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扉子與空白的時間

尾聲

《古書堂事件手帖 扉子篇》 · 三上延 · 1895 字

「呼……」

在鼴鼠堂咖啡館的座位區,扉子闔上第二本《MyBook》。

部分內容是條列式書寫,有時文章寫到一半就中斷,所以不像小說那麼流暢好讀。但是時隔九年後,她得知了《雪割草》有關的兩起事件來龍去脈。自制書和真跡手稿分別都引起了事件。

她還記得跟母親借看戎光祥版《雪割草》閱讀時的事情。她不知道自己的父母在二○二一年時捲入了這樣的事件中。從那之後又過了幾年來到現在,她也很好奇上島家和井浦家的人怎樣了,但還有其他事情更令她在意。

今天扉子照着外婆篠川智惠子的交代,把二○一二年和二○二一年的事件手帖帶來這家咖啡館。讀完這兩本之後,她仍然不明白緣由──

「看完了?」

突然有人搭話,扉子愣了一下抬起頭,就看到穿着跟喪服一樣黑的外套、戴着深色太陽眼鏡的女人,不曉得什麼時候坐在她對面的座位上。

她就是外婆篠川智惠子。長相與母親神似,不過及腰的長髮摻雜漂亮的白髮,看起來就像她天生是灰髮。

「唔、嗯……好久不見。」

太陽眼鏡後側隱約可看見驚訝大睜的雙眼。扉子背後冒出冷汗,因爲對方始終緊盯自己的一舉一動。

扉子感覺自己都被她看穿了。

「這些,我帶來了。」

扉子把兩本《MyBook》推到外婆面前。桌面上擺着空咖啡杯。她究竟是從何時開始看着自己?完全沒察覺到。

「謝了。」

外婆嘴上雖然道謝,卻沒有拿走那兩本書──只是目不轉睛注視着扉子。扉子不想輸給對方,也回看着對方的眼睛,後來她才反應過來。

外婆不是爲了看這兩本事件手帖而來。剛纔看過的事件手帖內容,以及外婆的話在腦中一一串連。

「妳今天要我把那兩本書拿來這裏──」

扉子回過神來才發現自己已經開口。

「是爲了讓我看,是嗎?」

所以碰面地點纔會選在扉子常去的咖啡館,而且人遲遲不出現。篠川智惠子輕聲一笑。

扉子屏息等待答案,外婆卻沒發出聲音就離座站起。

「剛纔外婆妳在電話上說想要確認『二○一二年和二○二一年發生的橫溝正史《雪割草》事件』……可是,就如爸爸也寫到的,跟這件事有關的所有人,都不曾對第三者提起過這些事。知道內情的只有相關人士。

「這裏雖然說是買賣,但我想對方支付的不是現金。就跟二○一二年事件時,我媽要求的報酬一樣……妳要的是讓妳翻閱《雪割草》。」

就像受到誘導般,扉子說出想法。她感覺腦袋前所未有地清明,記憶也逐漸甦醒。

扉子想像起外婆向對方推銷真跡手稿的模樣──

「在事件手帖中有提及這個人的存在,卻不知道的人物……而且能夠從兩件事的相關人士口中得到情報的人只有一個,就是替《雪割草》自制書估價後,把真跡手稿賣給上島秋世女士的舊書業者。這個人就是外婆妳吧?」

扉子說到這裏停頓一下,深吸一口氣。

她既害怕又期待與外婆見面。

她承認得太乾脆,反而讓扉子一陣錯愕。

「還有呢?」

「妳居然都想到了,栞子和大輔也是過了很久之後才注意到這些。」

「還有呢?」

妳侄子說過他是橫溝正史的書迷。如果連這份真跡手稿也一併送給他,他一定會很高興……不不,不用錢……不過,這本書可以讓我看看嗎?

她就這樣帶着笑容再度戴上太陽眼鏡。

「我與秋世女士有私交,所以接受她的工作委託。妳猜猜我是爲了什麼原因賣給她真跡手稿呢?」

「妳當時給她的《雪割草》手稿……是真跡嗎?」

「我有一個問題想問……」

低聲留下這段話,她就朝出口走去。直到再也看不到外婆的身影后,扉子仍然好一陣子無法動彈。她的身體冷透了,腦子卻熱血激昂。

就像事件手帖中也提過的,沒聽過舊書店在賣《雪割草》的真跡手稿。這樣也就算了,背面還有稱得上是《獄門島》高潮的尾聲草稿,這樣的手稿也太過完美。

「什麼問題?」

篠川智惠子拿下太陽眼鏡,眼睛四周皺起比想像中更親切的笑紋。

扉子嚥了咽口水。

「對,妳說得沒錯。」

外婆是資歷幾十年的專業舊書業者,有沒有可能做出無人能夠識破真僞的完美假手稿呢?假如在這裏登場的「真跡」手稿事實上也是贗品的話──現在在我面前這個人,就是埋下摧毀上島家與井浦家引信的當事人了。

「我還會再來玩──」

「就在不久的將來。」

因此,一般人不會知道二○一二年與二○二一年出過事。假如能夠從相關人士口中聽到隻字片語……」

「就只有外婆妳也是相關人士的場合了。」

談各式各樣的書──以及談文現里亞古書堂的事件手帖。

父親借出事件手帖,八成也是因爲知道這點。

當時只知道《雪割草》的標題和部分原稿存在。如果有幸遇到這樣的夢幻作品,扉子也會如此要求。對於篠川家的人來說,「面前有書卻不讀」這個選項不存在。

一如外婆離開前那句話,扉子也有預感,再過不久,她們又會再度對話。

「妳想要測試我是否能夠發現比這兩本書所寫內容更多的情報……想看看我對於隱藏的事實能夠挖掘到什麼程度。」

READING MENU

目錄與設置

可使用鍵盤 ← / → 翻章

章節內容有誤?提交反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