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N們的短暫歇息
《VENOM 求愛性少女症候羣》 · 城崎 · 2.1萬 字
隔天的課程雖然不怎麼辛苦,但由於昨天才剛發生那種事,因此我和初次造訪時一樣,也就是在午休後的第五堂課前往屋頂。
因爲氣氛尷尬,我們昨天回程時並未聊到多少關於艾莉姆同學的事。話雖如此,今天的話題大概會是與她有關的抱怨吧。畢竟娜娜最後似乎白請客了,總覺得有點可憐。雖然不清楚她有多少零用錢,如果換作是我,請人喫套餐的價格是一筆大開銷。若是花得毫無意義,我或許會大發雷霆也說不定。
正當這麼想的時候,我來到屋頂門前,並在開門後見到娜娜的身影而鬆了口氣。
「她在呢。」
她稍微從智慧型手機上移開視線,朝我看了過來。
「我就覺得妳今天會來。」
「這樣啊。難不成妳在等我?」
我一邊這麼說,一邊在她身邊坐了下來。
「我可沒在等妳,別誤會了。」
「雖、雖然或許是這樣沒錯啦。」
明明就是在開玩笑,但她那麼堅決地否認,使我有些退縮。不用那麼強烈地否認也可以嘛。
「不過,嗯,畢竟昨天發生了那種事,無論如何都想來看看。」
「沒錯、沒錯。結果什麼都沒問到就結束了!變得像是單純在請客,跟在討好千金小姐沒兩樣,總覺得很討厭耶!」
「那還真是失禮了。」
隨着大門被用力推開,艾莉姆同學走了出來,這讓我嚇了一大跳。從她說的話看來,她應該聽見了我們的對話。因爲只顧着談論她的事情,導致現在氣氛有些尷尬。
然而她毫不在意地朝我們走了過來。
「昨天實在非常感謝。這是昨天讓妳請客的部分,可以麻煩妳確認金額嗎?」
她將一枚信封遞到娜娜面前,但娜娜只是一臉訝異地盯着艾莉姆同學。
「咦,爲什麼妳這時候會跑來這種地方?」
聽見這句話,艾莉姆同學嘆了口氣。
「哦~果然很像是求愛性少女症候羣嘛。」
「既然察覺到我的症狀……就表示兩位也得了求愛性少女症候羣嗎?」
娜娜的語氣和用詞都很輕佻,但她顯然在瞧不起艾莉姆同學。唉,雖然她會這麼生氣也是沒辦法的事,不過該說有人會這麼想也很正常嗎……
「好好好,我不想聽禮儀講座,所以到此爲止。那麼,妳的症狀是什麼?」
「嗯,我也差不多是在那時候。那麼小艾莉姆大概罹病多久了呢?」
真、真隨便的決定方式!感覺會與全國用私帳的人爲敵!
「也能說是心裏有病的人。」
「話說,打開家門卻到戶外究竟是怎麼回事啊?」
娜娜戰戰兢兢地收下艾莉姆同學再次遞到眼前的信封,按照她的指示確認內容。
由於我從昨天就一直很在意這件事,於是下定決心地試着提問:
「就算想回到家裏,也會被強制趕到戶外……就當作是類似科幻的現象不就行了?畢竟也並非不可能。」
這下換娜娜一臉訝異地瞪大眼睛。不過她或許是生氣了,眼神立刻變得陰沉。
直到剛剛都落落大方的艾莉姆同學一臉難以啓齒地低下頭去,雙手緊握着裙襬。她的症狀嚴重到就算眼前有個不斷主張自己罹患症候羣的人,依然說不出口的程度嗎?
儘管很煩惱,但我最後還是決定繼續使用敬語。畢竟我們雖然同學年,但從來沒有交集,而且她還是個千金小姐。再加上她剛剛對娜娜說的話很可怕,讓人很難用平輩的方式與她相處。
因爲感到很喫驚,我與娜娜自然地對上視線。她的表情顯得相當困惑,而我應該也差不多。
「就是這樣。」
然而娜娜接受艾莉姆同學的這種行爲,繼續開口說:
「說得也是……是怎麼回事呢?」
「所以說我自己也完全搞不清楚,很難做出更好的說明。」
「就算被人發現患有症候羣,妳也不驚訝呢?」
「因爲我想只要來到這裏,就不會遇見任何人。雖然就結果而言,還是被妳們兩位看到了。」
「會用私帳發牢騷的人,怎麼可能沒病啊?」
「嗯~大概是女人的直覺吧~老實說我雖然相當有自信,卻沒什麼把握呢。」
「說得簡單點,就是指看起來有病的人啦。」
明明想進屋子裏卻跑到了戶外?實在難以想像。
「然後,雖然不能給妳們看,不過我身上也浮現出能證明患有症候羣的記號。所以我纔打算向同樣患有症候羣的人打探情報,來到了這裏。」
「不過,也不必想得這麼困難吧?雖說是有病,也不代表真的生病了。」
「……雖然這讓人不是很想大聲說出來就是了。」
原以爲會直接回去的她在我們面前坐了下來。雖說已經整理乾淨了,但見到她席地而坐還是讓我嚇了一大跳。
「看起來有病的人?」
「所以,看來昨天就是因爲回不了家才哭的呢。不過妳爲什麼要來屋頂上呢?」
接着她有些尷尬似的皺起眉頭。
「一般人因爲很享受現實,所以不需要製作容器。可是既然會在私帳宣泄、抱怨,就代表堆積了不尋常的不滿吧?如果會自然堆積如此大量的不滿,就算病了也不奇怪呀。」
當娜娜正在提出疑問的時候,艾莉姆同學很驚訝似的瞪大雙眼。
「可以請妳別用問題來回答問題嗎?」
我抱着希望得到回答的想法注視着娜娜。而她則是短暫做出思考的動作之後開口說:
「這樣就沒辦法採取對策了呢……」
「不是,畢竟千金小姐翹課的話不是很不妙嗎?」
情況與我那時候相似。難道說她也被找出來了嗎?
「是學姐還是學妹沒那麼重要,問題在於是否爲初次見面這點……」
「病情已經持續很久了嗎?」
「……雖然我確實是個千金小姐,但也不是自願得到這種地位的。」
「……也就是說,妳是爲了利用我纔過來的嘛。」
「用『妳』稱呼就可以嗎?」
「千金小姐居然知道上牀這種詞彙,還真是意外~」
「啊~……」
「真囉嗦耶。妳不覺得既然會被人發現,很危險本身就是事實嗎?」
「因爲我覺得有一天或許會被人指謫出來。就我個人而言,爲了將來着想,能告訴我是怎麼看出來的嗎?」
「只不過?」
「總而言之,請妳收下昨天的錢。因爲要是一直欠人家人情,我會靜不下心來。」
聽到她這麼說,艾莉姆同學頓時啞口無言。
她臉上滿是苦澀地解釋:
「並不至於。雖然可能會被父親訓斥,但硬要說也只有這樣。」
「我們兩個爲了治好症候羣,締結了以互相利用爲主的共犯關係。如果妳也加入,不管怎樣利用我和她都可以。只不過……」
「是在電視上成爲話題之前……應該是社羣網站上出現話題的時候吧。」
「現在帳號並不在手邊,之後我會這麼設定。感謝兩位的忠告。」
「這是當然的。」
「……其實,我變得回不了家了。」
由於覺得很不可思議,我便開口提問。
我緊接在艾莉姆同學後面看向畫面,上面是一則以回不了家爲主旨的貼文。似乎是說就算開門也會跑到戶外。雖然用詞相當粗魯,這難不成是艾莉姆同學的私密帳號……?因爲對名字有印象,我說不定也有追蹤她。而且,要是知道這件事,也就能說明娜娜會懷疑艾莉姆同學也一樣患有症候羣,並把她當作目標的理由了。
過了一會兒,娜娜將智慧型手機放到艾莉姆同學面前。
「誰知道。究竟是哪邊呢?」
面對她那初次展現的認真眼神,使我不禁有些畏縮。既然她說得這麼鄭重其事,我也就無話可說了。
「……真虧妳知道呢。」
「不,就是因爲沒辦法對現實中的人說,纔會把那裏當成容器。」
「這句話輪得到妳說嗎……」
雖然她嘴上如此否認,但事實怎麼看都是如此。
「至少做個隱私設定比較好喔。光是這樣就能一口氣減少被怪人纏上的機率。」
「我是昨天發病的。」
艾莉姆同學恭恭敬敬地道謝。雖然我目前爲止幾乎沒有仔細端詳她,不過她就是這種地方會讓人覺得她是個千金小姐呢。她本人似乎不喜歡,所以我不會講出來就是了,畢竟很可怕嘛。
「沒錯~沒錯~」
「這件事我也很在意。」
「自從看上妳之後,我抱着姑且一試的心情找了一下,結果馬上就找到了。畢竟這附近的千金小姐只有妳一個。話說,妳泄漏太多個人情報了,而且還沒有幫帳號做隱私設定,要是被奇怪的成年人盯上就完蛋嘍?」
「什麼意思是指?」
「是這樣嗎……?」
「妳、妳怎麼會知道?」
此時艾莉姆同學終於露出笑容。可是,她的眼神並沒有笑意。也就是說……她是認真的嗎?
這麼說着的她持續皺着眉頭,表情一點都不驚訝。看樣子只是非常冷靜地接受了娜娜的說法。
「回不了家?」
「妳是學妹,就算不用敬語也沒關係吧?」
她語帶遺憾地低下頭去,不過立刻又抬起頭來,臉上沒有絲毫遺憾的神色。
「妳真的只會說些讓人覺得毀損名譽的話耶?況且對初次見面的人也不用敬語。」
「對了。下次開始,先確認真相之後再問會比較好喔。因爲如果是我被誤會,說不定會告妳毀損名譽。」
「大概吧。」
娜娜和艾莉姆同學對我的疑問表示贊同,她們似乎就是這麼想。話說回來,這種症狀還真麻煩。
「可以請妳別繼續千金小姐來稱呼我嗎?我可是有『艾莉姆』這個正式的名字。」
「金額沒錯,太好了。」
「……看來妳真的很有學問呢。我一直以爲妳是透過與人上牀之類的方式來作弊。」
「所謂的目標是什麼意思?」
要是她不願意回答,我認爲將會難以繼續這層共犯關係。
「明明都把妳當成目標了,昨天之前卻沒發病啊。唔哇~求愛性少女症候羣還有好多未解之謎耶~」
「我也不太明白。昨天回家時,我一如往常打開玄關的門打算直接走進屋內,卻不知爲何來到了室外。」
「……換句話說,我被認爲是個看起來有病的人嗎?」
「纔不是這樣。」
「是這個嗎?」
「真嚇人,別開這種不好笑的玩笑啦。妳是認真的?還是在開玩笑啊?」
「原來我生病了嗎!」
「這種強制讓人離開家的力量,或許就是症候羣的症狀?」
「總覺得千金小姐的父親好像很可怕,妳真的只會被罵嗎?不會遭受體罰嗎?」
「妳想嘛,就是容易得病的人有的特徵啊。」
對於艾莉姆同學的問題,我和娜娜一起點了點頭。她雖然一臉困惑,還是說了句「我明白了」表示同意。
「……這是怎麼回事?」
作爲看見她的一方,我心裏稍微有點罪惡感。不過,由於這是出自偶然,我想也是沒辦法的事。畢竟作夢也沒想到,躲在門後哭泣的人會是艾莉姆同學嘛。
雖然我喫驚到複誦了一次,娜娜卻不怎麼驚訝,或者該說十分冷靜。只見她拿出智慧型手機開始操作起來。她打算做什麼啊?艾莉姆同學對此似乎也很疑惑,我們便一起注視着她的智慧型手機。
「不過,這樣我倒也方便。」
「我也會毫不留情地利用妳。」
娜娜面帶笑容做出結論。她的笑容就像刊登在私密帳號上的照片一樣詭異。
「……有治好的希望嗎?」
「這可不好說耶~得看我們收集到什麼樣的情報。」
「區區一羣女高中生,我想應該收集不到多少情報吧。」
「唉,雖然話是這麼說沒錯啦~」
「既然都有三個人了,總會有辦法的吧?」
我纔剛說完「都有三個人」,她們立即向我投來疑問的視線。我見狀便慌張得把想到的東西一股腦兒地說出來。
「不,那個,雖然罹患症候羣的人很多,積極處理症狀的人卻很少……所以我想光是能湊到三個想解決病症的人就算不錯了。」
「……或許是這樣沒錯呢。」
「好,那麼爲了解決病症,只能先去艾莉姆家一趟了!」
她氣勢洶洶地站起來如此宣言。
「爲、爲什麼?」
受到她的影響,艾莉姆同學也站起來。要是隻有我坐着總覺得有些尷尬,於是我也跟着起身。
「因爲很令人在意嘛。明明進得去卻進不去的門,不覺得很想看看嗎?」
娜娜看着我尋求同意。這種不明究理的行爲讓我有點害怕,但還是因爲好奇而點了點頭。我就這樣觀察着艾莉姆同學的反應。當她還在猶豫時,第五堂課結束的鐘聲響起。得快點回去纔行。我用有些在催促般的視線望向她,她便不情不願地接受了。
「我是無所謂啦。」
「好,那麼走吧。作爲居中橋樑的我會用私帳拉個羣組,就在那裏聯絡吧。」

爲了追上一邊操作智慧型手機一邊離開的娜娜,我和艾莉姆跟在她身後。
「來得這麼突然,我可沒辦法招待兩位喔。」
「昨天是真的回不了家。」
「原來妳這麼懂人情世故呢……」
「嗯……」
爲什麼又回得來了?
「兩位是在不知道名字的情況下締結共犯關係的嗎?」
「家裏沒有的意思是其他地方有嘍?」
「去過喔。」
「她該不會說謊了吧?」
當我抵達時,艾莉姆已經在店門口等待,娜娜似乎還沒來。
她們兩人離開屋頂之後便不再交談,我也配合地閉上嘴巴。接着我們就這樣返回各自的教室。
我們朝不理會我們邁開步伐的艾莉姆身後追了上去。
「這種事無所謂,我們走吧。馬上就到了喔。」
「那當然。」
因爲沒想到會被艾莉姆同學叫住,我不自覺地提高音調。
娜娜感到無聊似的嘆了口氣,但我心中浮現的並不是名爲無聊的情感。
「跟妳說得不一樣耶,這是怎麼回事?」
「是啊。畢竟妳對那位學姐似乎沒有使用敬稱,請妳也對我這麼做吧。就算直接用名字稱呼也無所謂。」
即使如此,她依然邊喫邊提出問題。因爲她那像是標準約會狂的反應很有趣,使我不小心笑了出來。
她似乎失去興趣,開始玩起手中的智慧型手機。
「因爲在店裏光是等着不太好意思,不小心就買了。」
「這下子就算不解決也沒差了吧?」
「怎麼跟對我的態度差這麼多啊?很受傷耶。」
「別墅的話倒是有。因爲親戚也會使用。」
「是!」
或許是覺得隔着門聽不清楚,娜娜將門稍微打開後如此說。她的聲音使我回過了神。
「我也沒要妳招待啦。畢竟看完妳進不了家門就要回家了。」
確認到大門發出沉重的聲音關上之後,我開口說。
「妳們兩個好慢喔~」
「怎、怎麼妳看起來完全沒打算解決的樣子啊?」
「請人在屋子外圍的空地臨時做了個生活空間。」
艾莉姆的家確實就在附近,似乎就是離開便利商店後沒多久見到的那棟房子。因爲看起來又大又漂亮,一想到她就住在這裏就不禁感到羨慕。如果是這種家,房間想必很大,應該不用在意會被弟弟的聲音干擾吧……
「是是是。話說回來,原來妳叫這個名字啊?」
「就是這樣。還有,露露同學。」
因爲之前似乎是她第一次去速食店,於是我試着這麼詢問。
○
「真無趣~沒能看到期待的畫面呢。實在很想見識一下,就算開門也會跑到室外的光景耶~」
聽到這種很有千金小姐風格的解決方式,我不禁瞪大雙眼。娜娜則維持她一貫的複雜表情。
「曾經因爲在上學途中發現忘記帶充電器,於是前往便利商店購買。」
「咦,真意外。」
「我們已經是共犯了,往後交談的機會也會變多,因此可以請妳別對我使用敬語嗎?我已經習慣用敬語說話,所以打算維持現狀,但妳這樣應該不太方便吧?」
一想到這就是所謂的共犯關係,就有點興奮。
「慢着,妳想去哪裏!」
「是這樣嗎?」
「抱歉,讓妳久等了。」
「畢竟事情不可能那麼容易解決嘛。」
「我可不想被暴露狂這麼說。」
「因爲纔剛認識沒多久,沒辦法嘛。」
我昨天明明回不了家纔對啊……!
「妳的反應看起來沒有受傷,我放心了。」
「很抱歉辜負了妳的期待,我家可沒有游泳池。基本上我家的人全都是室內派,所以沒有那個必要。」
「咦?可以嗎?」
「真、真的嗎?妳不會告我吧?」
儘管穿着學校指定的制服讓她看起來不那麼像個千金小姐,不過仔細一看總覺得有些不搭調。唔……越是不去思考她的千金小姐身分就越在意。知道她的身分之後更是如此。
我嚥了一口口水,盯着艾莉姆將手放在門把上,並且推開門。接着……
在我們聊着這種話題時,娜娜從便利商店走了出來。原以爲她還沒到,看來她是最早到的。她的手上拿着最近推出的低卡熟食。
咦?我搞砸什麼了嗎?明明儘可能小心不要刺激到她了呀?
這個瞬間,我開始思考自己是否真的想要回到這個家。如果就這樣一直回不了家,不就正好能順勢提出獨自離開家前往其他地方居住的要求了嗎?舉例來說,像是加上想思考今後打算的理由之類的……
「要打開嘍。」
咦?奇怪?這裏不是外面,而是我家……?
「……我說啊。」
放學後,艾莉姆在回家路上的便利商店等待會合。
「這應該算是進入家門了吧?」
「這麼說來我好像沒講過。」
我無視前來的母親,連忙跑了出去。眼前的兩人表現出不知是困惑還是不滿的情緒。假如立場相反,我大概也會感到不滿,但我現在只能拚命地思索該如何解釋這個狀況。
「不過倒是能看出很高級。」
「這樣啊。那就好。」
「不會啦。」
「這扇門乍看之下沒什麼奇怪的地方呢~」
「啊,呃,應該沒關係……不對!沒關係啦!」
話說回來,她爲什麼知道我的名字啊?只要沒跟我扯上關係,應該沒有多少人知道。
「唔哇~真的是個有錢人,超猛!」
「嗯,我知道妳想說什麼。」
「這樣的話是可以啦……」
「話說回來,妳們家長什麼樣子啊?蓋幾樓?有幾臺車?有泳池嗎?應該有吧?」
就算她說沒關係,還是有點可怕。不過真的到了那個時候,第一個挨告的也會是娜娜,應該不會先拿我開刀吧。真的被告就糟了,媽媽搞不好會哭出來。
「喂~我們要回去嘍~?」
「原來如此~」
「這樣可不行。雖然回到那個家令我痛苦萬分,受到關心導致獨處時間減少也毫無疑問地令我感到痛苦。」
「還真敢說呢~不愧是在社羣網站上那麼嗆的人。」
「請問,要是妳回不了家的話,昨晚是怎麼度過的呢?」
與千金小姐待在便利商店。
爲了轉移這種想法,我隨便找了個話題開口說:
「不,我也纔剛到,請別在意。」
「這下只能由她本人來說明了。」
○
她咬了一口之後,換上無言的表情。或許是因爲不太合她的口味。
「請、請等一下。」
「這就是我說過的門。」
「另外,妳的名字是我今天和朋友問來的。如果讓妳感到不愉快,我在此道歉。」
因爲便利商店什麼都有,而且上學途中也有店家,所以很方便的關係嗎?不過總覺得在便利商店購買充電器不太像普通高中生會做的事。便利商店的充電器是高級貨,並非忘了帶就會讓人想買的東西。換作是我,忘記帶的日子就只能將智慧型手機換成省電模式,並且儘可能不去使用。因爲即使如此還是會用到的關係,回家時還是得充電就是了。
儘管我告訴兩人自己無法進入家裏,現在卻成功走進來了。一天不見的玄關。遠處傳來的腳步聲。那應該是父親或母親吧。
「話是這麼說沒錯……」
「妳進去過便利商店嗎?」
「應該吧。」
難以名狀的情感,在我心中不斷擴散。
這個感覺究竟是什麼呢?雖然確實覺得有些鬱悶,但說不清到底是怎麼回事。
當我想着這種事情時,不知不覺就來到了房子前面。雖然數量不多,但有幾名女僕守在家門前,向艾莉姆喊出「歡迎回來」。沒想到艾莉姆竟然無視她們,逕自走到大門前。而我們也跟了上去。
「……妳進去了呢。」
「那麼,爲什麼今天就回得去了呢?」
「妳應該不是在說謊吧……?」
「爲什麼我有必要不惜說謊,也要接近妳們這種人啊!」
對於我太過憤怒而說出口的話,露露震驚地瞪大雙眼,接着一臉愧疚地低下頭去。
「對、對不……對不起。」
她立刻道歉這點,讓人覺得她肯定是個溫柔到骨子裏的人。但因爲被認爲說謊實在太讓人遺憾,於是我直接別過視線。
一旁的娜娜則是無比冷靜,並且同意地補了句「說得也是」。雖然從她身上感覺不到身爲學姐的威嚴,但她豁達到令人覺得十分成熟。
「不過成功解決了也是事實,要是能分析『爲什麼能夠解決』,或許也能套用在我身上也說不定。雖然我沒有把握就是了。」
「我該怎麼辦纔好呢?」
面對我幾近自問的問題,眼前的她有了反應。
「明天我們會再到屋頂上開作戰會議,妳也來吧。啊,是放學之後喔,這樣也比較輕鬆吧?」
「……要是我說問題已經解決,所以不去的話呢?」
雖然知道自己正在說的話很過分,但我已經得到了好處,沒有必要特地爲兩人提供利益。正因爲如此,我認爲自己應該有宣言不參加的權利,便這麼問了。
「到時候再說。」
娜娜不假思索地立刻回答。她這時露出的表情毫無疑問是在笑……簡直就像確定我明天一定會前往屋頂似的……那笑容令我不自覺地顫抖一下。

「那我們回家吧,露露。妳家在哪裏?」
但她毫不在意地向注視着某個方向的露露搭話。
「啊,呃,在那邊喔。」
「跟我家一樣嘛。回去時離我遠一點喔。」
「咦,不要啦!」
「妳又翹課了嗎?」
「儘管討厭,如果對象是身邊人,好像無論如何似乎就是會變成那樣喔?這種人好像還不少。」
接着她快速滑動畫面,將智慧型手機推到我面前。
「嗯……從推文看來,她父親似乎挺頑固的,或許不太懂什麼是網路,所以她纔會變成這樣也說不定。不過這只是推測就是了。」
「真的嗎?」
「我的身體可沒這麼嬌弱喔。」
「唔哇,爲什麼會從那裏開始聽啊?難不成是故意的?」
「要討論什麼呢?」
雖然腦中浮現諸多不滿,話到嘴邊就吞了回去。
「明明討厭卻這麼相似嗎?」
艾莉姆再次突然冒了出來,嚇得我打了個冷顫。第一次聽見她的聲音時,就覺得有點像幽靈,像這樣突然現身的感覺也有點那種味道,令人害怕。
「今後要謹慎別做出奇怪的行爲。」
「果然嗎?畢竟問題已經解決了嘛。」
「爲什麼要替我難過呢?」
屋頂上瞬間充斥着劍拔弩張的討厭氛圍。我不知如何是好地來回看着兩人的臉,然而娜娜像是想打破這股氣氛般,疑惑地偏着頭說:
「艾莉姆會來嗎?」
○
終於來了!等好久了~
「我不擅長應付那個國中時曾經一起經歷過排球社合宿,現在同班的永澤同學耶。」
唉,果然不該回來的。
「哦~上吧、上吧!」
「話說回來,妳怎麼來了?」
兩人這麼說完,便開始仔細打量我的全身上下。他們還是老樣子,視線宛如能射穿人那般尖銳,使我渾身僵硬。
現在的我是怎麼想的呢?
「雖然是這樣沒錯,不過沒想到妳真的會出現嘛。」
「當時的她就和我透過私帳想像的人物形象一致呢~」
眼前是一個大肆宣泄對雙親感到怨恨的帳號。上面詳細記載了父母與自己的回家時間,因此這應該能拿來當成篩選特定人選的資料吧。
「我纔想說不要咧。要是被人以爲我們感情很好不就麻煩了~!」
話雖如此,就算我說這種話也沒什麼說服力吧。因爲她在這個地方已經得不到任何好處了。我並不明白她即使如此依然前來的理由,不過即使不明白,這也是最後的機會。可是我也沒有能立刻提供給她的好處。就算錢包裏的錢對我來說很多,對她而言就和貝殼差不多吧。後背包裏也沒有能幫得上忙的東西。既然如此,我能做的事情只有一件。
或許是因爲不斷動腦,頭開始暈了起來,使我翹掉了打掃和班會。班會姑且不提,打掃很麻煩。現在的打掃地點有我討厭的人也是一大問題。那個人叫做永澤同學,是這間學校排球社備受期待的新人。
我愣在原地看着兩人吵吵鬧鬧地離開我家。不久之後,女僕前來向我搭話。
「我回來了。」
換作是以前的我,一定會全力否定;但現在的我無法好好斷言。不過,或許就是這麼一回事吧。當浮現這個想法的時候,我心中就大概已經有結論了。我其實沒那麼喜歡排球,只是不想被身邊的人拋下罷了。
「不是妳叫我來的嗎!」
我不是自願這麼做,也不是我想控制就能控制。說到底,這也不會因爲沒有能用肉眼分辨的症狀,就變得不奇怪吧……
「很抱歉抓住了妳。會痛嗎?」
「娜娜的症候羣也還沒痊癒,所以低頭求情也無所謂喔!」
「歡迎回來。」
「哦~……家人之中我雖然討厭弟弟,但還沒到這種程度呢。」
「的確說了呢。沒想到她會說到那種地步,嚇了我一跳。」
「不,這次是等到放學後纔來的喔。我們班的班會時間很短。」
艾莉姆在的時候她也這麼說過,不過真的有這麼過分嗎?雖然搜尋過她的帳號,但只有互相追隨而已,並未仔細看過她發過哪些文章。
娜娜彷彿沒有發現似的,只是擺出一副難以理解的表情注視着艾莉姆。最後正在發火的艾莉姆也變得面無表情。她明明面無表情,卻讓人覺得可怕。
父親接着說:
「真的很誇張喔。雖然只有偶爾會上線,不過該說每則推文都帶着詛咒的氣息嗎?妳要不要看一下?」
「大小姐,夫人正在叫您。」
這是我從白天上課時就一直很在意的事。甚至到了會刻意從走廊上經過她的班級前面,用眼睛去搜尋她身影的程度。總覺得當時似乎在一瞬間和她對上了眼。
「嗯。而且她不是說了嗎?沒有必要不惜說謊也要接近我們。」
「什!」
雖然這麼說,但我不認爲她會願意這麼做。所以就算是爲了讓艾莉姆更加困擾,我拚命地試圖擠出眼淚。但是她在那之前就放棄掙扎,一臉厭惡地大大地嘆了口氣。她嘆氣的模樣十分誇張,使我忍不住放開了手。
「我反倒覺得妳本來就是這麼打算的,難道不是嗎?」
去艾莉姆家的隔天,即便刻意不去想,依舊會不斷地想她。她爲什麼能夠解決呢?她又是怎麼想的呢?
她們兩人臉上掛着拚命憋笑的表情這麼說。雖然很想用「纔沒那回事」加以否認,總覺得如果否認了,會讓她們立刻笑出來,於是我便放棄了。與其說是「覺得」她們會這麼做,不如說她們「絕對」會這麼做吧。
向艾莉姆道過歉後,我再次坐回原本的位置,決定留下的她也坐了下來。由於坐下的位置和先前一模一樣,或許位置早就都決定好了也說不定。
「如果覺得困擾,就留下來陪我們開作戰會議吧!求求妳了!」
「話說,就算替不在的人難過也無濟於事。來開作戰會議吧,作戰會議。」
「是,我明白了。」
「我現在也和妳有同樣的想法。」
「拜託妳留下來。畢竟要是能找出艾莉姆能治好的理由,我和娜娜的症狀或許也能有所好轉……」
我拚命地朝她低頭。
「拜託妳了!」
「……她在私密帳號說話真的那麼糟嗎?」
「這樣啊。那就好。」
「應該不會來吧?」
「太好了!」
但我還是必須阻止她,畢竟艾莉姆是治好症候羣的寶貴案例。娜娜應該很清楚這件事纔對吧?真是的!
「……真沒辦法耶。就一下下喔。」
我一邊對沒有回應一事感到安心,一邊繼續說着那些不是當事人就記不住的話題。
沒想到艾莉姆竟然轉頭就走,於是我連忙起身追了過去,在儘可能不弄痛她的情況下抓住她的手。因爲從未接觸過治好症候羣的人,我心中有些不安,不過似乎暫時沒有任何症狀。如果因此在回家途中身體不適,總覺得很討厭耶……
「所以才變得沒辦法打排球之類的。」
我提不起反駁的力氣,老實地點頭附和。
雖然這句話讓艾莉姆愣了好一陣子,但她隨即瞪着娜娜,臉上緩緩有了怒氣。
「從『儘管討厭』那附近開始聽的吧。」
「她現在還是排球社員,本來我應該也在那裏纔對。唉,讓人有點嫉妒就是了。」
「真的啦。」
「……其實妳沒那麼喜歡排球吧?」
「感覺露露平時開心的時候也會這麼做呢。」
「我也信賴着自己的家人,覺得這樣子挺不錯的。」
「原本聽說妳最近狀況有點奇怪時還有些擔心,看起來似乎沒有什麼不同。」
話雖如此,因爲無論怎麼思考都無濟於事,所以我決定不再去想,並轉移了話題。此時打掃結束的鐘聲也響了起來,因此算是個不錯的時機吧。
我下定決心再次打開玄關大門。這次也一樣沒有被趕出去,成功進入玄關之中。而門後不只母親,連父親也站在她身邊。
「唔哇……」
「如果寫得這麼詳細,確實很容易就會被過濾出個人情報呢。」
既然娜娜都這麼說了,那應該真的很不得了吧。雖然也有點害怕,但超過那種心情的好奇心使我點了點頭。
我花了好幾秒才理解她終於說出的這句話。
「喔,這樣啊……看妳的表情,應該又全部都聽見了吧?」
「沒錯、沒錯。甚至到了讓人擔心身邊有沒有人能夠阻止她的程度。」
「等一下!」
她頭也不回地這麼對我說。看來她有好好聽我說話。
「與其說是身邊的人……要是討厭每天都會見面的人,總覺得不太方便。」
我當場開心到用力跳了起來,並在跳完之後見到眼前的她一臉困惑而瞬間回過神。真令人害羞。臉頰像是要噴出火來一樣,感覺整張臉都熱騰騰的。
「……好。」
「畢竟是個千金小姐,應該更小心一點比較好耶。」
「就、就算做這種事也只會增加我的困擾而已!」
我覺得不安,確認性地提問。
這下或許惹她生氣了也說不定。慘了,怎麼辦?要是她提出告訴﹑要求賠償金,我一定會輸,我家也沒有能夠付給她的錢。可是總覺得道歉也很奇怪,因此我只是一味地注視着她。
「……我要回去了。」
「那麼就開始作戰會議吧!」
雖然熱情地邀請了她,但其實根本沒決定要討論什麼。倒不如說,我一直覺得娜娜會打頭陣,畢竟提出共犯關係的人是她。我懷着這種想法觀察起她的表情,她隨即開口說:
「總而言之,先重新確認一次各自的症狀,然後儘量講出可能造成症狀的原因。」
「儘量講是什麼意思?」
「不想透漏的事情不必勉強自己說出來。」
「……原來如此。」
這代表她應該也有不想講的事情吧。由於我也有事情不想說,因此猶豫是否該否定她的做法,最後保持沉默聽她繼續說下去。
「另外不光是現在,今後要是掌握到其他能說的情報也分享一下。如果是在社羣網站找到的,只貼網址或截圖也可以。」
「嗯,知道了。」
「假如心情好,我會這麼做的。那麼,就從娜娜先開始吧?」
受到催促的娜娜瞬間露出厭惡的表情。
「畢竟提議的人是妳,可以麻煩妳先做個示範嗎?」
「知道了啦……」
並一臉不情願地開口說:
「我想妳們早就知道了,我的症狀就是眼睛裏的心形圖案。至於原因,我認爲可能是開始使用私帳的緣故。」
「嗯,我想也是吧……」
「那麼只要刪掉帳號的話……?」
聽見我的提議,娜娜突然笑了出來。因爲沒想到她會有這種反應,我頓時心跳加速了一下。
「雖然我也是這麼想啦~但因爲也覺得或許與同時期發生的某件不想說的事情有關,就一直拖到了現在。」
她的這句話使我想起自己也做過類似的事。
「而且啊,不時會在私帳上與人大聊特聊的露露,應該也很清楚想脫離私帳其實沒那麼簡單吧?」
「總之,從妳剛剛突然講起討厭排球社員的事情看來,肯定因爲排球發生過什麼不好的回憶吧?」
「這件事我實在不想說耶。」
『話說回來,買這麼多不要緊嗎?』
她那明明翻着白眼,瞳孔中央卻呈現心型圖案的模樣莫名地有趣,使我忍不住笑着回應她。
被指定順序的艾莉姆和剛剛的娜娜一樣瞬間顯得很不願意,但很快就恢復原本的表情並開始說了起來。
「感覺扯上關係就會很麻煩的傢伙都會被我放進名單裏。依照學年來分……娜娜也在上面喔。」
她會說不必勉強自己透漏,或許就是因爲不想被人追問也說不定。
一想到這裏就十分煩躁,讓我覺得自己是個足以在這方面染上這種症狀的差勁人類也說不定。
從自己的成績看來,我擔心要是翹太多課,恐怕會陷入必須設法用考試分數來彌補的狀況。只要拿到還過得去的分數,就不會爲補考或是其他事情所苦。
「誰知道呢……?」
「因爲家裏沒有我的容身之處,失去了回家的理由……」
娜娜拿出智慧型手機開始搜尋起來。
「等妳能把願意吐露的事情好好講出來之後,再跟我們分享就行了。妳應該也覺得這樣比較好吧?」
我說不出話來,眼前的兩人一臉擔心地看着我。我彷彿事不關己地冷靜思索:原來她們也會露出不安的表情啊。
「咦?」
「不認識呢。」
「唔哇!」
「在當事人面前正大光明地講人壞話,我覺得不太好耶~」
因爲這天塞滿沉重的課程,我下定決心翹掉最後一堂數學課前往屋頂。打開屋頂大門之後吹過來的風有種開放感,真舒服。
真過分!我根本就沒做什麼糟糕透頂的事!
「怎麼了?剛纔明明那麼興奮耶?」
這麼說來,我好像不小心說漏了嘴。現在我已經不記得剛剛是怎麼想的了。畢竟很令人害羞,甚至有些坐立難安。
「……謝謝妳們。」
「沒錯、沒錯。看來這孩子跟我一樣喜歡上這裏了,有時候還會比我更早跑來呢。」
「好久不見呢。」
「既然我講完了,接下來該輪到妳了吧?」
「那個叫永澤的,是個什麼樣的人啊?」
我非常能夠理解。因爲對我來說,私密帳號已經成爲在現實中生活下去的必需品。即使能夠治好症候羣,一想到要刪除帳號還是令人害怕。況且她心裏還有另一條線索,萬一刪掉帳號才發現關鍵是另一件事就更悲慘了。
不知道是討厭沉默還是另有其他原因,艾莉姆這麼問我,而我自然地搖了搖頭。
「情報呢?」
「……抱歉。」
「纔不是什麼誰知道呢!」
「……那個、那個。」
「我知道了,那麼就當成妳全部都說不出口吧。」
「果然是這樣嗎……」
「什麼聽我這麼說啊……」
「那麼……妳還有其他情報嗎?」
「這樣啊。」
「難道說……」
沒想到她竟然會講出這麼溫柔的提議。對現在的我而言,她簡直就是女神。
「是?」
「可是她不是扯上關係會很麻煩,而是會先惹麻煩的那種人吧……?」
這麼說完之後,她有些開心似的笑了出來。什麼嘛,原來完全不需要人擔心啊?總覺得鬆了口氣,同時還有點掃興。
「沒有了。雖然昨天姑且試着搜尋跟妳一樣痊癒的人,但完全一無所獲。倒不如說,每個人都很可疑。」
娜娜與艾莉姆都在屋頂上,她們兩個各自做着自己的事。娜娜在用智慧型手機,而艾莉姆則是……在看書嗎?
「沒關係啦。畢竟換作是我大概也會說出一樣的話。」
「不,只是覺得妳們兩個很擅長說明情況……又覺得自己沒辦法像妳們一樣……」
因爲這句出乎意料的話,我再次轉頭看向娜娜。
「聽妳這麼一說,好像是呢。」
「就是說啊。妳還活着啊?」
「話說回來,警戒名單是什麼?」
她凝視着遠方這麼說。回家的理由是指什麼呢?話說回家需要理由嗎……?雖然覺得不解,但就算問了她也不會回答吧。真是難以想像。
「我和娜娜妳調查到一樣的內容,結果也差不多。」
「更何況?」
「什麼意思?」
「嗯──既然我也不知道,代表她沒在使用社羣網站嗎?不,也有可能是不在我觀察的範圍內……?」
「雖然不知道是什麼原理,我的症狀是進不了家門。原因恐怕是我不想回家吧。」
「妳不是在私密帳號上說過這樣會被罵嗎?」
但是娜娜每當購買新貼圖,就會炫耀似的在羣組對話框裏狂轟濫炸。印象中她說過每隔三天就會買新貼圖,總覺得就算有也不常用,但好像不是這樣?
如我所料,是娜娜打來的。我大概想像得到她會說些什麼。因爲不敢接電話,我只好用手邊的毛巾蓋住智慧型手機設法帶過。平時聽習慣的歌曲,這個瞬間聽起來就像惡夢的旋律……
我好奇地試着提問後,她隨即發了一個一隻狗伸出手指大笑的貼圖過來。對此感到不悅的我用訊息回了句「就是因爲這樣,纔會傳出援什麼之類的傳聞喔?」,緊接着電話立刻響了起來。
「無所謂喔。」
在幾天後的某一天。
在排球大會上發生的事、之後的心情、與朋友決裂之後的人際關係,還有私密帳的事。要一一說明這些事,還要對自己不想講的事情避而不談,對我來說實在太困難了。
沒料到會見到艾莉姆的我忍不住叫了出來。眼前的她正是艾莉姆本人沒錯。想到這裏,明明不必在意的我開始擔心起來。她好像提過身爲千金小姐的自己這麼做會挨父親的罵之類的話吧……?
○
艾莉姆就算在羣組裏,也和現實一樣使用敬語。從說的話看來,她應該和我有同樣的想法。
「我知道喔。畢竟年級相同,偶爾也會在走廊上遇到。」
「這樣啊~那麼最後輪到露露了!」
『可以請妳別再這麼做了嗎?實在煩死人了。』
我莫名其妙地說起敬語。因爲不知該如何轉換語氣而慌張起來,腦袋變得一片空白。
「爲什麼不想回家啊?」
「實在很難搞呢。」
「她如果是個麻煩的人,我或許會更正大光明地討厭她吧。」
「對我而言捱罵是很平常的事,一點都不奇怪。妳也不必在意喔。更何況──」
「這樣啊。還想說如果是個麻煩的人,就把她放進警戒名單裏呢。」
「啊,嗯。」
○
終於輪到我了。雖然在聽她們說話時就一直在思考要說些什麼,但沒把握能夠好好表達出來。畢竟要說的是連我自己也搞不清楚的事,越是想着要和她們一樣好好說明,心跳聲就變得越來越大。
「是這樣嗎?」
艾莉姆冷靜地提問。
「請冷靜一點。」
「可以請教一下,那個成爲妳開始使用私密帳號契機的煩惱嗎?」
原本有點想哭的情緒一口氣縮了回去。
「就是說啊。雖然我覺得自己的症狀也十分嚴重,但還是與普通人接觸就會身體不舒服的症狀嚴重得多吧?畢竟就連日常生活都會變得困難重重不是嗎?」
「沒關係啦。只不過會覺得妳肯定做了糟~糕透頂的事,纔會得到這麼嚴重的症狀而已啦。」
「對吧!」
「永澤同學本身並不是壞人,只是我個人有些嫉妒她罷了。」
她事不關己的這麼說,更進一步加劇了我的不安。但是她一副完全無所謂的樣子繼續開口說:
這段期間我也透過社羣網站與兩人聯絡。可是娜娜有時會心血來潮地狂扔貼圖,導致我不只一次想退出羣組。
「那個,我的症狀該說是碰到沒有症候羣的人就會不舒服嗎?啊。」
「似乎是這樣。妳認識與露露同班,那個叫永澤的人嗎?」
「這、這樣沒關係嗎?」
「這樣啊。」
「雖、雖然或許是這樣,但我纔沒做什麼糟糕透頂的事!這是誤會啦,誤會!」
之後我好一陣子都不敢看羣組對話。雖然到了隔天還是會打開來看就是了。話說回來,明明決定不會打好關係,羣組卻這麼熱絡實在很不可思議。因爲她們都閉口不提,我也跟着在上面發言。畢竟在我的預想中,上面應該只會出現最低程度的聯絡而已。我一邊懷着「這樣不就算是感情好了嗎?」的想法,一邊簡單地傳了幾張貼圖。
「呃,咦?艾莉姆……?」
「還活着啦。這不是當然的嗎……我只是沒過來而已,還是有好好上學啦。」
締結共犯關係之後的幾天,我都沒有去屋頂上。倒不如說,我比較接近去不了。
「因爲我是個失敗作,就算做這種事也不覺得有什麼罪惡感。」
「咦?那不就代表經常翹課嗎?」
「的確是這樣沒錯呢。」
「……我是不是被認爲經常翹課啊?」
「因爲最近覺得和程度不同的人上同一堂課麻煩得要死,所以這樣正好。」
「這樣啊……」
「總覺得妳們對我有很嚴重的偏見耶~?」
總覺得她講到「正好」的時候眼睛閃閃發光。雖然覺得翹課不是該這麼興高采烈討論的事情……不過如果能看見眼神陰鬱的她這麼炯炯有神的樣子,或許也不錯吧。儘管我不確定就是了。
「唉,算了。既然三個人都到齊了,就來聊點正經事吧。」
娜娜放下智慧型手機,伸起懶腰這麼說。
「正經事?」
話說會是什麼事呢?畢竟快要考試了,會是怎麼應付考試之類的嗎?
「是症候羣的事嗎?」
「沒錯、沒錯……看露露的表情,妳是想到哪裏去了?」
「應、應付考試之類的。」
「那個妳自己搞定啦!」
面對她嚴厲的話語,我找不到話來反駁。
「難不成妳又掌握到什麼新情報了嗎?」
艾莉姆無視我,催促娜娜講述關於症候羣的事。
「不,有件事情還沒討論吧?」
還沒討論的事……?
「即、即使如此還是廣爲流傳了不是嗎?那麼應該有人刻意宣傳纔對。」
「果然是這樣啊?」
「這麼說來也是。」
「慢慢地一個個嘗試就行了,畢竟也沒有設定期限。」
我認真注視着兩人的頭像。但是由於無法得出結論,便從畫面上轉移了視線。
「誰知道呢~?如果年齡脫離『少女』的年紀,或許就會像這樣……有生命危險也說不定。」
說起少女的印象,大概是從戴着黃色帽子的時期開始,到揹着硬式書包的時候爲止吧。對年長者而言,差不多就是小學生左右。不過依照個人成長程度不同,也可能成熟到就算揹着硬式書包也不適合被稱作少女的情況。
「……下次要來我家嗎?」
娜娜笑着這麼說,我也對此表示贊同。
「回力鏢……?」
娜娜將顯示搜尋結果的智慧型手機畫面展示在我們面前。上面顯示着一名用真人相片當作頭像,以及一個用插圖頭像的人。雖然兩人散發的氛圍不同,似乎都是私密帳號領域的人。因爲不清楚有沒有看過他們,我歪頭思索着。
「對對對。」
「是的。然後我纔想到,自己到目前爲止從來沒有『邀請客人回家』過呢。」
不過經她這麼一說,我們還真的什麼都沒做。畢竟我們只是跟她一起回去,而艾莉姆看起來也只是普通地開門罷了。儘管如此,症候羣卻治好了,這究竟是爲什麼呢?
「是、是啊……」
「千金大小姐的生日宴會之類的不都會辦得很盛大嗎?」
「我纔沒有!」
「照妳這麼說確實……如果被人稱爲少女,或許會有點困擾呢。」
「也就是說,只要做一些平時不會做的事情就行了?」
「應該是這樣沒錯。畢竟正式的醫生不會診斷出這種病。」
「不必這麼認真地煩惱啦。開個玩笑而已,對吧?」
「就是說出的話也會傷害自己的意思,沒錯吧?」
「似乎是這樣呢。」
「也就是說,我們姑且算是妳想邀請的客人嘍?」
「如果會得到這種病,或許就是在暗示妳從小時候就一直沒有成長呢。」
「妳要這麼說的話,我們能不能被稱作少女也很難說吧?而且據說年紀更大一點的人也會得病呢。」
照娜娜的想法看來,這代表世界上患病的人就是這麼多。唔哇,太絕望了吧……
「這件事我也很在意。」
「關於這件事,我也一直在思考。畢竟正如妳所說,我並沒有做出任何像是解決方式的事。」
「差不多快打鐘了,該回去的人快點回去吧。」
如我所料,她們真的思考過這件事。
我疑惑地注視着娜娜,見她伸手指着某個方向。我沿着她的手看了過去,眼前是正在嘆氣的艾莉姆。
這是在某天的第五堂課發生的事,這天我們三人聚在一起。話雖如此,但我們也沒特別做什麼,就是各自做着自己的事。
說這句話的娜娜顯得有些得意。與之相反,艾莉姆顯得一臉厭惡。
「妳爲什麼回得了家了呢?」
「原因明明是不想回家,卻沒做什麼特別的事情就治好了不是嗎?關於這點,妳有頭緒嗎?」
「這麼說來傳播得可真廣呢。就連綜藝節目也很稀鬆平常地在用這個詞。」
娜娜維持和剛剛一樣的笑容,一副無所謂地揮揮手。雖然對我來說不是玩笑,而是真的有點想去,但還是當作這樣比較好吧。畢竟弄壞她家的東西會很麻煩,說到底,我們也還不算是朋友嘛……
「沒錯吧?」
「我不懂這麼困難的事啦。」
我的這句話令兩人開始思索起來。看見我隨口說出的話居然讓她們這麼認真思考令人有些喫驚,同時也對她們能有如此反應感到高興。該怎麼說呢,應該是沒想到我的看法能幫上忙吧!
她居然想得這麼深入啊……我雖然很在意,但從沒想過這麼困難的事。
「爲什麼妳總是知道這種偏見啊?」
沒錯。現在重要的是如何解決症候羣。
「……我沒有自己邀請客人回家過。」
必須和症狀有關,又是平時不會做的事啊……
「沒錯,就是招待啊~!之前明明超期待,最後卻直接解散了嘛~」
過了不久,她緩緩開口說:
突然聽見這句話,我想到的只有國中之後就再也沒打過的排球,但之前體育課打排球時應該沒有任何變化纔對。不然的話,就不會因爲身體不適而要求休息了。
「啊……」
「加油喔~」
「比起這個更重要的是,艾莉姆回家時做出與平時不同的行爲,結果症狀因此獲得解決了喔。」
「因爲我不認爲妳們會這麼認真思考,只覺得會拋下一句『不覺得這個無所謂嗎?』就帶過嘛。」
究竟會端出什麼呢?紅茶嗎?還是玉露?難不成是超高級的咖啡?當時內心因爲期待而興奮不已。或者更正確地說,我開始好奇她家裏長成什麼樣子呢。
明明就有。既然她覺得沒有的話,還是別多管閒事比較好吧。不碰神明不遭天譴……總覺得把她當作神明有點超過就是了。
這時艾莉姆的表情變得比剛剛更加艱澀,似乎正在絞盡腦汁思索什麼。她究竟在思考些什麼呢?這話題的走向也讓人完全猜不透。儘管我試圖做出自己有在聽她說話的表情,但或許沒有傳達給她。
「名稱?」
「另外就我個人而言,沒有出現男性病例也很令人在意。」
「也就是想回家就行了呢。」
「啊,妳不太懂網路用語啊?」
「咦,竟然相反?」
「唉,這也是回力鏢就是了。」
「話雖如此,真正的少女似乎不會得到這種病呢。」
娜娜注視着智慧型手機這麼說。雖然很麻煩,但還是必須回去纔行。
其實我也沒想得這麼深。雖然現在回話的人是娜娜,但艾莉姆似乎也有同樣的想法。她們兩個到底想得多遠啊?是我沒辦法理解的地方嗎……如果是的話,那可就麻煩了呢。
「沒錯、沒錯。而且還要做與症狀有關的事。」
儘管我也被父母帶去醫院看過病,但我只是隨波逐流,覺得父母會聽醫生說明就沒怎麼仔細記。不過既然是艾莉姆說的,那事情應該就是這樣。
沉默了一陣子之後,她不情願地擠出這麼一句話。
「也就是說,想出這個名字的人就在他們兩個之中?」
○
「症候羣的名稱啊。之前不也提過,我們已經是難以被稱作少女的年紀了吧?」
「我沒在看電視,所以不太清楚這方面的事……但我知道網路辭典上也有記載。雖然都是些未經查證的內容,所以覺得不太可靠就是了。」
「不過就算撇開這件事不談,我在想爲什麼會用這個名稱來稱呼。因爲這不是正式的名稱對吧?……咦,是這樣沒錯吧?」
對於我突然想到的疑問,至今一直低着頭的兩人抬起頭。雖然距離下課後來到這裏已經過了一陣子,不過這或許是我們今天第一次對上眼。娜娜的眼睛還是老樣子浮現心型圖案,艾莉姆的眼神則依舊黑漆漆的。
「是啊。所以,從今以後如果因爲症候羣回不了家而導致不方便時,我會考慮邀請朋友試試看。當然那個時候會好好招待客人就是了。」
「相反是指?」
「……咦?難不成只有我嗎?」
「這種事就算不懂也一點都不需要覺得羞恥,不必氣得滿臉通紅啦。」
「雖然有點不情願,但就是這麼回事。所以,或許就是這件事的影響也說不定。」
艾莉姆緊握雙手不斷顫抖着。有、有這麼誇張嗎……?
「是指主動邀請他人回家嗎?」
「畢竟網路上這種造假經歷的人似乎很多呢。」
娜娜的這句話,瞬間讓場面冷了下來。雖然被稱作少女沒什麼特別的感覺,被說成毫無成長總覺得不太開心。應該不會這樣吧?就算是我,從小學畢業後應該也有所成長才對。不如說,沒成長就麻煩了。希望沒那回事啊……
被這麼詢問的艾莉姆露出苦澀的表情不發一語。她自己大概也不清楚理由吧。畢竟如果知道,她應該會馬上回答纔對。
「其實我也有點期待……」
於是,我爲了讓艾莉姆願意開口而加上一句話。
「確實~我也沒辦法馬上想到。」
「說得也是呢。也不會因爲在某個期限前不解決的話,就有生命危險嘛。」
「就算妳這麼說,我一時也想不到耶……」
可以當作這件事造成的影響比我想像中來得更大嗎?雖然這不是件好事,或許發病的人就是這麼多也說不定。
「……如果是這樣,直接明講不就好了嗎?」
「明明是妳提起的耶?」
「這個名稱究竟是誰取的呢?」
「沒錯。或是隻要有願意回家的念頭就可以了也說不定。」
「我說妳,從剛剛就一直說些挖苦人的話耶?」
「不知道耶。搞不好兩個人都在說謊也說不定。」
我們的確還沒談過她治好症候羣的理由。只要弄清楚這件事,我們的症候羣也能痊癒也說不定。
如果真的有這種限制,肯定會比現在更麻煩,而且也會在社會上引起更大的騷動吧。要是有很多人都被這種不明究理的病奪走性命,即使一連好幾天都上新聞也不奇怪。
「嗯嗯嗯。應該是這樣纔對……」
「我剛剛查了一下,主張這個名字是自己想到的人似乎有兩個呢~」
「啊,最近新聞上好像也出現過喔。」
「唔哇──!」
「正因爲曾經想過,所以聽到這個話題纔會有反應啊。」
「唔哇~都叫這個名字了,即使有感覺也很難開口!」
「雖然這名稱聽起來會以爲只有女性纔會得病,難道不是這樣嗎?」
「畢竟命名的人未必都會先好好確認過嘛。」
「原、原來如此……」
「正因爲大家都這麼想,才更難以啓齒吧。畢竟出現的記號也挺誘人的。」
「不過,如果只有女性纔會發病,反倒更讓人不解了呢。」
「或許男女間的差別就是解決的關鍵也說不定喔。」
「如果男性不會發病,或許能從那方面找到解決方法也說不定呢~」
「啊,是這麼回事嗎……?」
「不知道,真是充滿謎團的病呢。」
「真的,都開始懷疑能不能解決了。」
「彆氣餒、彆氣餒。」
「雖然一副事不關己的樣子,但娜娜自己也還沒解決吧!」
○
我在隔天放學後前往屋頂,發現艾莉姆早就在這裏放鬆起來。雖然覺得千金小姐在空無一人的屋頂上放鬆很詭異,因爲事實就是如此,我也只能這麼形容。
「午安。」
艾莉姆發現我之後,拿下耳機這麼對我說。因爲她用的耳機和我同款,讓我有些喫驚。那是買智慧型手機時附贈的,導致在奇怪的地方湧現出一股親切感。
「午安。只有妳一個人嗎?」
「沒錯。娜娜暫時還沒出現。」
「嗯──我想像不出那個人老實上課的模樣,感覺有些不可思議……」
我坐在艾莉姆身邊,老實地說出感想。雖然當面這麼說她肯定會生氣,但她現在不在所以沒關係。
「其他……嗯──沒有了吧。被罵的時候雖然不開心會頂嘴,但我最近才知道,他們是因爲我做得不好纔會生氣。」
「是這樣嗎?」
她又看向別處,閉上了嘴。
「我要回家了,艾莉姆呢?」
「是啊。」
「成績越差、罵得越兇,也就扣得越多。在這之前大概被扣了五百圓。」
「與其說是處罰……我曾經被扣過零用錢喔。」
「沒錯、沒錯。對我來說,名列前茅簡直就像作夢一樣喔。」
哪天換她先回家的時候,我打算當作今天的回禮向她揮手。
「啊,這麼說也是。」
「這麼一想,總覺得艾莉姆果然也是個普通的女高中生呢。」
「這種事我還是會做喔。畢竟弄丟的是朋友的東西。」
她露出複雜的表情點了點頭。到底是瞭解了什麼啊?
「雖然這都要端看爸爸當時的心情,但是大概四千圓左右吧。有時候還會因爲事先預支而減少就是了。」
「喔……我也有朋友使用那種耳機,她說不見的時候非常麻煩。因爲很小,所以找起來非常辛苦。」
我想都沒想,或者該說不經思考隨口這麼回答。原以爲這會換來她的笑容,但事情並非如此。艾莉姆的表情依舊認真。對她而言,我的話一點也不有趣吧。不過這也沒辦法,每個人的笑點不同,而且也沒必要勉強露出笑容。
我試着想像娜娜坐在座位上,認真上課的模樣。但是腦中的她總是會不知不覺變成眼睛沒有心型圖案的其他人。如果想維持娜娜的形象,想像就會突然中斷。
「咦?妳沒看過嗎?」
咦?怎麼回事?很可怕耶?
「真的嗎?」
「……原來如此。」
「唔哇~妳這不是完全把我當笨蛋嗎!」
聽我這麼說,艾莉姆淺淺地笑了笑。如果換作相當親暱的朋友,應該會邊開玩笑邊互損纔對。正因爲感情沒那麼好,就連笑容都會有種距離感。這種關係也不全是好事。
「這點也很意外。」
「怎麼了?」
但是艾莉姆說出的話與我的預期不同,這使我稍微鬆了口氣。可是,爲什麼會在意這種事呢?話說回來,既然提到處罰……難不成艾莉姆被處罰過……?
「再稍微待一會兒吧。」
「畢竟最近流行的無線耳機感覺很容易掉,挺可怕的。」
「不過,說不定很難想像艾莉姆趴在地上找東西的樣子……」
「……畢竟起初會對排名有興趣而前來觀看的人,現在幾乎看不到了嘛。成績前段班的最近也都是固定班底,或許大多數人都已經不再對排名感興趣了。」
「大概多少?」
「儘管如此,別看她那樣,她的成績可是名列前茅喲。雖然曾經以爲她和老師有一腿,但從那個反應看來,應該是純粹的實力吧。」
「就算露露成績很差,家裏也不會處罰妳吧?」
聽到我這麼說,艾莉姆雖然表現得有些隱諱,但顯得很開心。是因爲比起被人隨便當成特別人物,被說普通會比較開心嗎?總覺得有點似懂非懂的感覺。
「就算是我,也會變得懂事喔?雖然遠遠比不上艾莉姆就是了。」
「嗯。妳用的耳機也是買智慧型手機附贈的吧?」
「聽清楚嘍,所謂的開庭呢……」
「我沒那麼簡單就告人啦。」
「不……那個……」
「是這樣沒錯,怎麼了嗎?」
「不,只是以爲妳會戴更高級的耳機,感覺很意外。」
「……至少我完全沒想過會從露露嘴裏聽到這種話。」
嗯──有沒有其他話題呢?像這樣一直保持沉默也很尷尬。難得都來到屋頂上了,總覺得不想立刻回去。
「這樣算是有智慧嗎?」
「那個……?」
「咦?」
「所以纔會用私帳罵了那麼多。」
「……妳平時大概能拿到多少呢?」
「這樣啊。那真是太好了呢。」
做出結論之後,我回答她的問題。
「……露露雖然一副乖乖牌的樣子,倒是挺直話直說的耶。」
「我沒用過其他品牌所以不太清楚……但用久了之後,總覺得這纔是最適合我耳朵的品牌。」
「不必這麼緊張。」
「果然嗎?」
「用來用去還是這個最好用啊?」
「不,不用跟我解釋這種事!」
當我打算問她有沒有什麼有趣事情的時候,艾莉姆再度盯着我看。她的嘴巴微微張開,似乎想說些什麼。
不過,如果她比較喜歡這樣,那就這麼對待她吧。再說也沒必要特別說些奇怪的話去激怒她。
「雖然最後還是找到了,所以沒事。」
「如果是難以啓齒的話,不說也沒關係喔。」
這似乎是我今天第一次見到她開心的笑容。原本臉就長得好看,笑起來更是可愛。我對差點看入迷的自己感到喫驚。現在可不是着迷的時候!
「不……我要說。」
艾莉姆下定決心似的如此宣言。儘管我因爲看到她有些逞強的模樣而有些畏縮,還是繃緊神經準備迎接她接下來會說的話。既然這麼難以啓齒,是很直接的中傷嗎?因爲算不上朋友,所以或許會被這樣子罵,但心情上也挺難受的。我很清楚自己不會讀書,以及必須更加上進的事。
雖然氣氛變得有些尷尬,既然她沒有否認,代表就是這麼一回事吧。可以啊!我無所謂啦!
她像是說給自己聽似的提出幾個假設。語氣十分強硬,感覺有點可怕。
不不不,再怎麼說這也想太多了。畢竟如果在這個時代做這種事,絕對會被抓走。
「嗯,沒有。畢竟我也是聽娜娜提到,纔想起來有那種東西。」
聽到我這麼說,表情複雜的艾莉姆突然當場愣住。
「我說了什麼奇怪的話嗎?」
「其他呢?」
要、要被告了嗎!
她這麼說也沒錯。一旦被罵,不管對方的主張有多麼正確,不高興就是會不高興,所以纔會換個地方發泄憤怒。
爲了從看起來有些遺憾的艾莉姆身上轉移視線,我拿出智慧型手機觀看時間。時間已經過了很久,差不多該回去了。
我們並未約好明天再見,而是各自依照當下的心情決定,所以我默默地揮了揮手。艾莉姆也同樣對我揮着手,這令我非常開心。
「幹嘛?」
「其實我也沒那麼懂事喔。」
「是、是這樣嗎?」
「榜單上真的有她的名字嗎?」
「不,只是沒想到會從露露口中聽到如此有智慧的話,不小心就……」
這就跟沒辦法想像娜娜老實上課的樣子一樣。換成錢包裏掉出十圓卻撿都不撿的模樣還比較能想像。
「不,因爲我以爲說了奇怪的話就會被告……」
「啊,不,因爲妳看嘛。」
「深有同感。」
「這樣啊。那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