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對非日常的厭惡
《VENOM 求愛性少女症候羣》 · 城崎 · 9939 字
我醒了過來。
明明被兩人從未見過的模樣嚇得輾轉難眠,自己似乎在不知不覺間睡着了。
雖然不覺得要是沒醒就好了,卻沒有比設定好的鬧鐘早一步醒過來的安心感。
即使被鬧鐘鈴聲吵醒,我心中大概還是會充滿糾結的情感吧。
「啊……嗚嗚。」
我的腦袋很清楚自己必須去學校。
儘管如此,自己的身體卻無法隨心所欲地活動。
即便很清楚這樣下去不好,但我的手腳沉重到難以動彈。
簡直就像變成了金屬之類的東西一樣。
自己的意志完全沒有傳達出去的感覺。
至今從未遇過這種事。
甚至就連離開排球社並脫離那個圈子的時候,都沒有變成這樣。
也許跟處在考試期間也有關係,但應該沒遇過像這樣不光是心情,連身體都很沉重的狀況。
總覺得頭也斷斷續續地在抽痛,會是自己的錯覺嗎?
我不想繼續思考下去。
「……啊。」
這時,鬧鐘響了起來。
雖然不想動,但一直讓它響下去更討厭,於是我掙扎着扭動身體。
努力一下似乎就能動了,然而現在就連努力都很難受。
我打開手機,關掉了鬧鐘。
與電車坐過站時不同,媽媽應該有跟學校聯絡纔對,所以大家一定知道我因爲感冒請假了吧。
明知如此還打了這麼多電話,已經算是在享受「有人請假」的非日常情況了……我是這麼想的。
確認變涼之後,我喫了粥。味道很鹹。
印象中,這個通知數量似乎是這個應用程式所能顯示的最大值吧……?
「有點發燒呢……怎麼辦?總之,要去學校嗎?」
所以不去肯定比較好吧。
爲什麼會想跟這樣的一羣人打成一片呢?
不過他們真的是在擔心嗎?
不久後「嗶嗶──」的聲音響起,我用媽媽也能看見的方式拿出體溫計。
我只好關掉電視返回房間。
爲什麼會收到這麼多訊息呢……?
雖然瞬間想過不喫,但這是瓶裝錠劑,一定會被發現吧。
滿身大汗,感覺好噁心。
確認暫時不再發出聲音之後,我戰戰兢兢地拿起手機。
抱着這種想法,我確認是誰打來的電話,才發現並不是爸媽。
她扶着我坐起身,催促我將體溫計放在腋下。
察覺自己發燒的瞬間,身體立刻變得不舒服。
視野一片模糊,什麼都看不清楚。
會一直覺得頭很痛好像也不是錯覺。
傳這麼多訊息過來究竟要做什麼呢?
……測量時間感覺莫名得久。
媽媽似乎還在,但我完全聽不清楚。
雖然把容器放在桌上,但是燙成這樣沒辦法喫。
不過既然鬧鐘已經響了,就必須起牀。
應該不難想像那是必須請假的嚴重感冒。
難不成是以爲我蹺課了嗎?
她看着依然躺在牀上的我壓低了音量,隨後直接走到我身邊,將手放到我的額頭上。
「好燙!」
明明是自己的事情,我卻搞不清楚。
不過,總覺得身體變輕鬆了。
這麼說來,自己因爲電車坐過站而不知所措的時候,相澤同學好像也有像這樣傳訊息給我。
「……咦?」
因爲很久沒有像這樣休息了,不知道該怎麼辦。
這麼說來,之前去保健室時好像也有量體溫吧。我模仿在那裏學到的正確方式將體溫計夾在腋下。
不久之後,聲音停了下來。
此時鈴聲突然響起。
我把手機放在旁邊,再次躺回牀上。
不可思議的是,我完全不着急。
我將它拿出來用微波爐加熱。
我究竟是因爲進退兩難正在煩惱,還是由於舒服地躺在牀上而打着盹呢?
「我會幫妳煮點粥,要是喫得下記得喫喔,還有……」
○
這樣該做的事情都做完了。
明明應該有照紙上寫的時間加熱,伸手一碰卻被燙到了。我連忙拿出隔熱手套,戴着它拿裝粥的容器。
剛剛雖然因爲害怕不敢去看,但或許是來自爸媽的緊急聯絡也說不定,如果是這樣自己會很困擾。
像這種情況,說句「謝謝你們的擔心」一定是正確的吧。
於是我順勢躺了下來。
「是這樣嗎……?」
總之先洗澡並換件衣服,接着打開冰箱,在裏面找到了裝有媽媽煮的粥的容器。
因爲嚇了一跳,手機從手中掉落。我只能注視着在牀上不斷震動發出聲響的手機。
用昏昏沉沉的腦袋這麼判斷之後,我開口說自己今天不去。
「嗯……」
喫完粥後,喫掉了媽媽在紙上叮嚀要喫的感冒藥。
心想這麼說來今天還沒用過,便打開了手機。
這時我才發現收到了數量驚人的通知。
但中途拿掉也很麻煩……我老實地等待着。
想到不用去學校,一股睡意突然襲來。
需要這麼久嗎?沒有壞掉吧?
明明纔剛睡醒沒多久,還是覺得非常困。
我決定放棄並喝口茶。
或許是因爲都在睡覺喉嚨很乾的緣故,有種茶的成分滲透到整個身體的感覺。還能嚐到裏面真的放了平時不會意識到的魚腥草,很不可思議。
我起牀去找媽媽,發現桌子上放着一張紙。
我因爲感覺不舒服,醒了過來。
或許真的是得了感冒。
畢竟事情就是這樣嘛。
真是噁心。
不久之後,微波爐發出「叮──」的聲音。
「嘔……」
這是平日因爲感冒而請假的特權。
「我說!要是不快點起牀就來不及……露露?」
但是爬不起來,動彈不得。
目前沒有任何人回家,由於剛剛都在睡覺的關係也睡不着。
手機上依序顯示着陽光男女團體成員的名稱,看來他們似乎是抽空打電話過來的。就連我在睡覺的時候也有來電通知,但那時候不是正在上課嗎……?
若是那樣,請假是正確的。畢竟傳染給別人也過意不去。
得了感冒的人不可能全部回覆。
我完全不知道對此到底該怎麼回應纔好。
上面很詳細地寫着感冒時要注意的事項,讓我鬆了口氣。
而且要是就這樣不去,導致出席天數不夠也很討厭。
現在什麼都不想看。
不知道時間過了多久,媽媽走進房間。
儘管在一瞬間產生了必須回覆的想法,還是敗給不舒服的感覺。
他們該不會沒想到這件事吧?
媽媽說完便走出房間,不久後又回來了。
難受到讓人懷疑症候羣回到了自己身上。
我的意識就這麼陷入了睡眠。
嗯,就當作是感冒吧。
我無可奈何地一口氣把藥吞下肚,休息了一會兒。
從來沒見過這個情況,也沒想過居然真的存在最大值。
一切都已經無所謂。
看來現在的時段似乎是給高中生看的節目。節目上雖然出現了自己就讀的學校好像也會教的範圍和詞彙,但我那感冒的腦袋無法理解。
自己心中確實存在着當時沒有感覺到的厭惡感。這究竟該怎麼形容呢?是覺得「不必做到這種程度也沒關係吧」之類的情感嗎?
即使早就猜到了,但見到傳過來的大量訊息還是有點反胃。
我懷著有些興奮的心情,觀看起平時沒看過的教育節目。
「請假之後,實在很難去學校呢……」
必須去上學纔行。
但是收到訊息的聲音接着響起,我也再次嚇了一跳。
過了一會兒,內容變成了不感興趣的節目。
「是嗎。今天我也要上班,上午只有妳一個人在家,要記得好好休息喔。」
三十七度,是低燒。
「我去拿個體溫計喔。」
「臉色很差呢……是發燒了嗎?」
只要看了訊息,或許就能搞清楚。可是一旦看了,能夠預料到將會跑出更多訊息。
聽見學校這個詞彙有種頭變得更痛的感覺。
「啊啊,真是的……!」
類似憤怒的情緒佔據了自己的內心。
我握着手機躺到牀上。
雖然不到早上那樣的程度,但身體很沉重、頭也很痛,總之很不舒服。
就算在這種狀態下,我也跟早上不同,開始思索該如何回應。
畢竟就算得了感冒,一整天都不回訊息也太誇張了。
或許會莫名地引起他們的懷疑。
即使覺得討厭,我也不想被他們排擠。
要是發生那種事,教室就真的沒有自己的容身之處了。我想避免這樣,否則當恢復原狀的時候,會給另一個露露添麻煩的。
但要是對羣組成員擺出抗拒態度,不知道會傳出什麼謠言。一直以來自己做過的事,也會被說成是在給他們添麻煩吧。
總之現在就試着找裏露露商量一下吧。
……她會老實地回答我嗎?
會不會說出我既然對這種狀況感到開心,就該想辦法克服這種小事之類的話呢?
自己莫名地感到不安,就連發送訊息也變得猶豫了起來。
就算如此,還是希望她知道這邊的情況不太好,因此我試着簡短地傳了現在的狀況和心情。畢竟裏露露應該也想避免一切恢復時,自己失去容身之處的狀況纔對。雖然現在還沒有,但之後應該會出現已讀吧。
我想不到要傳給羣組的訊息,而且──
「明天到底該用什麼表情去跟大家聊天呢?」
畢竟本來就只是偶然遇見的人,沒想到居然能夠這麼瞭解彼此。即使如此,我還是把他們當成是一羣會讓我想融入圈子的人。
但事實並非如此。
原本就不覺得自己有看人的眼光,然而究竟誰能預料居然差到這種地步呢?
話雖如此,要是繞去其他地方可能會有人向那個羣組打小報告,我便如同宣言前往保健室。
「打擾了……咦?」
事到如今我總算理解了。
症候羣或許很不方便,卻能夠遠離煩惱到造成這麼多傷痕的事情。
結果昨天自己好像傳了「我不要緊,但是爸媽一直囉嗦要我今天乖乖休息,所以就不看手機嘍」之類的訊息。
手邊因爲沒了手機所以很閒,但在被要求早點睡覺並照做之後,沒有什麼大問題。
雖然煩惱着這下該怎麼辦,但我也不想回教室。
原以爲他們會用「無論如何都很擔心」當理由跟過來,能夠獨處真是太好了。
內心一旦失去了信賴,就只能對一切都抱持懷疑。
不過,要怎麼做纔行?
如果能用同樣的方式回應她們的體貼,一定會好上許多吧。
這並不是他們的惡意所導致的。
差點嘆了口氣,但在嘴邊忍住了。
不如說事到如今,我也對沒有回應她們的事感到後悔了。
得回去纔行,雖然一點辦法也沒有。
○
我一如往常地前往學校。
所以臉色應該也不算差吧。
「就知道會這樣。」
還被因爲擔心而前來探望的媽媽說了:「今天去上學吧。」
「啊。」
「我們真的很擔心喔。」
「因爲昨天露露不在,我們吵成一團耶。」
在沒有症候羣的世界無論怎麼解釋大概都不會得到諒解,自己毫無疑問會被孤立。
但要是一直請假,有可能會發生跟不上課程進度的問題。
我一邊想着自己在國中最後那段時間也經常去保健室,一邊打開了保健室的門。
「啊,那個,老師剛剛去了教職員室……」
啊啊,不行。
可以想見我一定會遭受比推開排球社的那個女生時更多的責備。
明明連管理身體狀況都很困難了,爲什麼非得遇到這種事情纔行啊。
現在要是嘆氣,或許會讓他們擔心過頭。
除此之外,我也沒有力氣趕走每節課都會來纏着自己的人們,只能露出曖昧笑容度過大部分的時間。
裏露露也說了目前什麼都不知道。
「不多喫點可是會沒有精神喔!」
抵達學校之後,被在玄關等待的大家給抱住了。
說不定跟相澤同學她們在一起和平度日還比較好。
實在沒想到,居然會存在對求愛性少女症候羣感到煩惱還比較好的狀況。
……實在不想跟他們一起喫飯之類的耶。
調整精神狀況是非常困難的。說到底,也有造成狀況不佳的原因就在學校的可能性。
自己不清楚她們是不是真心這麼說的,也對比平時更頻繁的接觸感到反感。
這樣跟學校請假一點好處都沒有嘛。
他們一點都不認爲原因是出在自己身上嗎?
這點我很清楚。
而且不光是羣組的人,同學們一定也會這麼做。
當然,我不認爲自己的行動會因爲後悔而立刻有所改變,不過要是能往好的方向轉變就好了。
我因爲放心吐了口氣。
儘管跟說着「搞不好喔。」的大家一起笑了起來,但我不認爲事情是這樣。
隔天雖然也不想去學校,但身體並不像昨天一樣沉重。
羣組裏的兩個女孩子趁着下課來到我的座位旁,摸着我的肚子這麼說道。
而且,他們與我所憧憬的,能開心度過高中生活的團體也相去甚遠。
雖然早上稍微看一下手機傳了幾張貼圖,然而這麼做也很麻煩。
「真對不起……」
爲什麼自己的手腕上會有無數的傷痕。
雖然在這裏過了這麼久,卻沒有找到任何類似線索的東西。
但是就結果而言,她已經擺脫了這個狀況。
就連這些話,都讓我覺得是在向其他人展示友情的表演。
畢竟危險是事實,我老實地道了歉。
「就是說啊,畢竟直到傍晚都沒有聯絡嘛。」
「是在那裏撿到了什麼壞東西嗎?」
但我很不舒服,甚至到了覺得那樣比較好的程度。
就算沒有症候羣也一樣。
「超瘦的!就是因爲這樣纔會生病吧?下次要不要去喫喫到飽?」
接着直到進教室,大家都不肯放開我。
我想避免讓他們更加擔心,畢竟不知道大家會做什麼,也不清楚自己會變得怎麼樣。
因爲沒有見到坐在固定位置上的老師,於是朝裏面看了一圈。
最後相澤同學像是忍不住似的這麼說道。
……要是我現在患有症候羣,事情肯定會非常嚴重吧。
今天一直都會是這種感覺嗎?這並非在向誰詢問,而是我心中得出的答案。
正因爲沒有明確的惡意,她纔會在不知不覺間被逼到絕境,爲了否定自己而開始傷害自己。
……人一旦身體不舒服就會情緒低落胡思亂想,所以不是件好事。
不僅如此,像是作業或小考也是每天都有。
所以纔會覺得討厭跟不舒服。
自己在不會被大家糾纏的課堂上,一直想着這件事。
「說到底,你們不覺得露露很瘦嗎?」
接着偶然發現田中同學和相澤同學坐在椅子上面對面。
儘管大家都說要一起去,但我告訴他們狀況沒那麼嚴重就走出教室。
「是、是這樣嗎?可是,我可能喫不了太多……」
如果帶着明確的惡意,就算是演戲也不必假裝感到擔心。
如果這個狀況繼續下去,我明天也不想去學校。
比起這個,得思考要傳什麼訊息才能讓羣組的他們毫不覺得奇怪地接受纔行。
啊,喫飯時會拿掉所以沒意義啊。
她們在看到我之後,露出了尷尬的表情。看見這兩人對我擺出那種表情會感到難過,究竟是爲什麼呢?
相隔一天的戶外並沒有什麼特別的變化。
昨天或許是因爲心情低落再加上得了感冒,身體纔會那麼沉重也說不定。
「少了一個人果然很寂寞啊。」
再這樣下去不行。
他們並非一點都不擔心。
我並不清楚她是否願意恢復原狀。
既然一整年都在有各種人的校舍裏度過,就算得到感冒請假一天也不奇怪。要是學校肯以請假爲前提,安排各式各樣的事務就好了……
而我現在也陷入了同樣的狀況。
午休之後,我主動提出自己身體不舒服要去保健室。
要戴口罩去嗎?畢竟是剛感冒的隔天,這麼做應該也不奇怪。
這一定就是裏露露所體會到的感情吧。
正是這些我朝思暮想的有趣人們,把裏露露逼到走投無路的。
其實就算只請一天假,也有很多課程會跟不上。
畢竟她們既不會過度干涉我,也會認真地關心我……
得快點回到原本的世界去。
「聽說妳還在晚上去聲色場所,別做那麼危險的事啦。」
即使如此我依然笑着裝出沒事的樣子。
爲了預防萬一,我在出發前量了體溫,但連低燒都沒有。
因爲感冒我什麼都想不出來。
畢竟再這樣跟他們待在一起,我或許會失控到放聲大叫也說不定……
在那之後由於我真的沒看手機,所以也不清楚他們做出了什麼反應。
如果不會太久,我應該忍得住肚子餓,便當也可以等回教室之後再喫。
話說,感覺就算回教室也得在大家的注視下喫午餐。
我討厭那樣,因此只能就這麼留下來打發時間了。
想到這裏,自己便走到和兩人相同距離的牀邊坐了下來。
「我可以稍微在這裏休息一下嗎?」
爲了保險起見,我先這麼向兩人確認。
要是被拒絕該怎麼辦?
如果發生了那種事,就說自己不舒服,請她們至少讓我躺在牀上吧。
畢竟也沒有地方可以去。
「那當然是沒問題……」
她們像是確認似的互看一眼,接着點了點頭。
這讓我感到安心。
「太好了,畢竟教室讓人覺得肩膀僵硬嘛。」
或許是鬆了口氣,還有因爲整個上午都這麼想的關係,我忍不住脫口說出這句話。
兩人注視着我的眼神似乎顯得意外,讓我以爲自己說了什麼奇怪的話而慌張起來。
「咦?難不成我說了什麼奇怪的話嗎?」
「不,不是這樣的。只是對露露同學也會有這種想法感到有點訝異。」
「什麼……?」
就算重新審視自己的發言,還是搞不清楚。
或許是理解了我的想法,田中同學主動開口:
我完全不明白。
「不過今天的體育課很有趣耶,要是露露也在就好了~」
我將心中浮現的「是因爲我不在纔有趣吧」這句話拋在腦後。
「……嗯,謝謝妳。」
就算知道必須那麼做,就憑自己這顆尚未做好心理準備,澈底失控的心也辦不到。
「怎麼可能!」
「很抱歉,田中突然做出那種事。」
即使知道也無法退出,纔會痛苦到必須割腕嗎……?
「那個,這是什麼意……」
雖然不想回去,我還是離開了保健室。
「……即使如此,要是對方主動設下地雷,就躲不開了!」
「這樣啊,真是太好了。」
我沒有自信能在無法信任的人面前表現得跟往常一樣。
「今天也要好好靜養喔。」
她們圍在我的座位旁。
今天只能暫時設法敷衍到放學了……
不過我對此並未感到不愉快。
那麼,只要注意表現得跟平時一樣就行了嗎?
「那肯定是她隨口亂說的……!」
「別把自己逼得太緊喔?」
她果然是個好人,只是嘴巴有點壞而已……
居然說我在校園裏大搖大擺。
我不認爲相澤同學會說謊,實際上她應該也不是個會說謊傷害別人的人。
不管再怎麼說都太過分了。
接下來我們真的蹺掉了體育課,但我並不後悔。
「……爲什麼要護着她?」
「……最近我經常在露露同學不在的時候看到那羣人。」
聽到相澤同學的問題,田中同學搖了搖頭。
我只能眼睜睜地看着這一幕。因爲自己不知道的事被罵實在是糟透了,我在內心的角落這麼想着。
甚至讓人懷疑起過去發生的事。
到目前爲止,她們兩個明明從來沒有出現在對話中啊。
可是如果被那樣關心,我可能會哭出來。
因爲在心情一片混亂的情況下離開保健室,我不知道自己究竟該擺出什麼表情纔好。
雖然相澤同學制止了田中同學,但她說的話已經清楚地傳進我的耳朵裏。
現在只能這麼回答。
所以一切都是事實吧。
相澤同學明顯想要阻止她,卻還是露出一副不知道該如何是好的樣子,來回看着我和田中同學的臉。
相澤同學慢慢地開口。
從氣氛上來看,我很清楚出兩人什麼話都說不出來,我也不知道自己該說什麼纔好,只能一直低着頭。
相澤同學爲了阻止她,擋在我面前。
即使仍坐在椅子上,田中同學似乎無法接受。
我只能這麼說。
雖然不曾懷疑,不過當我因爲坐過站去不了學校時,她說自己很擔心應該是事實吧。
她是在說什麼呢?
「儘管我以爲是錯覺……但是那個,露露同學昨天請假的時候,我一直聽見她的名字……妳沒發現嗎?」
總而言之,必須設法別哭出來纔行。
「因爲露露同學不是說不知道嗎?明知如此還這樣逼問,再怎麼說也不太好啊。」
雖然當時她說沒關係……
她真的該遇到這種事嗎?
「妳連午休結束了都沒回來,讓人很擔心耶!」
這麼說來,我想起之前體育課打籃球時,自己沒能接好小尤莉亞傳給我的球,直接被對手隊伍抄截的事。
「田中,快住手!」
田中同學的視線仍然銳利到彷彿會將我射穿,但現在自己沒心思管這個。
田中同學朝我逼近。
從來沒見過田中同學這麼重感情的模樣,這讓我既驚訝又感動。
相澤同學很清楚「露露」也被當成笑柄的事。
而裏露露一定也一樣,隱約察覺到自己被當成笑柄的事情了吧。
聽她這麼說,田中同學自然不必多說,連我也嚇了一跳。
相澤同學是被人揹地裏說壞話的人。
「那時,雖然他們的確會看着我露出不懷好意的笑容……不過當他們在笑的時候,也聽見了露露同學的名字。」
「所以……我才覺得她是真的不知道。」
一想到若是哭了並因此被取笑,就害怕到忍不住發抖。
怎麼會,那麼昨天果然是──
○
儘管如此,光憑本人說自己不知道這個理由,就挺身保護身爲那個說人壞話團體成員的我,再怎麼說也太溫柔了。
「畢竟昨天才剛因爲感冒請假嘛,這也沒辦法呢。」
她們會不會在私底下說我明明國中打過排球,運動神經卻很差之類的話呢?
「什麼嘛,妳不是很清楚嗎?」
唯獨相澤同學莫名開朗的聲音,響徹了整個保健室。
「啊,露露!身體還好吧?」
「咦……?」
「所以,我今天就早點回去吧。」
「任誰都會這麼想,畢竟學校就像個到處都埋着地雷的地方嘛。」
爲什麼現在會出現我的名字呢?
「啊,哇,呃……」
因爲說得很誇張,自己不禁笑了出來。
「咦、咦?」
「田中!」
「我、我不知道……」
「是嗎,我知道了!」
「少裝傻,我可是很清楚你們那羣人一直把相澤當成笑柄。」
這也是正常的,我也覺得很不可思議。
「萬一真的受不了就來保健室吧。或許很不可靠,但是妳還有我們,我想老師也會願意聽妳訴苦。」
「……雖然下一堂是體育課,大家一起蹺掉吧!」
剛上完體育課的教室裏,還沒有任何人在。
我很自然地流暢開口。面對這罕見的情況,內心嚇了一跳。
但是時間過得很快,宣告第五堂課結束的鐘聲響了。
在我想着這種事的時候,小佐奈和小尤莉亞回到了教室。
「意思是在校園裏大搖大擺的人,也會覺得那樣很痛苦啊。」
要是直接回教室,自己肯定會哭出來吧。
我自然地低下頭,盯着自己的室內鞋。
「或許是這樣沒錯。」
不,那樣也很勉強。
離開時,田中同學這麼對我說道。
相澤同學用眼神制止了打算再次起身的田中同學。
兩人暫時互瞪了一會兒,最後是田中同學坐回椅子上。相澤同學在確認這件事之後,來到我身邊朝我低下頭。
我還是第一次聽說這件事。
或許是生氣了,田中同學站起來看着我,面對她隨時可能伸手抓過來的氛圍,我不禁感到慌張。
「抱歉,總覺得身體比想像中更不舒服……」
「妳爲什麼要道歉?」
○
放學後不僅要抄寫課堂上的筆記,還要快點把請假那天出的作業寫完纔行啊……
直到班會結束,我纔想到這件事。
腦子裏亂成一團,讓我幾乎忘了唸書和其他的事情。
一切都糟透了,甚至有種所有占卜運勢都是最差的感覺。
「那麼,明天見嘍。」
「嗯,回家路上小心喔。」
「明天也別逞強喔~」
我乾脆地認定已經沒辦法,便照他們說的早早離開學校搭上了電車。
明明是這樣,自己至今還沒回到家。
「搞砸了……」
這次在回程電車上坐過站了。
我明白爲什麼會這樣。
是因爲自己在電車上一直反省着過去發生的事與思考接下來要做的事。
雖然大部分都在反省就是了……
而且我反常地將今天發生的事情打成一長串訊息傳給裏露露,也導致自己分心吧。
這會是爲了制止我平時不會做的胡思亂想,所發出的嚴厲警告嗎?
就算是自己的失誤,這件事還是難受到讓人想這樣推卸責任。真希望別發生這種事。主要是錢包方面的關係……
雖然難得來到平時不會造訪的車站,今天似乎買不了可麗餅。
光是付回程的車錢就已經差不多了。
早知道會發生這種事,我就會忍住前天突然想喫便利商店點心而去買的衝動了……!
在這個車站下車的人或許都年齡偏高也說不定。
要是出了車站還是什麼都沒有就回頭,老實地回家吧。
不過,在另一邊的世界最後喫到的可麗餅真的很美味。
隨後大姐姐主動用理解般的語氣這麼對我說道:
「啊,是這樣啊,那還真是對不起……」
在大姐姐心中似乎是這麼想的。
或許會像裏露露一樣,開始割腕也說不定。
所以想回去原本的世界。
總而言之,真的去喫可麗餅吧。
向她搭話之後,我才發現自己在這個世界沒有見過她。
明明連方法都還不知道,我的腦袋卻開始思考這件事。
我對自己沒有被當作怪人這件事感到安心,並點了點頭。
「不會。不過總覺得很開心呢。既然會特地跟我打招呼,就代表很好喫吧?」
我一時想不到該說什麼纔好。
「啊……」
沒錯,我遇見了之前在可麗餅店交談過的大姐姐。
「啊,這個……那個……」
要是有其他選項,我也許會選擇那裏。
面對露出笑容的大姐姐,我不由得點了點頭。
聽到我這麼說,大姐姐笑得更開朗了,臨走前還揮了揮手,讓我開心地覺得這個大姐姐果然是個好人。
這個世界的她原來在可麗餅店打工啊。雖然這麼想着,但連這句話也說不出口。
我非常害怕自己變成那樣。
儘管覺得或許只是長得很像,自己還是忍不住開口:
我順從自己的好奇心,在站內閒晃。
「我會再去喫的。」
「難不成是客人嗎?如果是的話真抱歉,因爲我還在練習,所以完全記不住客人的長相……」
因爲這是第一次在不常前往的方向下車,所以不太清楚。
在那之後我回到車站老實地搭上電車,在搖搖晃晃的車廂裏這麼想着。
只是自己在這個世界也碰巧置身在不太好的狀況罷了。
當時點了口味穩定的巧克力香蕉,因爲餅皮真的很好喫,暗自感動的記憶十分鮮明。
這個世界未必全都是壞事。
……回去之後,首先要做什麼呢?
也有可能像裏世界的娜娜或艾莉姆一樣,去聲色場所尋找棲身之所。
這並不代表原本的世界很好。
「啊,是的。」
要是這個世界的大姐姐也能做出那種可麗餅就好了──我事不關己地這麼想着。
乍看之下不像是什麼都沒有,但也沒有特別吸引我的東西。
甚至到了就算這裏沒有求愛性少女症候羣,也讓我想返回原本世界的程度。
所以,並不是這個世界讓一切變得更糟。
話說回來,這個車站究竟有什麼呢?
自從喫到不怎麼好喫的可麗餅之後,我趁着假日又去挑戰了一次。
我沒有在這個世界喫過可麗餅,所以這是在說謊。畢竟不可能在這個時機點講出「不是這樣的」這種話。
雖然覺得有可能被到處亂晃的同學發現,但立刻回去也很無聊。
比起對面的世界,那個大姐姐在這裏看起來更加耀眼。雖然或許是錯覺,但我有這種感覺也是事實。
即使不知道是在說哪邊的可麗餅店,但我自然地這麼說道。
「咦?怎麼了?我的確是在可麗餅店打工……」
但是,說出口的話也不可能收回。
「請問,妳是之前在可麗餅店的……!」
當我抱着這個想法走出車站大廳時,見到了一張熟悉的面孔。
不過,倘若留在這個世界一定會變得更糟。
不出所料,倚靠在牆邊玩着手機的大姐姐露出了驚訝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