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N的甜蜜企圖與被牽連的少N們
《VENOM 求愛性少女症候羣》 · 城崎 · 1.5萬 字
「對了,來聊戀愛話題吧!」
「咦?」
「嗯!立刻來聊吧!」
「咦咦……?」
我因爲這突然出現的提議喫了一驚,還以爲是自己聽錯而複述了一次。
「就是戀愛話題啊。戀•愛•話•題。妳聽不懂嗎?」
她那相當瞧不起人的語氣讓我有點不開心。我怎麼可能不知道?換作是以前的我,這件事可是和互吐苦水一樣喜歡耶。
「雖然知道,但妳真的想聊戀愛話題嗎……?」
她究竟是基於什麼思考邏輯纔講出這種話的啊?真是的,我完全不懂她的想法。
我困惑地朝艾莉姆看了過去,才發現她也是一臉不解。
「實在沒想到提出這個話題人會是妳。原以爲就算有人提議,那個人也會是露露。」
「不,就算是我也不會想跟在場的成員聊戀愛話題啦。」
畢竟已經太久沒有聊過,這個詞彙本身早就從腦海中消失了。
「妳想想嘛,在背地裏說人壞話差不多也到極限了嘛~所以纔想到戀愛話題。」
確實。我們幾個現在不時會聚在一起發牢騷,但我也想過這究竟能持續多久。發牢騷雖然很開心,但變成常態不是件好事。
「雖然不是不明白,但我們真的要聊這個嗎?」
「幹嘛?有什麼不能聊的理由嗎?」
「不,只是覺得共犯關係應該不會聊到這方面纔對……對吧?」
我爲了確認艾莉姆的看法,朝她看了過去。
「正因爲是共犯纔不會到處宣揚吧?從這點看來,這或許比隨便和朋友談論更容易保密也說不定。更何況,如果要做些平時不會做的行動纔是解決症狀的關鍵,做這種事或許很重要。」
「話說回來,我嚇了一跳耶。原以爲妳絕對是隻會被男人追捧的那種人,原來還挺純情的呢。」
「要說到喜歡的人,就應該那樣吧。我想娜娜應該只把人生學長之類的,當成能玩弄在股掌之間的對象而已。」
艾莉姆也不甘示弱地瞪了回去。
從剛剛開始我徵求的同意就完全得不到回覆。千金小姐與我的價值觀果然不同啊……
發現氣氛變得惡劣的我不知該如何是好地來回看着她們兩人。她們爲什麼總是會說些互相挑釁的話呢?即使只是互相利用的關係,感情好纔是最重要的吧!
正如她剛剛說的「有趣」,她揚起嘴角笑了出來,可是眼神完全沒在笑。真要說的話,是種覺得無趣的眼神。這是什麼樣的感情呢?我也完全無法理解艾莉姆的想法。
見她認真地同意這種說法,我不禁反問。
「不,我其實沒什麼興趣。」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
「嗯?就是這樣子啊?」
她臉上浮現宛如世界末日的表情。如果會對這種程度的戀愛話題感到絕望,那遇到更刺激的話題不就會死掉了嗎……?
「該怎麼說呢,如果是腳踏實地倒還能理解,總覺得正經八百的人不太適合耶。」
「嗯。因爲只是隨口說說的。」
「等一下!妳這話是什麼意思!」
「到、到頭來只知道娜娜喜歡的人對誰都很溫柔而已呢。妳和那個人最後到底怎麼樣了呢?」
娜娜用快要消失的聲音呢喃。雖然完全無法想像她的感情世界,不過從現在聽到的話看來,似乎和我們沒什麼差別。
娜娜眼看無計可施,只好回到原本的位置坐了下來。
「慢着,可以別把妳們擅自的想像強加在我身上嗎?」
娜娜這麼說完,繞到艾莉姆背後抓住她的肩膀。
比起讓話題轉往麻煩的方向,不如引導到戀愛話題還比較和平。雖然輪到我說的話挺讓人害羞的,但我也想聽聽她們兩個的戀愛故事。畢竟她們和我不同,各方面都很引人注目,完全猜不到她們的故事究竟是什麼情況。老實說,我甚至無法想像她們墜入愛河的模樣。於是我老實地試着開口問:
「是這間學校的學長!」
「當然在意啊,對吧?」
「總覺得不想繼續說下去了,接下來就來聽聽她的故事吧。」
「哦哦!剛剛的發言超有少女感的耶……!」
雖然不知道這能不能稱爲名譽受損,但我不太懂這個詞彙的意思,所以沒說什麼。再說一旁的艾莉姆也什麼都沒說。
「唔哇,動搖到連我都嚇了一跳。難不成被我說中了?」
娜娜笑着朝艾莉姆看了過去。接着艾莉姆訝異地瞪大雙眼,表情變得僵硬,臉頰慢慢變得通紅,就像是被煮熟的章魚一樣。雖然我沒看過,但看起來就像那樣,十分有趣。
「況且,就是因爲對誰都很溫柔,纔會溫柔地對待妳……我有說錯嗎?」
艾莉姆爲了冷靜下來,緩緩地做了深呼吸,猶豫是否該繼續說下去。但或許是承受不住我們兩人的視線,她再度開口說:
「啊,看起來妳的確做不到呢。」
「就是說啊~畢竟我無法想像他只對我溫柔的樣子,而且也覺得這樣挺討厭的。」
對於艾莉姆點出的事實,娜娜的表情陰沉了下來,感覺有些難過。
所以我這麼詢問。總覺得她所說的學長是人生方面的。緊接她先是嚇了一跳,隨即朝我瞪了過來。
國中的時候我覺得有點壞的人更有魅力,所以曾經與敢反抗老師的人交往過。但隨着他對我的態度越來越差,最後我終於哭了出來。隔天排球社的朋友們發現我哭過的事、把事情說出來之後,她們跑去替我打抱不平的事也挺讓人懷念的。雖然他說會反省、要求複合,記得好像是因爲大家都勸我們分手比較好,最後還是分手了……
「……這樣我就能接受了。」
她半強硬地甩開肩膀上的手,表情透露出些許怒意。這也是理所當然的,畢竟突然被人觸摸,無論是誰都會抗拒。
「咦?」
「才……纔不……纔不是呢!」
原以爲艾莉姆會說些「這太無趣了」之類的話,她卻出乎意料地給出正面回應,這令我十分喫驚。或許是發現了我的想法,艾莉姆小聲地說一句:「我也是會和人聊戀愛話題的。」千金小姐似乎也會聊戀愛話題,這方面和一般的女高中生沒什麼差別。
「怎、怎麼可能有那種事!」
「隨口……也就是說,只要我不做出反應就沒事的意思呢……」
「也就是隻對親近的人溫柔吧。這種人只是懂得察言觀色啦,並不是真正的溫柔。」
「什……我沒什麼能告訴妳們的故事喔!」
「怎麼可能!不會有那種事啦~對吧?」
艾莉姆緊接着點出的事實,終於讓娜娜低下頭,長長地嘆了口氣。
「啊,果然是這樣啊?」
「嗯,真意外。」
「真意外。」
「如果平常是這種感覺的她單純地『喜歡溫柔的人』,或許會覺得很有趣吧。」
「那麼,娜娜喜歡的人對娜娜也很溫柔嗎?」
「啊啊,是這樣啊……」
「我也覺得正經一點的人比較好喔。」
「咦?」
「既然這麼說,妳不也是不想當千金小姐,卻處處展現千金小姐的風範嗎?這樣又算什麼?」
「不過這種人不就是因爲對誰都很溫柔纔有魅力嗎?」
「好……好了、好了,兩位冷靜點。」
「妳幹嘛在這種奇怪的地方感動啊?」
「什麼意思?」
「我也這麼覺得。」
的確也有人在別人面前會擺出容易親近的樣子,但只要與我獨處就會突然面無表情。
「講白了,被人追捧也挺麻煩的吧?感覺那些男人會互相爭風喫醋,我可沒辦法安撫他們。」
「畢竟對其他人溫柔,對我卻一點都不溫柔的人到處都是啊。」
發現氣氛再次惡化的我這次介入、制止了她們。聽見「冷靜」這個詞彙,兩人一臉不滿地閉上了嘴,但感覺隨時都會開口挑釁。
「就是這樣!那麼,妳們不講的話,可以讓我打頭陣嗎?」
「我的名譽受損也太過分了吧?」
「咦,是這樣啊?真意外!」
「咦~妳不是說過因爲不會泄漏出去,反而更容易說出口嗎?」
「這是因爲這麼做比較方便啊。」
「嗯。說實話,我希望他只對我一個人溫柔就是了~」
「執着……沒錯,就是執着。」
「哈~真辛苦呢~」
「是的……雖然包含這點在內,我都不太喜歡就是了。」
說起娜娜會喜歡的人,首先會想到的是穿着西裝的成年人。感覺她就是會跟這種形象的人談戀愛。與其說是互相喜歡……嗯,或許是比較接近被侍奉的一方。
「……這種事我當然知道啊。」
「不,正確來說不是這樣吧。我喜歡的是對我溫柔的人。」
「姑且不論娜娜的形象,我對妳喜歡的人很有興趣!他是什麼樣的人呢?」
而我則因爲不懂她話中的涵義開口詢問。溫柔的人不是對誰都很溫柔嗎?
正因爲很久沒聊戀愛話題,感覺聲音也自然變得高亢起來。由於有點害羞,我咳了幾聲讓自己冷靜下來。
「是怎樣的執着呢?超讓人在意的耶。」
「沒錯、沒錯!妳挺懂的嘛!」
因爲沒想到她會如此驚慌,我不自覺地笑了出來。還是說她在面對學校朋友時就是這個樣子呢?搞不好就是這樣也說不定。雖然無法想像,但她剛剛那驚慌失措的模樣並不讓人覺得突兀。
雖然對話內容依然針鋒相對,語氣相對冷靜下來了。我鬆了口氣,總算放心了。
但是事態並未進一步惡化。
「嗯,我也很在意!」
「這麼直接肯定,讓人超不爽的耶……!」
「哦,豁出去了。」
「妳很在意嗎?」
「看她的反應似乎是猜中了呢。畢竟連說話方式都變奇怪了嘛。」
爲了防止那種事發生,我將話題拉回來。
「那只是其中一種看法,並不構成讓我開口的理由。」
「不如說,當妳提議的時候就已經有想講的話題了吧?」
「……哪裏的學長?」
「話說回來,妳擅自對我的想像就算不適合也無所謂吧!沒錯,我就是這麼喜歡正經八百的人!」
這聲嘆息感覺既像是過於疲累,又像是已經放棄。會這樣也是理所當然的吧。畢竟艾莉姆說出的話,實在太傷人的心了。
「艾莉姆喜歡的人……嗯~大概是正經八百的人吧~?」
「啊,咦?是這樣啊~」
「這不是隨便想像。畢竟妳看起來就像在說『我就是這樣的人』啊。」
「明明是妳說的,卻說不適合嗎……?」
「這對艾莉姆來說是最基本的要求,對吧?」
雖然我這麼想,但因爲沒人點出這件事,因此我也閉口不提。依照現在的情況,接下來也會輪到我。就算不會被泄漏出去,我也不想說出太深入的話題。
「真是的,妳完全沒這麼想吧?」
「不過『就是這麼喜歡』挺讓人在意的呢,是有什麼執着嗎?」
艾莉姆立刻接上話。啊,意思是戀愛對象果然年紀相近比較好嗎?那樣的話我就能理解了,畢竟年紀相差太大會讓人不安嘛……當我想到這裏,娜娜又瞪向艾莉姆。
「是這樣沒錯。就是啊,我喜歡的人是個學長。」
「寬以待人,嚴以律己……我認爲自己喜歡這種自律的人。」
「認爲是什麼意思?怎麼回事?妳不是已經有喜歡的人了嗎?」
「對啊,發生過什麼事嗎?我很在意啊~!」
「關、關於我的故事可以到這裏結束嗎?我也很在意露露的故事!」
聽到她的話,娜娜也朝我看了過來。
「咦,我嗎!」
雖然知道會輪到我,事到臨頭還是嚇得全身發抖。
「確實很讓人在意呢。根據她說過的話看來,到國中之前似乎都待在班級中心,搞不好經驗其實很豐富也說不定?」
「纔沒那回事呢!」
「真的嗎?」
「真的沒有啦!」
爲什麼會被這麼想啊!她們兩個的經驗絕對更豐富纔對啦!肯定是這樣!
說到底,我不知道要到什麼程度纔算是經驗豐富。既然不清楚她們的標準,隨便開口只會讓事情變麻煩吧。我想盡量避免這種情況。
「就算那是真的,也一點都不有趣喔!畢竟妳看,我只是個普通的女高中生嘛!」
「我想就是因爲不普通,纔會罹患症候羣並出現在這裏耶?」
「對於討厭的人明明能侃侃而談,卻說不出關於自己喜歡的人的事情嗎?」
一旦變成受到關注的立場,才感受到兩人身上的驚人壓力。老實說我並非不想聊這件事,但會猶豫究竟該說些什麼,再說會擔心被她們說內容不有趣;話雖如此,我也害怕被人深究。因爲我是最後一個,所以也不能像剛剛的艾莉姆一樣把話題扔給下一個人。該怎麼辦!真是困擾!
「……現、現在大概是想和願意好好注視自己的人談戀愛吧……」
最後我因爲敗給兩人的視線而開了口。畢竟她們也只說了這種程度的內容,那麼我也這麼做就行了吧。
可是,她們兩人朝我投來帶有某種不滿的眼神。
「明明期待更刺激一點的話題耶。」
正當天色變暗、我們打算離開屋頂回家的時候,娜娜這麼詢問。我們一邊下樓梯,一邊繼續聊着。
「……沒想到會從娜娜嘴裏聽到『拜託』兩個字,而且還低下頭。」
「不,我也餓了。」
「和之前差不多好喫,但是有一點辣。雖然這一點我也喜歡就是了。」
「總之就先喫完再說吧。」
至於艾莉姆的話,我根本不知道她平時喫些什麼,可以說完全沒有頭緒。畢竟她生活在連漢堡都沒喫過的環境中,所以大概和我平時喫的食物完全不同吧。像是魚子醬或是鴨肝之類的。不過,她有這麼常喫那種東西嗎?就算常喫,應該也不會裝進便當裏帶來學校纔對……當我思考到這裏,就算她真的是帶便當,也猜不出內容物。
這時候的我還不知道,娜娜把我們找去麥基屋的理由,以及說想讓我們看而拿出來的東西……
當時的我覺得開心嗎……?
我和艾莉姆同時開口。因爲覺得這樣有些害羞,使我猶豫是否該繼續說下去;反倒是艾莉姆咳了幾聲後開口說:
這個世界討厭的事情變得太多了呢。
因爲她低頭的動作太過自然,而且姿勢非常優美的緣故,使我不禁語塞。
「不過,拜託是怎麼回事?麥基屋現在正在舉行什麼優惠活動嗎?」
「不,什麼都沒有啊?」
「有東西想讓我們看?」
「這樣啊。那真是太好了。」
「這個漢堡,蝦子的量感覺比廣告上看到得還少……這算是廣告不實吧?」
「啊,呃……我沒那麼在意啦,沒事的。」
○
「當然沒有。」
但是每天都喫三明治感覺很容易膩耶……畢竟能包的食材有限,就算種類很多,麪包本身應該也會先喫膩。
「拜託妳了!」
我忍不住感到震撼。
我的腦中突然想到一種在我的認知中,就算出現在艾莉姆便當盒裏也不奇怪的食物。那就是三明治。畢竟原本就是貴族喫的東西,身爲千金小姐的她就算喫這個也不奇怪。
「妳們兩個今天接下來有空嗎?」
我心裏想着明明是她說有東西想讓我們看纔來的,同時因爲肚子餓而咬了一口漢堡。味道與平常一模一樣。
「露露沒辦法喫辣嗎?」
話說,廣告明明主打蝦子,卻沒放多少嗎!
見到娜娜這麼說並低下頭的模樣,我反覆看了好幾次。艾莉姆似乎也一樣,她和我一樣看着娜娜當場愣住。而娜娜本人則是一副不明白我們爲何喫驚似的偏着頭。
「就去一趟再回家吧。」
「那麼,露露妳呢?」
「這麼通情達理真是太好了~!」
這是我們三個放學後聚集在屋頂的某一天。
「雖然不是不行,但我肚子有點餓了耶。妳們不餓嗎?」
那麼至少患有同樣症狀的我該停止這麼做吧。
「啊!」
「妳這種問法很讓人困擾。如果不先表明用意,我就無法回答是否有空。」
我突然想到這件事。仔細一想,因爲有人會和我一起喫午餐,所以午休時間我從來沒有上過屋頂。只要和那兩人在一起,我心裏就會充斥某種難以言喻的煩悶感;話雖如此,刻意拒絕她們又覺得很麻煩。
「真失禮耶。就算是我,有求於人的時候還是會很正經啦。」
「妳今天怎麼了?遇到了什麼好事嗎?」
艾莉姆同意娜娜的說法,繼續喫了起來。這次她輪流將薯條和飲料放進嘴裏。
因爲這個緣故,我從來沒看過娜娜她們的便當。反正也沒其他事情好想,於是我順着她們給人的感覺想像起來。
娜娜一邊這麼說,一邊把沙拉醬淋在沙拉上。
「是無法現在立刻讓我們看的東西嗎?」
「有點不太擅長吧。我比較喜歡甜食。」
○
「爲什麼只有我必須講那麼多才行啊!再怎麼說也太不公平了吧……」
確實,價格和普通的漢堡差不多。畢竟蝦子感覺滿貴的,所以裏面才放不了多少嗎?這麼一說就能接受了。
「要不要去一趟麥基屋再回家?」
感覺就算去思考這些也不太對,我從操場移開視線抬頭仰望天空,天色湛藍且萬里無雲。想到紫外線或許很強,我從後背包拿出防曬乳塗了起來。雖然早上已經塗過,但頻繁塗抹果然很重要。要是熱到會出汗,就必須增加塗抹的頻率纔行。雖然希望今年別太熱就好了,可是就算這麼想,天氣還是會變熱,真是討厭呢。
她臉上的微笑也和以往不同,沒有那種……該說是有所盤算嗎?的感覺。不過她要是真的露出那種表情我也高興不起來,所以看見她剛剛的笑容感覺並不壞。
或許就是因爲周遭的人總是把她們當成婊子或千金小姐,將這種先入爲主的觀念強加在她們身上,纔會導致她們得到求愛性少女症候羣。可是實際上她們並不是那種人。
話題如此順暢地進行,令我不禁眨了好幾次眼睛。雖然只有一瞬間,但氣氛變得有些險惡,令我產生一股被迫搭乘雲霄飛車的感覺。而且還是超快速的那種。
「啊──!真是的!」
要是兩人說的內容比較刺激,或許我也會講出自己經歷過的事也說不定,但我纔不要一個人在她們沒說的時候講這些事。
「我有同感。因爲嚇了一跳,害我心臟跳得好快。」
「媽媽已經同意了,我也去吧。」
「……這麼說也是呢。」
「啊~我想應該沒問題。不過爲了預防萬一,我姑且先聯絡一下家人。」
並不假思索地直接原諒了她。
「我喫飽了。」
「也沒有除此之外的說法了吧?」
我再次體認到這件事。
「……咦?」
話說回來,就算她真的對我發火,錯的也是在公共場合做這種事的她,責任不在我身上。到時候就儘可能地敷衍過去吧。
雖然艾莉姆出現的可能性並不高,但娜娜或許會在。畢竟今天的天氣就和我發現娜娜私密帳號時上傳的那張關鍵照片一樣晴朗。說天氣熱,倒是挺熱的,但她現在或許正在拍照。雖然覺得剛好撞見的話會很尷尬,不過到時候應該只要笑着帶過就行了……大概啦。
「不小心就說溜嘴了,真的非常抱歉。」
艾莉姆放下漢堡這麼說。明明纔剛開始喫沒多久,她卻已經快喫完了。她的食慾出乎意料地旺盛呢?
「啊……」
「我開動了。」
喫完之後,我將便當盒收好,爲了轉換心情站起來,倚靠在能看見操場的欄杆上。館內有幾個看似早就喫完午飯的運動社團成員,正很有精神地玩着球。當我還是排球社員的時候,午休時也會特地跑到體育館打排球呢。社團活動時打排球,休息時間也打排球。現在回想起來,我並不清楚自己爲什麼要做到這種地步。
接着打開便當盒喫了起來。今天的午餐還是老樣子,是用昨天的剩飯做成的便當。雖然很好喫,由於味道會依照菜色不同過於濃烈偏鹹,所以我不太喜歡。比起這個我更喜歡冷凍食品,畢竟種類多樣又有趣。
「我是這麼打算,但妳該不會說其實什麼都沒有吧?」
「畢竟外表越是樸素的人,意外地越會有那種傾向呢。」
「那麼,想讓我們看的東西是什麼?」
雖然驚訝,但有這種誰都沒來的日子也不奇怪。既然我有時候不會來,她們自然也有同時不來的時候。得出結論的我把腳伸得更長地在平時的位置坐下。
午休時間,我沿着樓梯爬到屋頂上。由於今天相澤同學和田中同學去參加幹部會議的關係,沒辦法一起喫午飯,所以我抱着或許能遇見她們其中之一的想法前往屋頂。
隨後她立刻抬起頭來,臉上掛着可說是計謀得逞的誇張表情。
我抱着這種想法,和媽媽說自己今天會晚點回去,以及會在外面喫晚餐,不用準備我的份。或許是今天放假,她馬上就回了「瞭解」的訊息給我。
○
「唔哇~真誇張的千金小姐之力。」
「……這麼說來,她們便當都喫什麼呢?」
我們各自拿着裝着餐點的托盤走到座位上。艾莉姆正如她所說的拿着新出的漢堡喫了起來。印象中裏面放了很多蝦子,感覺十分美味,但因爲我不清楚醬汁會多辣,所以還是選擇了習慣的套餐。
「雖然沒有,不過我有東西想讓妳們看。」
「如果用走的,到店門口大概就餓了吧。」
「話說回來,原來艾莉姆覺得我很樸素嗎!」
然而艾莉姆此時朝我深深低下頭。
「果然是這樣啊。還好我沒有點。」
「那邊正好推出我有興趣的新漢堡,還在想什麼時候要去一趟,時機真不錯呢。」
「對吧?那我們走吧!」
從娜娜的形象看來,感覺她的午餐會是一個甜麪包。而且還是用料很好,即使分量不多,價格依然昂貴的高級品。是一種澱粉和脂肪控制得宜,甜味適中的麪包。我的腦中鮮明地浮現她每天準備這種麪包,邊使用智慧型手機邊喫的畫面。雖然從我的角度看來沒什麼不對勁,實際上又是如何呢?會是正式的便當嗎?不然的話,感覺會喫不飽。至少我每次因爲家人時間不夠,用家裏給的錢去合作社買麪包喫的時候,肚子餓的速度總是比平時來得更快。如果娜娜不會這樣,有點令人羨慕呢。畢竟食量不大,就代表不容易胖。
「像這種時候就很有用呢。不過,可以別用這種說法嗎?」
「我纔不會這麼說呢。」
我們追着比平時更加活潑的娜娜前往玄關。
「不是,從價格看來應該就很清楚了吧。」
我打開屋頂的門,發現這裏沒有人在,只有種在聊勝於無的花圃裏的花朵隨風飄動。
「姑且不論蝦子的量,味道怎麼樣?」
「謝謝。」
聽到我這麼說,她露出一副像是在說「不妙」的表情。正因爲她沒有惡意,才更讓人覺得不開心。
我們聊着這些內容,不知不覺把除了果汁之外的東西都喫完了。
娜娜差不多該把提到的東西拿出來了吧?
「話說回來,妳想讓我們看的東西到底是什麼?」
「妳們對晚上的學校有興趣嗎?」
面對這突如其來的問題,我訝異地眨了眨眼。
怎麼回事?我用眼神向艾莉姆求助,而她則嘆了口氣。
「妳又想用問題來回答問題嗎?」
「這也沒辦法,因爲接下來要讓妳們看的東西和晚上的學校有關!那麼到底怎樣?有興趣嗎?還是沒有?」
「對晚上的學校有沒有興趣嗎……」
在艾莉姆陷入苦惱時,我的腦袋終於理解她的問題。
我覺得晚上的學校給人的感覺非常浪漫。
「我的話稍微有點興趣吧。雖然黑漆漆的很可怕,但還是想看看空無一人的學校。」
「哦哦,是這麼回事啊。那樣的話,我也有興趣。」
「果然是這樣對吧!會很想看吧!」
在娜娜的氣勢影響之下,我們兩人點了點頭。接着她從自己的後背包裏拿出一把鑰匙放在我們面前。那是一把似曾相似的銀色鑰匙,看起來比家裏的鑰匙大上一些。
「妳們覺得這是什麼?」
「咦?」
依照對話的發展看來,答案不是隻有一個嗎……?
「學校的鑰匙?」
我戰戰兢兢地試着反問。緊接着,眼前娜娜的笑容變得和平時一樣像是有所企圖。她至今爲止的態度都是爲了讓事情順利推進才擺出來的也說不定。想到這裏,這股不對勁的感覺也就能說得通了。
「沒錯!晚餐喫完了,學校也差不多沒有人了,要不要回去看看?」
我們憑藉娜娜智慧型手機的光源前往家政教室。教室位在三樓的角落,距離滿遠的。
「我沒必要說得那麼清楚吧!話說,可以不要擅自把『我要送給喜歡的人』當作這件事的前提嗎?」
「雖然進到學校,不過家政教室有另外的鑰匙吧?」
「……說真的,妳到底是從哪裏弄到這種東西的啊?」
「謝謝,幫大忙了……姑且問一下,艾莉姆呢?」
「我打算做甜點。」
「……雖然我很高興妳贊同我,但妳的眼神很讓人在意。幹嘛?這是什麼意思?」
此時娜娜的氣勢突然變弱。
「想要嗎?我可要收情報費喔?」
家政教室的門發出「喀嚓」一聲打了開來。那好像真的是萬能鑰匙,我驚訝到說不出話來。爲什麼只是一介學生的娜娜能拿到這種東西呢?
「咦,不是嗎?」
雖然我想表達自己能理解她的意思,但娜娜早一步說明了情況。也就是說,她想做的是很正式的甜點嗎?如果是這樣,大概是想給喜歡的人,與我的猜測似乎不是一點關係也沒有。
「因爲距離二年級的樓層很遠,搞不好已經很久沒看過了。」
「不是啦,只是在想哪裏有放做甜點的材料而已。」
我們繼續在走廊上前進,終於抵達家政教室前。這時候我注意到了一件事。
她一臉開心地笑着打開家政教室的燈,於是家政課時見到的景色映入眼簾。不過現在不像白天外面會有光源,因此應該比平時更暗一些。
「是這麼說沒錯……」
「這個嘛……」
仔細想想,娜娜看起來似乎沒打算提出課題,或許毫無關聯也說不定。真是個無比隨興的人。
「我什麼忙都幫不上,在旁邊用看的就好。」
「以晚上來說這還算是亮的,到了冬天可能會更暗喔。」
或許是受不了艾莉姆的視線,娜娜說出肯定的答案。似乎是無意間說漏了嘴,她自己也顯得很喫驚。
「比想像中來得更暗呢。」
我們一邊這麼閒聊,一邊肩並肩地邁開步伐。因爲智慧型手機的光源並不算強,爬樓梯時總覺得有點恐怖。而且一想到或許有東西在,就讓我的心臟跳個不停。只要感覺到有什麼風吹草動,我就會全身顫抖。
「完全不會耶?」
艾莉姆似乎也打算跟過去。總覺得我們兩個都對她太好了也說不定。
○
「也罷,要是事情不妙,就說是被她逼着來的吧。」
「咦,真的嗎?好棒~真羨慕妳要送的那個人。」
我們之所以跟着過去,或許是因爲夜晚的學校這種情境讓人有些興奮。當然也很在意她到底想做什麼甜點。
「不用講得這麼明白吧!」
「到、到了學校我再說,所以妳們兩個跟我來吧。」
「妳會留戀這裏嗎?」
「這種時候就別在意這種小事了啦。」
「家裏雖然有廚具,因爲不常做甜點,沒有專用的器具,所以纔想到要來學校做。」
我們爬上教室旁的樓梯前往三樓。來到三樓之後,總覺得稍微變亮了一點。
雖然鑰匙是正常的東西,但女高中生晚上用它進入學校可一點都不正常。
「如果我們沒有跟過去,她會擺出什麼樣的表情呢?」
「啥?」
「這樣啊。那就好。」
「妳打算拿做好的甜點來做什麼?距離情人節還很久喔?」
話說,既然要做甜點的話,在家裏做不就好了,幹嘛特地跑到學校來做呢?
「說得也是呢。」
「寂靜無聲的學校,感覺真是新鮮呢。」
「啊,是一年級的樓層耶。」
「妳們兩個應該沒喜歡學校到會對教室產生留戀吧?」
出乎意料的答案讓我也嚇了一跳。艾莉姆的反應則很像用私密帳號時的她。
艾莉姆一臉平靜地撒了謊。
「是沒錯啦……」
「這當然不能說啊。」
「因爲啊~能正大光明進去的手段就在這裏喔?如果沒有它或許會很困難,但只要有這個,事情就簡單了。」
「我們走吧。畢竟很有趣,而且……」
於是我們朝已經走遠的娜娜追了上去。
「知道我的目的就夠了吧!好了,我們快走吧!」
「……嗯,畢竟我們沒義務要跟着去呢。」
艾莉姆筆直地注視着娜娜。
「妳竟然擔心那個嗎?我有好好地放在後揹包裏啦。」
然而或許是理解說出的話無法收回,娜娜又恢復平常的表情並反過來朝艾莉姆逼問,這使得艾莉姆畏縮地後退一步。
平常早上會走過的玄關真的打開了。我心中雖然充滿正在做壞事的罪惡感,仍然把自己是被娜娜慫恿,所以錯不在我當作藉口走進門中,並換上平時穿的室內拖鞋。
娜娜緩緩避開的視線已經出賣了她的想法。
不過我能夠想像,要是把這件事說出來一定會被取笑,所以我儘可能佯裝平靜地繼續閒聊。
「巧克力舒芙蕾。」
「好了,鎖已經開了,我們進去吧。」
「是不能告訴其他人的事嗎?還是純粹的好奇心?又或者和症候羣有關?」
「我也這麼覺得。」
既然說不定和症候羣有關,那麼跑一趟應該比較好,於是我表示同意。
娜娜這麼說完,把我和艾莉姆留在原地,快步朝校舍深處走去。我與艾莉姆四目相交,只見她不懷好意地說:
「如果有幫忙的話,給妳幾個也無妨喔?我就是爲了用那個讓妳們上鉤,才準備了備用的圍裙。」
「因爲很在意,所以我也一起去。不過到了學校之後,妳一定要把目的說清楚喔。」
她有些煩惱似的閉上眼睛,接着突然睜開眼睛站起來。
「我中午確認過它能不能用了,毫無疑問是真的喔。」
「話說回來,妳要做什麼?」
即使如此,艾莉姆似乎仍然難以認同。她進一步朝娜娜詰問,距離近到一不小心就會碰到嘴脣。看來她真的非常不能接受。
我們兩人也從座位上起身,離開了速食店。
「不,那個,是不是靠太近了?妳的距離感出錯了嗎……?」
從遠處看,晚上的學校給人一種恐怖片般的氛圍。白天看見時明明讓人很安心,現在卻完全放心不下來。但因爲她們兩個毫不遲疑地前進着,我也板着臉從後面追了上去。這裏跟國中時不一樣,沒聽說過什麼七大不可思議之類的事,所以應該沒問題吧……如果只是不知道的話,我可能會哭出來。
「我幫!」
「這不是能這麼隨便說出來的事吧!」
如果真的是這樣,就必須去教職員室拿纔行,但是那裏應該也上了鎖。就算沒上鎖、順利進入教職員室,放鑰匙的箱子應該也會上鎖。就算拿到玄關的鑰匙,能夠進入的地方也有限,那麼不就是白費力氣了嗎……?
「光是闖進學校就已經夠壞了喔。」
「什麼也沒有喔?那麼,艾莉姆打算怎麼做?」
她害羞的方式與之前聊戀愛話題時很像。也就是說,是想嘗試與喜歡的人有關的迷信嗎?的確,似乎有穿上對方的室內拖鞋走幾步就會怎麼樣的說法。如果是這樣,也就能理解她不是選擇白天,而是挑夜晚這麼做的理由了。不過,還不確定她是不是真的要做這種事就是了。
「畢竟這裏平常到處都是人嘛!」
「妳已經開始口不擇言了呢……」
到了學校之後,艾莉姆一言不發地逼問娜娜。雖然娜娜顯得有些猶豫,最後還是認命地開口說:
「別緊張。這是萬能鑰匙,每個鎖都能開。」
我因爲娜娜說的話而仔細看了看,發現最前面的教室班牌上確實寫着一年級。這裏照理說是平時會經過的地方,我卻沒注意到。只是照明程度不同,就讓人感覺是完全不同的地方。
「這麼說也是呢……」
「妳是從哪裏得到這個的?」
「妳打算在學校做什麼?」
嗯……
「妳們兩個很慢耶。幹嘛?該不會打算回去了吧?」
「我很喜歡喔。因爲這裏不是家裏。」
「甜點……?」
以娜娜來說這種做法十分亂來,不過戀愛中的少女都很拚命吧。一想到這裏,總覺得快要笑出來了。她搞不好比想像中更加純情?
「不需要。」
「妳這不是用消去法嗎?這裏也不是妳想一直待着的地方吧?」
我這麼向從後背包裏拿出巧克力和圍裙等物品的娜娜詢問,東西多到讓我驚訝居然能全部塞進後背包裏。她好像是從家裏帶來的,今天打算提出什麼課題呢?
「就說我沒打算做壞事啦。」
這是巧克力製成的甜點中我特別喜歡的一種。因爲最近都沒喫到,讓人特別想念。
可是,這種想嘗試迷信的地方很可愛,讓我想聲援她。
「是、是真的鑰匙嗎?」
「感謝妳這麼坦白,我也不想被扯後腿。」
娜娜說着這種話穿上圍裙,看起來就像在哪裏工作的咖啡廳店員。因爲她原本就很標緻,就算只穿白襯衫和牛仔褲也非常像樣……非常令人羨慕。
我一邊甩開這種想法,一邊穿上她借給我的圍裙。這是一件沒有任何花紋的樸素圍裙,雖然穿起來感覺不太適合……反正只有她們兩個看到而已,她們也對我的打扮沒興趣吧。我裝作不在意地洗起手來。
「果然千金小姐不會親手做甜點耶。還是說會讓女僕做給妳喫呢?」
娜娜俐落地從家政教室拿出必要的用具放到其中一張桌子上。雖然沒有準備就被帶來學校讓我有點不安,但她或許很擅長製作甜點。大概是因爲纔剛搬家,器具還沒買齊纔來學校之類的吧。
……如果她只是裝作一副很厲害的樣子該怎麼?我也不太擅長做甜點,希望不要變得太麻煩。
「不,如果要送人的話,我會買市面上的商品。因爲這樣最保險。」
「雖然我知道這樣比較保險,有時候也會想親手製作來表達心意不是嗎?對吧?」
因爲她向我徵求同意,於是我點了點頭。
「就是因爲沒有太多錢能用,我想至少該花點時間在這上面嘛。」
「沒錯、沒錯。畢竟零用錢也有限嘛。」
「簡直就像在說我的零用錢沒有上限一樣呢。就算是我也還是有限度的喔。」
「不過妳從來沒想過親手做禮物送人吧?」
「沒有呢。恐怕是我覺得親手做的也未必飽含心意的緣故吧。」
「是這樣嗎?」
「因爲這是在沒有充分消毒過的廚房製作的東西吧?這種東西稱不上灌注了愛喔。」
「唔!」
被人說到這個地步,總覺得找不到話來反駁。原本還在想娜娜會怎麼回嘴,但她只是不感興趣地敷衍過去。
她綁起頭髮,用不符合她風格的感覺捲起袖子。她看來打算開始專心做甜點了。
「總覺得再講下去也無法互相理解,我專心製作舒芙蕾吧。」
「真是明智的判斷。」
「咦?無所謂吧?」
「沒錯!就是說不能拿來送人!」
「我覺得外觀看起來很成功,味道我也能保證。」
「別突然在這裏脫衣服喔!要脫請去我們看不到的地方脫!」
「嗯,我喫一個就很夠了。」
蛋白霜的歷史是什麼意思啊?果然頭腦好的人,有時會說一些讓人聽不懂的話呢……
「這就是所謂的蛋白霜嗎?」
「有這麼有趣嗎?」
「纔不是那方面的照片,只是普通的自拍啦。」
聽到「自拍」這個詞彙,我腦中閃過十分暴露的畫面。她打算在我們面前做嗎!
「嗯,我想舒芙蕾這類纖細的食物大概都是這種感覺喔?」
「等一下?這上面寫說做出來立刻享用纔好喫耶!」
「我不客氣了。」
「要趁熱立刻喫掉對吧?」
如果在一無所知的情況下跟我說這是從某間咖啡廳買來的,我一定會相信吧。這看起來就是這麼時髦。
「真的嗎?」
「好厲害!」
而說起艾莉姆,她正專心地注視着我們作業的模樣。該怎麼說呢,她看起來十分感興趣的樣子。
「咦,原來已經可以喫了嗎?那麼我開動了!」
「那麼……」
「可以嗎?」
「以妳來說算是很嚴重的失誤呢。」
雖然很不安,但娜娜表示了同意。因爲看起來感覺完全沒有在逞強,令我有點意外。
「畢竟做了不少,更何況刻意排擠一個人感覺也不太好,妳就喫吧?」
「畢竟在眼前散發出這麼香的味道,任誰都會想喫喫看嘛。」
「那當然!」
「這、這樣就行了嗎?」
「真好喫!」
可是娜娜比預料中更加冷靜。
「再怎麼說,我也不會在別人面前做那種事啦。」
「觀摩怎麼樣?有趣嗎?」
「啊,妳要喫啊?」
「不會喔~或許說江戶時代還太保守了呢?」
當我在清洗用具的時候,娜娜依然俐落地進行作業。舒芙蕾在不知不覺間被放進烤箱,已經隱隱約約開始散發美味的香氣。
「還好啦~!」
接下來我依照娜娜的指示製作起舒芙蕾,她以智慧型手機下載下來的影片當作參考來進行作業。能像這樣透過影片來了解制作過程實在很方便。
不過當四周真的出現美味香氣而不是錯覺的時候,娜娜緩緩站了起來。那搖搖晃晃的模樣讓我不禁開始發抖。要、要是她直接抓狂的話該怎麼辦!
「啊,不用再繼續攪拌了喔。給我吧?」
「咦?不用在意我。倒不如說,努力製作的娜娜肯定不會允許這種事,沒錯吧?」
娜娜將影片畫面推到我面前,上面的確寫着她剛剛提到的話語。
「嗯,我知道了。」
「將錯就錯也該有個限度。」
「嗯,畢竟我本來就有這個打算。」
「……真的可以嗎?」
「那是什麼意思?」
「接下來可以請妳收拾這裏嗎?」
「沒錯喔。」
「真的耶……」
「嗯,我知道了。」
「啊,嗯。」
「這就是……」
「我都說可以了,那就是可以啦!都散發感覺很好喫的香氣了,應該是成功了吧。太好了~!」
難得練習製作的甜點,其實是不能拿來送人的東西。就算這件事本身能用裝可愛來一筆勾銷,但在別人面前搞砸依舊不是件好事。如果換作是我陷入同樣的狀況,肯定會和她一樣覺得害羞得要死。
「就當作是我想喫才做的吧。」

「這、這樣啊……」
「既然如此,就算不必那麼擔心病菌之類的問題也沒關係吧?機會難得,艾莉姆也一起喫吧。」
雖然她對此不發一語,但我很清楚她的臉頰正逐漸變紅,大概是真的覺得很羞恥吧。
「怎、怎麼樣?」
「真意外妳在完成之前都沒發現耶。畢竟連影片的資訊欄裏都寫下了註解。」
拿出烤箱之後,舒芙蕾散發的香氣變得更加誘人。看起來真好喫!真想快點喫到!
我用湯匙挖起舒芙蕾放進嘴裏。舒芙蕾進入口中的瞬間就立刻融化,無論口感還是味道都好喫到讓人無法自拔。
確實主要製作的人是娜娜。她會不想分給老是和她起衝突的艾莉姆嗎?
「是啊。其實我還沒在家政課上做過甜點,這也是我第一次看人做料理喔。」
「假如只用看的,對舒芙蕾也很失禮嘛。」
對於我說的話,艾莉姆驚訝地睜大雙眼。因爲沒想到她會這麼驚訝,我也嚇了一跳。
在那之後,娜娜一言不發地癱坐在椅子上,我和艾莉姆也保持沉默。現在隨便說些什麼,應該也只會惹她不開心而已。
「咦?可以嗎?」
此時一陣奇怪的聲音傳來。我回頭一看,發現是娜娜嗆到了。由於看起來很難受,我連忙跑了過去。途中她開始笑了起來,看來是艾莉姆說的話戳中了她的笑點。
「是的。雖然在書上看過這名字,但還是第一次看到實物。」
而且娜娜給我的指示也十分確實。她一邊製作主要的部分,一邊將零碎的部分交給我處理。
「當然是真的啊。聽到這種話,會讓人不想分舒芙蕾給妳耶。」
「咦,也就是說只能做給家人喫了吧?」
「我從來沒有像今天一樣,對不知道蛋白霜的歷史這件事感到如此不甘過。」
娜娜似乎沮喪到會對艾莉姆的話照單全收的程度。如果是平時的她,我想一定會立刻做出反駁吧。
「這是什麼意思……?」
這種分量的話,我應該能輕鬆喫掉三個。
「露露,拜託妳嘍。」
「因爲是在這種地方做的,應該不能傳到社羣網站上,不過會想拍張照片當作紀念呢。畢竟幫了忙嘛。」
「我又沒打算逗妳笑……話說回來,不覺得說江戶時代有點太超過了嗎?」
「難道妳沒看過嗎?」
「啊,印象中好像只做過配菜呢。畢竟一開始連料理實習都沒有。」
說着,她來到烤箱前面觀察情況。我也跟着過去看了看,看起來膨脹得恰到好處。
「非常有趣呢。那個白色的是什麼?」
跟不上兩人話題的我只好默默地攪拌巧克力。
「啊,那麼我也久違地來張自拍吧。」
「如果無論如何都不想喫,我不會強迫妳啦。」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啦。」
「接下來可以請妳攪拌這個嗎?」
娜娜在製作時的表情十分認真,能夠明顯感覺出她真的很在意對方。擁有能讓自己這麼思念的人,是很棒的一件事,讓人有點羨慕。我也能遇見讓自己這麼魂牽夢縈的人嗎……如果能遇見就好了。話說如果遇見了,又會是個什麼樣的人呢?如果是個願意好好關注我的帥哥就好了。我一邊想着這種事,一邊攪拌巧克力。
「……這樣啊。那就算了。」
雖然她臉上滿是笑容,總覺得有些苦澀……不過她大概也不想被同情吧,所以我直接這麼接受了娜娜說的話。
那些聽不懂的事情暫且不論,用濾網撒上糖粉之後就大功告成了。因爲一共烤了六個,每人能分到兩個。
因爲娜娜這麼說,我便將盆子交給她。接着她像是在找下一件工作似的看着洗碗槽,裏面放着一些已經用完的器具。
「這叫做蛋白霜喔。」
「啊,那就好。」
當娜娜擺好盤之後,舒芙蕾看起來變得既漂亮又時尚!
「就知道妳會這麼說,我已經開始喫了。很好喫喔。」
「這、這種像是江戶時代的人的發言太有趣了。我可是很認真在做耶,所以拜託別逗我笑啦。」
「我這邊還有多一個,妳要喫嗎?」
……嗯?也就是說家政課是她第一次看人做料理嗎?真不愧是個千金小姐。
「交給妳嘍。」
正當我想收下的時候,腦中突然浮現「卡路里」這個詞彙。而且現在是晚上,喫兩個就已經不太妙了,要是喫了三個……體重不就會增加到難以想像的地步嗎……
「……果然還是算了。」
我雖然很煩惱,還是決定拒絕她的好意。在我煩惱的時候聽見無數次「妳就收下吧」這種惡魔的呢喃,實在很難受。
「我幾乎不曾看過有人會露出如此糾結的表情呢……」
「是這樣嗎……」
「妳們兩個有空嗎?」
娜娜的聲音聽起來就和在製作舒芙蕾途中一樣認真。明明早就做完、能鬆一口氣了纔對,究竟是怎麼回事呢?
「怎麼了?」
我朝娜娜看去,頓時有種「總覺得和之前不一樣」的感覺,可是無法立刻講出理由。是因爲時間已經很晚的緣故嗎?還是地點和以往不同的關係?
「我說啊,妳們現在覺得我的眼睛看起來是什麼樣子?」
因爲這句話,我將視線集中在娜娜的眼睛上,接着看到的是──
「心型圖案……」
「消失了呢……」
「果然是這麼回事啊。」
她說這種話的臉上,掛着我們從未見過的開朗笑容。
看來娜娜的症狀似乎也得到解決了。
這下就代表我被獨自丟了下來。好久沒有這種眼前變得一片漆黑的感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