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layer.3 全魂彙集之聖座

1

離盧因都市十分遙遠的世界大陸南部。

在此，有一座浮游於數千公尺高空的巨大都市。這是當前世界唯一漂浮於空中的都市。

都市規模不大，卻是殘留濃厚古代魔法文明的「魔法」色彩之處──

神話都市赫克特•雪拉薩德。

三千年前。

這個世界與大陸是在地上闊步的巨大生物的樂園，人類找不到安居之地。

於是，人類讓都市浮上天空。

──靠着「神之寶冠」。

在贏過無敗之神而獲得的衆多獎勵之中，存在着一種叫飛行結晶的傳說寶石。人們利用這種石頭建造都市，使都市陸續浮上空中。

──這就是古代魔法文明的肇始。

──但是這個文明卻在三千年前，突然消失於時代之中。

爲何這個文明會毀滅？

由於現代幾乎沒有多少魔法文明的遺產保留下來，調查工作極爲困難，當年的魔法技術唯一保留下來的就是神話都市赫克特•雪拉薩德。

有如橫渡蒼穹的天鵝。

懸浮在廣袤無垠的蒼穹中的銀色都市。

神祕法院總部就座落在這裏。

喀拉喀拉。

轉呀轉地。

被數以百計千計的風車所圍繞的高塔，就是總部所在地。

總部的大圖書館──透過彩繪玻璃投射出來的七彩光芒之中，一名少女默默地沉浸在讀書裏。

「畢竟待會要舉行的會議，是由烏洛波羅斯大人『犯人就在神祕法院總部』這句證詞所引發的。可以的話，還是希望證人能親自出席啊。」

「……莉奧蕾茜大人也一樣，基本上神明對遊戲以外的事務都漠不關心呢。」

「斐伊，烏洛波羅斯大人呢？」

「……真可悲。」

「無憑無據。」

「…………」

「抱歉，我有個問題。」

『無法斷定。』

「那尊神降臨人世了。當然，不是本體，而是精神體。那尊神似乎非常喜愛擊敗祂的人類。妳應該也曾耳聞祂在盧因分部住下來的消息吧？」

「今天的會議恐怕會拖得很長。」

虛弱的腳步聲。

而且是在會議發起人米蘭達事務長說明完畢後直接回應。

坐在斐伊身旁的米蘭達事務長舉起手來。

「海倫妮雅。」

開門見山。

接着攙扶着他的背，陪他走到大圖書館出口。

「我明白了，父親。」

但在她的聲音裏，卻藏着父親無法察覺的些許冰冷。

神祕法院盧因分部•會議室。

在空無一人的大圖書館裏，埋首於陳舊泛黃的書本之中。

這並不奇怪。因爲他真的對內情一無所知。

「發生一件麻煩事。」

少女關愛地微笑。

「祂回絕我，說沒有興趣。還說如果我希望祂出席，就要去玩祂的遊戲。只是那個遊戲據說最短也要花五百小時才能破關。」

「發現神眼鏡頭異常的人不是我，而是烏洛波羅斯大人，就算如此，總部仍能斷定沒有異常嗎？」

「…………」

「父親您比任何人都更期望衆神的遊戲能被完全攻略，怎麼可能涉入那個不幸事件。對方憑什麼這樣指責──」

「關於被動手腳的神眼鏡頭是吧。」

「快別這麼說。父親，等回房後，我請立刻請醫生替您診療。」

少女搖頭。

男人面露苦笑，搖頭說道：

少女小跑步奔向初老男子，攙扶起他。

身爲父親的理事長並沒有發覺少女的眼皮輕微顫動。

『未能確認神眼鏡頭有異常。』

少女牽着父親的手，扶他起身。

斐伊眼前是一張能坐三十人以上的大圓桌。

「父親，不可以！您的身體還沒完全恢復，離開房間會對您造成負擔……」

「我們是最早的。反正會議再過十二分鐘就會開始，先等一下吧。斐伊，想上廁所的話勸你快去。」

少女並非圖書館管理員。

她的視線不與參加會議的任何人接觸，逕自說下去──

「您只是暫時生病。只要好好療養，一定能恢復如昔……話說回來，您爲何突然離開房間來找我？」

攤開資料文件，米蘭達事務長用分不清是認真還是玩笑的語氣接着說：

擔任副理事長的少女。

不是少女的聲音。

「其他分部也會派員出席。多半會變成一場漫長會議吧……照理說，這件事應該由身爲理事長的我來說明，但可嘆的是，我現在的體力恐怕無法負荷。」

換句話說，她是世界最強隊伍「全魂彙集之聖座」的──

沙啞的男聲。

混雜了憤怒的神之波動（聲音），在古老的大圖書館裏迴盪。

「！」

會議空間陷入寂靜。

透過視訊會議，全世界分部齊聚一堂──

「……那個超過二百名的使徒被困在迷宮無法迴歸的事件，現在有人懷疑與總部有關。」

「迷宮盧歇梅爾事件。」

『關於使徒被困在迷宮盧歇梅爾的事件，接獲盧因分部的報告後，總部也對鏡頭進行檢查，確認是否被施加神之力……但是，並沒有發現任何特殊痕跡。』

一邊打開熒幕電源，米蘭達事務長苦笑。

「我找妳很久了，海倫妮雅。」

十二分鐘後。

「……除了我們，其他人都還沒來呢。」

2

「就由身爲副理事長的我代替您出席吧。您完全不必擔心。盧因分部的疑慮很快就會澄清。」

少女回頭望向入口，拄着柺杖的初老男性緩慢靠近。見到他的身影，少女睜大雙眼。

她的身上穿着的是加上金色刺繡裝飾的黑色儀式服。這代表着她隸屬於神祕法院總部，且是首席隊伍。

「那尊神明斬釘截鐵地說，祂從神眼鏡頭感覺到神明之力，認爲發配神眼鏡頭的總部有嫌疑。因此盧因分部申請召開臨時會議……」

『……蛇（烏洛波羅斯）。禰真的如此鍾愛那個人類？』

「……辛苦妳了。」

隔着熒幕聚集而來的超過三十名的人物當中，位於畫面中央的少女淡然如此斷言。

滋，隨着一聲短暫的通電聲，顯示出分割成二十一格的會議畫面。全世界有二十個分部，加上總部，總共二十一格。

熒幕電源燈號亮起。

「……是。」

被呼喚名字，少女闔上正在閱讀的書本。

顫了一下。

海倫妮雅面露笑容，送父親離去。

『我們也對隸屬於總部的事務員及使徒進行訊問，並未查出有任何可疑行跡。關於這點，我們製作了詳細的報告，請各位確認。』

「嗯。老實說，人類無法察覺神之力，萬一對方徹底裝傻說『未能確認被動過手腳』，我們也無從反駁……好吧。」

這名男子靠在椅子上，深深嘆息。

溫柔地伸手撫摸正在搖頭的父親臉頰。

表情困惑。

少女以沉穩的語氣對父親說。

一直守望到他虛弱駝背的背影消失爲止──

「會議時間是明天中午。抱歉，海倫妮雅。」

「請交給我處理吧。」

接着慢慢讓他坐上圖書館的椅子。

理事長懊悔地咬緊牙關。輕拍父親的背，少女點頭。

而是隸屬於神祕法院的使徒。

座位上設置了斐伊和米蘭達事務長的會議用熒幕。附帶一提，隔壁座也設置了第三人用的熒幕。

「……是，父親。」

「神祕法院總部的理事長尚未完成使命，卻該退休了嗎。」

總部理事長奧古斯都•O•米辛。

「烏洛波羅斯。」

理事長奧古斯都虛弱地搖頭。

「您別這麼說啊。」

『總部只有人類存在，無法驗證是否存在着神之力。雖然過意不去，總部只能確認神眼鏡頭在物理上是否有異常。假如烏洛波羅斯大人肯挪抬祂的尊腳，親自來總部一趟驗證的話，情況或許就不一樣吧。』

「……原來如此。」

米蘭達事務長臉色凝重，雙手交叉在胸口。

盧因分部主張神眼鏡頭被神之力動過手腳，但麻煩的是人類無從確認這點。

拿不出證據。

因此米蘭達纔會希望烏洛波羅斯能作爲證人蔘加會議──

……但總覺得有點在意。

……總部的說詞爲何充滿自信？

斐伊在意的是剛纔回答的最後一句話──可以解讀成「假如烏洛波羅斯肯親自來總部一趟，就能發現證據」。

反過來說。

從她的口吻聽來，感覺她對無限神不會行動這點有絕對把握。

聽起來彷彿熟知無限神的性格，知道祂對遊戲以外的人類世界動向毫無興趣似地。這會是錯覺嗎？

『還有其他問題嗎？理事長身體狀況欠佳，由身爲副理事長的我代爲回答。』

靜寂。

分部代表們各個表情嚴肅。

全世界使徒被囚禁在迷宮盧歇梅爾的事件。假如能證明「是神眼鏡頭被動手腳造成的」，或許其他事務長就會挺身起而批判……

然而，沒有人能提出證據。

除非無限神親自現身說法。

『關於迷宮盧歇梅爾事件，總部今後會持續調查。如果沒有其他疑問，今天就到此──』

「抱歉，最後能讓我問個問題嗎？」

『……難道是在北方凍寒地帶雷亞斯•貝爾特覺醒的龍神？』

『理事長健康欠佳，目前專心療養。』

『可以請你停止衆神的遊戲嗎？』

『！』

她一直保持直挺挺的坐姿，一站起來立刻伸了個懶腰。

斐伊開口，打斷少女的發言。

「畢竟總部裏潛藏了四尊神明啊。」

「!? 」

彷彿如此宣告一般，總部率先關閉影像。

莫名有種壓迫感。

米蘭達事務長大聲打了個呵欠。

瞬間，斐伊啞口無言。

『……這樣啊。』

「很抱歉──」

什麼意思？

『你覺得如何？』

「慢着！米蘭達事務長，請看！」

並非同意對方的說法，而是這個問題實在太跳脫常識了。

不。限定此一瞬間的話，或許以她的名字稱呼更恰當。

斐伊也同樣直直地回望凝視他的少女。

「好，我們近期會去叨擾。」

面對語帶試探的少女，斐伊聳肩。

在斐伊上半身前傾，靠向熒幕的瞬間。

「所以說──」

海倫妮雅沒有退出。她只關上影像，聲音仍然連接着視訊會議。

「神話都市……總部嗎!? 」

『────』

「……如果妳的問題就是字面上的意思，我當然喜歡。」

於熒幕之中。

彷彿能聽到她困惑的心聲。至少斐伊有這種感覺。

少女訝異地以她美麗的翡翠色大眼瞪着斐伊，表情略顯僵硬。

……這些話是在衆神的遊戲中獲得七勝的隊伍該說的嗎？

『若不是你攻略了迷宮盧歇梅爾，使徒們恐怕至今仍被囚禁在那個遊戲中吧。感謝你。』

「我什麼也不明白，無從訊問起啊。」

什麼意思？

「有件事我很在意。雖然不太重要。」

「嗯。蕾茜或許也感覺得到。」

……爲什麼？

沒什麼好說的。

副理事長少女睜大雙眼。

那絕非會被如此唐突的提議動搖的輕率約定。

漆黑的畫面。

以此作爲開場白。

『要來總部前，煩請事先聯絡。』

失去神格後，龍神莉奧蕾茜也失去了神明的感知能力。

『烏洛波羅斯大人要來？』

「不客氣。但這並非只靠我的力量。」

「我保證我會全力挑戰。以完全通關十場衆神的遊戲爲目標。」

……爲什麼？

『斐伊•提歐•菲爾斯……』

無法理解少女這麼問的用意。這不像是應該對在衆神的遊戲中連勝的人問的問題。

令人膽寒的寂靜。

神明的氣息如此強烈的話，即使是蕾茜衰退的神之嗅覺，也許還是能嗅出點端倪吧。

在黑色熒幕的另一頭。

『…………』

透過麥克風功能，只有少女的聲音傳來。

總部的副理事長──

海倫妮雅•O•米辛。

少女接下來的發言，卻令斐伊甚至事務長都不知該如何回應。

「……妳說什麼？」

然而。

葵色頭髮的少女嘆了一口氣。

「就算如此，我還是有非挑戰衆神的遊戲不可的理由。」

「唯有神明才能明白是否有神之力的介入。所以我也同意，烏洛波羅斯的證詞很重要。」

『斐伊，你喜歡遊戲嗎？』

除了斐伊等人，還有一個都市尚未退出視訊會議。而且是──

……明明是初次見面，她的語氣卻如此生硬。

「既然如此，單純爲了公正性，我想問一件事……海倫妮雅，妳沒有受到任何人訊問，對吧？」

『剛剛忘記問你一件事。』

「我爲了恢復神明地位，你爲了尋找那個女生。」

雖然還不到所謂敵意的程度，但少女在面對斐伊說話時，彷彿面對着銅牆鐵壁一般，語氣冰冷而缺乏感情。

『你在總部裏同樣是非常知名的人物。我個人對你也十分關注。』

即使看不見對方的表情，斐伊依然直直凝視着眼前的熒幕。

從熒幕播放出少女的說話聲。

「唉～果然如我所料。總部的事務人員肯定也感覺不到異常吧。除非和烏洛波羅斯大人一樣是神明，否則根本無從感知。」

打斷事務長的話語，斐伊指着熒幕。

……她可是總部首席隊伍的隊長。

連在一旁的米蘭達事務長也對她的發言感到驚訝，瞠目結舌。

剩餘的嗅覺甚至不到一成。

──神祕法院總部引以爲傲的最強隊伍「全魂彙集之聖座」的隊長。

『確實如此。因此，倘若烏洛波羅斯大人肯親自前來總部調查，我們很歡迎。』

他做過約定。

『看來你還不知道。人類不可以在衆神的遊戲中取得十勝。』

『這個世上人類發明的遊戲不知凡幾，花一輩子也玩不完。既然如此，有何必要執着於衆神的遊戲？你不這麼認爲嗎？』

『那麼，你要當場訊問我嗎？』

『訊問者是我。』

四尊強大的神明。

不可能。無限神不會行動。只在乎遊戲，對人類事務毫無興趣的神明，怎麼會特地前往其他都市？

出席2，離席19。

「那麼斐伊，關於今後的計劃──」

其他都市的影像也陸續關閉後，斐伊眼前的熒幕化爲一片黑色。

『這麼謙虛？你在衆神的遊戲中取得七勝○敗。擁有如此耀眼成績，沒有人會懷疑你的實力。……那麼，你有何問題？』

『請便。站在總部立場，我們也很希望解決那個事件。那麼……若沒有其他問題，會議就到此結束。感謝各位參與。』

「嗯？妳認識我？」

……她是故意創造這種狀況嗎？爲了和我一對一對話？

外表特徵是帶點藍色的翡翠色眼睛，與綁在兩側，帶點藍色的葵色長髮。斐伊沒查過她的年齡，但從她的外貌看來，應該與自己同年代。

留下這句話──

一瞬。

「不，我們還有前神明。」

即使如此，如果進入神祕法院總部，還是很有機會察覺異常。

「關於剛纔妳的發言。妳說，針對神眼鏡頭是否被動過手腳『訊問了總部的事務員和使徒』，請問是誰訊問的？理事長親自去問的嗎？」

神祕法院總部的少女退出了視訊會議。

3

使徒宿舍。

視訊會議結束後，斐伊向米蘭達事務長道別──

「…………」

他躺在自己房間的地上，望向天花板。

或許變成習慣了。

思考事情時，比起椅子，斐伊更喜歡躺地板。躺在牀上容易昏昏沉沉，要躺還是堅硬的地板比較好。

……在這個房間裏，像這樣子沉浸在思考之中。

……這應該是第三次吧。

第二次是前陣子的事。

睽違半年回到盧因分部的那天。與酷似「紅髮大姐姐」的龍神莉奧蕾茜相遇，下意識將兩人的模樣重疊在一起。

那麼，第一次呢？

當年還是新人的斐伊所屬隊伍解散的那一天。

仍是新人的他完全不懂爲何隊伍要解散，只記得自己當日一整天都在房間裏發呆。

「你隔了半年纔回來，之前應該也有加入隊伍吧？」

「解散了。」

「你們吵架了？」

「不，感情很好。真的很突然啊。某天我去隊伍練習室，就告訴我要解散了……」

記得蕾茜問他時，斐伊也是如此回答。

現在回想起來，有一件事疑似徵兆。在隊伍解散的前幾天，擔任隊長的青年曾喃喃自語。

「完全不曉得！」

奈琉點頭，面露苦澀表情。

「凱厄斯的去向嗎？雖然我這邊只有半年前的紀錄。」

與其說是沮喪，比較像被剛纔斐伊所說的資訊量所壓倒。

「……雖然有點失禮，我也是這樣猜的。」

這個遊戲不應該通關。

「我看清了。這個遊戲不應該通關。」

「斐伊閣下過去參加的隊伍的故事，令人深感興趣。」

「……果然如此啊。」

「……我也還不明白她的真正用意。」

仍無法解開過去參加的隊伍「覺醒」隊長凱厄斯帶着懊悔喃喃說出「這個遊戲不該被通關」之謎。

『啊～斐伊？有事嗎？如果是關於剛纔的會議──』

斐伊的真正的勝利數是「六」。

【七勝】斐伊•提歐•菲爾斯。（隊名未登錄）

隊長隊伍解散前夕說的那句話或許是……「衆神的遊戲不該被完全攻略」吧。

深呼吸。

噗通、噗通，感覺心臟加速跳動。在一種不同於進行遊戲時的、異常的緊張感當中，斐伊伸手拿起桌上的通訊器。

4

「去問學長……或許就能理解海倫妮雅的意思……？」

……但是，前神明蕾茜堅稱沒聽過有這類禁忌。

事務長和奈琉提出的「牽制對手」的可能性確實該納入考慮。

漂亮地並列的兩個「七勝」。

「因此，我想去見凱厄斯學長。」

「但這是神祕法院的官方資料。實際上，斐伊在和賭博之神的戰鬥中失去了三勝……總之，就海倫妮雅小姐的觀點，會覺得自己『被追上了』。」

……這樣更令人好奇，凱厄斯學長究竟看清了什麼，又知道了什麼？

「米蘭達事務長，關於我昨天拜託您的事……」

當時，斐伊並不清楚他指的是什麼遊戲。

這句話和最強隊伍「全魂彙集之聖座」的少女的發言有種奇妙的不謀而合感。

「斐伊的勝利數已追上世界最強隊伍的隊長了。」

一旁的奈琉交叉雙臂，神情嚴肅地說：

但是今天──

「遺蹟都市恩吉。」

米蘭達事務長指着熒幕。

「雖然我更在意你們隊伍名稱還沒決定的事，不過先不提這個……」

「等等，若是如此！」

蕾茜用力搖頭，燈焰色頭髮激烈晃動。

「會不會太突然!? 」

事務長再次操作裝置。

斐伊沒裝備神眼鏡頭的二場遊戲──賭博之神戰和神樹果實籃球賽，總部對此無法監看。

「……真是的，光思考這件事我的腦子就快爆炸了。」

米蘭達事務長回答，滿臉無奈地推了推眼鏡鼻橋。

但光是這樣仍不足以說明。

坐在辦公桌的米蘭達事務長正凝視着熒幕。

看清了什麼？

斐伊一行人抵達古代都市恩吉，並在這裏得知了前隊長凱厄斯已前往其他都市的消息。

「你的前隊伍在半年前申請解散。在那之後，凱厄斯不僅搬出神祕法院的宿舍，也離開盧因了。」

帕兒一面拿起桌上的餅乾，點頭同意。

假如就是那個導致他產生「衆神的遊戲不該被攻略」的想法……

熒幕上映出一名有着黯淡藍髮、眉清目秀的青年。

「蕾茜閣下，關於衆神的遊戲不應攻略一事，您應該知道點什麼吧……？」

嵌在牆壁上的大型熒幕亮起，畫面裏顯示出斐伊和海倫妮雅兩人的數據。

「事務長昨天也有出席會議，您有何印象？」

「……那麼，海倫妮雅小姐爲何會對斐伊同學說那種事？」

「不過，這只是我個人的猜測。身爲理事長的獨生女，且是世界最強隊伍隊長的海倫妮雅小姐，把以猛烈速度追趕上來的斐伊視爲勁敵並不奇怪。」

「我們繼續獲勝的話，人類史上最初偉業就會被我們搶先。爲了牽制我們，纔會說出『不可以在衆神的遊戲中取得十勝』……斐伊閣下怎麼看？」

「這裏是發現古代魔法文明遺蹟之地。如果你想去觀光，我不會阻止，但記得請假。而且要記得回來。」

他從地板上彈起身。

帕兒嘆氣。

米蘭達事務長操作觸控熒幕。

「知道他去哪了嗎？」

因此對勝利數的認知產生落差。

斐伊、蕾茜、帕兒和奈琉四人圍繞桌子坐下。

隔天──

幾天後──

「原來如此……還以爲斐伊閣下是爲了和蕾茜閣下共組新隊伍才脫離，原來先前參加的隊伍『覺醒』已先解散了啊。然後，當時的隊長凱厄斯閣下在解散前，說了令人在意的事。」

【七勝】海倫妮雅•O•米辛。（隊伍「全魂彙集之聖座」）

「這只是我個人的推測，也許她不想被搶先吧。」

「總部理事長最近生了一場大病。由身爲他的千金，同時也兼任副理事長的海倫妮雅小姐代替出席會議，可說合情合理。我本來就猜到他們會對神眼鏡頭裏的神之力表示毫不知情。畢竟人類真的無從檢驗。」

「米蘭達事務長。」

「大致和我的猜想相同。」

聽到海倫妮雅那句話的瞬間，覺得點與點連接起來了。

「喔喔!? 好、好厲害！」

「學長看到了什麼？」

試着讓自己冷靜下來後，斐伊接着說：

米蘭達事務長的辦公室裏。

不可以完全攻略衆神的遊戲。

「我過去也是個主持衆神的遊戲的神明。神明非常歡迎人類來挑戰遊戲。若是人類勝利，神明就乖乖認輸；若有人類能獲得十勝，神明也頂多恭喜他們，絕對沒有萬一被人類取得十勝就不開心的事情！」

「能幫我查一下凱厄斯學長現在在哪裏嗎？就是我以前加入過的隊伍『覺醒』的隊長。」