊……」
「況且,難道妳真有資格待在提歐大人身旁嗎?在妳遇見提歐大人很~久很久以前,我就已經認識他了喔?我很瞭解提歐大人。」
「我、我是不曉得沒錯……!可是可是,我也知道老師身上有許多隻有我曉得的優點!比方說稱讚我而面露笑容、爲我做的料理而欣喜的表情……妳應該都沒見過吧!」
「唔……簡直是毫無顧忌了嘛……!」
看來薇奧拉也和我抱持同樣的印象。
她的身子不知爲何細微打顫,將握緊的拳頭擺在膝蓋上。
……對這問題的答案只有一個。
似乎有種會連我也一併炸傷的感覺。
我明白當下的自己是學生提歐多爾,但是受到拒絕還是會受傷。於是我戰戰兢兢地用眼角餘光確認。
雖然生疏,但我試着打趣說笑,看來反應還不差。
見到芙蕾亞引發了我不曾得知的一面,讓我有幾分嫉妒。同時也有些微的感謝。
「我、我沒事。呼……哈……」
「哼……很帥氣吧。」
不過,我知道她們指的是我和亞莉耶塔剛纔的對話。
考慮到這一點,要將亞莉耶塔這問題的答案化爲言語,相當困難。
「還有什麼意思,意思就是我對妳抱有好感。話說妳沒事嗎?看起來好像發燒了……?」
因爲我喜歡她這個人。
我挺身遮擋,走進爭執的兩人之間。
「好的,那就打擾了。」
是不是發燒了呢?該不會是感冒了?雖然這會打破我對自己設下的規則,但如果她感冒了,還是用魔術治療比較好──就在我這麼想時──
……看來薇奧拉說的沒錯。這的確會留下嚴重傷痕……
話說回來──與芙蕾亞爭辯不休的亞莉耶塔,態度十分罕見。也許這是我第一次見到她如此動怒。
「啊~……那個,真的很不好意思。」
在人世生活了一段時間,我還以爲對人心已經有所瞭解,不過看來人心的細微變化沒那麼容易洞悉。
因爲亞莉耶塔比什麼都重要。懷着僵化至極的想法,獨自一人度過千年以上時光的孤獨魔術師。有如詛咒般重複着每天的了無生趣──是她讓這樣的人物回憶起等待明天到來的喜悅,是無可取代的存在。
於是我發現了顯露罕見表情的亞莉耶塔。滿臉通紅的她正垂着臉。
芙蕾亞甚至擺出了登場姿勢。
「老師!? ……說的也是。」
話雖如此,她們的存在似乎讓亞莉耶塔冷靜下來了。
「──唔!妳們兩個爲何老是……!」
在當事人面前繼續爭執這個話題,也讓兩人覺得不太對吧。
……拜託,我從剛纔就站在這裏喔!? 完全忘了我就在這裏嗎?算了,這些事情就暫且別追究吧。
「什麼提議?」
逃離這混沌世界的鑰匙。就藏在芙蕾亞的話語之中。
我反問後,芙蕾亞面露得意的笑容。
「是的。我有件事想跟你商量。在這之前,提歐大人,你也當過薇奧拉妹妹的老師了,有什麼感想?」
「這個嘛……」
不過狀況並未好轉。
面對這難以啓齒的疑問,我不禁語塞。
感覺是不差。她學得很快,快活的個性在我的交友關係之中也是罕見的類型,老實說與她交談也讓我開心。
不過不知爲何,要在亞莉耶塔面前說出這些話,還是讓我遲疑。
「沒關係的。請儘管說出口,老師。」
「唔……我知道了。」
不過,如果亞莉耶塔想得知的話,故意隱瞞也有失誠信吧。
「……坦白說,很開心啊。學得很快,對彼此也用不着客氣,直來直往的對話也滿新鮮的。」
正因如此,我不遮掩,坦白說出感想。
聽完我的話,衆人的反應各不相同。亞莉耶塔稍微抿起嘴脣,芙蕾亞面露笑容,而薇奧拉──則是一臉驚訝。
「我就說吧。」
芙蕾亞百般滿意。
她像是早就預料到我的回答,露出耀武揚威般的表情。
況且就算亞莉耶塔輸了,芙蕾亞也不會要求我停止指導她。考慮到這一點,芙蕾亞在天秤另一頭擺上的賭注,甚至比我方還要更昂貴。
薇奧拉也很中意我……這是真的嗎?雖然我不清楚……
芙蕾亞那一方開出來的賭注,恐怕是她自己也最不樂見的事態。
我不想輸。要說我就是因此而增進實力也沒錯。不過我更不想看到用心栽培的弟子敗北的模樣。
「老師。」
既然她說『正因如此纔有這提案』,就表示目前還沒切入正題嗎?
「妳說什麼?」
那麼我就沒必要想太多。只要相信優秀的弟子,就很夠了。
亞莉耶塔眼神變得銳利,向芙蕾亞投出睥睨般的視線。
「咦……!? 」
「我非常明白你很重視亞莉耶塔同學。不過,想將薇奧拉妹妹的才華打磨得更加光彩奪目──這種想法想必也存在於提歐大人心中吧?以前的你非常重視合理性吧?要輕言鬆手放開優秀的才華,想必會覺得很不合理。」
看她的反應,薇奧拉似乎對這提議事先並不知情。
「那麼,如果亞莉耶塔同學贏了,就這樣吧……未來三年內,我們都不會出現在『提歐』大人面前。畢竟這種校際活動未來還有可能舉辦,偶然巧遇也是無可厚非吧,不過就禁止我們主動前來拜訪『提歐』大人。這樣如何?」
「老師……!」
既然如此,我也不能老是採取曖昧不明的態度。
芙蕾亞的眼眸中浮現了充滿嗜虐心的妖豔笑意。
「在這次的『若鳳杯』,亞莉耶塔同學和薇奧拉妹妹,究竟是誰會贏。如果薇奧拉妹妹贏了,我們就要收下提歐大人的時間。」
我就這樣隨着話題發展,參加了影響甚大的賭局。
認真啊……確實對芙蕾亞而言這是莫大的賭局。這同時也代表了她對薇奧拉的信賴吧?不過,這股揮之不去的不安,又是怎麼一回事?
這樣說的芙蕾亞不只是挑釁。
如果真的戰鬥,她不是我的對手,但這種壓力究竟是怎麼回事?
「我不會輸。」
「嗯……喂!芙蕾亞!? 」
「你好像很意外?不過你也明白吧。這代表了我有多麼認真。」
這就是我不擅長應付芙蕾亞的理由。不管怎麼做都被她玩弄在股掌間──雖然表面上看起來贏了,背地裏還是會喫虧。每次與她之間的交流,總是在這種心情中收場。
我稱許她的鬥志後,亞莉耶塔猛然點頭,面露笑容。
「感、感覺有點抱歉。那我也走了……」
因爲亞莉耶塔宣言不會輸的時候,眼中燃燒着我過去未曾見過的強烈鬥志。
「我會的。呵呵,請好好看着我喔。我絕對──會贏的。」
對芙蕾亞的協助、薇奧拉的臨時教師,是利用無法撥給亞莉耶塔的夜間時段才能成立。
啊啊,不該問的。這種感覺浮現心頭,是在話語出口後。不好的預感萌生。
「這樣啊,真是遺憾。不過正因如此,我纔有這『提案』喔♪」
芙蕾亞面露柔和笑容,我無法分辨她的意圖。
雖然有三年這個期限,還真虧她敢誇口保證絕不現身。現在我的位置不只是被她得知,而且還長期逗留在同一場所,對芙蕾亞而言明明就是大好機會纔對。
我稍微加重語氣,對她施壓。
「好的!」
「很好,好好加油。」
「……雖然我並不討厭薇奧拉,但我畢竟是亞莉耶塔的老師。不能疏於對她的照顧。」
「今天就到此爲止吧。好好休息,預備明天。」
對我來說亞莉耶塔就是一切。
「……呵呵,你真的很信任你的弟子呢。雖然有些嫉妒,不過這樣很好。大賽真讓人期待♪」
芙蕾亞也許無意之間喚醒了沉睡的獅子。我目送逐漸西沉的夕陽,心中暗自竊笑。
這種感受,彷彿不知不覺間慢慢步入圈套。按照過去的經驗,芙蕾亞的真本事還在後頭。
我用眼角餘光觀察亞莉耶塔。
如果我拒絕她的賭局,她想必會挑釁說「想逃走?」。
「身爲老師的弟子,我本來就不能輸。只是多了一個不能輸的理由罷了。」
我很期待,當她憑着自己的意志追求『勝利』時,會有何種變化。
我一臉呆滯地目送兩人離去,亞莉耶塔對我投出銳利的視線。
雖然並非計劃之中,芙蕾亞提出的賭局,似乎成爲了讓亞莉耶塔提振鬥志的最後關鍵。
「怎麼了?」
「妳說打賭?」
芙蕾亞洋洋得意地搬出了不成道理的理論。不過她本人大概也有自知之明。
相對於表情明顯浮現喜色的亞莉耶塔,薇奧拉的表情轉爲陰鬱……看來她對我抱持好感這部分不是假的。這讓我有些心痛。
雖然不曉得芙蕾亞在打什麼算盤,但是她這個人配得上勇者這稱號,別看她那樣,其實心中抱持正義感。應該不會採取干涉比賽的手段。
不過,儘管她這樣子,我們交情已經很長。芙蕾亞不在乎地繼續說。
「所以我有個提議,能不能拜託你接下來繼續協助薇奧拉妹妹的成長?薇奧拉妹妹也很中意你,這樣也能讓她更有成長的動力喔♪」
既然如此──無論她在打什麼算盤,只要亞莉耶塔獲勝,一切就此解決。
但我也許只是白操心。
……看來她充滿幹勁。
「那麼,想說的話都說完了──我們走吧,薇奧拉妹妹。之後再見囉,『提歐多爾』大人♪」
「所以,要不要與我們『打個賭』呢?」
對亞莉耶塔而言,『我』的存在就是她的逆鱗。
芙蕾亞眯起眼睛,面露妖豔的微笑。我不禁重覆她的話語。
這很明顯是對我的挑釁。意思就是「你有沒有膽量?」。
因爲芙蕾亞的『提議』而驚呼失聲的,不只是亞莉耶塔。突然間成爲話題焦點的薇奧拉也一樣。
不只是對我,對亞莉耶塔也不例外。恐怕她會採取最能有效刺激我們鬥志的手段。
她當下應該能正確理解了我如此激勵她的意義吧。
這可不行,我得繃緊神經。
「──老師,我們就接受吧。我個人並不打算實行那麼嚴苛的懲罰。但是,如果能以這種形式分出高下,也沒有理由拒絕。」
芙蕾亞帶着依舊不知所措的薇奧拉撤退了。
不過芙蕾亞看起來未受任何打擊。
「再說,亞莉耶塔同學受到提歐大人的指點卻只有這種程度……就弟子而言想必也會無地自容吧?」
看來亞莉耶塔比較喜歡把事情分得一清二楚。
亞莉耶塔如此執着於勝負,大概是第一次。
不過,她這胸有成竹的感覺,究竟是怎麼回事……?
「──那麼,這賭局我跟了。因爲我也相信亞莉耶塔。既然她決定要一分高下,我也沒有理由阻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