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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話 勇者芙蕾亞

《我的弟子最強最可愛》 · 赤石赫々 · 9335 字

「提歐大人,既然你已經下到人界了,爲什麼不告訴我呢?我很寂寞耶。」

「如果妳的反應可以更鎮定一點,要我告知妳這個故交也不是不行……不要在那邊虎視眈耽。第二次可對我不管用。」

芙蕾亞不理會仍未擺脫混亂的亞莉耶塔,毫不掩飾許久未見的喜悅,想與我閒聊。

坦白說真的是誤算。雖然我已有與她碰面的心理準備,但我原本以爲時間會落在『若鳳杯』前後。

我牽制着仍想趁機抱住我的芙蕾亞,口吐嘆息。

『提歐多爾』與『三界戰爭的英雄』彼此認識,這狀況對我來說很不方便。

我希望亞莉耶塔儘可能自由自在地度過學園生活。爲達成這個目標,不能讓她知道師父的監視就近在身旁。

我非常不樂見讓她懷疑我和提歐多爾可能是同人物的契機出現。只有三個人的『三英雄』公然碰面,對我來說是能避則避的狀況。

「呃,那個……兩位看起來好像非常熟識,老師和──芙蕾亞大人是什麼關係呢?」

儘管混亂,但她心中更強烈的還是疑問吧。

想追問也是人之常情。剛纔課程中聽見的偉人,和同班同學居然彼此相識,擺明了就是……

「這還用說!命中註定……我討厭這名詞所以故意不用,應該說我們彼此曾經相愛過……對吧?」

「相、相愛……!? 」

利用亞莉耶塔對我們的過去不知情,芙蕾亞隨口胡謅。

我很久沒見到亞莉耶塔如此明顯驚慌的模樣了。

……不,只要稍微想一下就會發現矛盾吧。十五歲的少年當然不可能和活了三百年以上的芙蕾亞曾經彼此相愛嘛。

「……只是小時候就認識的舊識罷了。不要理所當然地胡說八道。」

不過,因此讓她誤會也傷腦筋。

我先叮嚀隨便亂講話的芙蕾亞,並說出事實真相。

我沒有說謊。事實上我和芙蕾亞真的從小時候就認識。當芙蕾亞身爲『聖女』而誕生於世上,我曾經好幾次前去觀察狀況。

亞莉耶塔釋出的魔力中灌注了近乎殺意的威嚇,但少女不以爲意,如此說道。

爲何祀神器會出現在此,這不重要。有些東西空有「受到祭祀的神之武器」這般名號,卻被我隨手棄置至今。她大概只是去找出了其中一把吧。

因爲槍尖突然直指向自己,亞莉耶塔的眼神驟然降溫。

「冷靜下來,亞莉耶塔。聽我說,妳先冷靜。」

但是──我和來路不明的二人組一起離開,似乎讓她產生危機感,又或者是疏離感,她悲痛的呼喊聲比平常尖銳幾分。

而且我也不想讓這傢伙聽見……

「──那柄槍。」

天底之槍不同於這類魔導具,不只需要適性,要徹底駕馭還需要一定程度的能力,而且封於其中的力量也比較特殊,可說是特別凸顯了我的『玩心』。

「這東西是妳給她的?真虧妳能找出這麼古老的東西。」

她輕描淡寫地說出事實。

「……這樣就能坐下來慢慢聊了。」

不過──讓這樣的少女使用那武器,讓我有些好奇。

話雖如此,她還有活力能對打岔吐槽的芙蕾亞回嘴。雖然亞莉耶塔似乎完全把對方當成敵人了,但是還有小動物在威嚇般的可愛之處,看來目前還不至於真的憎恨對方。

「正是我。要是可愛的薇奧拉有個萬一就不好了,總是需要護身的道具吧?」

……爲何我必須悲哀地向她告白自己一片空白的女性關係?

這樣一來,不管裏頭髮生了什麼事,旁人都不會察覺吧。就算找來管弦樂團盛大演奏,別人也不會聽見聲音、無法意識到這個空間的存在。就算有人死了,結界內發生的事情也與世界毫無瓜葛。

……我完全忘了。不只是芙蕾亞,還有一位少女陪伴着她一同現身。

「唔嗯……我有點感興趣了。換個地方聊吧。芙蕾亞,我姑且聽妳把話說完。亞莉耶塔,妳先回教室。」

平常總是這樣。只要和芙蕾亞交談,不知不覺間都是我喫虧。

「哎呀……好寂寞喔。不過這真是個好消息♪」

雖然態度看似粗魯,不過話語中處處透出對師父芙蕾亞的敬意,大概是因爲我見過亞莉耶塔對我顯露的敬意吧。

我原本這麼想,但亞莉耶塔腦海中似乎冒出了千頭萬緒,逕自陷入極度混亂。

「……呃,老師!」

再明顯不過的安心!以及泛紅的臉頰。害臊的模樣雖然可愛,但我真不想因爲這種事而見到……

同時想阻止亞莉耶塔的身影出現。

「哎喲,你好冷淡喔。以前明明對我說過那樣熱情的話,你也該負起當時的責任吧?」

「正是。話雖如此,我想問的大概和妳猜的有些不同就是了──這位叫薇奧拉的少女,就是本屆的『若鳳杯』參加者?」

「這……老師過獎了。可是,正因如此……我相信老師。」

在我看來單純只是確認當下事實,但是看亞莉耶塔的態度,她彷彿當成了生離死別。

這也是當然的吧。她知道那是她師父──也就是提歐•伊魯布拉姆所打造的武器之一,會提高戒心也是當然的。

一柄散發着漆黑寒氣的槍擋到她眼前,像是要攔截亞莉耶塔的介入。

「哎呀,既然這樣的話,就讓你先問吧。我猜──你想問的是薇奧拉妹妹吧?」

「就這個目的來說,這玩意兒倒是很適合。」

「是、是怎麼一回事!? 老師和勇者大人……!? 如果真是這樣,我究竟該如何自處……!? 」

如今我置身人類社會──特別是學校這般感情豐沛的年輕人環繞的環境下生活,有關戀愛的消息還是會傳進耳中。

不出所料,這少女就是『薇奧拉』。剛纔芙蕾亞稱呼這少女薇奧拉的時候,我就覺得說不定是她。

「喂喂喂,不對、不是那樣。亞莉耶塔妳別誤會了。芙蕾亞,妳給我閉嘴。」

「那麼,晚點教室見。」

況且──

必須想點辦法纔行……當我這麼想着,發現芙蕾亞有意願切入正題。

是因爲勇者這名號嗎?不管她怎麼說,純真的亞莉耶塔似乎都會先信以爲真。每次都要否認也沒完沒了……

──呃,是怎麼了?爲何我會有這種心情……?

「就是這樣……話說找我有什麼事?我也有些話要問妳就是了。」

畢竟人們口中的『祀神器』,只是我爲了打發時間而造的諸多魔道具。而且主要是我爲了驗證自身的優秀能力而製作,因此大多數是不管給誰使用都能發揮一定程度能力的強力魔道具。

我爲了阻止左搖右晃的亞莉耶塔,用雙手抓住她肩膀。

根據這些消息,有些人似乎會對上了一把年紀卻沒有戀愛經驗的男性有些意見。

『天底之槍』在祀神器之中屬於比較特殊的類型。

總之有關我和芙蕾亞的關係應該矇混過去了,不過將這沸騰大鍋般的女人置之不理也不妙。

「沒錯,是『祀神器』。天底之槍──你還記得嗎?」

但是,已經恢復理智的亞莉耶塔理解了芙蕾亞的動向,試圖阻止。

而且也牽涉到幾項不能讓亞莉耶塔得知的祕密。

「咦……!」

尖銳至極的冷酷眼眸,有如猛禽凝視『敵人』時的目光。毫不隱藏敵意的亞莉耶塔……雖然出乎意料,但也許這是我第一次目睹。

「還是老樣子真厲害。一旦設下這種結界,不管多麼提防也沒意義啊。」

好歹也是舊識。我雖然不擅長應付,但並不討厭她,因此我不打算對芙蕾亞動粗……不過,稍微事先牽制,想盡量在談話時爭奪主導權也是事實。

無論如何,都需要坐下來談。

雖然她看起來又想衝上來抱住我,不過得先叮嚀她不要再對亞莉耶塔多嘴。

那黑髮少女手持的槍。我覺得很眼熟。

簡而言之──我不認爲這樣的少女能駕馭。

「哎呀,兩位如膠似漆,真讓人羨慕呢。」

我想讓亞莉耶塔在學校享受學園生活,但一旦讓她發現我就是提歐•伊魯布拉姆本人,她也會無法放鬆身心。

見到對方將緊張感提升至極限,黑髮少女得意地笑了。

不過,這句話似乎是讓亞莉耶塔冷靜下來的最佳解答。

亞莉耶塔的魔力絕非憑着膽識就能抵抗。看來她也滿有實力的。

「我只說一次喔。雖然也許應該感到不好意思──但我直到今日,從來不曾,與特定女性,有親密關係。」

……纖瘦的嬌小身軀與可愛的容貌。精心保養的黑色髮絲,加上貝雷帽與整齊制服的搭配。那氛圍彷彿體現了何謂清秀,但口吻卻是完全相反的男孩子氣。

具體來說,這把槍並非人人都能使用,有個人適性問題。與封於武器內的力量彼此波長契合,而且還要持有一定程度的能力,唯獨這種人能駕馭這柄槍。

亞莉耶塔雖然眼神仍略帶擔憂,但她按捺情緒後點頭答應。我對她微笑,她點了點頭,朝着教室方向離去。

條件吻合到這地步,當然也不會只是湊巧同名。既然拜『勇者芙蕾亞』爲師,能在重視武力的瑟雷塔斯成爲代表也很合理。

「是啊,你果然注意到了啊♪」

見芙蕾亞輕笑,看起來牽制對她不起作用,不過至少達成了阻止不想讓人聽見的祕密外泄的效果。

「我是──不,與其由我來說明,不如聽妳師父說,妳比較能接受吧。」

「她雖然是這副德性,但好歹也是我師父。而我畢竟是弟子,不能坐視妳對師父失禮吧?」

……散發存在感的,似乎不只是芙蕾亞就是了。

「哦?……想打架?」

「咦?啊,是、是這樣喔?……嘿嘿,我放心了……」

現在的我是個十五歲少年,所以並沒有任何問題。儘管如此,戀愛經驗豐富這點,對當下正值青春期的少年少女,似乎是件值得自豪的事。

光這句話,芙蕾亞就理解了我的言下之意──

感受到亞莉耶塔離去後,我對周遭設下隔音與驅離的結界。

「的確是個出乎意料的問題呢。是的。將代表瑟雷塔斯魔術學園參賽的──我的弟子,薇奧拉妹妹♪請多多指教喔。」

「呃……!? 熱、熱熱熱情是怎麼一回事!老師!? 」

「別擔心。只是聊些私底下的話。無論何時我最重視的還是妳。」

「請妳先安靜!」

「唉~……夠了夠了,廢話少說,快點進入正題吧。」

反正論耍嘴皮子,我也不覺得能贏過這女人。

儘管她承受着亞莉耶塔露骨地散發的魔力,眉頭仍不皺一下。

「啥?」

「好、好的……!」

「好的,我會等你。」

我猜想她的來歷時,薇奧拉對我投出帶刺的話語。

……好了。雖然有點麻煩,還是得和芙蕾亞把話說清楚纔行。

祀神器。聽見這名詞,亞莉耶塔面露驚愕表情。

「咦~都這麼久沒見面了,再多聊一下也沒關係吧?不過,說的也是。今天我是有個小請求才特地來找你♪」

「……無法坐視對師父的無禮行徑,這點我同意。」

由現在假扮學生的我這麼說,聽起來就像是『我在小時候』與芙蕾亞認識吧。這種講法應該不錯吧?

「妳想……礙事嗎?」

不,我是因爲覺得沒那必要,所以纔不曾特別與人親近。也沒什麼好羞恥的……照理來說應該是這樣。

「話說你又是誰啊?雖然你好像和師父很熟,但不管怎麼看就是和我差不多大的小鬼頭。」

她的眼睛裏頭像漩渦般轉動。看起來傻里傻氣,是滿可愛的,不過目前不先放一旁的話,似乎無法進入正題。

這也沒辦法,我決定這次就乖乖讓她抱住。

……好啦,既然這樣我也不喜歡操多餘的心。在她真的鬧起彆扭之前,趕緊談完讓她安心吧。

……頭好痛。痛覺這種感覺與我無緣。所以我只是有這種錯覺罷了──但上次有這種煩悶的感覺究竟是多久前了?

「啊……!妳等一下……!」

這少女雖然十分有存在感,但因爲芙蕾亞的存在感太過強烈,讓我的視線不曾轉向她。

但是芙蕾亞帶來的少女同樣一步都不讓。

也因此,我判斷難以置信的事實還是留給她的師父芙蕾亞解釋比較好。

薇奧拉發出變調的威嚇聲,但芙蕾亞對她柔和一笑,說道:

「呵呵呵,薇奧拉妹妹。這個人啊──是我的初戀對象喔。」

「咦?」

辜負我的信賴。芙蕾亞說出意外的誇張回答。

……不,其實這種話我聽她說過好幾次了。但在這當下會提這件事嗎?

「喂。」

「真的是事實啊……好啦好啦,我知道了啦。薇奧拉妹妹,這個人啊──是三英雄的最後一人,提歐•伊魯布拉姆本人喔~」

「呃……欸欸欸欸欸!? 提歐•伊魯布拉姆……不就是『天魔』!? 就這傢伙!? 」

我還以爲芙蕾亞的話語會失去份量而被她當作玩笑,但她大概相當信任師父吧。

薇奧拉的反應相當激動。

她的視線在我和芙蕾亞之間遊走,發出驚呼聲。

揭露我的身分時,好久沒有看到像這樣震驚的反應了。因爲知道這名字的人大多是我的舊識,年輕一輩則大多不知道我過去的事蹟。

至於這女孩的原因──

「提歐•伊魯布拉姆……!就是那個實質上一個人終結了三界戰爭、獵殺數頭傳說中的魔獸、甚至擊碎了星辰的那位提歐•伊魯布拉姆嗎!? 」

芙蕾亞大概對她灌輸了許多事蹟吧。

薇奧拉雙眼閃亮發光,如此逼問我。

剛纔她列舉的是事實沒錯,不過看她這樣,大概還被灌輸了不少有的沒的。

「就是他喔~所以不要太失禮喔?這個人一旦動了念頭──就連整個世界,也會在轉瞬間消失喔。」

「……!」

天界的手段未免太無聊了。既然如此,當被賦予力量、心智被奪走的少女掙脫枷鎖時,她會選擇何種人生?這與我當初的目的不同。我想看豎起的棍棒朝哪個方向倒下──單純只是爲了滿足這種好奇心罷了。

「哎呀,果然你已經看出來了?」

「提歐大人要聽課?……怎麼在不知不覺間演變成這麼有趣的狀況。」

只要這段對話能收尾就好……這種心情充滿在我胸膛中。

持續按照自己的想法拯救他人,最後讓她被尊稱爲英雄。

既然我沒有禁止她這麼做,薇奧拉身旁沒有芙蕾亞陪同反倒不自然。

對方對當下的我提出請求的難易度,想必非常之低吧。

「吶,提歐大人。請問你還記得嗎?我和你初次見面時的往事。」

芙蕾亞像是理解了我的用意,輕敲手掌道。

「我對記憶力有自信。我還記得──和那時候的妳相比,現在的感情表現的確豐富許多。」

就連世界都能破壞──她大概是因爲這句話而產生了戒心吧。薇奧拉的視線一度於我和芙蕾亞之間來回,最後離開了結界內部。

「『想怎麼活都隨便妳。不是作爲聖女,而是個名叫芙蕾亞的人』。當時你對我說的話,我從來不曾忘記──」

儘管只是口頭上的妥協,但這是交談結束的預兆。這次似乎來得特別快。

「就算這樣還是喜歡!是你教會我什麼叫真正的活着,戰爭時也好幾次救了我。多虧有你,我現在才能這樣歡笑。但是──你不在我身邊。無論過了多久,欠缺的最後一塊拼圖永遠都補不上。都過了這麼久,可以請你給我一個正面答覆嗎?」

……我才這麼想着,果然她另有打算。

「原來如此。所以你也不是單純溺愛。」

……原來如此。被她擺了一道。

天界爲了指引人類而創造的存在。聚無數魔術型『祝福』於一身而誕生到世上。

「我明白了,那麼就長話短說吧♪……欸,薇奧拉妹妹,可以稍微離開一下嗎?」

語畢,芙蕾亞浮現臉上的,是從她平常的爲人處事無法想像的孱弱笑容。

「所以我決定照我的想法過活!因爲是天界把我變成那樣,我對天界也不留情面。明明是那樣詭異的小孩,父母卻依舊愛我,所以爲了所愛的人們而戰鬥!也體驗了當人偶時無法體驗的戀愛……雖然還沒有抵達終點。」

「我說過好幾次了,我無法回應妳的心意。既然對妳無法萌生戀愛之類的情感,就算一起生活也不會有好的將來吧。」

如果我想做,確實能辦到,但我十之八九不會實行吧。至少在亞莉耶塔還活着的時候不會。

「我在我自己家。宅邸位在與這裏不同的相位,妳找不到也是當然的吧……至於爲何來到人界──完全是爲了我的弟子亞莉耶塔。」

我不由得因爲好奇而問。

……沒錯,我是這樣說過。

所以我纔會儘可能避免見到她。每次都要經歷這番對話,我也會不禁心情低落。

目睹這樣的她──當時的我覺得非常無趣。我原本期待着,她也許能成爲與我爲敵的存在而前來觀察,結果見到的卻只是天界的傀儡。擅自期待卻又擅自失望的我單純爲了泄憤,於是切斷了所有的操偶線。

「呵呵,就是說啊。那時候的我,真的就是被創造的存在──對固定的動作回以固定的反應,無異於人偶。」

稱得上出乎意料吧。她竟然會對我以外的特定人物如此用心。

她雙手合十,轉爲輕快的口吻讓我感受到她愉快的心情。

……我不擅長面對的就是這情境。我自認不曾對不起她。但是那幼童般的懇求卻令我心中罪惡感油然而生。

其實沒什麼奇怪的。她並非爲了他人使用這個請求,而是順便兩全其美。

「那當然。對方有幾分實力,看一眼就明白了。如果亞莉耶塔的實力是十分,那個叫薇奧拉的女孩大概是七分吧。不過若能駕馭『天底之槍』,勝負還未可知。」

芙蕾亞循着記憶回想。

芙蕾亞口中說出了我始料未及的『請求』。

「說來聽聽。只要別太誇張,我會幫忙。」

我對這世界還有些珍惜之意。

「過往有些不幸的遭遇,稍微體驗平凡的幸福也不過分吧。話雖如此,那女孩不知道『我』在這裏就是了。」

我就是因爲這樣,覺得棘手。

「至少──現在還不行。」

若聽了芙蕾亞的請求而強化薇奧拉,就等同於助長敵人威風。

「以前沒發生戰爭就不會現身的你,只爲了一個女孩子而來?她還真是個幸福的少女啊。」

戀愛尚未抵達終點──芙蕾亞這麼說,熾熱的視線緊抓着我。

雖然主要是因爲有亞莉耶塔在,不過在學校聽課也還算開心。

……若無意外,薇奧拉將會是亞莉耶塔在『若鳳杯』上交手的對象。

……總覺得,我似乎時常被這傢伙玩弄在股掌間。

大概是察覺了我有興趣,芙蕾亞的笑容中浮現了有所企圖般的神色。

平常笑得天真爛漫的她臉上籠罩陰影,總是讓我心頭不舒服。

「既然不接受我的告白,那可以幫我實現一個心願嗎?」

「既然成爲了師父,最重視的當然是弟子的成長吧……妳不也是這樣嗎?雖然妳以前就常常找嫌麻煩的我提出請求,但我沒想過妳會把這機會用在弟子身上。」

因爲曾經成爲天界的傀儡,自由後的她對自己的慾望極度忠實。

我還以爲她會刺激我的良心,提出我勉爲其難還能同意的請求。

我當然記得。

芙蕾亞雖然顯得意外,但我才覺得出乎意料。

「哦?」

只有腳步聲響起,在一瞬的沉默後──

「就如你所知,現在我把提歐大人打造的『天底之槍』交給薇奧拉妹妹使用。論使用武器的技術,我畢竟是專家,能夠教導她,但是關於祀神器的力量,我想還是提歐大人直接指點比較適任♪」

平常在這之後應該還會再堅持兩三回合。

……?我剛纔說了什麼奇怪的話嗎?不管了。

「那我就直說了。提歐大人,只是臨時也無所謂,可以請你當薇奧拉妹妹的老師嗎?」

話語聲雖然開朗流暢,同時也透出悲傷的情緒。

「欸,提歐大人。難得能像這樣重逢。可不可以再次考慮和我在一起呢?」

雖然我對她提出的請求也不會照單全收。

理由只有一個。這樣一來,那位叫薇奧拉的少女會更加逼近亞莉耶塔的等級。

「從今天到若鳳杯的這段期間,我們會暫時逗留在這裏。我與薇奧拉妹妹,接下來要拜託你多多關照囉♪」

雖然我不討厭她,但無法回應她的心意,讓我心頭上有個疙瘩。那哀求般的口吻總是會激起我的罪惡感,再加上那永遠不放棄的頑強心靈,更是棘手。

在能滿足自身慾望的場面,她決定把這機會用在別人身上。雖然薇奧拉是她的弟子,還是讓我很喫驚。

自我的玩心誕生的──就是眼前這號人物。

「你不懂。在提歐大人照顧薇奧拉妹妹的這段期間,我們不就自然而然能一起相處了嗎?」

幸好她的心願稱得上可愛。想守護人們、想幫助人。由於受到周遭環境所愛,當她取回自我意識,依然選擇拯救衆人。

但是,她有時太過火了。因爲長年受到壓抑,她難以抑制自己的欲求。

芙蕾亞的語氣中浮現明顯的納悶。

「是……是這樣嗎?不,我不會多加過問……」

「……這樣啊。不過既然你說現在不行,就表示我至少還有希望嗎?」

如果薇奧拉提升本身實力,能與亞莉耶塔不相上下,那麼本次大賽也會爲亞莉耶塔帶來更多成長吧。

「如果我有空檔時間,要教她怎麼用也不是不行……這樣一來『若鳳杯』也會更加有趣吧。」

「我目前沒這種打算。快點進入正題。現在的我是學生身分,下午還要上課喔。」

而且會將她爭取的『請求』用在弟子身上,真是反常。

但是我對這個請求十分有興趣。

那已經是超過三百年前的事了。對我來說只是不太遙遠的記憶,但是對芙蕾亞而言那是她的生涯。和我感想大概不同吧。

不過當我說出自己的驚訝之處後,芙蕾亞將指頭擱在脣邊說:

自天界設下的束縛解脫後,誕生的就是這位非滿足欲求不可、爲此毫無躊躇也不知何謂恐懼的『勇者』。

現在回顧過去,這種人際交流上的笨拙也是因爲我不習慣與人對話吧。

「真的好久不見了呢。我一直在找你,你到底是去哪裏了?不,更重要的是爲何在這時來到人界?」

「妳真沒概念。就是因爲我疼愛她啊。」

惡作劇般說出擺明對我很麻煩的要求後,芙蕾亞神色愉快。

如果她手上的祀神器是『災禍之劍』那類型,憑現在的亞莉耶塔反倒沒有勝算,不過她現在持有的『天底之槍』只是使用者愈強,效力隨之提升的優秀武器。

儘管如此,這次她似乎特別懂事。

「不過,是你給了我這具人偶心靈以及活着的意義。」

不同於到頭來只是互相利用的葛迪夫,我好像常常單方面被她牽着鼻子走──

真實案例上演。

她面露近乎瘋狂的笑容,表現強烈的解放感。

《我的弟子最強最可愛》2 第五話 勇者芙蕾亞插圖(1)
《我的弟子最強最可愛》 · 2 · 第五話 勇者芙蕾亞 · 第1張插圖

對那彷彿哀求的聲音,我拒絕般地冷淡陳述事實。

「呃……唉,知道了。」

一股難以啓齒的氣氛中,先開口的是芙蕾亞。

那究竟是何種存在,我起初純屬興趣而前去觀察。

「我也這麼認爲。不過爲何你願意幫忙?我看你好像特別疼愛這位弟子。」

「可是……不,我知道了。萬一有危險,要叫我喔。雖然憑我的實力大概派不上用場就是了。」

在該處,我見到的就如同她所說的,只是一具人偶。朗讀劇本般表現得崇高而純潔的人型物體。那就是當時的『聖女芙蕾亞』。

一直受到壓抑的少女。芙蕾亞希冀的──隨心所欲的人生。

性情乍看柔和,但實際上非常頑固而且不知變通,就像她非拯救衆人不可──唯獨得到我,才能讓她滿意。

這類權謀算計,也許我不該視作不必要,也該學習纔是。

「我真的很喜歡你說話算話的個性喔♪那麼,有空的時候請來見我們~」

芙蕾亞輕擺手掌而離去。

……疲憊突然猛然湧現。

體力和魔力理應無限的我會感到疲憊的場合,大概也只有與芙蕾亞對話之後了。

無論如何,這樣一來就化解了本次的襲擊。

我拖着異樣沉重的身體,朝教室移動。

看來我勉強趕在課堂開始前回到教室。看向時鐘,瓦廉斯總是準時來到教室,目前還有五分鐘左右的空檔。

「那個,老師……」

我坐到位子上,打算稍微閉目養神時,亞莉耶塔對我投出欲言又止的說話聲。

……她想必很想知道吧。

我本來就不需要睡眠,休息的優先順序當然擺在亞莉耶塔後面。

我將全身轉向亞莉耶塔。

「我也知道妳想問什麼。就是芙蕾亞的問題吧?」

「……!是的!」

按照現在的狀況,再怎麼遲鈍的我也明白,或者該說除此之外別無可能性。

我希望她儘量別對芙蕾亞抱持興趣。原因在於──

「勸妳不要效仿她。芙蕾亞的『不老不死』是天界的技術。若目標是不老不死,這條路完全是捨近求遠。」

由於芙蕾亞得到的不老不死相當特殊。

那技法必須透過唯獨在天界才能施展的麻煩儀式,而且必須儘可能選在受術者仍年幼時施展。

……唔嗯。看來她似乎有某些煩惱──希望別在準備若鳳杯時造成負面影響。

雖然不打算用東西引誘她,不過我還是想個能激勵她的獎勵吧?

疲憊的腦袋中,思緒不停打轉。這一天我少見地把瓦廉斯的課程當耳邊風。

「妳不覺得消沉嗎?」

「……搞不懂。」

「咦?呃、喔……」

考慮到準備工作與技法的麻煩之處,還有許多更好的方法。不妨這麼說吧,活在人界的普通魔術師想追求不老不死,那幾乎等同不得已的最終手段。

這話題──大概得等到放學後再繼續了吧。

「好了,你們都回座位上。要開始上課了。」

……如果不是爲了不老不死,她究竟想問什麼?

聽瓦廉斯這句話,亞莉耶塔雖然還有話想說,但還是回到座位上。

不過,亞莉耶塔的反應卻與我的預料不大相同。

我小聲呢喃時,教室前門敞開,瓦廉斯走進教室。

難得目睹了不老不死的可能性,卻無法使用在自己身上。我不想讓亞莉耶塔體驗這樣的失望。

失望──這類的情緒幾乎找不到,她的反應甚至該分類爲混亂……?

「不、沒有。雖然是有些遺憾……」

見她不置可否的態度,我也感到納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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